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憲皇帝硃批諭旨

世宗憲皇帝硃批諭旨

上諭:朕向在藩邸,未諳政事,不識一人,毫無閱歷。聞見及受皇考聖祖仁皇帝託付之重臨御寰區,惟日孜孜,勤求治理以爲敷設政寧人之本。然耳目不廣,見聞未周,何以宣達?下情洞悉庶務而誤導未切,告誡未詳又何以使臣工共知朕心?相率而遵道,遵路以繼治平之政績,是以內外臣工皆令其具摺奏事,以廣諮諏。其中確有可採者即見諸施行,而介在兩可者則或勅交部議,或密諭督撫酌奪奏聞。其有應行指示,開導及戒勉、懲儆者則因彼之敷陳發。

朕之訓諭,每摺或手批數十言,或數百言,且有多至千言者,皆出一己之見,未敢言其必當。然而教人爲善,戒人爲非,示以安民察吏之方,訓以正德厚生之要,曉以福善禍淫之理,勉以存誠去僞之功,往復周詳,連篇累牘,其大指不過如是,亦既殫竭苦心矣。至其中有兩人奏事,而朕之指示迥乎不同者,此則因人而施,量材而教。嚴急者導之以寬和,優柔者濟之以剛毅,過者裁之,不及者引之,並非逞一時之胸臆,信筆直書,前後矛盾。讀者當體朕之苦心也。此等奏摺皆出朕之心思,無一件假手於人,亦無一人贊襄於側,非如外廷宣布之諭旨尚有閣臣等之撰擬也。雍正六年以前,書則延接廷臣引見,官弁傍晚觀覽本章,燈下批閱奏摺,每至二鼓三鼓,不覺稍倦,寔六載如一日,此左右近侍及內直大臣所稱知者。近年以來,天下庶政,漸次就理,下情稍覺洞達,臣工奏摺較前減少,而朕躬精力亦不如前。批答之事,始從簡便,此實情實事可舉以告天下者。今撿內外諸臣繳回硃批之摺不下萬餘件,因思自古帝王治天下之道以勵精爲先,以怠荒爲戒,朕非敢以功德企及古先哲王,而惟此勤勉之心自信可無忝於古訓,實未負我皇考託付之深恩也。又念此等指示之語實出於朕之苦心,或可爲人心風俗之一助。但本人承旨之時不敢宣露於外,他人無由知之,今將外任之大臣、官員奏摺經朕手批,酌量可以頒發者,檢出付之剞厥,計算實不過十分之二三。俾天下臣民展讀,咸知朕圖治之念。誨人之誠庶幾,將此不敢暇逸之心仰報我皇考於萬一耳。或人人觀此而感動奮發,各自砥礪共勉,共爲忠良,上下蒙福,朕心愉快更當何如。特諭。


雍正十年三月初一日御筆。

提要编辑

臣等謹案。世宗憲皇帝硃批諭旨三百六十卷,雍正十年奉勅校刊,乾隆三年告成。冠以世宗憲皇帝諭旨,殿以皇上御製後序所載臣工奏摺,凡二百二十三人。多者以一分數冊,少者以以數人分一冊。所奉硃批一一恭錄,或在簡端,或在句旁,或在餘幅。少者數十言,多者每至數百言。其肯綮之處經御筆圈出、抹出者尤爲詳悉,無不循名責實,斥僞求真。或即委而知源,或見微而識著。

玉衡之正不可欺以重輕,金鏡之明不可炫以研醜,推求一事而旁燭萬端,端拱九天而坐照四海。凡堯儆舜,咨具寓于義畫禹書之中,天下臣民循環跪誦,蓋皆得而仰喻焉。伏考典謨所載,都俞吁咈,大抵面陳,秦漢以後,奏章既興,載于史者有省有不省,有行有不行耳。所謂鳳毛諾不過一字,未有連篇累牘,一一手勅報之者。唐宋以後多出代言,故諸臣文集或以批答爲內制之一體,如宋太祖於截木之章,宋真示於鄰壤之字,皆偶然涉筆,不過數言,亦未有句櫛字比,標注甲乙,無幾微之不到者。至于集彼書囊,積爲巨帙,多至三四百卷,而敷奏報聞無煩訓示者不與焉,內外章牘由內閣奏進亦不與焉,尤書契以來所未嘗聞見者矣。臣等校錄之餘,知我皇上勵精無逸,登七衷而彌勤者,家法淵源有所算來也。


乾隆四十四年三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校官臣陸費墀


  • 硃批諭旨卷一
硃批諭旨卷一上硃批范時繹奏摺
硃批諭旨卷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