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朝名臣言行錄 (四部叢刊本)/卷第四之二

卷第四之一 三朝名臣言行錄 卷第四之二
宋 朱熹 撰 景海鹽張氏涉園藏宋刊本
卷第四之三

   四之二

    端明蔡公

  公名襄字君謨興化軍仙遊人中進士

  甲科慶暦𥘉除知諌院兼修起㞐注政

  事有急者至一夕三上䟽四年以親老

  出知福州遂爲福建路轉運使丁父憂

  服除復修注知制誥知開封府出知泉

  州再知福州召爲翰林學士三司使出

  知杭州遷端明殿學士徙知應天府未

  行丁母憂以疾卒年五十六

范仲淹貶知饒州余靖上䟽論救尹洙請與

 同貶歐陽脩移書責司諌髙(⿱艹石)訥皆坐貶

 蔡襄作四賢一不肖詩以記其事四賢謂

 淹靖洙脩不肖謂(⿱艹石)訥也其詩播于都下

 士人爭傳冩之鬻書者市之頗獲厚利契

 丹使至宻市以還後張中庸使北幽州館

 舎中有冩歐陽脩詩於壁者

慶暦𥘉永叔安道王素俱除諌官君謨以詩

 賀曰御筆新除三諌官喧然朝野競相歡

 當年流落丹心在自古忠良得路難必有

 謀猷禆帝右直湏風采動朝端世間萬事

 俱塵土留取功名乆逺㸔三人以其詩薦

 於上㝷亦除諌官

是時天下無事士大夫㢮於乆安一日元昊

 叛師乆無功天子慨然厭兵思正百度以

 修太平旣已排羣議進退二三大臣又詔

 増置諌官四貟使拾遺𥙷闕所以遇之甚

 寵公以材名在選中遇事感激無所廻避

 權倖畏歛不敢撓法干政而 上得益與

 大臣圖議明年屢下詔書勸農桑興學校

 革弊修廢而天下竦然知 上之求治矣

 於此之時言事之臣無日不進見而公之

 𥙷益爲尤歐公撰墓誌

御史唐公介以直言忤旨貶春州别駕廷臣

 無敢言者公獨論其忠人皆危之而 上

 悟意解唐公得改英州遂復召用

御史吕景𥘉呉中復馬遵坐論梁丞相罷臺

 職除他官公封還辭頭不草制其後屢有

 除授非當者必皆封還之而 上遇公益

 厚曰有子如此其母之賢可知命特賜冠

 帔以寵之

慶暦三年九月諌官蔡襄上言兩府私第毋

 得見賔客(⿱艹石)欲詢訪天下之事采拔竒異

 之才許臨時延召詔旬休許見賔客至和

 二年七月翰林學士歐陽脩又上言兩制

 以上毋得詣兩府之第詔從之

陳執中以前兩府知青州兼青齊一路安撫

 使率民錢數萬貫修城民間苦之㑹賊王

 倫起沂州入青州境執中遣青齊捉賊傅

 永吉掩擊盡獲之 上聞之嘉永吉以爲

 能超遷閤門使入見 上稱羙其功永吉

 對曰臣非能有所成也皆陳執中授臣節

 度臣奉行之幸有成耳因極言執中之羙

 上益多永吉之讓而賢執中謂宰相曰陳

 執中在青州乆可召之遂以執中叅知政

 事於是諌官蔡襄孫甫等爭上言執中剛

 愎不才(⿱艹石)任以政天下不幸 上不聽諌

 官爭不止 上乃命中使賫勑告即青州

 授之且諭意曰朕欲用卿舉朝皆以爲不

 可朕不惑人言力用卿耳明日諌官復上

 殿 上作色逆謂之曰豈非論陳執中邪

 朕已召乆矣諌官乃不敢復言執中旣至

 中書是時杜衍章得象爲相賈昌朝與執

 中叅知政事凢議論執中多與之立異蔡

 襄孫甫所言旣不用因求出下中書中書

 共奏云諌院闕人乞且留二人供職旣奏

 上頷之退歸即召吏出劄子令襄甫且供

 職衍及得象旣署執中不肯署曰曏者

 上無明旨當復奏何得遽令如此吏還白

 衍衍取劄子壞焚之執中遂奏云衍黨顧

 二人苟欲令其在諌署欺罔擅權及臣覺

其情遂取劄子焚之以滅迹懷姦不忠明

日衍左遷尚書左丞出知兖州仍即日發

遣賈昌朝爲相襄知福州甫知鄧州頃之

得象亦出知陳州執中遂爲相

公爲政精明而於閩人㔫知其風俗至則禮

賢勸學除其甚害徃時閩士多好學而専

用賦以應科舉公得先生周希孟以經術

傳授學者常至數百人公爲親至學舎執

 經講問爲諸生率延見處士陳烈尊以師

 禮而陳襄鄭穆方以徳行著稱郷里公皆

 折節下之閩俗重凶事而奉浮圖㑹賔客

 以盡力豐侈爲孝否則深自愧恨爲郷里

 羞而姦民㳺手無頼子幸而貪飲食利錢

 財來者無限極徃徃至數百千人至有親

 亡祕不舉哭必破産辦具而後敢發䘮者

 有力者乗其急時賤買其田宅而貧者立

 劵舉責終身困不能償公曰弊有大於此

 耶即下令禁止至於巫覡主病蠱毒殺人

 之𩔖皆痛斷絶之然後擇民之聦明者敎

 以醫藥使治疾病其子弟有不率敎令者

條其事作五戒以敎諭之乆之閩人大便

 公旣去閩人相率詣州請爲公立徳政碑

吏以法不許謝即退而以公害政私刻于

 石曰俾我民不忘公之徳

三司開封丗稱省府爲難治公㞐之皆有能

名其治京師談𥬇無留事尤喜破姦發隱

吏不能欺至啇財利則較天下SKchar虚出入

 量力以制用必使下完而上給下曁百司

 因習蠹弊切磨剗剔乆之簿書纎悉紀綱

 條目皆可法

蔡侍郎襄自給事中三司使除禮部侍郎端

 明殿學士知杭州𥘉 上入爲皇子中外

 相慶知大計巳定矣旣而稍稍傳言有異

 議者指蔡公爲一人及 上即位始親政

 毎語及三司事便有忿然不樂之意蔡公

 終以此疑懼請出旣有除命韓曽二公因

 爲上言蔡襄事出於流言難以必信前世

 人主以疑似之嫌害及忠良者可以爲鑒

 也臣脩亦啓曰或聞蔡襄文字尚在禁中

 陛下曽觀之否 上曰文字即不曽見無

 則不可知其必無臣奏曰(⿱艹石)無文字則事

 未可知就使 陛下曽見文字猶湏更辨

 眞僞徃時夏竦欲䧟富弼乃先令婢子學

 石介書字𡻕餘學成乃僞作介與弼書謀

 廢立事書未及上爲言者廉知而發之頼

 仁宗聖明弼得免禍至如臣丁母憂服闋

 初還朝有嫉忌臣者乃僞撰臣一劄子言

 乞沙汰内官欲以激怒羣閹是時家家有

 本中外喧傳亦頼 仁宗保全得至今日

由是而言 陛下曽見文字猶湏更辨眞

僞何況止是傳聞疑似之言何可爲信

 上曰官家(⿱艹石)信傳聞蔡襄豈有此命歐陽公奏事録

公於朋友重信義聞其䘮則不御酒SKchar爲位

 以哭盡哀乃止甞飲㑹靈東園坐客有射

 矢誤中傷人者客遽指爲公矢京師喧然

事旣聞 上以問公公即再拜愧謝終不

自辨退亦未甞以語人

公爲文章清遒粹美工於書畫頗自惜不妄

爲人書 仁宗尤愛稱之御製元舅隴西

 王碑文詔公書之其後命學士撰温成皇

 后碑文又勑公書則辭曰此待詔職也

蘇子容云歐公不言文章而喜談政事君謨

 言政事而喜論文章各不矜其所能也蘇氏談訓

襄性忮刻用刑殘酷知泉州時甞以叔母䘮不

 在式假通判黄泪攝州事與𣈆江令章拱

 之置酒作樂襄隂怒之即捃拱之事械送

 獄拱之坐是除名竄流其弟望之累詣闕

 訟𡨚乆之乃得雪朝廷不直其所爲而士

 亦以此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