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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湖居士文集 (四部叢刊本)/附錄一卷

卷第四十 于湖居士文集 附錄一卷
宋 張孝祥 撰 景慈谿李氏藏宋刊本

禁榜

   張安國舎人知撫州日以有賣藥假者出榜戒約曰 增

陶隱居孫真人因本草千金方濟物利生

多積隂徳名在列仙自此以來行醫貨藥

誠心救人𫉬福報者甚衆不論方册所載

只如近時此驗尤多有只賣一真藥便家

資鉅萬或自身安榮享髙壽或子孫及第

改換門户如影隨形無有差錯又曽眼見

貨賣假藥者其𥘉積得些小家業自謂得

計不知冥冥之中自家合得禄料都𬒳

尅或自身多有横禍或子孫非理破蕩致

有遭天火𬒳雷震者葢縁贖藥之人多是

疾病急切將錢吿求賣藥之家孝弟順孫

只望一服見效却𬒳假藥誤賺非惟無益

反致損傷尋常誤殺一飛禽走獸猶有因

果况萬物之中人命最重無辜𬒳禍其痛

何窮詞多更不盡載

張于湖集附錄

   張安國傳

孝祥字安國歷陽烏江人籍之七代孫邵

之從子也讀書一過目不忘下筆頃刻數

千言年十六領鄉書再舉冠里選紹興二

十四年廷試第一䇿問師學淵源秦熺之

子塤與曹冠皆力攻程氏專門之學孝祥

獨不攻考官魏師遜已定塤冠多士孝祥

次之曹冠又次之髙宗讀策皆檜熺語於

是擢祥第一而塤第三御筆批云議論確

正詞翰爽美宜以爲第一在廷百官莫不

歎羡都人士争錄其策而求識面授承事

郎簽書鎮東軍節度判官先是上之抑塤

而擢孝祥也秦檜巳怒旣知孝祥乃祁之

子祁與胡寅厚檜數憾寅且唱第後曹泳

揖孝祥於殿廷以請婚孝祥不答泳撼之

於是風言者誣祁有反謀詔繫獄㑹檜死

上郊祀之二日魏良臣宻奏散獄釋罪遂

以孝祥爲秘書省正字故事殿試第一人

次舉始召孝祥第甫一年得名繇此𥘉對

百言乞緫覽權綱以盡更化之美又言官

吏忤故相意并縁文致有司觀望鍜鍊而

成罪乞今有司即改正又言王安石作日

錄一時政事美則歸已故相信任之專非

特安石臣懼其作時政記亦如安石專用

已意乞取已修日曆詳審定正黜私說

垂無窮從之遷校書郎會芝生太廟楹百

官賀畢或獻賦頌孝祥獨上原芝一篇以

諷之時儲位尚虚以大本未立爲言且言

芝在仁宗英宗之室天意可見乞早定大

計髙宗首肯遷尚書禮部貟外郎尋爲起

舎人權中書舎人𥘉孝祥登第出湯思

退之門思退爲相擢孝祥甚峻而思退素

不喜汪徹孝祥與徹同爲館職徹老成重

厚而孝祥年少氣銳徃徃凌轢之至是徹

爲御史中丞首劾孝祥奸不在盧𣏌下孝

祥遂罷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於是湯思

退之客稍稍𬒳逐尋除知撫州年未三十

蒞事精確老於州縣者所不及孝宗即位

復集英殿修撰知平江府事繁劇孝祥剖

决庭無𣻉訟屬邑大姓並海囊槖爲奸利

孝祥捕治籍其家得榖粟數萬明年呉中

大饑乞頼以濟張浚自蜀還朝薦孝祥召

赴行在孝祥既素爲湯思退在知及受浚

薦思退不恱孝祥入對乃陳二相當同心

戮力以副陛于恢復之志且靖康以來惟

和戰兩言遺無窮禍要先立自治之策以

應之復言用才之路太狹乞慱採度外之

士以備緩急之用上嘉之除中書舎人尋

除直學士院兼都督府參賛軍事俄兼領

建康留守言者改除敷文閣待制留守如

舊㑹金再犯邊孝祥陳金之𫝑不過欲要

盟宣諭使劾孝祥落職罷復集賢殿修撰

知静江府廣南西路經畧安撫使治有聲

績復以言者罷俄起知潭州爲政簡易時

以威濟之湖南遂以無事復待制徙知荆

南湖北路安撫使築寸金堤自是荆州無

水患置萬盈倉以儲諸漕之運民德之請

祠㑹以疾終卒孝宗惜之有用才不盡之

嘆進顯謨直學士致仕年三十八孝祥俊

逸文章過人尤工翰墨嘗親書奏劄髙宗

見之曰必將名世

   又宣城張氏信譜傳

公諱孝祥字安國學者稱爲于湖先生本

貫和州烏江縣唐司業張籍七丗孫秘閣

修撰金國通問使邵之從子父祁任直秘

閣淮南轉運判官紹興𥘉年金人㓂和州

隨父渡江居蕪湖昇仙橋西時公甫數歳

豫章王徳機一見而竒之遂許以女焉㓜

敏悟書再閱成誦文章俊逸頃刻千言出

人意表轉運公嘗面池築室爲讀書所池

故多蛙公以硯擲之聲遂永息人咸異之

旣貴即以禁蛙名其池年十六領鄉書再

舉冠里選紹興甲戍廷試擢進士第一時

年二十有三策問師友淵源秦塤曹冠皆

力攻程氏專門之學公獨以程氏得孔孟

之緒先知貢舉湯思退已定塤魁多士帝

讀其策皆檜語復自裁擇乃首擢公親灑

宸翰議論堅正詞翰俱美先蕪湖東境有

龍穿岸騰空風雷夐異須㬰雲霓五彩光

燭百里江山掩映如錦及捷聞人咸謂慶

雲爲公之先兆云先是岳飛卒於獄時廷

臣畏禍莫敢有言者公方第即上疏言岳

飛忠勇天下共聞一朝被謗不旬日而亡

則敵國慶幸而將士解體非國家之福也

又云今朝廷𡨚之天下𡨚之陛下所不知

也當亟復其爵厚恤其家表其忠義播吿

中外俾忠魂暝目于九原公道昭明于天

下帝特優容之時公尚在期集所猶未官

也秦相益忌之𥘉授簽書鎭東節度判官

㕔公事轉秘書省正字故事殿試第一人

次舉始召公第甫一年得召對勸帝緫𭣄

權綱以盡更化之美又言官吏忤故相意

並緣父致有司觀望鍜錬而成罪乞令有

司即改正之復言王安石作日錄一時政

事美則歸已故相信任之專非特安石臣

懼其作時政記者亦如安石專用已意乞

取已修日曆詳審是非正黜私說以垂無

窮從之遷校書郎勅兼國史實錄院校勘

會連歳芝生太廟楹百官表賀時儲位尚

虚公獨上原芝篇以諷之其畧曰惟大本

未立社稷宗廟亦靡克寧響又曰在仁宗

英宗之室尺意可見乞早定大計髙宗覧

之首肯再三舉朝稱誦遷尚書禮部貟外

郎尋爲起居舍人權中書舎人𥘉公與汪

徹同館職修先朝實錄徹老成畏禍務在

磨稜公少年氣銳欲悉情狀徃徃凌佛徹

謂曰蔡中郎失身於董卓故不爲君子所

與公曰顧自立何如思退聞之不恱於徹

之言至是徹爲御史中丞乃首劾公等奸

不在盧𣏌下遂罷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

祀尋除知撫州事臨川詰卒趨刼庫兵一

時𪔂沸官吏屏跡公單𮪍馳赴軍中喻列

校曰汝曹必欲爲亂請先殺太守僉曰不

敢惟所給未敷耳公即手喻衆卒聽命者

待以不死隨取金帛以次支給摘發數卒

叱之曰倡亂者罔赦立命斬之衆校俯伏

不敢仰視闔城宴然事聞帝極嘉奬時年

未三十蒞事精確雖老於州縣者所不逮

也孝宗即位除集英殿修撰知平江軍府

事提舉學事賜紫金魚袋平江乃臨安藩

屏𭔃任匪輕公扶植善𩔖鋤抑強𭧂判决

如流庭無𣻉獄屬邑有大姓煮海囊槖爲

姦利怙勢作威禍延郡邑公捕治籍其家

得粟數萬斛明年呉中饑乞頼以濟張魏

公還朝乃首薦公召赴行在入對勸帝辯

邪正審是非崇根本壯士氣因痛陳國家

委靡之弊且靖康以來惟和戰兩言遺無

窮禍要先立自治之策以應之又陳二相

當同心恊力以副陛下恢復之志復陳用

才之路太狹乞愽採度外之士以備緩急

之用上嘉之除中書舍人遷直學士院俄

兼都督府參賛軍事時魏公欲請帝幸建

康以圗進兵復薦公領建康留守湯思退

言改除敷文閣待制留守如舊及魏公罷

判福州宣諭劾公爲黨落職𥘉轉運公築

歸去來堂領太平州事王侯秬更爲建狀

元第慶雲接日者見之謂將不利於金人

至是果符其言且自渡江以來大議惟和

與戰魏公主戰湯相主和公始登第出思

退之門及魏公志在恢復公力賛相且與

敬夫志同道合故魏公屢薦公遂不爲思

退所恱或者因公召對要先立自治之策

以應之等語謂公出入二相之門兩持其

說豈知公者哉思退竄仍復集英殿修撰

知静江府廣南西路經畧安撫使治有聲

俄改知潭州權荆湖南路提㸃刑獄公事

爲政簡易時濟之以威湖南遂得以無事

有婦不宜於夫之商而歸婦爲具食食巳

即死其舅姑以爲婦殺之無疑渉三獄而

婦不伏公親鞠之婦泣曰實無此志顧食

有魚肉以鋏承之鋏固在也公命取鋏復

魚肉以飼犬犬斃因詢士人謂湖外有蜈

蚣盈尺一遇食即殺之公命索婦所果得

蜈蚣盈尺仍取魚肉飼犬復斃事立爲之

平反婦誓祝髪以報衆大恱服㑹敬夫定

夫扶魏公柩至州境不能入蜀公爲營𦵏

於屬縣寧鄉之西遂與敬夫講性命之學

日夕不輟築敬簡堂以爲論道之所而四

方之學者至焉公自篆顔淵問仁章於中

屏晦菴南軒各爲詩文以記之尋復待制

徙知荆南荆湖北路安撫使荆州當虜𮪍

之衝自建炎以來歳無寧日公内修外攘

百廢具興雖羽檄旁午民得休息築寸金

堤以免水患置萬盈倉以儲漕運爲國爲

民計也乾道五年已五偶不豫遂力清祠

侍親疏凡數上帝深惜之進顯謨閣直學

士致仕南軒爲文以餞之荆南士民哭送

登舟仍給小像祀於湘中驛南軒爲之賛

既歸蕪湖凡縉紳之士莫不𣈆接宗戚渡

江而貧窘者公輙賑之新觀瀾亭以集同

志講論之餘徜徉山水寺觀臺榭吟咏殆

遍而悉爲之題識蕪湖都水陸之衝舟車

輻輳民甚苦之屢籍公爲之庇令邵宏淵

擁兵還鎮所過市肆皆空蕪民甚恐轉運

公與淵有識公作書以逆之至則自糴米

數百斛父子着紫衣乗使者車犒師江上

衆得餉揚帆而去遂秋毫無犯丞𡊮益之

迎至江滸士民夾道指口夸艶庚寅冬疾

復作遂卒卒之日商賈爲之罷市兩河之

民惶惶如失所恃帝聞之惜其有用才不

盡之嘆公性剛正不阿秦塤同登第官禮

部侍郎一揖之外不交一言尤工翰墨嘗

親書奏劄髙宗見之曰必將名丗詩詞雄

麗尤工古調有于湖集四十卷嗟乎惟公

起布衣𬒳簡遇入司帝制出典藩翰議論

風采文章政事卓然絶人歷事中外士師

其道吏畏其威民懐其徳所至有聲奈何

筮仕之𥘉見忘於檜既而不恱於湯旅進

旅退向使得召行道天錫永年斯丗斯道

之𭔃經天緯地之才當必有大過人者卒

不能䆒其所施齎志以没惜哉參知政事

孝伯丗稱賢相孝曽以節義聞孝才孝章

以文學著公之諸兄弟也賢才萃於一門

公實有以啓之子太平公易簀時方髫年

從諸父徙宣城旣而從事素書合門䕃不

克磨勘者二十年今皇帝登極建元始得

𫎇例遥授登仕郎孫永通今授  即委

予以傳以余嘗得侍公且生則同鄉徙則

同邑知公之深也義不忍辭因摭實所聞

而次序之以備觀風者之採云紹熈五年

甲寅歷陽居士陸丗良書於蕪湖介清堂

 宋官誥八道

   𥘉𥙷承事郎授鎮東簽判誥

勅賜進士及第張孝祥朕勅天之命夙夜

祗懼茲親策多士於庭爾以正對發明師

友淵源之義深𢍆朕心擢冠羣英僉言惟

允授爾京秩賛畫輔藩此我朝待掄魁彛

典也徃欽𥘉命益務培養器業將於此乎

觀可𥙷承事郎特差簽書鎮東軍節度判

官㕔公事奉勅如右牒到奉行紹興二十

四年十一月十日

  轉宣教郎誥

勅承事郎守秘書省校書郎兼國史實錄

院校勘張孝祥朕順古道率由舊章聖繼

聖明繼明共仰列宗謨烈之美疑傳疑信

傳信尚稽諸儒論譔之功固知放失之多

蓋亦顯承之缺是在武丁之孫子任亦匪

輕廼資叔向之春秋言皆可考成功惟允

褒律宜優爾學有淵源詞尚體要老氏藏

室聨輝奎璧之間曽史策名𥙷藝炎興之

際用已志鋪張而不詭合諸儒褒貶以爲

功比及三年可傳百丗有晋王虞宋徐沈

之善無丘筍𡊮髙  之譏卓識所資凛

著一王之法奏篇旣訖聿嚴六閣之藏論

賞詔功渉明有典爰霈丹宸之渥申躋文

右之階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鴻烈而章緝熈旣籍發揮之力

率純徳以勵忠孝尚堅報稱之心可特授

宣教郎依前秘書省校書郎兼國史實錄

院校勘奉勅如右牒到奉行紹興二十七

年正月二十日

   除秘書郎誥

勅奉議郎秘書省校書郎兼國史實錄校

勘張孝祥漢之藏書天禄東觀命馬融劉

向爲郎至唐則掌四部圗籍有三人焉非

第一流SKchar稱兹選爾以經術之淵源負

魁之聲望曵𥚑册府校讐甚優秉筆史筵

討論靡倦爰命進典中秘以倡斯文異日

玉堂承明皆權輿乎此可依前奉議郎特

授秘書郎兼國史實錄院校勘奉勅如右

牒到奉行紹興二十七年三月十六日

   除著作郎誥

勅朝奉郎張孝祥承明金馬漢家著作之

所也後闕

   除禮部尚書郎誥

勅朝清郎張孝祥本朝除郎之路雖廣其

要有三曰舘閣曰寺監丞曰監司郡守近

自列聖以來郎非監司郡守不可得雖然

豈所以待倫魁者乎爾以清文奥學崇論

鯁議對策大庭朕嘗親擢以冠多士入儀

班著夙稔直聲行已非磷緇立朝有本末

朕未嘗不懐其賢也去把郡麾又淹家食

起之槃澗俾佐秩宗於是得一佳禮部矣

潔齊以俟朱袚方來可依前朝清郎特授

禮部尚書員外郎奉勅如右牒到奉行

月闕

   轉朝散大夫誥

勅朝奉大夫新除儀司郎官張孝祥等生

民立君旣尊居於大寳惟辟作福斯⿰氵専

於湛恩兹予一人踐阼之𥘉亦爾羣臣委

質之始粤從京秩逓進華階臣事君以忠

宜勤厥職官量能而授任嗣選爾勞張孝

祥可特授朝散大夫行尚書儀司郎官奉

勅如右牒到奉行隆興元年三月一日

   陞中書舎人直學士院誥

勅朝奉大夫充集英殿修撰知平江軍府

事提舉學事張孝祥鳯掖演綸進渉玉堂

之漸鸞坡入直尊居鈴索之嚴矧惟翰墨

之司專掌絲綸之職念兹榮選必屬洪儒

爾學窮閫奥文冠倫魁治道敷陳洋洋⿱目兆

董之對皇猷潤色渾渾虞夏之書屢柄郡

麾乆膺閣職兹緣西掖之班延入北門之

直啓沃謀猷鬯典謨於三代發揮詔命新

聸聽於四方徃服寵章永堅素守可依前

朝奉大夫陞中書舎人直學士院奉勅

右牒到奉行年月闕

   除秘撰改知潭州權荆南提刑誥

中秘藏四部書班髙論譔外臺奉三尺法

職重澄清式表儒猷以華使指原任左朝

奉大夫充集英殿修撰知静江軍府事提

舉學士廣南西路兵馬都鈴轄兼本路經

畧安撫張孝祥卓爾不羣之意氣裒然魁

選之科名鳯尾批綸見稱古授之敏螭頭

載筆方徯直前之猷後闕

   陞顯謨閣直學勅

尚書省牒朝議大夫敷文閣侍制荆南荆

湖北路安撫司張孝祥牒奉勅依前朝議

大夫陞顯謨閣直學士致仕牒至准勅

道五年三月三日

   張南軒贈學士安國公敬簡堂記

歷陽張侯安國治長沙旣踰時獄市清浄

庭無留𣻉以其閒暇闢堂爲燕息之所而

名以敬簡顧謂某曰僕之名堂蓋自比於

昔人起居之有戒也子其爲我敷暢厥義

某謝不敏一再不𫉬命因誦所聞而言曰

聖賢論爲政不曰才力蓋事物之來其端

無窮而人之才力雖極其大終有限量以

有限量應無窮恐未免反爲之役而有所

不給也吾子於此抑有要矣其惟敬乎蓋

心宰事物而敬者心之道所以生也生則

萬理森然而萬事之綱緫攝於此凡至乎

吾前者吾則因而酬酢之故動雖微而吾

辦之(⿱艹石)經緯黒白之分事雖大而吾處之

若起居飲食之常雖雜然並陳而釐分縷

析條理不紊無他其綱旣立如鑑之形物

各止其分而不與之俱徃也此所謂居敬

而行簡者歟若不知舉其綱而徒𬋩之務

將見先生於所怠而患起於所忽乃所以

爲紛然多事矣故先覺君子謂餙私智以

爲竒非敬也簡細故以自崇非敬也非敬

則是心不存而萬事乖析矣可不畏歟雖

然若何而能敬克其所以害敬者則敬立

矣害敬者莫甚於人欲自容貌顔色辭氣

之間而察之天理人欲絲毫之分爾遏止

其欲而順保其理則敬在其中引而逹之

擴而充之則將有常而日新日新而無窮

矣侯英邁不羣固已負當丗之望誠能夙

夜警勵以進乎此則康濟之業可大而豈

特藩翰之景哉侯曰然則請書以爲記以

無忘子之言

   朱晦翁贈學安國公敬簡堂詩

煌煌定方中農隙孟冬月君侯敝齋扉華

榜新未掲我來適兹時亦有大夫茇清觴

不留行晤語得超越更看雷雨𫝑翻動龍

蛇窟𬓛懐頓能舒肝膽亦已竭老僊來何

方湖海氣硉矶君侯歛𬒮起顛越承屨襪

坐人驚創見引去殊卒卒伊爾不忍逝頓

首願有謁人生均秉彛天造豈停歇云何

利害判所較無一髪兹焉辦不早大本將

恐蹷吾與實自箴君聼未宜忽

  張南軒贈學士安國公歸蕪湖序

客問於某曰張荆州之行子將何以告之

某應之曰吾將告之以講學客𥬇曰若是

哉吾子之迂也荆州早歳發策大廷天子

親擢爲第一盛名滿天下入司帝制出典

藩翰議論風采文章政事卓然絶人上流

重地暫兹徃牧所以𭔃任之意匪輕而天

下士亦莫不引領以當丗功名屬於公也

夫以位逹而名章任重而望隆吾子顧以

講學告之不亦迂乎某曰子以吾所謂講

學者果何也耶蓋天下之患莫大于自足

自足則畫矣信如子言荆州若挾是數者

以居則僕尚何道惟荆州方且退然若諸

生曾無一毫見於顔色此僕之所以歎息

慕向而講學之說是以敢發也蓋天下之

物衆矣紛淪轇轕日更於前可喜可怒可

慕可愕所以盪耳目而動心志者何可以

數計而吾以藐然之身當之知誘于外一

失其所止則遷於物夫人者統役萬物者

也而顧乃爲役其可乎哉是以貴于講學

也天下之事變亦不一矣幾微之形節奏

之㑹毫髪呼吸之間得失利害有霄壤之

𫝑吾朝夕與之接一有所𣻉塞則昧几而

失節其發也不審則其應也必盭一事之

隳萬事之所繇隳也豈不懼乎是以貴夫

講學也夫惟講學而明理則執天下之物

不固而應天下之變不膠吾於天下之物

無所惡而物無以累我皆爲吾役者也吾

於天下之事無所厭而事無以汨我皆吾

心之妙用也豈不有餘𥙿乎又豈有窮極

乎然所謂講學者寧他求哉致其知而巳

知者吾所固有也本之六經以發其藴泛

觀千載以極其變即事即物身親格之超

然令夫大宗則徳進業廣有其地矣夫然

故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居天下之廣居行天下之大道致君澤民

真古所謂大臣者矣然則學其可忽乎詩

曰如切如磋如𤥨如磨此之謂也某旣以

此告客於荆州之别也遂書以爲獻

   𥙊于湖先生文  張 栻南軒

嗟乎如君而止斯耶其英邁豪特其復可

得耶其如長江巨河奔逸洶湧𣺌然無際

而獨不見其東滙溟渤之時耶又如驊騮

騄駬追風絶塵一目千里而獨不見其日

暮稅駕之所耶此栻所以痛之深惜之至

而哭之悲也惟君起布衣𬒳簡遇十年之

間入司帝命出領數路文章煒燁政事之

超卓多士之所共知亦不待栻之替嘆惟

其孝友恂恂朝夕則人有不得而盡知者

方自荆州歸栻以書抵君謂及此閒暇專

意承志實進徳修業之要君深以爲然孰

謂曽不數月乃有此聞栻傾蓋荷知見而

深篤言有勁切君不以爲迂此意何可忘

也道阻且長不得徃哭遣致一奠孰知予

   贈于湖詩    張 栻

桐花三月英風雨滿江城使君晚𬒳酒千

𮪍過友坐名談𪧐霧捲逸氣孤雲横揮

斤㸔翰墨𥬇語皆詩成人物有如此吾

軰頼主⿱眀皿更呼南鄰客共此樽酒傾愛

我庭下竹頭角方崢嶸永懐氷雪姿寧復

丗俗情新篇一湔祓凡木石足程願言對

封植歳晚長敷榮

   于湖像賛    張栻

是于湖君英邁偉特遇事卓然如箭破的

談𥬇翰墨如風無跡惟其胸中無有畛域

故所發施横逹四出雖然此固衆人之所

識也今方袖手于湖之上盡心以事其親

而益䆒其所未及則其所致又孰知其紀

極者耶

   挽于湖     施士衡

湧泉詞筆坐中驚天付斯文以道鳴獨歩

蟾宫丹桂選濡毫綸閣紫微清絶絃慟𡘜

人琴䘮埋玉凄凉柱石傾一見那知成永

别重來天路問騎鯨

   復挽      施士衡

十年帥龯倦馳驅適意方謀一壑居賈誼

有才終太傅薛𭣣無壽處中書傷心風月

江山石過石光隂夢幻虚紅紫飄零春色

盡後凋松栢獨蕭疎

   挽于湖     沈約之

荒城難訪十全醫半篋遺書丗共悲寜

有故人憐阿騖但餘息女𩔖文姫忠籌屢

畫乎戎策宦蹟常留墮淚碑醉扣西州重

回首山陽鄰笛夜凄其

   復挽      沈約之

氣㮣凌雲孰敢先中興事業冠英𨇠朝廷

議論一言定翰墨風流四海傳恰跨鰲頭

升紫閣忽𮪍箕尾上青天竹林𥬇傲今陳

跡撫櫬江臯涕泫然

   弔于湖墓在秣陵

晚出白門下疲馬踏秋色鍾山度蒼翠慰

我逺遊客暮投清泉寺花草獻幽寂長廊

静無人落日照西壁平生張于湖萬里去

一息翻然九州外汗漫跨鯨脊乾坤能幾

時安用較顔跖文章失津梁所念斯道厄

夜闌耿不寐搔首賦蕭索懐人感西風翁

仲守孤

   褒禪山有于湖所題寳塔二字

            羅端明

古刹浮屠映碧山狀元題墨最爲𡢃遊人

倦憇塵心寂雲自青天水自閑

   又        李繁昌

路入亂雲堆僧房四面開龜泉半泥滓龍

洞巳塵埃潄竹渾忘醉穿花浪費才何人

題寳塔千載仰崔嵬

   和于湖萬杉寺詩 王 阮

昭陵龍去奎文在萬歳靈杉守百神四十

二年真雨露山川草木只今春

   復弔于湖先生  王 阮

碧紗籠底墨𦆵乾白玉樓中骨已寒淚盡

當時聯𮪍客黄花時節獨來㸔








張于湖集附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