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傳折諸 (四庫全書本)/榖梁折諸卷06

榖梁折諸卷五 三傳折諸 榖梁折諸卷六

  欽定四庫全書
  榖梁折諸卷六  興國縣知縣張尚瑗 撰昭公
  中國曰太原夷狄曰大鹵
  汾水經太原郡治晉陽秦昭襄王三年立尚書所謂旣修太原者也春秋說題辭曰髙平曰太原原端也平而有度廣雅曰大鹵太原釋名曰地不生物曰鹵榖梁傳曰中國曰太原云云
  
  胡朏明曰太原一名大鹵又謂之大夏左傳遷實沈於大夏史記禹鑿龍門通大夏齊桓公西伐大夏是也又謂之夏虚左傳命唐叔以唐誥而封於夏虚是也又謂之晉陽春秋定十三年晉趙鞅入於晉陽以叛是也蓋皆太原之異名杜元凱曰太原近戎而寒不與中國同其地蓋華夏錯居故榖梁有夷狄曰大鹵之說
  耻如晉故著有疾
  范注昭公凡四如晉季氏訴公於晉使不見公故託至河有疾而返以殺耻此二十三年之事傳先著之於此胡康侯曰昭公失國之因季氏逐君之漸晉人下比之跡皆見矣愚按公如晉不見距者二其一則女叔齊對晉平公譏其習儀而不知禮其一則子服回論公室將卑而季平子叱之者也君與君未嘗無愛敬之意而其臣沮之同於師曠之論衛侯小臣窺大臣有跋扈之迹輒爲掩護之先啟范鞅陳開朋比之萌春秋末造風氣可哀也夫
  公如晉而不得入季孫宿如晉而得入
  按左傳昭公二年如晉晉以少姜之喪非伉儷不敢以勤諸侯故辭昭公復五年適晉晉侯方以善於禮稱之迨十二年河上辭公則以季孫取郠之故自是平邱之㑹獨外魯君於是魯晉之交臣日親而君日疎此傳當用之於十載之後左傳但知記事若衛齊他國皆然孫林父逐君晉終助孫氏崔杼弑君晉猶不能致討至意如逐君而又甚焉前乎此者臣之求寵旣工君之覯閔亦多此二語書之忿乎有餘怒恫乎有餘悲徵君子之用心焉謂榖梁長于論理差不爽爾
  以外及内曰曁
  左傳曰暨齊平齊與燕平蒙上年齊侯伐北燕之經榖梁曰以内及外曰曁謂魯與齊平起下叔孫婼如齊莅盟之書就經文考之自襄二十五年齊崔杼伐我北鄙之後莊弑而景立歴十有三年魯齊無疆場之警不知何以是年叔孫婼如齊莅盟而先之曁齊平之書燕則其君出奔景公以師納之受賂而還左氏一家之言鑿鑿盟于濡上至異時鄭之伯有爲厲猶曰齊燕平之月公孫段卒兩兩迴映獨於叔孫婼莅盟竟不作傳榖梁於十三年之内寥寥無事止得此數語而陸氏微㫖孫氏發㣲胡氏傳皆宗榖說愚之推論及此亦以其寥寥也而姑誌其異同云爾
  
  嚴開止曰魯與齊平也襄二十七年齊使慶封來聘魯不報齊慶封奔魯魯受之齊人來讓比年以來必有不平之意今曁齊平魯修好也左氏誤以爲燕及齊平則下使叔孫舍如齊涖盟何爲也哉
  君臣同名也
  衞襄公名惡其臣齊惡不避君名見之於傳胡氏於陳侯午卒之書謂孔子不避宗國襄公之諱若定公亦名宋而經書宋公宋大夫之属亦不一而足然周人以諱事神申繻於桓公之世早已言之獨楚康王名昭閱再傳而楚子軫公然諡昭係熊居之子夏父弗忌祀躋僖公猶見惡於君子彼楚之公子結公子申爲令尹司馬而不識其先君之諱視晉廢司徒宋廢司空者彼楚之公子何以蠻夷自待若此哉
  君子不奪人名
  正月爲端月徹侯爲通侯陳恒爲陳常莊助爲嚴助諱之嚴甚於秦漢至乃貴臣之名亦諱之禁中爲省中矣春秋固無是也孔子言在不稱徵而臧孫紇屢書於經胡氏於襄四年陳侯午卒之書詳言其體例合之此傳君臣同名之論誠秉禮稽古之君子奉諱之軌範也
  艾蘭以爲防
  艾翦伐也防田之大限釋曰蘭草之貴者地之希有之物廣澤之内而衆同生艾之爲防則蓬蘭同翦曹公誅楊修曰芳蘭當門不得不鉏以修爲袁紹之甥不得不與之俱翦耳
  射而中田不得禽則得禽田得禽而射不中則不得禽
  射之中不中射宫之射也田之得禽不得禽蒐田之射也則得禽則不得禽賞與罰也射義天子試士於射宫中多者得與於祭中少者不得與於祭全是此義論語射不主皮亦同
  閔陳而存之也
  胡氏傳凡外災告則書今楚已滅陳夷于属縣使穿封戍爲公矣必不遣使告于諸侯何以書于魯之策乎當是時叔弓與楚子㑹于陳目擊其事使畢而歸語陳故魯史遂書之耳或曰國史所書必承赴告豈有慿使人之言而載之於史者曰周景王崩有尹單猛朝之變固無赴告矣叔鞅至自京師言王室之亂春秋承其言遂書之于策仲尼作經存而勿革者蓋興滅繼絶以三代公天下之心爲心異于孤秦罷侯置守欲私一人以自奉者榖梁以爲存陳得其㫖矣
  夷狄之君誘中國之君而殺之
  陳止齋曰諸侯之罪非滅同姓不名楚䖍何以名以夷狄殺中國甚矣蔡般夫人之所得討也則曷爲謂之夷狄殺中國楚子假大義以號于天下放陳公子殺蔡侯於是滅陳蔡其得謂之討賊歟
  季孫氏不使遂乎晉也
  趙子常曰左氏謂南蒯公子憗謀季氏皆懼不克出奔季孫覺二子之謀恐公愬已于晉私属晉人使不納公榖梁此說與之合符可補春秋之闕
  不正其與夷狄交伐中國
  鮮虞白狄也而中國之晉中夏盟主也而狄之此傳最奇而憤范注引鄭氏語曰晉爲厥憗之㑹以謀救蔡合八國之師而不能救蔡終爲楚滅舍而伐姬姓之鮮虞是楚不如也
  棄疾主其事故嫌也
  金仁山曰經當書楚公子比自晉歸於楚公子棄疾自蔡歸於楚弑其君䖍于乾谿棄疾弑其君比而經書乃云爾者蓋以春秋誅心而言則子干有爭國之心而棄疾無起事之跡以春秋書法而論則凡爲弑君者所立則以首惡書之愚謂主臣骨肉之際分義固均而親讎宜辨當圍弑郟敖子干奔晉子晳奔鄭此二公子者如元魏北海王顥之入梁梁岳陽王詧之投西魏嫌舋深重寄命鄰封旣乃窺瑕抵隙以爲傾覆宗邦之計耳棄疾則不然位爲蔡公地擁不羮權莫厚焉寵莫隆焉擬之後世宋太宗之尹開封差足相方宗社有變爲靈王死者宜莫如棄疾是故應觀從之召子干爲之猶可言也受朝呉之奉棄疾爲之不可言也弑君之書歸之於此而不得辭者以其輒自爲王耳王凌令狐愚謀立楚王彪有司請依漢燕王旦故事按罪此國典之常亦史筆之正棄疾也者弑故君旋圖新奉之君唐元吉助建成傾太宗即隂圖建成奸凶心事手足相殘度越情表幸免冊書之載而論事者猶以其無起事之志而恕之則爲所愚矣榖梁子曰比不嫌也棄疾主其事故嫌也此論之不磨者也
  不與楚滅也
  蔡侯復歸于蔡陳侯復歸于陳與桓十五年許叔復歸于許同一聖經書法左氏以有禮許楚失之千里矣公羊曰不與諸侯專封也楚邱亦如是縁陵亦如是楚平之無道而與齊桓之盛伯爲耦豈足爲訓惟榖梁子曰不與楚滅也無圍之極暴則亦無棄疾之假仁猶存遺憾之意㫖哉傳乎
  君在祭樂之中大夫有變以聞可乎
  啖叔佐曰宗廟大事大夫卒小事以禮言之應待祭畢然三傳皆以去樂卒事爲禮榖梁子云大夫國體也古之人重死尤得君臣一體之誼記曰君之卿佐是謂股肱衞獻公之於柳莊曰非寡人之臣社稷之臣也若疾革雖當祭必告昭公之待叔弓如是蓋云厚矣
  古之人重死君命無所不通
  檀弓衞太史栁莊寢疾獻公曰若疾革雖當祭必告蓋祭爲國之大事當祭不告者禮也當祭而告者君以踰禮貴其臣也昭與獻隆殺小異而厚臣之誼略同
  名譽不聞友之罪也
  良玉隱璞和氏泣血以相明驥服鹽車伯樂解衣而攀哭許子將平輿月旦郭有道人倫師表李元禮世之龍門樂太叔人之氷鑑大人君子以名教爲己責求善若不及不暇沐與餐良有爲也
  許世子不知嘗藥累及許君也
  公羊曰葬許悼公是君子之赦止也榖梁曰累及許君也諸儒於不嘗藥之案察之精辨之苦矣以其不知學問不就師傅而取戾䝉辜之至于此楚商臣得潘崇以爲之師適佐其逆鋒蜂目豺聲與嗌不容粒者相較其凶良立辨胡氏更推廣之豫教太子之法是又因傳而爲之辭也
  自夢者專乎夢也
  左公皆作鄸李廉曰書法與華向自宋南里出奔楚同左氏無傳已不可考公羊以爲叛然經不書叛且旣叛不應書公孫故公羊有爲欣時諱之說夫叛而以祖父故諱之是管蔡不當誅于周也惟劉質夫云春秋時臣能專其邑無不叛國者能使其衆無不要君者公孫㑹之自鄸奔宋猶賢于臧武仲蓋本榖梁專乎夢之說
  有天疾者不得入乎宗廟
  晉韓無忌有廢疾則讓而立起齊崔成有疾則癈而立明卿大夫之冢嗣亦且然矣泰伯欲讓王季則斷髮文身以示不可用漢韋𤣥成欲讓爵於𢎞即陽爲狂病繼體重事古人之謹之也如此賈公彦儀禮疏云適子有癈疾不堪主宗廟者蓋據榖梁也
  奔而又奔之
  君子違不適讎國嵇紹仕晉論者以爲譏傳責蔡侯東蓋申此義但失國則名法所應得不獨惡其適讎也東左傳作朱
  此不卒者也
  東漢順帝詔問北鄉侯宜加諡號列昭穆與木主否周舉議北鄉侯立未逾歳年號未改春秋王子猛不稱崩魯子野不書葬北鄉無他功德以王禮葬於事已崇不宜諡古來未成君之禮如是
  立者不宜立者也
  李廉曰衞晉之立書衞人衆立之辭也子朝之立書尹氏簒之之辭也愚謂傳文同辭于衛則暌于王朝則合視乎所立者之有心與無心焉耳
  鸜鵒穴者而曰巢
  羅願爾雅翼云鴝鵒本亦巢居不皆穴處書來巢者著其居木孚乳不卽去也公榖皆以爲宜穴反巢何范注皆仍之南北所見不同耳按鴝鵒類鵙鵙卽祝鳩亦五鳩之一不自巢而居鵲之成巢者正季氏臣執君權之應 沛郡山中多鴝鵒劉瓛居母憂廬墓三年鳥不敢來服釋還應時至五代史漢隱帝時鴝鵒食蝗禁捕鴝鵒故存齋以爲中國皆有但不至濟東
  居于鄆者公在外也
  天子無出出失天下也獨於襄王居鄭發明之深得春秋之指朱子綱目於唐𤣥宗幸蜀德宗幸奉天之書爲人君失國史臣秉筆者立法榖梁於昭公去國復援此義爲龜鑑王文中子作元經晉惠帝爲河間王顒刼遷長安永興二年春正月亦書帝在長安薛氏傳曰春秋之法雖奔外亦吾君也不可易歲更朔而不書君行幸之地聖與賢所以維君臣之義者如此
  
  范注若但言至自齊而不言鄆則公得歸國矣臣子喜君父得反故云至自齊繼之以居鄆者明公實在外十三州記昭公所居爲西鄆在東平莒魯所爭爲東鄆在沂水縣
  昭公出奔民如釋重負
  黃若晦云或謂昭公居鄆鄆人避之不能撫其民之所致鄆本莒邑昭元年取鄆叔弓帥師彊鄆田蓋以兵威刼鄆而有之爾昭公失國又借齊之力取鄆使鄆人再被兵其視魯侯世讎也雖善撫亦不足以得其心蓋昭公于鄆于乾侯若袁熙兄弟奔遼東謀據其地以自廣魯國之尺地一民季皆無所漏焉嗚呼傷哉
  中國不存公
  疏范例云在有故言在非所在也襄二十九年書公在楚傳曰閔公也胡傳云歳首必書公之所在蓋以存君而罪臣子譏諸侯之意具矣唐武氏廢中宗而自立遷帝於均房之間綱目每歲春正月之下必書帝在均州帝在房州本春秋之法
  不可者意如也
  左傳皆歸咎于昭公及諸從者之失策矣獨此猶見直筆
  定公
  不言正月定無正也
  葉石林曰季孫廢公衍而立宋定公蓋受國于季氏非受於昭公國不受于先君而受於權臣非正也太子不得位而弟得位亦非正也定公以六月即位而稱元年年不以月元可與也月者元年之月也可以其始稱元不可以其始稱正正不可與也武王伐紂二月而後克方其度孟津言一月而不言正月未克紂不可以言正月也夫正之不可易如此武王未得國且猶不敢稱而况定公乎
  
  洪容齋曰司馬公修資治通鑑凡年號皆以後來者爲定如武德元年則從正月便爲唐髙祖更不稱隋義寧二年梁開平元年正月便不稱唐天祐四年以春秋定公爲例於未卽位卽書正月爲其元年然昭公以去年十二月薨則次年之事不得復係於昭定位未定故當追書通鑑則不侔云云按榖梁子曰昭無正終故定無正始公羊子曰定哀多微詞未知己之有罪焉爾何等沉痛嬗代易君總非操筆者所欣然爾
  昭無正終故定無正始
  則堂曰一年不二君者常也一年二君者變也昭公之喪以是月稅輤定公卽以是月登阼是一歲而二君也故春秋書前公之喪至與後公之入立以示其變著魯國非常之禍亦以見定之非所當立而立也
  秋大雩非正也
  龍見而雩故夏月爲雩之正冬大雩非正成公七年傳譏之矣襄公五年秋大雩傳未之譏蓋秋斂猶爲望雨之候此獨言非正者以其爲九月也然周九月乃夏正七月豳風八月其穫以孟秋之雩爲非似亦有辨
  是月不雨則無及矣
  東坡喜雨亭記五日不雨可乎曰五日不雨則無麥十日不雨可乎曰十日不雨則無禾未必擬句法於傳文而望雨之勤憂旱之苦皆於筆端跳躍而出
  雩者爲旱求者也
  荀子天論篇日月食而救之天旱而雩非以爲得求也以文之也與傳文詞異而指則合
  古之神人有應上公者通乎隂陽
  韋注禱詞曰方今大旱野無生稼寡人當死百姓何謗不敢煩民請命願撫萬民以身塞無狀此卽請辭也按禱應上公之辭僖二年勤雨之傳引緯文考異郵見之左傳昭十七年諸侯用幣于社注請上公疏曰社爲上公之神尊於諸侯故諸侯用幣于社以請上公云云按社神之名左傳昭三十年蔡墨語魏舒云共工氏有子曰勾龍爲后土后土爲社最爲典據矣不知元凱何以有請上公之說合於榖梁氏意所謂上公者殆五嶽視三公四瀆視諸侯之義而榖梁偏舉其名𢎞嗣又知其禱詞先儒博物必有自來也
  未可以殺而殺舉重可殺而不殺舉輕
  僖三十三年經書不殺草傳文相同張匏野曰草者孟叔氏也勢少衰矣菽者季氏也霜則魯公之政教號令也自僖之終而不行于國矣安能殺之豈定之世顧能殺之乎曰君不能殺而天將殺之也
  其曰菽舉重也
  劉向以爲周十月今八月也隂氣未至君位而殺誅罰不由君出也是時季氏逐昭公死於外故天見災僖公三十二年十月隕霜不殺草爲嗣君微失秉事之象一曰菽草之難殺者也言殺菽知草皆死也言不殺草知菽亦不死也
  天王崩爲諸侯主也
  其禮見於尹氏卒公榖兩傳皆同指而此傳更詳蓋弔者與受弔者皆當以賓主之禮相接天子尊無二上於其崩也以寰内諸侯爲之主而接外藩之諸侯天子降女於諸侯使同姓諸侯爲之主亦同此義曾子問篇衞靈公適魯遭季桓子之喪衞君請弔哀公辭不得命公爲主此以尊接尊也尹氏劉卷以卑接卑通鑑韓王往弔信陵君其子榮之以告子順子順曰鄰國君弔君爲之主今君不命子則子無所受韓君也其子辭之今呉俗設護喪蓋援此義
  
  景王崩王室大亂非劉單二公不能定敬王之位迄于城成周遷下都延春秋以後三百餘年一綫之緒曰爲諸侯主者狄泉之役臯鼬之盟皆劉文公一人爲之列國於此歸心襄王居汜王子虎執重守國其功亦大故經文特書此二人之卒與葬以表其賢隱二年先書尹氏卒矣尹氏者左傳以爲君氏隱公之母外夫人之說二傳雖同而聖人所賢者實王劉兩文公公羊特言其新使乎我與我主之主魯爲言不若榖梁之論有關于王室之重且大胡氏傳曰王卿士不卒有關于天下之故則卒之於襄王之難有王子虎焉於敬王之難有劉卷焉君子曰王室其庶幾乎是故特卒之也司馬遷於諸國世家獨卒孔子蓋知此者也
  日入易無楚也
  王方麓曰左氏作呉入郢誤入人之國都當稱國楚之郢猶晉之絳也當曰入晉不曰入絳也
  撻平王之墓
  呉偉業曰子胥之爲人深沉好謀固非負其勇氣逞于一決不顧其後者伍參食采于椒貴顯于楚者四世費無極以同官之忮傾世臣而覆其宗子胥之讎宜首無極不專在平王也太子建廢非其罪竟死于鄭子胥所痛心疾首者不徒奢尚之死而在建之不得立蓋欲借兵于呉扶建之子勝立之楚廢昭王誅其䜛佞存楚之社稷則子胥之忠孝可白而呉之霸業可成彼肯以其名讓之申包胥哉乃呉師驟勝而驕廢毁宗廟瀆亂男女而秦人起于外夫槩叛于内不能定楚而歸大非子胥之心矣夫子胥固其兄尚所稱仁智者也彼遲之十七年之乆以待其必克縱不能復立故太子之子以得之闔閭亦宜按兵休甲持楚人之心無故僇辱先君之尸以怒楚楚之宿將舊臣將圜視而起且子胥之先四世皆葬於楚獨不慮先人一坏土乎設令呉兵去楚昭復國盡發伍氏之邱隴汙瀦之以告諸侯子胥何以自立于天下乃紀載不聞其事是豈子胥能復奢尚之讎而楚昭不能復平王之讎雖呉强而楚弱必不得之數也當呉君臣以班處宫欲妻王之母蹈于不義料子胥力諫而不從也呉師未入則楚吾讎也呉師旣入則楚又吾君也公羊傳曰復讎不除害其道以爲雖遇昭王猶將爲之請也夫不忍得生王之頭祭死父之壠而謂讎死君之骨以快生臣之忿哉
  
  呉其琰曰宋武微時與王愉有郤及得志合門見誅其孫慧龍奔魏每請効力南討臨卒謂功曹曰吾羈旅南人恩非舊結蒙聖朝殊特之慈得在疆場効命誓願鞭尸呉市戮墳江隂不謂嬰此重疾有心莫遂其志與伍員相類
  
  其琰又曰撻墓之事又見于王頒傳中頒父僧辨爲陳霸先所殺時頒在關中不預其難及隋伐陳頒常力戰志雪仇讎陳滅頒發霸先陵剖棺見其鬚皆不落其本皆自骨中出遂焚骨取灰投水飲之此本非君臣故得禍尤慘宜曹瞞爲疑塜七十二以爲身後計也
  蓋有欲妻楚王之母者
  觀此闔廬之無道甚矣夫槩王與子山爭宫而叛歸堂谿君臣兄弟之間凶德叅㑹其不亡者幸耳夫差之許越成夏侯太初以此取樂毅而論世者遽以成敗臧否其父子榖梁一則狄之一則大之見君子之用心焉
  
  列女傳曰楚平伯嬴者昭王之母也呉入郢呉王闔廬盡妻其後宫次至伯嬴伯嬴持刀以死自誓呉王慙遂退舍伯嬴與其保阿閉永巷之門不釋兵秦救至昭王乃復
  
  方𢎞靜曰呉入楚君居君室大夫居大夫室蓋有欲妻楚王之母者此未行之事說者因言子胥妻楚王之母句踐入官於呉夫人從道産女養於就李鄉後勝呉更爲語兒鄉而訛者因誣范蠡進西施而道産此蠡與子胥皆必不爲也
  諸侯相歸粟正也
  終春秋無歸粟之書惟臧孫辰曾告糴于齊襄三十年澶淵之㑹諸侯謀歸宋財而不果蓋義舉之難覯于三代之季久矣臯鼬之㑹同謀伐楚荀寅求貨于蔡侯以辭諸侯越歳而乃有歸粟之事豈蔡侯鼓呉破楚義聲振于同盟而乃獲邀衆惠乎嗣是晉失諸侯蔡頻受楚伐不聞一矢以援之者終迄于亡以呉伐楚歸粟于蔡大之甚義之甚而書之也
  非其所取而取之謂之盜
  仲車語録曰稱盜賤之也如漢言盜髙廟玉環唐言盜殺武元衡皆其意也然此譏有司慢藏也有司慢藏則時政可知也
  陽虎以解衆也
  黃東發曰謂虎竊之無所用故復歸之此豈知巨猾之深奸耶以魯寶之失必追之以與之必釋已西方有狗國中華人誤入之竊其筯而逃狗追嚙之以筯投之輒銜而返數返則追無及矣陽貨蓋欲狗國魯也晉明帝覘王敦逃歸湖隂以七寶鞭獲逸蓋祖虎之故智
  使司馬行法焉
  方定之曰萊人鼓噪蓋犂鉏之徒爲之也景公怍而麾之矣優施舞於幕下請止之可也有司加法手足異處竊以爲疑夫曰宫中則齊君所常好㑹而魯之有司可專誅乎是魯以天子自處矣意犂所指授鼓噪者不遽已且有所挑舋而侮犯魯旣有備左右司馬陳列聲色不動而齊人無辭是以懼而慙慙而謝也 按秦趙澠池之㑹秦終不能有加于趙趙亦盛設兵以待秦藺相如蓋得孔子文事必有武備之意
  墮猶取也
  汶水經注無鹽縣之郈鄉叔孫昭伯之故邑也定公十二年叔孫氏墮郈今其城無南面按野井之禍成於鬷戾墮成之功阻於公斂陪臣之惡甚矣范武子以治陪臣爲解深得聖人之意
  石尚欲書春秋
  劉原父曰不知石尚欲書孔子之春秋乎魯國之春秋乎若孔子之春秋孔子是時未作春秋石尚安從而知若魯國之春秋也王人至則書之矣何足以爲榮凡人之欲登春秋者以有殊功異德冀後世見也石尚何有而欲書之愚按史家一字之褒誅逾於袞鉞桓温欲諱枋頭之敗讀孫盛晉陽秋怒其直筆召盛子語之曰若此史遂行自是關君門户事其子遽請刪改之呉兢撰天后實録敘張昌宗誘張說誣證魏元忠頗言說已然可賴宋璟激勵苦切然後轉禍爲忠說屢以情祈改兢執不許榖梁子誤傳五世相承至於漢初頗涉後代好名之習矣石尚之說不覺自吐其衷云
  髙寢非正也
  說范諸侯正寢三一曰髙寢二曰左路寢三曰右路寢髙寢者始封君之寢也二路寢者繼體君之寢也其二何子不居父之寢故二寢繼體之君世世不敢居髙祖之寢故曰髙也按魯之始封君者伯禽也子政旣以髙寢爲三正寢之一復言繼體之君不敢居定公居之傳所以云非正矣向又因言天子之寢亦三一曰承明承乎明堂之後者也與諸侯髙寢同義後世承明之廬取諸此
  哀公
  郊三卜禮也四卜非禮也
  劭公注公羊言已卜春三月不吉轉卜夏三月春夏皆可郊三卜爲瀆告武子謂以十二月卜正月下辛如不從則以正月下辛卜二月上辛又以二月下辛卜三月上辛則郊止宜於春周天子有二郊冬至祀天于圜丘與啟蟄而郊以祈榖是也魯惟祈榖一郊故二傳所記卜郊皆在春夏漢魏以下祈榖别爲一祭而以冬至之郊配以始受命之祖又有感生帝之郊配以有功德之祖或有五郊五帝之名南北郊分祀合祀之說更制聚訟均非古也
  三人伐而二人盟何也各盟其得也
  胡康侯曰盟者各盟其所得也莫强乎季孫何獨無得季氏四分公室有其二昭公伐意如叔孫救之而昭公出陽虎囚桓子孟孫救之而陽虎奔今得邾田蓋季氏以歸二家而不取也
  受之王父也
  毛西河曰輒未嘗受王父命也蒯瞶奔後靈公欲立公子郢而郢辭之及卒夫人又假以公命立郢郢又辭乃曰有亡人之子輒在乃立輒則是公命者郢也非輒也輒所受命者夫人也非公也非公則所云受之王父者有間矣
  有臨天下之言焉有臨一國之言焉有臨一家之言焉
  楊士勛疏此三者皆以外内辭别之王者以海内之辭言即僖二十八年天王狩於河陽傳曰全天王之行也是也王者微弱則以外辭言之即僖二十四年天王出居于鄭傳曰失天下也是也諸侯臨國亦據内外言之若宣九年辛酉晉侯卒于扈傳曰其地于外也其日未踰竟也旣以内外顯地及日是以一國言之若文元年毛伯來錫公命定四年劉卷卒毛劉皆采邑名大夫氏采爲家是以一家言之也
  
  文中子詩有天下之作有一國之作又推讀春秋之法以論詩亡然後春秋作實一道也
  呉子進乎哉
  劉原父曰天下無王久矣夷狄皆僭號叛命莫能尊周室呉獨自卑貶其號率諸侯以奉天子不得不引而進之葉石林曰呉楚皆習夷者也呉晚見春秋抑之常甚于楚自季札之聘柏舉之戰僅得以爵見然與中國㑹盟未嘗不殊戚之役下與鄫人齒而已今黃池胡爲遽以伯許之哉蓋楚之共靈欲以强奪諸侯而陵晉夫差欲以禮尊天子而責晉從楚之義則蠻夷必至有中國從夫差之義則必能尊中國此所以異也
  
  清之戰冉有樊遲禦齊孔子嘉其義萊門之盟有若亦偕微虎欲宵攻呉軍孔子平日曷反有取乎呉者獨黃池進之以志尊王室耳越絶書乃謂子貢存魯亂齊破呉霸越越絶出于漢人之手文景武帝天漢建武之年號皆列焉最其譌謬之尤甚者孔子以哀公十六年卒呉亡在二十二年而曰勾踐從琅邪起觀臺以望東海孔子從弟子七十人奉先王雅琴往奏夫越之滅呉距孔子之没已六年矣而猶爲是說則所謂致貢于周周王使人賜之命者未知其有與否也史記世家亦載其言故不置辨
  呉王夫差曰好冠來
  韓詩外傳越王勾踐使廉稽獻民於荆王使者出見廉稽曰冠則得以俗見不冠不得見廉稽曰夫越周室之列封也處江海之陂與魭鱣魚鱉爲伍文身翦髪而處今來上國必曰冠得見不冠不得見如此則上國使適越亦將劓墨文身翦髪而後得以俗見乎觀呉王欲請冠端而襲以周旋於魯晉其景跂華風與錮蔽夷俗兩國之相去奚啻薰蕕霄壤
  大矣哉夫差
  夫差之慕義宋襄徐偃之徒也句踐之隂忍鄭莊厲楚武文之亞也故越成而呉敗孔子殁于哀公十六年其時呉之亡徵決矣而黃池書法猶少進之可知聖人不以成敗論人猶之趙鞅爲趙氏得國之祖而孔子曰趙氏其世有亂乎興廢之理不必其盡驗故謂書終秦誓預知秦有天下真妄誕也
  大獲麟故大其適也
  河馬出而八卦成洛龜呈而九疇衍後天奉若也春秋作而麒麟至先天弗違也道出乎天而文以載道聖人文以明道而天應之故知麟之必爲聖人出也春秋緯曰麟出周亡故立春秋制素王授當興也司馬子長史記訖乎麟止未免援天物以爲已瑞然以其紀傳續編年自此史家之體相嬗於窮矣
  
  鶡冠子鳳凰者鶉火之禽陽之精也麒麟者𤣥枵之獸隂之精也德能致之其精畢至
  
  元命苞乾鑿度開闢至獲麟二百七十六萬歲馮光陳晃以爲二百七十五萬九千八百八十六歲二說不同










  穀梁折諸卷六
  公羊榖梁後論
  朱子語類或以爲公羊榖梁出一人之手旣而斷其各有師承夫二傳之師承治公羊者起於胡母子都宗之以董仲舒公孫𢎞故其學大顯於是立博士者爲嚴彭祖顔安樂治榖梁者起於瑕邱江公而僅宗之以蔡千秋顯之之人蓋少遜矣宣帝以衞太子好之之故有意興之於是立博士者爲周慶丁姓源流載于漢書儒林傳就傳文核之隱公不書即位公以隱賤不應立榖以隱長不應讓矢口便爾懸殊即此一節事脉連貫于宰咺歸賻也公以爲隱之讓桓榖以王室賵妾失禮特甚於考仲子宫也公以爲成公之意榖以爲隱之非且如尹氏卒之書公以爲隱母榖以爲隱妻重則書輕則不書意固各有属矣惟隱弑而不書葬罪在不討賊薨之不地以爲不忍言蓋處不得不同之理推之外事首書克段一以爲大鄭伯之惡一以爲見段之强殺州吁于濮一以爲討賊一以爲責不討賊授國與夷一以爲禍始宣公一以爲繆公之卒正齊襄滅紀一以爲紀侯賢而齊滅之一以爲復九世之讎鄭衞齊宋相率以亂東遷之天下春秋爲此而作而二傳之褒貶善惡不同如此又其甚者齊桓霸諸侯一匡天下榖梁之美之不一而足獨公羊予之之詞偏少葵邱之㑹以爲震而驚之叛者九國非其各有師承何以異同一至于此雖然此特於大同之中而析其微有不同其不同蓋不可勝舉若夫闡聖教以立言誅惡賞善以正告萬世非是則無以宗經而稱傳而又何不同之有特是二傳之于二百四十年行事蓋有考而不詳者送王姬者周單伯也而以爲吾大夫來奔者齊欒施也而以爲晉欒氏宋三世内娶何以處襄夫人之爲王姬成公在位十七年矣而曰公幼王子朝能布告諸侯矣而亦以爲幼其繆戾之顯著公羊居多而榖梁特鮮若夫事蹟同則記載亦同猶之有史記不得尤漢書有東晉六朝北魏四朝之史不能廢南北史並行不悖何得以相類者而遽議其出一人之手乎要之二傳之疏經釋詁之體也曰何曰曷爲自爲問答爾雅爲之于前以疏詩若禮公榖爲之于後以疏春秋朱子祖之于易詩四子之書無不皆然未可以議二子也











  穀梁折諸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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