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史闕文
作者:王禹偁 宋朝

宋王禹偁撰。禹偁,字元之,鉅野人,太平興國八年進士,官至知黃州,事跡具《宋史》本傳。是書前有《自序》,不著年月。考書中「周世宗遣使諭王峻」一條,自注云:「使,即故商州團練使羅守素也,嘗與臣言以下事跡。」是在由左司諫謫商州團練副使以後,其結銜稱翰林學士,則作於真宗之初。是時薛居正等《五代史》已成,疑作此以補其闕。然居正等書凡一百五十卷,而《序》稱「臣讀《五代史》總三百六十卷」,則似非指居正等所修也。晁公武《讀書志》曰:「凡十七事。」此本梁史三事、後唐史七事、晉史一事,漢史二事、周史四事,與晁氏所記合。蓋猶舊本。王士禎《香祖筆記》曰:「王元之《五代史闕文》僅一卷,而辯正精嚴,足正史官之謬。如辯『司空圖清真大節』一段,尤萬古公論,所系非眇小也。如敘『莊宗三矢告廟』一段,文字淋漓慷慨,足為武皇父子寫生。歐陽《五代史·伶官傳》全用之,遂成絕調。惟以張全義為亂世賊臣,深合《春秋》之義。而歐陽不取,於《全義傳》略無貶詞。蓋即舊史以成文耳。終當以元之為定論也」云云,其推挹頗深。今考《五代史》,於朱全昱、張承業、王淑妃、許王從益、周世宗符皇后諸條,亦多采此書。而《新唐書·司空圖傳》即全據禹偁之說,則雖篇帙寥寥,當時固以信史視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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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呼!五代何時也,天地晦冥之時也。綱常頹替,風俗陵夷,孟子所謂上無道揆,下無法守,此時為特近之。故朝為君臣,暮為仇敵。帝統之嗣如傳舍然。無逸所謂或四三年,或五六年,亦其實也。以故當時史無定官,官無定守。兼之兵革叠興,文字亦略。其間故典或諱於勢,或闕於疑,或淪於幽,不知其凡幾矣。識者不能無遺憾焉。有宋王元之氏,乃能網羅放失顯微闡幽,作為闕文一書,為史凡十七篇,於六一深為有助。余常得之故篋,深嘉嘆賞。慨其刻之久湮也,敬梓之以傳。若夫關氣運之盛衰,論人事之得失,則自有全史在,此特其羽翼雲。叅南京後府諸軍事錫山後學秦汴序。

原序编辑

臣讀《五代史》總三百六十卷,記五十三年行事,其書固亦多矣。然自梁至周君臣事跡,傳於人口而不載史筆者,往往有之,或史氏避嫌,或簡牘漏略,不有紀述,漸成泯滅,善惡鑒誠,豈不廢乎!因補一十七篇,集為一卷,皆聞於耆老者也。孔子曰:“吾述而不作。”又曰:“我猶及史之闕文。”此其義也。宋翰林學士王禹偁撰進。

梁史三篇编辑

◇梁太祖

世傳梁太祖迎昭宗於鳳翔,素服待罪,昭宗佯為鞋系脫,呼梁祖曰:“全忠為吾系鞋。”梁祖不得已,跪而結之,流汗浹背。時天子扈蹕尚有衛兵,昭宗意謂左右擒梁祖以殺之,其如無敢動者。自是梁祖被召,多不至,盡去昭宗禁衛,皆用汴人矣。臣謹按梁祖以天復三年迎唐昭宗於岐下,歲在甲子,其年改天祐,至國初建隆庚申歲,才歷六十年矣,然則乾德七十歲人皆目睹其事。蓋唐室自懿宗失政,天下亂離,故武宗已下實錄不傳於世,昭宗一朝全無記註。梁祖在位止及六年,均王朝詔史臣修《梁祖實錄》,岐下系鞋之事,恥而不書。晉天福中,史臣張昭重修《唐史》,始有《昭宗本紀》,但云即位之始,有會昌之風,岐陽事跡不能追補。此亦明唐昭宗有英睿之氣,而衰運不振,又明左右無忠義奮發之臣,致梁祖得行其志。有所警誡,不可不書。

◇廣王全昱

全昱,梁祖之兄也。既受禪,宮中間燕,惟親王得與。因為博戲,全昱酒酣,忽起取骰於擊盆迸散,大呼梁祖曰:“朱三,汝碭山一民,因天下饑荒,入黃巢作賊,天子用汝為四鎮節度使,富貴足矣,何故滅他李家三百年社稷,稱王稱朕,我不忍見汝血吾族矣,安用博為!”梁祖不悅而罷。臣謹按《梁史》敘廣王全昱傳曰:“昱樸野,常呼帝為‘三’。”宮中博戲之事,諱之。夫梁祖弒二君【昭宗、濟隂王】,弒一皇后【何皇后】,名臣被害者不可勝紀。及莊宗入汴,盡誅朱氏,惟全昱先令終。至道初,知單州有稱廣王之後,與尼訟田宅者,豈以一言之善,獨存其嗣耶!

◇司空圖

圖字表聖,自言泗州人,少有俊才。咸通中,一舉登進士第。雅好為文,躁於進取,頗自矜伐,端士鄙之。初,從事使府,洎登朝,驟歷清要。巢賊之亂,車駕播遷,圖有先人舊業在中條山,極林泉之美。圖自禮部員外郎因避地焉,日以詩酒自娛。屬天下版蕩,士人多往依之,互相推獎,由是聲名藉甚。昭宗反正,以戶部侍郎征至京師。圖既負才慢世,謂己當為宰輔,時要惡之,稍抑其銳。圖憤憤謝病,復歸中條,與人書疏,不名官位,但稱知非子,又稱不辱居士。其所居曰禎貽溪,溪上結茅屋,命曰休休亭,常自為《亭記》云【已上梁史舊文】。臣謹按:圖,河中虞鄉人。少有文彩,未為鄉里所稱。會王凝自尚書郎出為絳州刺史,圖以文謁之,大為凝所賞嘆,由是知名。未幾,凝入知制誥,遷中書舍人知貢舉,擢圖上第。頃之,凝出為宣州觀察使,辟圖為從事。既渡江,御史府奏圖監察,下詔追之。圖感凝知己之恩,不忍輕離幕府,滿百日不赴闕,為臺司所劾,遂以本官分司。久之,征拜禮部員外郎,俄知制誥。故事中有文曰:“戀恩稽命,點系洛師,於今十年,方參綸閣。”此豈躁於進取者耶?舊史不詳,一至於是。圖見唐政多僻,中官用事,知天下必亂,即棄官歸中條山,尋以中書舍人征,又拜禮部、戶部侍郎,皆不起。及昭宗播遷華下,圖以密邇乘輿,即時奔問,復辭還山。故詩曰:“多病形容五十三,誰憐借笏趨朝參。”此豈有意乎相位耶?河中節度使王重榮請圖撰碑,得絹數千匹,圖致於虞鄉市心,恣鄉人所取,一日而盡。是時盜賊充斥,獨不入王官谷,河中士人依圖避難,獲全者甚眾。昭宗東遷,又以兵部侍郎召至洛下,為柳璨所阻,一謝而退。梁祖受禪,以禮部尚書征,辭以老病,卒時年八十余。臣又按梁室大臣如恭【本字犯廟諱】翔、李振、杜曉、楊涉等,皆唐朝舊族,本以忠義立身,重侯累將,三百余年,一旦委質朱梁,其甚者贊成弒逆,惟圖以清直避世,終身不仕梁祖。故《梁史》指圖小瑕,以泯大節者,良有以也。

後唐史七篇编辑

◇武皇

世傳武皇臨薨【終於晉王不登尊位故不言崩】,以三矢付莊宗曰:“一矢討劉仁恭,汝不先下幽州,河南未可圖也。一矢擊契丹,且曰阿保機與我把臂而盟,結為兄弟,誓復唐家社稷,今背約附賊,汝必伐之。一矢滅朱溫。汝能成吾志,死無恨矣。”莊宗藏三矢於武皇廟庭,及討劉仁恭,命幕吏以少牢告廟,請一矢,盛以錦囊,使親將負之,以為前驅。凱還之日,隨俘馘納矢於太廟。伐契丹,滅朱氏,亦如之。又武皇眇一目,世謂之獨眼龍。性喜殺,左右小有過失,必寘於死。初諱眇,人無敢犯者。嘗令寫真,畫工即為撚箭之狀,微瞑一目。圖成而進,武皇大悅,賜與甚厚。

◇莊宗

莊宗嘗因博戲,睹骰子采有暗相輪者,心悅之,乃自制暗箭格,凡博戲並讓采之在下者。及同光末,鄴都兵亂,從謙以兵犯興教門,莊宗禦之,中流矢而崩,識者以為暗箭之應。

◇張承業

莊宗將即位於魏州,承業自太原至,謂莊宗曰:“吾王世奉唐家,最為忠孝,自貞觀以來,王室有難,未嘗不從。所以老奴三十余年為我王捆拾財賦,召補軍馬者,誓滅逆賊朱溫,復本朝宗社耳。今河朔甫定,朱氏尚存,吾王遽即大位,可乎”云云【其下事具莊宗實錄】。莊宗曰:“奈諸將意何!”承業知不可諫止,乃慟哭曰:“諸侯血戰者,本為李家,今吾王自取之,誤老奴矣。”即歸太原,不食而死。臣謹按《莊宗實錄》,敘承業諫即位事甚詳,惟我王自取之言不書,史官諱之也。

◇張全義【唐昭宗賜梁祖名全忠、賜張言名全義,入梁改名宋奭】

梁乾化元年七月辛丑,梁祖幸全義私第。甲辰,歸大內。《梁史》稱:“上不豫,厭秋暑,幸宗閤私第數日,宰臣視事於仁岐亭,崇政使【梁改樞密為崇政】諸司並止於河南令廨署。”世傳梁祖亂全義家婦女,悉皆進御,其子繼祚不勝憤憤,欲剚刃於梁祖。全義止之曰:“吾頃在河陽,遭李罕之之難,引太原軍圍閉經年,啖木屑以度朝夕,死在頃刻,得他【他謂梁祖】救援,以至今日,此恩不可負也。”其子乃止。《梁史》云云者,諱國惡也。臣謹按《春秋》莊二年《》曰:“十有二月,夫人姜氏會齊侯於禚。”《》曰:“書奸也。”夫《》言會者,諱惡,禮也。《》曰奸者,暴其罪以乘誡也。又莊二十二年《》,書齊陳完飲桓公酒,公曰:“以火繼之。”辭曰:“臣卜其晝,未卜其夜。”豈有天子幸人臣之家,留止數日,奸亂明矣。況全義本出巢賊,敗依河陽節度使諸葛爽,爽用為澤州刺史。及爽死,全義事爽子仲方,即與李罕之同逐仲方,罕之帥河陽,全義為河南尹。未幾,又逐罕之,自據河陽,其翻覆也如此。自是托跡朱梁,斫喪唐室,惟勤勸課,其實斂民附賊,以固恩寵。梁時月進鎧馬,以補軍實。及梁祖為友圭所弒,首進錢一百萬,以助山陵。莊宗平中原,全義合與恭翔、李振等族誅,又通賂與劉皇后,仍請莊宗幸洛,言臣已有郊天費用。夫全義,匹夫也,豈能自殖財賦,其剝下奉上也又如此。晚年保證明宗,欲為子孫之福,師方渡河,鄴都兵亂,全義憂恨不食,終以餓死。未死前,其子繼業訟弟汝州防禦使繼孫,莊宗貶房州司戶,賜自盡。其制略曰:“侵奪父權,惑亂家事,縱鳥獸之行,畜梟獍之心。”其御家無法也又如此。河南令羅貫,方正文章之士,事全義稍慢,全義怒告劉皇后,斃貫於枯木之下,朝野冤之。洛陽監軍使常收得李太尉平泉醒酒石,全義求之,監軍不與,全義立殺之,其附勢作威也又如此。斯蓋亂世之賊臣耳,得保首領,為幸則多。晉天福中,其子繼祚謀反伏誅,識者知余殃在其子孫也。臣讀《莊宗實錄》,見史官敘《全義傳》,虛美尤甚,至今負俗無識之士,尚以全義為名臣,故因闕文,粗論事跡云。

◇明宗

明宗出自沙陀,老於戰陳,即位之歲,年已六旬,純厚仁慈,本乎天性。每夕宮中焚香,仰天禱祝云:“某蕃人也,遇世亂,為眾推戴,事不獲已。願上天早生聖人,與百姓為主。”故天成、長興間,比歲豐登,中原無事,言於五代,粗為小康。

◇安重誨

明宗令翟光鄴、李從璋誅重誨於河中私第,從璋奮楇,擊重誨於地。重誨曰:“某死無恨,但不與官家誅得潞王,他日必為朝廷之患。”言終而絕。臣謹按《明宗實錄》是清泰帝朝修撰,潞王即清泰帝也,史臣諱避,不敢直書。嗚呼!重誨之志節泯矣。

◇清泰帝

晉高祖引契丹圍晉安寨,降楊光遠。清泰帝至自懷覃,京師父老迎帝於上東門外,帝垂泣不止。父老奏曰:“臣等伏聞前唐時,中國有難,帝王多幸蜀,以圖進取,陛下何不且入西川”帝曰:“本朝兩川節度使皆用文臣,所以玄宗、僖宗避寇幸蜀。今孟氏已稱尊矣,我何歸乎!”因慟哭入內,舉族自焚。

晉史一篇编辑

◇晉高祖

梁開平初,潞州行營使李思安奏:壺關縣壤鄉民伐樹,樹仆,自分為二,中有六字,如左書云:“天十四載石進。”梁帝藏於武庫,時莫詳其義。至晉帝即位,識者曰:“天字取四字兩畫,加之於傍,即丙字也。四字去中之兩畫,加十,即申字也。帝即位之年,乃丙申也。進者,晉也。石者,姓也。”【已上晉史舊云】臣謹按天祐二十年歲在癸未,其年莊宗建號,改同光元年。至清泰三年歲在丙申,其年晉祖即位,改元天福元年,自未至申,凡十四載矣。故讖書云“天十四載石進”者,言自天祐滅後十四載,石氏興於晉也,豈不明乎!而拆字解讖,以就丙申,非也。

漢史二篇编辑

◇王淑妃許王從益【王淑妃,明宗妃也。從益,明宗幼子也。而見於《漢史》者,為漢祖所殺故也】

漢高祖自太原起軍建號,至洛陽,命郭從義先入京師,受密旨,殺王淑妃與許王從益。淑妃臨刑,號泣曰:“吾家子母何罪?吾兒為契丹所立,非敢與人爭國,何不且留我兒,每年寒食使持一盂飯,灑明宗陵寢!”聞者無不泣下。臣謹按隱帝朝,詔史臣修《漢祖實錄》,敘淑妃、從益傳,但云“臨刑之日,焚香俟命”,蓋諱之耳。

◇劉洙

漢隱帝朝,洙為開封尹。周祖自鄴起兵,洙盡誅周祖之家【今皇建院即周祖家】子孫婦女十數人,極其慘毒。及隱帝遇害,周祖以漢太后令,收洙下獄,使人責之。【語在漢史】洙對曰:“某為漢家戮叛族耳,不知其他。”周祖怒,遂殺之。臣謹按周世家朝史官修《漢隱帝實錄》,洙之忠言,諱而不載。【洙今有子季和擢進士第】

周史四篇编辑

◇周太祖、馮道【事跡相因,故君臣同序】

周太祖在漢隱帝朝,為樞密使,將兵伐河中李守貞時,馮道守太師,不與朝政,以疾請告。周祖謁道於私第,問伐蒲策。道辭以不在其位,不敢議國事。周祖固問之,道不得已,謂周祖曰:“相公頗知博乎”【時周祖始兼平章事】周祖微時好蒲博,屢以此抵罪,疑道譏己,勃然變色。道曰:“是行亦猶博也。夫博,財多者氣豪而勝,財寡者心怯而輸。守貞在晉,累典禁兵,自為軍情附己,遂謀反耳。今相公誠能不惜官錢,廣施恩愛,明其賞罰,使軍心許國,則守貞不足慮也。”周祖曰:“恭聞命矣。”故伐蒲之役,周祖以便宜從事,率成大功。然亦軍旅歸心,終移漢祚。又周祖自鄴起兵赴闕,漢隱帝兵敗,遇害於劉子陂。周祖入京師,百官謁,周祖見道猶設拜,意道便行推戴。道受拜如平時,徐曰:“侍中此行不易。”【時周祖兼侍中】周祖氣沮,故禪代之謀稍緩。及請道詣徐州,冊湘陰公為漢嗣。道曰:“侍中由衷乎?”周祖設誓,道曰:“莫教老夫為謬語,令為謬語人。”臣謹按周世宗朝詔史臣修《周祖實錄》,故道之事所宜諱矣。

◇王峻

廣順初,河東劉崇引契丹攻晉州,遣峻率師赴援。峻頓兵於陜,周祖欲親征,遣使諭之。【使即故商州團練使羅守素也,嘗與臣言已下事跡】峻見使受宣訖【時惟傳口宣無詔書】,謂使曰:“與某馳還,附奏陛下【謂周祖也】,言晉州城堅,未易可拔,劉崇兵鋒方銳,不可與力爭。所以駐兵者,待其氣衰耳,非臣怯也。陛下新即位,不宜輕舉。今朝中受聖知者,惟李谷、范質而已。陛下若車駕出汜水,則慕容彥超以賊軍入汴,大事去矣。”【時彥超據兗州叛】使還具奏,周祖自以手提耳,目使者曰:“幾敗吾事。”

◇世宗符皇后

符后,先適河中節度使李守貞之子崇訓。守貞嘗得術士,善聽聲,知人貴賤,守貞舉族悉令術士聽之,獨言后大貴,當母儀天下。守貞信之,因曰:“吾婦尚為皇后,我可知也。”遂謀叛。及城陷,后獨免,周祖為世宗娶之。顯德中,冊為后。臣以為術士之言,蓋亦有時而中,人君之位,安可無妄而求,公侯其誡之。

◇王樸

周顯德中,樸與魏仁浦俱為樞密使。時太祖皇帝已掌禁兵。一日,有殿直乘馬,誤沖太祖導從,太祖自詣密地,訴其無禮。仁浦令宣徽院勘詰,樸謂太祖曰:“太尉名位雖高,未加使相。殿直,廷臣也,與太尉比肩事主,太尉況帶軍職,不宜如此。”太祖唯唯而出。臣謹按樸之行事,傳於人口者甚眾,而史氏闕書。臣昨重修《太祖實錄》,已於《李谷傳》中見樸遺事,今復補其大者。況太祖、太宗在位,每稱樸有公輔之器,朝列具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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