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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憶秋風,遷客走天涯。喜歸來,碧山亭下。水田十數畝,茅屋兩三家。暮雨明霞,妝點出輞川圖畫。---雙調《新水令》一調

  話表李廣謝了天子之賜,外面的戲班已上來請示開戲。大廳上酒筵已排齊,李廣邀請兩位大賓入席,各席上賓客相陪落座,李廣親自各席敬酒。下面戲房內已裝扮齊全,只候示下便即開演。此時李廣吩咐班內之人先打一陣鬧台的鑼鼓,隨後跳加官,一面呈上戲目至各席上請眾位王公大臣點戲。范相點了一出《全家福》,鄭相點了一出《會佳期》,以次均各點畢,頃刻唱戲。一出一出唱畢,席散,就料理奠雁親迎之禮節。刻間,英武王乘轎赴楚府奠雁親迎。不必細表。

  且言桑黛見李廣過楚府奠雁,忽然想起一件捉狹鬼的事來,便至上房向李太王妃口呼:「伯母,今日大哥與顰卿完婚,卻非尋常可比,少刻喜轎臨門,必須請兩位少年雙全、福德俱備的夫人攙新人。」李太妃笑曰:「這又是個難題目,時候已邇,向何處去請這兩位福德雙全年少的夫人呢?」桑黛口呼:「伯母不必作難,小姪卻思得兩位,不但少年雙全,而且武藝超群,且與顰卿是一流人物,再沒有比這兩位好的了。」李太妃問:「果是何人?」桑黛曰;「一位是文俊賢弟之妻白氏弟婦,一位是胡逵兄之妻甘氏嫂嫂。這兩位實是福德俱備,武藝雙全,且是女中豪傑,平時又與顰卿共事一方,頂好難得這湊巧,只須伯母將胡兄請來向他說知,他必不駁。」李太王妃曰:「既如此,煩賢姪就傳老身的話,向胡賢姪一說。」桑黛曰:「小姪去說恐胡兄不准應允,不若將胡兄請進來,還是伯母當面向他說知方好。」李太妃曰:「煩你請他進來。」桑黛退出來。徐文俊一旁聽了此言,已是暗笑不已,見桑黛出來,便扯住桑黛袍袖,口呼:「桑兄!你太作謔了,無端要捉弄甘家十二姑,便是弟婦尚在年輕,焉能代人攙親?」桑黛回答:「你且休管。」說著走出來將胡逵喚了進去,李太王妃口呼:「胡賢姪,老身今日要借重姪媳的全福,同徐家白氏姪媳攙一攙顰卿,不知賢姪允否?」胡逵曰:「只恐伯母嫌他貌醜,若不嫌,承伯母見愛,小姪那敢不允?我便去令他前來,同白氏弟婦攙親。」胡逵不說出許多絮絮叨叨之話,李太王妃並想不到甘十二姑貌醜,一聞胡逵說出甘十二姑貌醜,心中省悟,暗想:「桑黛是有意捉弄胡逵。」想至此不由一笑。若不請他,話已出口;若請來同白氏姪媳攙親,定為大家取笑。沉吟時未及回答,桑黛、徐文俊見李太王妃沉吟不語,早已料定太王妃心事,二人也忍不住好笑。李太王妃見他二人一笑,又恐胡逵一旁生疑,遂口呼:「賢姪承你應允,老身就心感了。」文俊謙曰:「姪媳年輕,恐不能當此重任。」李太妃未及答言,忽聞胡逵大聲言道:「三賢弟你忒古怪,這有什麼年輕重任?我知你的心思倒不是因他年輕,是因他生得嬌美,恐被人看見肥了人家的眼睛。其實不必過慮這一層,當日在河南廝殺於千軍萬馬之中,都不怕人看他,今又怕人看他了。雖然廳上賓客眾多,難道比河南殺賊時人多麼?愚兄就沒有這個思想,俺那十二姑雖然容貌醜陋,人稱他為夜叉,俺也不戒意。這攙親的事,以為一位嬌容,一個醜貌,站在一處雖分妍媸,皆是一個人,只要福厚怕誰看?」這一番話,說得桑黛、徐文俊、李太王妃皆笑起來,就連內眷聞言也是大笑不止。李太王妃口呼:「胡賢姪,臨時休改齒。」胡逵曰:「有何改齒?好在十二姑現在這裡,只須招呼他一聲就是了。」胡逵話未說完,只見甘十二姑從後面走了出來,向胡逵說:「不要你招呼,俺早聽見了,俺同白氏妹妹攙親便了。」桑黛、徐文俊聞言暗笑,聲音不好出口,遂扯著胡逵一齊到外面看戲去了。不一時,李廣已奠雁回來,眾同盟自然取笑一番,不必細表。

  再言楚雲自行盤之後,每日長吁短歎,愁眉不展。雲太郡同吳又仙終日向他解說,就是錢瓊珠、夢月也是寸步不離,相陪伴著。已到吉期,更覺萬箭攢心,寸腸欲斷,說不盡他那些苦楚。李廣奠雁之後,不一刻喜轎至登堂,喜娘請楚去梳妝。楚雲一聞此言,登時怒不可遏,只聽一聲響亮,將床上的床花兒玻璃等物擊得粉碎,將夢月、瓊珠二人嚇了一跳,只嚇得喜娘發怔。暗想:我作了一世喜娘,從未有過這樣性格,在家未出閣就是如此,若到婆家那可更利害了。當下錢瓊珠知道他的心事,便走近床前握住楚雲之手,低聲勸曰:「吾的好姐姐,你不必過於悲傷了,現在為時已是不早了,請起來用些飲食,好去梳妝。你的心事,小妹亦知,總之千不恨萬不恨,只恨出娘胎時為何是一女身?姐姐若如此悲痛,怎令伯母與母親兩位老人家何以為情呢?況且英武王是姐姐舊日同盟,此時過去正好敘敘金蘭之誼,有何解不開。」楚雲聞言,坐將起來,執著瓊珠手含淚道:「叫聲妹妹呀!你教吾此時怎樣是好?若提『金蘭』二字,我更是難以為情。妹妹你代我想想,我這玉帶牙笏,蟒袍金冠,一時怎拋得?而況我平時著帽慣穿烏靴,今改弓鞋,我雙足站不牢穩,兩截穿衣,梳頭掠鬢,更令我為難。而且我於歸過去,到了李府,那些眾同盟兄弟如何能放得過去?定要百般嘲笑,惡語相加。我向來不肯饒人,那時怎教我容納得下?妹妹呀!我與你雙棲雙宿已久,一旦拋卻怎教我割得下。母親前雖有妹妹與張兄弟侍奉,我總不能朝夕相見,令我何以為情。妹妹呀!你是我知心人,有何方法教我?我終日思慮,只恐眾同盟嘲笑,我用何言回答他們?」瓊珠聞言,心中暗笑,遂口呼:「姐姐,你怎說出這話來了?豈有作新娘子與人答話之理?就便眾人取笑,也只可聽而不聞,這是作新娘的定法。若謂婆母膝前,自有小妹侍奉,伯母前自有嫂嫂同雲侯承歡。況且你滿月之後,必然歸寧兩家省視,著可不必過慮。其餘一切瑣事,自有侍女僕婦伺侯,姐姐又何必多慮,快吃些點心,好去梳妝。」楚雲聞言,也不回答,只歎了一口氣,復又倒身重複睡下,面朝床裡,任你千言萬語,百般解勸,總是一言不答。當下雲太郡、錢太夫人、吳

  又仙在一旁看著實在急燥。林夢月一旁只是低頭暗笑,喜娘在旁不敢相勸,只是發怔。錢太夫人見伴蘭一旁站著,只可拿他發話,喝道:「伴蘭,你還不去改妝,呆呆站在這裡,難道說也等人勸你不成?」便命碧梧、翠竹領伴蘭去改妝。畢竟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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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清朝作品在全世界都屬於公有領域,因為作者逝世已經超過1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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