七修類稿/卷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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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樓编辑

唐朱氵此亂,逼少卿樊係草詔,草成,明日仰藥死。國朝方孝孺不肯草靖難之詔;次召侍讀樓璉,璉人草受命歸,逡巡自縊死。此蓋一時畏害,終心有不安者。此固過其不忠者,較之段、方二公,不有間乎?蓋筆已屈矣。

祭物编辑

古人祭奠,物薄而意誠,獨取其馨香時鮮之味以薦之焉。故《九歌》以謂「蕙肴蒸兮蘭藉,奠桂酒兮椒漿。」《左傳》曰:「澗溪沼沚之毛,萍繁蘩藻之菜」 而已。漢以來,則有「鬥酒隻雞」之說矣。今之祭物眾矣,名亦工文,因紀於左,以見時之不同也;黍曰薌合,稷曰明粢,稻曰嘉蔬,梁曰薌萁,牛曰繭栗,羊曰柔毛,豕曰剛鬛,兔曰明視、豚曰腯肥,犬曰羹獻,雉曰疏趾,鳴曰翰音,鵝曰舒雁,脯曰尹祭,鮮魚曰脡祭,槁魚曰商祭。

起復编辑

喪製未終,朝廷奪情起復,勉其任用,故曰起復。今乃概以來服闋為起復,誤矣。

降賊加官编辑

宋有閩賊廖恩,降後官為右班殿直,嘗供腳色云:「並無公私過犯。」時以為笑,予意實為士羞也。後又海寇鄭廣,朝命官知福之延祥兵,嘗為群僚所輕,廣故作詩,有曰:「眾官做官卻做賊,鄭廣做賊卻做官」之句,事載小說,傳之至今。夫宋固仁厚,流為姑息。此不競於敵而為賊侮之事也。本朝賊降必誅,此唐、宋之所以不及也。雖然,今之士夫,無公私之犯,而不愧鄭廣者,又幾人哉?

太宗二箭编辑

聞見《雜錄》載:宋祖寵幸金城夫人,一日,與晉王宴射後苑,勸晉王巨觥,王固辭不飲,曰:「夫人親折花來則飲。」上遂命之,王乃引弓射殺夫人。宋祖飲之如故。又《鐵圍山叢》談載:花蕊夫人入宮,幸之,晉王諫而未黜。一日,與宋祖獵於苑中,亦射殺之。二事皆宋人所書,諒不誣也。夫太宗固為社稷,是矣;而難於太祖受諫,如此割愛忍情,曉人當如是耶?傳位必尊杜後之言,太祖之心何心哉?晉王之傳,又可背也哉?畢竟晉王死於二箭,天道未必無報也。

攻乎異端编辑

《荷亭辯論》,侍御盧格著也。解「攻乎異端」,言「攻」字有二義:治辭,則「庶民攻之」是也;擊辭,則「鳴鼓而攻之」是也。謂擊去異端,斯害也已。昨見宋儒孫奕《示兒編》內有此說,其解尤明白:謂攻如攻人之惡之攻,已如末由也已之已:已,止也。可謂簡而明也。

回回教编辑

回回祖國,《世史正綱》以為大食:《一統志》以為默啜那國。據其數,崇奉禮拜寺,四夷惟天方國有其寺,或實天方也。入中國乃隋時,自南海達廣,其教有數種,吾儒亦有不如。富貴、貧賤、壽夭,一定也,惑於異端而信事鬼神矣,彼惟敬天事祖之外,一無所崇,富貴者亦不少焉。吾儒雖至親友之貧者,多莫尚義,他人不問矣;彼於同郡人貧,月有給養之數,他方來者,亦有助儀。吾儒守聖人之教,或在或亡;彼之薄葬把齋,不食自殺,終身無改焉。道、釋二教,又在吾道之下,不論也。嘗讀《菽園雜記》,言其教祖之詩曰:「僧言佛子在西空,道說蓬萊在海東;惟有孔門真實事,眼前無日不春風。」其高又如此。

荀爽褚淵编辑

士大夫而無節義,若撻之於市矣,況能為人麵斥耶?漢荀爽自作《女誡》,而欲女之再醮,意其必知女之不能節也;女卒自縊以全婦道。豈知子莫如父哉?宋褚淵豐穎器識,見重名流,一旦黨齊背宋,致弟照炫之非,而子恨不仕。淵豈不知忠義者哉?利祿之心勝也。嗚呼!色與位,人之所好也,不特不從其父,一則致其死,一則致其非,人性之不同,固如此矣。第爽、淵不知何面目終日於家庭耶!

東明木綿庵编辑

賈似道齋僧而得「木綿庵」三字,蔡京遇毛女而得「東明」二字,豈知皆就死之所。嗚呼!異人能變其志可也,明白告其死,庶或動心焉耳,否則安用其報哉?是知天之生奸臣,亦大數之不可移也。

糖人编辑

孔子曰:「始作俑者,其無後乎?」為其象人也。今以糖城男女之形,人得而食之,不幾於食人乎?

名物不當竊取编辑

文人墨士,每欲攜名於山水秀處,固情也;至有產刂人之名而鐫己者,則可惡也。若閩人某,去唐磨崖碑刻,而自書忠孝廉節,殊不知後世不見古刻,是欲彰名而反得罪名也。又有見一木石之奇,遂取去之者,若某洞白石觀音為某取者是也,殊又不知在山林,則為公玩而可久,在人家,則為私物而易廢,醒酒石今安在耶?此皆小人之私者也,若終南山小白石之詩而不名者,何其高耶?

杜賈死牛酒编辑

杜子美死於炙白酒,賈島死牛肉酒,嗚呼!二公食無珍羞可知矣,人何必食前方丈哉?

書契编辑

世凡交易契有合同,恐人心之不古也,如朝廷之有符信然,而有義存焉耳。《曲禮》曰:「獻田地者,執右契。」朱子曰:「契有左右,左所以禦右。然左契,受之義也。」據此,則左為受物,右為獻物者之取矣。嗚呼!一事之微,古亦有輕重之義乎?

编辑

古云:「天下之財,不在官則在民。」自宋言之,歲有西北二邊之幣,郊廟即有群臣之賜,宜其國乏而民窮也。今讀《夢華錄》、《夢粱錄》、《武林舊事》,則宋之富盛,過今遠矣。今天下一統,賦稅尤繁,又無歲幣之事,何一邑之間,千金之家,不過一二,是皆無儲糧者也;及詢官府,又無贏餘之財,此則何也?愚竊論之,藩府太多,中官太積,而文職多貪。何以見之?韓王一枝,歲得一十六萬錢糧,平涼一府不能供也;司禮尚衣監一宦寺之死,銀貸動有數萬之進,朝廷所不進者又不可計;進士一旦居要地,遂過數十年之財主;台至九卿,不可言也。雖然文職尚有廉者,若夫今日,費出無度,聞之寒心,當國者宜思何以啟沃。

燒金编辑

《宋史·張永德傳》云:寓睢陽時,有書生鄰居臥疾,永德療之獲愈。生一日就永德求汞五兩,即置鼎中,焚之成金,自是日與永德遊。一日,告適淮,永德送之,求藥法。生曰:「君當大貴,吾不吝此,慮捐君福。」及後永德為將,屯下蔡,淮民中有一僧,睥睨永德,召之,乃睢陽生也,復求前術,僧曰:「始語君貴,今不謬矣;富貴安用為此!」

又《龍川略志》載:「子瞻從事扶風時,有老僧欲傳以朱砂化黃金。子瞻曰:「吾不好此,雖得之,將不能為也。」僧曰:「此方知而不為,正當傳也。」 是時陳希亮守扶風,嘗於此僧求方而不與。子瞻曰:「陳卿求而不與何也?」僧曰:「貧道畏其得方,不能不為耳;貧道嘗以方授人。有為之即死者,有遭喪者,有失官者,故不輕傳。公慎勿以授人如陳卿者也。」後偶與陳希亮語及此僧所以,陳固求子瞻授之,悔曰:「某不惜方,惜負此僧。」未幾,陳以贓敗法,於瞻疑以方故,深自悔恨。後謫黃州,陳子慥在黃,子瞻問其父用此法否?慥曰:「吾父失官至洛陽,無以買宅,遂大作此,然竟病指癰而死。」

義甥孫沈某弟兄二人,其弟為人煆銀以給食,日亦未足也。不數年,置有室廬妻奴,設四肆,弟兄俱於肆以交易,又數年,身有羅綺,動有銀器,往來有顯者,迥異於昔日。人言得燒金之術,假煆工以遮人耳目。予且信且疑,無何,兄弟繼死,家隨以廢。其父一日攜一書告予曰:「吾兒得此足衣食,今獻之於翁,少丐錢穀可乎?」予因益信張永德、陳仲亮之事,召義侄語之,至曰:「沈與北司前某人同為,今亦同棄世矣。」

嗚呼!晏子有言,不義之富,禍之媒也。使永德得方,未必不沒官也;而東坡遭謗遭謫,岌岌窮途而病死者,亦或曾試此耶?

元德秀死编辑

唐元德秀退居安陸縣,去家獨處一室,值大雨水,七日不通,餒死。中書舍人盧載為誄文曰:「誰為俯君,犬必啖肉;誰為府君,馬必食粟,使我元君,餒死空穀。」丁用晦載之於《芝田錄》,以為美事。予意盧子不當以二畜比之,正史傳中之讚,何其優耶。然其清貧固也,但卒於家,不聞退居安陸,此又不知從何來。

奇物不可守编辑

書畫古玩,自有國而言,至宋徽宗之世,可謂極備,觀其書譜、畫譜、博古、考古圖可知矣;惜乎胡騎一人,零落漫毀,百不存一。自家而言,一聚此物者,必然敗去,豈非物之美者,人心所在,鬼神臨之,大有大異,小有小異,不可聚此,以為子孫可常守也。

太常黃冠编辑

嘗讀《周禮》,天子大祀,大宗伯主禮,大司樂主樂,皆明德新民之士,聖賢之徒也,所以肅虔百職,感格上帝,妥侑神人者在是。豈惟集事完禮文而已哉。今樂既作於神樂觀之徒,而讚相行禮者,又皆太帝之黃冠,天朝大禮大樂,付於斯人,甚非序和情文之道也,神安可以格耶?

嶽劉之對编辑

宋張浚問岳飛曰:「王德淮西軍所服,浚欲以為都統,命呂祉以督府參謀領之如何?」飛曰:「德與酈瓊素不相下,一旦擢之在上,則必爭;呂尚書不習軍旅,恐不足以服眾。」浚曰:「楊沂中、張俊何如?」飛曰:「張宣撫,飛舊師也,暴而寡謀;沂中視德等耳,豈能禦此軍哉!」浚艴然曰:「固知非太尉不可也。」飛曰:「都督以正問飛,飛不敢不盡愚,豈以得軍為念哉。」

我太祖嘗欲用楊憲為相,以問劉基,基曰:「憲有相才,無相器;宰相持心如水,以義理為權衡,而己不與焉;今憲不然,寧不敗乎?」帝曰:「汪廣洋何如?」基曰:「此褊淺,觀其人可知。」又曰:「胡惟庸何如?」基曰:「此小犢,將僨轅而破犁矣。」帝曰:「吾知相無以愈於先生者。」基曰:「臣非不和,臣疾惡太甚,又不耐繁,為之,且孤大恩。」

夫謀事於人,正欲人之有言也;今不惟言之不從,而反憎疾焉,後雖事驗,而武穆、誠意先已為之解官矣。豈魏公不曰忠,而太祖不英明耶?問之屢而無一是焉,則問者自以為愧;而直言之難受,不覺其忤也。嗚呼!古人尚直,問且不能受言,使無從而直言,安望其以理之是非而足憑耶?予於二事,信哉直道難容於世。

父子異性编辑

愚嘗讀《朱子語錄》,中載東坡之子過、範淳夫之子溫,皆出入梁師成門下,以父事梁。梁妻死,欲以母禮為服,忌某人而衰絰往之,文公語門人:「惜其名人之子有此。」予思本朝兵部尚書茹常,衡州衡山人也。太宗入靖內難,首先勸進即位,遂封忠誠伯。後死,召其子鏞襲爵,鏞以父在功罪之間,不肯受。又宋晟以父開國功襲都督,定遠人也。建文時,通謀於燕,其子瑄乃以力戰死於靈璧。蘇、範可謂見辱乃尊,茹、宋可謂有愧乃子,不知平日家庭之教何如也?此見其忠義廉恥之心,大分天生成也。

樂奏天人樂器起止编辑

由冬而春,陽之所由生,陽生而後有天,故冬至祀天神;祀天神而用黃鍾九變之樂,蓋天為陽之尊;黃鍾九寸,九為陽之極,故黃鍾,子月之律也。人死,魂歸於土,四時祀人鬼;而用太簇八變之樂者,蓋人生於寅,太簇,寅月之律;又宮五之位屬土,始終於此奏之。則魂與音發動,故降也。又樂之降神者,蓋紫微垣在子,而角應之;太微垣在卯、酉,而宮征應之;天市垣在辰,而羽應之;故奏數音之氣,發動於三垣,宜乎天神之降也。、吾,為樂之起止者,之形仰而敷,象東震發宣之義;震為雷,雷主聲,所以起樂也;吾之形為虎,而伏虎為金獸,應秋也,虎亦主聲,今伏而無聲,若陽氣之收斂衰謝矣,其背之齟齬,氣不暢也,所以止樂也。金石為樂之始終者,八音之中,惟金石有自然之音,不假人為故,所以為樂之始終條理耳。

七七義编辑

世以死者七日,為受罪之時,遂作佛事以解禳。此固妄誕之論,然傳襲之來既久,遠邇相同,亦必有故。問其人不知也。常思以為虞祭有七之義,此亦未通。後續《論衡·訂鬼篇》有曰:有鬼者,甲乙之神;甲乙者,天之別氣。人病死,甲乙之鬼至矣。然而殺鬼之至者,又庚辛之神,何如驗之?以甲乙日病者,死期常在庚辛之日也。予以是思之,此則五行相克之理,如木日鬼,金為之殺;金日鬼,非火為之殺乎?推之七七之說,亦是此理,以其相克之期,故為之禳解,遂延增妄誕之說也。然亦未知王論何從生。予推之者何如?姑識之以俟明理君子。

門生弟子编辑

新傳業者為弟子,弟子復傳於人為門生;故《史記》曰七十二弟子傳,而歐陽公為轉相授受者曰「門生」。

韓項亮懿编辑

伊川先生曰:「韓信與項羽,諸葛亮與司仲達,不曾合戰,更得這兩個戰得幾陣,不妨有可觀。」予以楚圍漢於彭城,漢追羽垓下,信常在之也;或以誑之,或以待之,信不能獨當一面,如云長之取顏良,是可知矣;觀羽初敗秦兵,而諸侯不敢仰視,其勇可知矣,信豈羽之敵哉;若論智謀,羽或不如信也。懿拒亮於上邽,按兵不敢動;後至鹵城,為賈詡嗤笑;一交兵間,則又喪其將軍張郃;觀其受巾幗之辱,歎孔明為奇才,懿豈亮之敵耶?此又智勇俱不如者。噫,若四人者,豈必待其親相交戰而後知其高下哉,即此已可觀矣。至如孟子、莊子二人,俱常遊於齊也,胡乃不相遇而一辨,以觀其勝負?一則以實而實天下之虛,一則以虛而虛天下之實,是真可惜也歟!

樊執敬编辑

樊公執敬,字時中,獨航其號,世為鄆人。至正間,為浙江參知政事。十二年,徐壽輝自徽犯浙西,公宿衛於省,省吏次第引去,公獨披甲上馬,率衛兵不百,急出與賊戰,從者止之。公曰:「吾守封疆,去之非義也。」至省口,遇遁將,以孤兵且散,控馬首返。公怒,以刀斫其人,遂躍逆賊於天水橋,巷戰以死,其妻與子溺於西湖。公死二月,姚園寺僧雪,率杭人立祠於天水院,歲時祭焉。楊鐵崖時為文紀之。又嘗見公《觀潮詩》於《霏雪錄》中,詩云:「煙波閃閃海門開,平地潛生萬壑雷,大信不虧人不死,浙江亭上看潮來。」然其詩雖未工,而公平生之志亦可見矣。然公死節,史已錄之,但不如此之悉。

聖不可知编辑

士非天分之高,則知識不遠,非學問之功,則義理不明。大凡學藝,初則勉強,勉強則有跡,人因得以及之也;事熟則精,精而巧,巧則神,若師曠之音,輸子之工,養由基之射,皆熟而神生焉。聖人之於天理,亦至精至熟,神妙不測,人豈可得而知哉?此孟子曰:「聖而不可知之不謂神也。」

文盛乃衰编辑

古人云:詩盛於唐,乃衰於唐也;字盛於晉,乃衰於晉也。蓋以詩雖至唐而警拔,閭里之人不知矣;字雖至晉而神變,巧媚之態極矣;其子明白古拙何有哉!今杭之舉業之文,可謂盛矣,然究其實,則皆錄諸書藻麗之語;貨近時泛巧時文,讀不過二三冊,遂高舉而奪魁矣。嗚呼!此豈非其衰耶,而於古人讀經讀史之學何如哉。雖然,邵子天人之詩曰:「也由天道,也由人意。」今辨此者,亦氣運使之然也。李西涯又云:「文章固關氣運,亦係習尚,非人力所能挽回。」真知言哉!

說郛编辑

陶南村作《說郛》百卷,蓋仿曾慥之《類說》而為者。然《類說》刪取精到;而《說郛》如未刪之書,不若不刪,總而名之,如《百川學海》可也。楊文貞公士奇尚不取其《書史會要》。《水東日記》曰:「如見《輟耕錄》,淫褻之事,尤可鄙也。」餘則曰:《說郛》不獨淫褻,而鄙俚無稽者亦有之。但《輟耕》多抄舊書如《廣客談》,《通本錄》為己作,是其下也。孫在雅謂:書木葉而成者,偽言也。似《書史》為至當者。

立武后编辑

貞觀二十二年,太白屢見,太史奏女主當昌。民間秘記又云:唐三世後,女主武王有天下。太宗因疑左武將軍李君羨,誅之。李淳風又奏:「臣仰觀天文,察其人已在宮中。」如是之明白矣。至永徽五年,拜武昭儀。明年,欲立為後,意時才去先朝方十餘年,長孫無忌、褚遂良、韓瑗、來濟,雖皆極口切諫,何無一言及占傳之事,並先帝欲誅之意耶?以為先時朝廷閉不宣泄,則民間又傳有秘記,而無忌等又國之元老,宜其舊知者矣,以為當時不可顯白,則未立之時,正可以是證之也。諸公無一言之及此,然後知為唐室之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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