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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一百十九 五禮通考 卷第一百二十 卷一百二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五禮通考卷第一百二十
  刑部尚書秦蕙田撰
  吉禮一百二十
  祭先聖先師
  明史太祖本紀洪武元年二月丁未以太牢祀先師孔子於國學
  禮志洪武定制每嵗仲春秋上丁皇帝降香遣官祀於國學以丞相初獻翰林學士亞獻國子祭酒終獻先期皇帝齋戒獻官陪祀執事官皆散齋二日致齋一日前祀一日皇帝服皮弁服御奉天殿降香至日獻官行禮王圻續通考洪武二年夏四月丙戌詔天下通祀孔子遂賜學糧増師生廪膳上諭禮部尚書劉仲質曰孔子明帝王之道以敎後世使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綱常以正彛倫攸叙其功參乎天地今天下郡縣廟學並建而報祀之禮止行京師豈非闕典卿與儒臣其定釋奠禮儀頒之天下學校令毎嵗春秋仲月通祀孔子乃有是詔初定制以春秋上丁皇帝御奉天殿傳制遣大臣以太牢祭至聖先師孔子於太學遣祭酒禮三獻樂六奏文舞六佾司府州縣衛學各提調官行事用少牢禮樂如太學樂不能備則已京府及附府縣行釋菜禮
  明史禮志洪武三年詔革諸神封號惟孔子封爵仍舊且令曲阜廟廷嵗官給牲幣俾衍聖公供祀事
  王圻續通考洪武三年五月上如江淮府先謁文廟幸學至南昌亦如之
  明史禮志洪武四年禮部奏定儀物改初制籩豆之八為十籩用竹其簠簋登鉶及豆初用木者悉易以瓷牲易以熟樂生六十人舞生四十八人引舞二人凡一百一十人禮部請選京民之秀者充樂舞生太祖曰樂舞乃學者事况釋奠所以崇師宜擇國子生及公卿子弟在學者豫敎肄之
  明㑹典洪武四年令進士釋褐詣國學行釋菜禮熊氏禾曰道者天下通行之道其所以為教者自天子至於庶人一也先王建學必祀先聖先師自古至今未有以異獨五學之説不同禮家謂詩書禮樂各有其師所以為祀亦異則疑出於漢儒專門之附㑹三代以上大道未分必不至此夫京師首善之地莫先於天子之太學天子太學祀典宜自伏羲神農黄帝堯舜禹湯文武其道徳功言載之六經傳在萬世若以伏羲為道之祖神農黄帝堯舜禹湯文武各以其次而列焉臯陶伊尹太公望皆見而知者周公不惟為法於天下而易詩書所載與夫周禮儀禮之書皆可傳於後世至若稷之立極陳常契之明倫敷教夷之降典益之贊徳傅説之論學箕子之陳範是皆可以與享於先王者以此秩祀天子之學禮亦宜之若夫孔子兼祖述憲章之任其為天下萬世通祀則自天子下逹矣
  四年國子司業宋濓上孔子廟堂議曰世之言禮者咸取法於孔子不以古之禮祀孔子䙝祀也䙝祀不敬不敬則無福柰何今之人與古異也古者主人西靣几筵在西也漢章帝幸魯祠孔子帝西靣再拜開元禮先聖東向先師南向三獻官西向猶古意也今襲開元二十七年之制遷神南靣非神道尚右之義矣古者木主棲神天子諸侯廟皆有主大夫束帛士結茅為菆無像設之事開元禮設先聖神座於堂上兩楹間先聖東北皆莞席尚掃地而祭也今因開元八年之制摶土而肖像焉失神而明之之義矣古者灌鬯焫蕭求神於隂陽也今用熏薌代之非簡乎古者朝覲㑹同郊廟祭饗皆設庭燎司烜共之火師監之示嚴敬也今以秉炬當之非凟乎古之有道有徳者使教焉死則以為樂祖祭於瞽宗謂之先師若漢禮有髙堂生樂有制氏詩有毛公書有伏生也又凡始立學者必釋奠於先聖先師釋奠必有合謂國無先聖先師則所釋奠者當與鄰國合若唐虞有䕫伯夷周有周公魯有孔子則不合也當是時學者各祭其先師非其師弗學非其學弗祭學校既廢天下莫知所師孔子集羣聖之大成顔曾思孟實傳其道尊之以為先聖先師而通祀於天下固宜若七十二子止於國學設之庶幾弗悖禮意開元禮國學祀先聖孔子以顔子等七十二賢配諸州惟配顔子今以荀况之言性惡揚䧺之事王莽王弼之宗莊老賈逵之忽細行杜預之建短喪馬融之黨附勢家亦厠其中吾不知其何説也古者立學專以明倫子雖齊聖不先父食久矣故禹不先鯀湯不先契文王不先不窋宋祖帝乙鄭祖厲王猶尚祖也今回參伋坐饗堂上而其父列食於廡間顛倒𢑱倫莫此為甚吾不知其何説也古者士見師以菜為贄故始入學者必釋菜以禮其先師其學官時祭皆釋奠今專用春秋非矣釋奠有樂無尸釋菜無樂是二釋之重輕以樂有無也今襲用魏漢津所製大晟樂乃先儒所謂亂世之音可乎哉古者釋奠釋菜名義雖存而儀注皆不可考開元禮彷彿儀禮饋食篇莭文為詳所謂三獻獻後各飲福即尸酢主人主婦及賓之義也今憚其煩唯初獻得行之可乎哉他如廟制之非宜冕服之無章器用雜乎雅俗升降昧乎左右此類甚多雖更僕不可盡若乃建安熊氏欲以伏羲為道統之宗神農黄帝堯舜禹湯文武次而列焉臯陶伊尹太公周公暨稷契夷益傅説箕子皆天子公卿之師式宜秩祀天子之學若孔子實兼祖述憲章之任其為通祀則自天子下逹茍如其言則道統益尊三皇不汨於醫師太公不辱於武夫矣昔周立四代之學學有先聖虞庠以舜夏學以禹殷學以湯東膠以文王復各取當時左右四聖成其徳業者為之先師以配享焉此固天子立學之法也上不喜謫濓安遠知縣
  蕙田案潛溪此議謂先聖不宜肖像荀掦王賈杜馬不宜從祀顔曾思之父不當列於兩廡及以古聖皇為先聖其臣為先師皆為嘉靖時張孚敬等竊取實先生之卓見也至謂先聖宜東向用薫薌為簡秉炬為凟七十子當止於國學大成樂為亂世之音則泥古而失禮時為大之義矣
  兖州府志洪武五年作文廟成上遂視學釋菜
  春明夢餘錄是年罷孟子配享雷震謹身殿
  王圻續通考洪武六年上曰我聞孟子辨異端闢邪説發明孔子之道宜配享如故
  明史錢唐傳洪武二年詔孔廟春秋釋奠止行於曲阜天下不必通祀唐伏闕上疏言孔子垂教萬世天下共尊其敎故天下得通祀孔子報本之禮不可廢侍郎程徐亦疏言古今祀典獨社稷三皇與孔子通祀天下民非社稷三皇則無以生非孔子之道則無以立堯舜禹湯文武周公皆聖人也然發揮三綱五常之道載之於經儀範百王師表萬世使世愈降而人極不墜者孔子力也孔子以道設敎天下祀之非祀其人祀其敎也祀其道也今使天下之人讀其書由其敎行其道而不得舉其祀非所以維人心扶世敎也皆不聽久之乃用其言帝嘗讀孟子至草芥㓂讐語謂非臣子所宜言議罷其配享詔有諫者以大不敬論唐抗疏入諫曰臣為孟軻死死有餘榮時廷臣無不為唐危帝鍳其誠懇不之罪孟子配享亦旋復然卒命儒臣修孟子莭文云
  明史樂志洪武六年定祀先師孔子樂章迎神咸和之曲奠帛寧和之曲初獻安和之曲亞終獻景和之曲徹饌咸和之曲送神咸和之曲
  蕙田案六章皆襲宋大晟樂府之詞已見前
  明㑹典洪武七年仲春上丁日食改用仲丁
  明史太祖本紀洪武十五年四月丙戍詔天下通祀孔子五月乙丑太學成釋奠於先師孔子
  禮志洪武十五年新建太學成廟在學東中大成殿左右兩廡前大成門門左右列㦸二十四門外東為犧牲厨西為祭器庫又前為靈星門自經始以來駕數臨視至是落成遣官致祭帝既親詣釋奠又詔天下通祀孔子并頒釋奠儀注凡府州縣學籩豆以八器物牲牢皆殺於國學三獻禮同十哲兩廡一獻其祭各以正官行之有布政司則以布政司官分獻則以本學儒職及老成儒士充之毎嵗春秋仲月上丁日行事初國學主祭遣祭酒後遣翰林院官然祭酒初到官必遣一祭圖書編天下各布政司府州縣學釋奠儀注各布政司及府州縣長官一員行三獻禮或提調官及儒學教授等官行一獻禮齋戒正祭前三日獻官并陪祭官執事人等沐浴更衣散齋二日致齋一日省牲正祭前一日執事者設香案於宰牲房外贊引引獻官常服詣省牲所贊省牲執事者牽牲從香案前過入宰牲房宰之遂以毛血少許盛於盤贊引唱省牲畢其餘毛血以净器盛貯待祭畢埋之正祭毎嵗春秋二仲月上丁日將行禮起鼓初嚴遍燃庭燎香燭鼓再嚴樂舞生執事者各序立於丹墀兩旁鼓三嚴贊引引各獻官至廟門下立通贊唱樂舞生各就位樂舞生各以序立於廟庭奏樂之所司莭者分引至丹墀陛東西兩旁各序立於舞佾之位司莭在東則退至東三班舞生之首相向在西則退至西三班舞生之首相向通執事者各司其事各執事亦各以序進就位訖通贊唱分獻官各就位各贊引引各分獻官至拜位各贊引退立於東西訖通贊唱獻官就位贊引引獻官至拜位贊引退立於獻官東西兩傍相向立訖通贊唱瘞毛血執事者奉毛血由廟中門出四配東西哲由左右門出兩廡隨之瘞於坎遂啟爼盖通贊唱迎神舞生横執其籥麾生舉麾唱迎神樂奏咸和之曲擊柷作樂通贊唱鞠躬拜興拜興拜興拜興平身獻官以下俱拜訖麾生偃麾樂止櫟敔通贊唱奠帛行初獻禮奉帛者各奉帛執爵者各執爵贊引詣獻官前唱詣盥洗所引獻官至盥洗所司盥者酌水贊引唱搢笏獻官搢笏盥畢進巾贊引唱出笏獻官出笏贊引唱詣酒罇所引獻官至酒罇所贊引唱司罇者舉冪酌酒執爵者以爵受酒同捧帛者在獻官前行先師帛爵由中門入四配帛爵由左門進各於神案之側朝上立贊引隨引獻官亦由左門入唱詣至聖先師孔子神位前麾生舉麾唱初獻樂奏寧和之曲擊柷作樂贊引引獻官至神位前唱跪獻官跪唱搢笏獻官搢笏捧帛者轉身西向跪進帛於獻官右獻官接帛贊引唱奠帛獻官奠帛以帛授接帛者奠於神位前案上執爵者轉身西向跪進爵於獻官右獻官接爵贊引唱獻爵獻官獻爵以爵授接爵者奠於神位前贊引唱出笏獻官出笏贊引唱俯伏興平身詣讀祝位讀祝者位設於堂中香案前贊引引獻官至祝位麾生偃麾樂暫止讀祝者跪取祝文退立於獻官之左贊引唱獻官并讀祝者皆跪通贊隨唱衆官皆跪陪祭者皆跪訖贊引唱讀祝讀祝者讀畢仍將祝文跪置於祝案上退堂西朝上立贊引與通贊同唱俯伏興平身麾生舉麾不唱樂生接奏在先未終之樂贊引唱詣復聖顔子神位前引獻官至神位前唱跪搢笏獻官搢笏捧帛者跪於獻官右進帛於獻官獻官接帛贊引唱奠帛獻官奠帛以帛授接帛者奠於神位案上執爵者跪於獻官右進爵於獻官獻官接爵贊引唱獻爵獻官獻爵以爵授接爵者奠於神位前贊引唱出笏獻官出笏贊引唱俯伏興平身贊引唱詣宗聖曾子神位前儀同復聖位通贊隨唱行分獻禮各贊引詣各分獻官前同唱詣盥洗所各贊引引各分獻官至洗所司盥者酌水贊引同唱搢笏各分獻官搢笏盥洗畢進巾贊引同唱出笏各分獻官出笏贊引同唱詣酒罇所引各分獻官詣罇所同唱司罇者舉冪酌酒各執爵者以虗爵受酒與捧帛者俱在分獻官前行至堂及兩廡神案之側朝位立俟正廟贊引唱詣述聖子思子神位前各贊引隨唱詣東哲神位前各贊引引分獻官東哲由左門進詣神位前同唱同跪唱搢笏獻官并分獻官搢笏東哲捧帛者轉跪於分獻右進帛獻官分獻官俱接帛贊引同唱奠帛獻官分獻官獻帛以帛授接帛者奠於神位前案上捧爵者轉身進爵如進帛儀餘儀俱同前贊引唱詣亞聖孟子神位前各贊引隨唱詣西哲東廡西廡神位前各贊引引各分獻官西哲東廡西廡各詣神位前同唱跪同唱搢笏獻官并各分獻官搢笏東廡捧帛者轉身跪於分獻官右亞聖十哲兩廡捧帛者跪於獻官分獻官左進帛獻官分獻官接帛贊引同唱奠帛獻官分獻官奠帛以帛授接帛者奠於神位前案上捧爵者轉身進爵如進帛儀獻官分獻官接爵贊引同唱獻爵獻官分獻官獻爵以爵授接爵者奠於各神位前贊引同唱出笏各分獻官出笏贊引同唱俯伏興平身贊引同唱復位麾生偃麾櫟敔樂止各贊引引各獻官至原拜位立執事者亦隨至罇所立俟通贊唱行亞獻禮贊引詣獻官前唱詣酒罇所引獻官至酒罇所贊引唱司罇者舉冪酌酒各執爵以虗爵受酒前行至廟門如初獻儀贊引引獻官由左門入唱詣至聖先師孔子神位前麾生舉麾唱亞獻樂奏安和之曲擊柷作樂贊引引獻官至神位前如初獻爵之儀行禮訖贊引引獻官如前出至原位麾生偃麾櫟敔樂止通贊唱行終獻禮贊引引獻官并執事者儀同亞獻麾生舉麾唱終獻樂奏景和之曲擊柷作樂行禮復位俱如初惟執爵者不必出廟外俱在廟兩旁立候徹饌麾生偃麾櫟敔樂止通贊唱飲福受胙進福酒者捧爵進福胙者捧盤立於神位之東又令一執事取正壇羊肩胙置於盤贊引唱詣飲福位飲福乃讀祝位也又令二執事先立於廟内西旁贊引引獻官至飲福位捧福酒捧福胙轉身向西立於獻官旁前廟内二執事行於獻官西與捧爵者捧胙者相對立贊引唱跪搢笏獻官跪搢笏進福酒者跪於獻官右進爵於獻官贊引唱飲福酒獻官接酒飲訖西旁接福酒者跪於獻官左接爵捧福胙者跪於獻官右進胙於獻官贊引唱受胙獻官接胙訖兩旁接福胙者跪於獻官之左接胙由中門出贊引唱出笏獻官出笏贊引唱俯伏興平身復位贊引引獻官至原拜位訖通贊唱鞠躬拜興拜興平身各官拜訖通贊唱徹饌麾生舉麾唱徹饌樂奏咸和之曲擊柷作樂執事各於神位前將籩豆稍移動復立於原位舞生直執其籥與翟同司莭在東者進立於東一班舞生之首舉莭朝上分引舞生於角道東西序立相向樂止麾生偃麾櫟敔舞止通贊唱送神麾生舉麾唱送神奏咸和之曲擊柷作樂通贊唱鞠躬拜興拜興拜興拜興平身各官拜訖通贊唱讀祝者捧祝進帛者捧帛執事各詣神位前待讀祝者先跪取祝文捧帛者跪取帛轉身向外立通贊唱各詣瘞所捧帛祝者過訖贊引唱詣望瘞位各贊引引獻官陪祭官至瘞所贊引唱祝版一帛一段數至九段待焚訖樂盡麾生偃麾櫟敔樂止贊引通贊同唱禮畢
  月朔釋菜儀其日清晨執事者各司其事分獻官各官分列於大成門内監生排班俟獻官至通贊唱排班獻官以下各就位通贊唱班齊鞠躬拜興拜興平身引贊詣獻官前唱詣盥洗所獻官盥手帨手訖引贊唱詣酒罇所司罇者舉冪酌酒訖引贊唱詣至聖先師孔子神位前跪獻爵俯伏興平身執事者行事並同引贊唱詣復聖顔子神位前宗聖曾子神位前述聖子思子神位前亞聖孟子神位前儀並同十哲兩廡分獻官一同行禮畢引贊同唱復位引贊導獻官分獻官至原拜位立通贊唱鞠躬拜興拜興平身禮畢
  王圻續通考是年十二月復幸學先是五月丁巳上謂禮部尚書劉仲質曰國學新成朕將釋菜令諸儒議禮議者曰孔子雖聖人臣也禮宜一奠而再拜朕以為孔子明道徳以敎後世豈可以職位論哉昔周太祖入孔子祠將拜左右曰孔子陪臣不宜拜周太祖曰百世帝王之師敢不拜乎遂再拜朕深嘉其明斷不惑於左右之言今朕有天下敬禮百神於先師之禮宜加尊重仲質乃與儒臣定議上服皮弁服執圭詣先師再拜獻爵後又再拜退易服詣彛倫堂祭酒司業博士助敎進講賜坐侍臣以次坐於東西講畢宣諭學官諸生而還明日祭酒率學官上表謝恩己未遣官祭先師孔子以太牢禮畢祭酒吳顒等升堂諸生受業乙丑上幸國子監謁先師孔子釋菜禮成退御講筵祭酒吳顒等以次講畢上謂之曰中正之道無踰於儒上古聖人不以儒名而徳行實儒後世儒之名立雖有儒名或無其實孔子生於周末身儒道行儒行立儒敎率天下後世之人皆欲其中正惜乎魯國君臣無能用之者當時獨一公父文伯之母知其賢責其子之不能從則一國君臣可愧矣卿等為師表正當以孔子之道為敎使諸生咸趨乎正則朝廷得人矣復命取尚書大禹臯陶謨洪範親為講説反覆開諭羣臣聞者莫不悚悦遂賜宴竟日而還丙寅祭酒呉顒率博士龔斆上表謝各賜羅衣二襲官民生許恒等四百三十人各賜春夏布衣
  闕里志洪武十五年太學成孔子以下去塑像設木主
  蕙田案此國學去塑像尚未行之天下也故嘉靖間復行之
  明史禮志洪武十七年勅毎月朔望祭酒以下行釋菜禮郡縣長以下詣學行香
  王圻續通考洪武十七年議大成樂
  春明夢餘錄洪武二十年罷武廟獨尊孔子
  蕙田案太公之功焉得與孔子並太祖此舉可破千年黷祀之典
  明史禮志洪武二十六年頒大成樂於天下
  明㑹典洪武二十六年頒大成樂器於天下府學令州縣如式製造
  釋奠儀一齋戒與祀帝王同一省牲牛一山羊五豕九鹿一兔五一陳設正壇犢一羊一豕一豋一鉶二籩豆各十簠簋各二帛一白色禮神制帛共設酒尊三爵三篚一於壇東南西向祝文案於壇西四配位毎位羊一豕一豋一鉶二籩豆各十簠簋各一爵三帛一篚一十哲位東五壇豕一分五帛一篚一爵三毎位鉶一籩豆各四簠簋各一酒盞一西五壇陳設同東廡五十三位共十三壇共豕一帛一篚一爵一毎壇籩豆各四簠簋各一酒盞四西廡五十二位共十三壇陳設同 一正祭典儀唱舞生就位執事官各司其事分獻官陪祀官各就位贊引引獻官至盥洗所贊詣盥洗位搢笏出笏引至拜位贊就位典儀唱迎神奏樂樂止贊四拜通贊陪祭官同典儀唱行初獻禮奏樂執事官捧帛爵詣各神位前贊引導遣官贊詣大成至聖文宣王神位前贊搢笏贊獻帛執事以帛進奠訖執事以爵進贊引贊獻爵出笏贊詣讀祝位樂暫止跪傳贊衆官皆跪贊讀祝讀祝官取祝跪於獻官左讀訖贊俯伏興平身贊詣兖國復聖公神位前搢笏獻爵出笏詣郕國宗聖公神位前沂國述聖公神位前鄒國亞聖公神位前儀並同前贊復位樂止典儀唱行亞獻禮奏樂執事以爵獻於神位前樂止典儀唱行終獻禮奏樂儀同亞獻樂止典儀唱飲福受胙贊詣飲福位跪搢笏執事以爵進贊飲福酒執事以胙進贊受胙出笏俯伏興平身復位贊兩拜傳贊陪祀官同典儀唱讀祝官捧祝掌祭官捧帛饌各詣瘞位典儀唱望瘞奏樂贊引官贊詣望瘞位樂止贊禮畢 一分獻官儀注分獻以翰林院修撰等官二員國子博士等官二員典儀唱分獻官陪祭官各就位各二拜𠉀讀祝訖唱分獻官行禮贊引贊詣盥洗所贊搢笏贊出笏贊升壇贊詣神位前贊搢笏執事以帛進於分獻官執事以爵進於分獻官獻訖贊出笏贊復位亞獻終獻同典儀唱望瘞各詣瘞位樂止贊禮畢 一祝文維洪武某年嵗次某月朔越某日皇帝遣具官某致祭於大成至聖文宣王惟王徳配天地道冠古今刪述六經垂憲萬世謹以牲帛醴齊粢盛庶品祗奉舊章式陳明薦以兖國復聖公郕國宗聖公沂國述聖公鄒國亞聖公配尚享
  明㑹典洪武二十九年駕幸太學行釋菜禮黜揚䧺從祀進漢董仲舒
  明史禮志洪武二十八年以行人司副楊砥言罷漢揚䧺從祀益以董仲舒
  蕙田案㑹典及禮志年月不符存以俟考
  明史太祖本紀洪武三十年十月乙未重建國子監先師廟成
  禮志三十年以國學孔子廟隘命工部改作其制皆帝所䂓畫大成殿門各六楹靈星門三東西廡七十六楹神厨庫皆八楹宰牲所六楹
  春明夢餘錄京師文廟在城北國學之左元太祖置先聖廟於燕京以舊樞宻院為之成宗大徳十年京師廟成明太祖改為北平府學廟如故
  明史禮志永樂初建廟於太學之東
  春明夢餘錄永樂元年八月遣官釋奠仍改稱國子監孔子廟尋建新廟於故址中為廟南向東西兩廡丹墀西為瘞所正南為廟門門東為宰牲亭神厨西為神庫持敬門門正南為外門正殿初名大成殿
  明史成祖本紀永樂四年三月辛夘朔釋奠於先師孔子
  王圻續通考水樂四年幸學禮部尚書鄭賜言宋制謁孔子服靴𫀆再拜上曰見先師禮不可簡必服皮弁行四拜禮於是進視學儀注即洪武中所定也
  明㑹典永樂八年正文廟聖賢繪塑衣冠令合古制蕙田案闕里志稱洪武五年去南京塑像此仍舊未毁故也
  十九年北京國子監既定其南監春祭命祭酒行禮稱皇帝謹遣
  明史禮志宣徳三年以萬縣訓導李譯請命禮部考正從祀先賢名位頒示天下
  明㑹典正統元年刋定從祀名爵位次頒行天下明史英宗前紀正統二年六月乙亥以宋胡安國蔡沈真徳秀從祀孔子廟庭
  禮志正統二年禁天下祀孔子於釋老宫
  明史禮志孔顔孟三氏子孫敎授裴侃言天下文廟惟論傳道以列位次闕里家廟宜正父子以叙彛倫顔子曾子子思子也配享殿庭無繇子晳伯魚父也從祀廊廡非惟名分不正抑恐神不自安况叔梁紇元已追封啟聖王創殿於大成西崇祀而顔孟之父俱封公惟伯魚子晳仍侯乞追封公爵偕顔孟父俱配啟聖王殿帝命禮部行之仍議加伯魚子晳封號
  蕙田案此止行之家廟未及國學及府州縣也
  明㑹典正統八年追封元吳澄為臨川郡公從祀明史禮志正統八年慈利敎諭蔣明請祀元儒呉澄大學士楊士竒等言當從祀從之
  蕙田案呉澄之祀罷於嘉靖九年
  英宗前紀正統九年三月辛亥朔新建太學成釋奠於先師孔子
  景帝本紀景㤗二年二月辛未釋奠於先師孔子明㑹典景㤗六年奏准以兩廡祭品儉薄增豕四𬃷栗各五十斤黍稷各一斗形鹽五十斤南京國子監一體増設
  成化二年封董仲舒為廣川伯胡安國建寧伯蔡沈崇安伯真徳秀浦城伯
  王圻續通考成化四年彭時奏謂漢晉之時道統無傳所幸有專門之師講誦聖經以詔學者斯文賴以不墜此馬融范甯諸人雖學行未純亦不得而廢
  明史禮志成化十二年從祭酒周洪謨言増樂舞為八佾籩豆各十二
  祭酒周洪謨於成化十二年七月奏請加孔子封號先儒羅從彦嘗曰唐既封先聖為王襲其舊號可也加之帝號而褒崇之亦可也所封乃當時天王之王既正南靣之位宜服冕十二旒衣十二章十籩十豆各増為十二六佾之舞增為八佾之舞且古者鳴球琴瑟堂上之樂笙鏞柷敔堂下之樂而干羽舞於兩階今舞羽居上而樂器居下非古制也宜令典樂者改正上命禮官議之於是尚書鄒榦言洪武中新建南京太學止用神主不設塑像故當時祭酒宋訥奉勅撰文有像不土缯祀以神主百年夷習乃革之語今北監所有塑像皆因元舊不忍撤毁耳以此觀之冕旒盖因塑像之舊而籩豆佾舞之數則祖宗斟酌已有定式俱當仍舊惟佾舞居下則行太常寺考正之九月周洪謨又言孔子封號冕服籩豆佾舞等事禮部稱洪武年間太學止用神主塑像非聖朝之制臣以為孔子之道不外禮樂今欲體孔子之道亦莫先乎禮樂唐開元中封孔子為文宣王被以衮冕樂用宫縣樂既用天子之宫縣服必用天子之衮冕是唐之奉孔子者已用天子之禮樂矣今冕服既用天子禮而佾舞則用諸侯之樂以禮論樂則樂不備以樂論禮則禮為僣孔子周人當用周制其所封乃當時天王之王非後世國王之王合無將十籩十豆増為十二籩十二豆六佾之舞増為八佾之舞器數既加則佾舞與冕服相稱而樂不為缺矣准奏籩豆増為十二六佾増為八佾通行天下
  春明夢餘錄成化十三年閏二月丁丑釋奠初用八佾籩豆各十二
  明㑹典成化二十二年二月朔當釋菜值上丁令以次日釋菜
  闕里志𢎞治元年孝宗皇帝登極駕幸太學釋奠孔子以吏部尚書王恕言詔先師位加幣用太牢改分獻為分奠
  學士程敏政於𢎞治元年考正祀典疏畧先師孔子有功徳於天下萬世其廟庭之間侑食之人必得文與行兼名與實副有功於聖門而無疵於公議者庶足以稱崇徳報功之意若侑食者非其人則豈惟先師臨之神不顧歆將使典模範者莫知所敎為弟子者莫知所學世敎不明人心不淑通於天下而施及後世其為闗繫豈特一時一方之可比哉謹畫一條陳上凟聖覧 一唐貞觀二十一年始以左邱明等二十二人從祀孔子廟庭當時聖學不明議者無識拘於註疏謂釋奠先師如詩有毛公禮有髙堂生書有伏生之類遂以專門訓詁之學為得聖道之傳而并及馬融等臣考歴代正史馬融初應鄧隲之召為秘書歴官南郡太守以貪濁免官髠徙朔方自刺不殊又不拘儒者之莭前授生徒後列女樂為梁冀草奏殺忠臣李固作西第頌以羙冀為正直所羞即是觀之則衆醜備於一身五經為之掃地後世乃以其空言目為經師使侑坐於孔子之庭臣不知其何説也劉向初以獻賦進喜誦神仙方術嘗上言黄金可成鑄作不驗下吏當死其兄陽城侯救之獲免所著洪範五行傳最為舛駁使箕子經世之㣲言流為隂陽術家之小技賈逵以獻頌為郎不修小莭專以附㑹圖䜟以至貴顯盖左道亂政之人也王弼與何晏倡為清談所註易傳祖老莊而范甯追究晉室之亂以為王何之罪深於桀紂何休則止有春秋解詁一書黜周王魯又註風角等書班之於孝經論語盖異端邪説之流也戴聖為九江太守治行多不法懼何武劾之而自免後為博士毁武於朝及子賓客為盗繫獄而武平心决之得不死則又造謝不慙先儒謂聖禮家之宗而身為贓吏子為賊徒可為世鍳王肅在魏以女適司馬昭當是時昭篡魏之勢已成肅為世臣封蘭陵侯官至中領軍乃坐觀成敗及毋邱儉文欽起兵討賊肅又為司馬師畫䇿以濟其惡若好人佞己乃其過之小者杜預所著亦止有左氏經傳集觧其大莭盖無可稱如守襄陽則數饋遺洛中要人曰懼其為害耳非以求益也伐呉之際因斫癭之譏盡殺江陵之人以吏則不亷以將則不義凡此諸人其於名敎得罪非小而議者為能守其遺經轉相授受以待後之學者不為無功臣竊以為不然夫守其遺經若左邱明公羊髙榖梁赤之於春秋伏勝孔安國之於書毛萇之於詩髙堂生之於儀禮后蒼之於禮記杜子春之於周禮可以當之盖秦火之後惟易以卜筮僅存而餘經非此九人則幾乎熄矣此其功之不可冺者以之從祀可也若融等又不過訓詁此九人所傳者耳况其書行於唐故唐得以備經師之數祀之今當理學大明之後易用程朱詩用朱子書用蔡氏春秋用胡氏又何取於漢魏以來駁而不正之人使安享天下之祀哉夫所以祀之者非徒使學者誦其詩讀其書亦將識其人而使之尚友也臣恐學者習其訓詁之文於身心未必有補而考其奸諂滛邪貪墨恠妄之迹將自甘於效尤之地曰先賢亦若此哉其禍儒害道將有不可勝言者至於鄭衆盧植鄭元服䖍范甯五人雖若無過然其所行亦未能以窺聖門所著亦未能以發聖學若五人者得預從祀則漢唐以來當預者尚多臣愚乞將戴聖劉向賈逵馬融何休王肅王弼杜預八人禠爵罷祀鄭衆盧植鄭元服䖍范甯各祀於其鄉后蒼在漢初説禮數萬言號后氏曲臺記戴聖等皆受其業盖今禮記之書非后氏則不復傳於後矣乞加封爵與左邱明等一體從祀則偽儒免欺世之名賢者受專門之祀而情文兩得矣 一孔子弟子見於家語自顔回而下七十六人家語之書出於孔氏當得其實而司馬遷史記所載多公伯寮秦冉顔何三人文翁成都廟壁所畵又多蘧瑗林放申棖三人先儒謂後人以所見増益殆未可據臣考宋邢昺論語註疏申棖孔子弟子在家語作申續史記作申黨其實一人也今廟庭從祀申棖封文登侯在東廡申黨封淄川侯在西廡重復無稽一至於此且公伯寮愬子路以阻孔子乃聖門之蟊螣而孔子稱瑗為夫子决非及門之士林放雖嘗問禮然家語史記邢昺註疏朱子集註俱不載諸弟子之列秦冉顔何疑亦為字畫相近之誤如申棖申黨者但不可考耳臣愚以為申棖申黨位號宜存其一公伯寮秦冉顔何蘧瑗林放五人既不載於家語七十子之數宜罷其祀若瑗放二人不可無祀則乞祀瑗於衛祀放於魯或附祭於本處鄉賢祠仍其舊爵以見優崇賢者之意亦庶乎名實相符而不舛於禮也洪武二十九年行人司司副楊砥建議請黜揚䧺進董仲舒太祖髙皇帝嘉納其言而行之主張斯道以淑人心可謂大矣然荀况揚䧺實相伯仲而况以性為惡以禮為偽以子思孟子為亂天下以子張子夏子游為賤儒故程子有荀卿過多揚䧺過少之説今言者欲并黜况之祀宜也然臣竊以為漢儒莫若董仲舒唐儒莫若韓愈而尚有可議者一人文中子王通是也通之言行先儒之語已多大約以為僣經而不得比於董韓云爾臣請斷之以程朱之説程子曰王通隠徳君子也論其粹處殆非荀掦所及若續經之類皆非其作然則程子豈私於通哉正因其言之粹者而知其非僣經之人耳朱子曰文中子論治體處髙似仲舒而本領不及爽似仲舒而純不及又曰韓子原道諸篇若非通所及者然終不免文士之習利逹之求若覧古今之變措諸事業恐未若通之致懇惻而有條理也至於河汾師道之立出於魏晉佛老之餘迨今人以為盛則通固豪傑之士也今董韓並列從祀而通不預疑為闕典臣又案宋儒自周子以下九人同列從祀而尚有可議者一人安定胡瑗是也瑗之言行先儒之論已詳大約以為少著述而不得比於濓洛云爾臣亦請斷之以程朱之説程子㸔詳學制曰宜建尊賢堂以延天下道徳之士如胡瑗張載邵雍使學者得以矜式朱子小學書亦備載瑗事以為百世之法臣以為自秦漢以來師道之立未有過瑗者矧程子於瑗之生也欲致其與張邵並居於尊賢之堂其沒也乃不得與張邵並侑於宣聖之廟其為闕典或又甚矣况宋端平二年議増十賢從祀以瑗為首若以為瑗無著述之功則元之許衡亦無著述但其身教之懿與瑗相望誠有不可偏廢者臣考之禮有道有徳教於學者死則為樂祖祭於瞽宗鄉老先生殁則祭於社若通瑗兩人之師道百世如新得加封爵使與衡得並列祀於學官最為得意是年禮科右給事中張九功奏言孔子之道大同天地從祀諸賢豈容或苟如荀况馬融王弼掦䧺皆在所當黜今之儒臣禮部侍郎兼翰林學士薛瑄在所當入命禮部㑹議於是尚書周經等僉言掦䧺已黜於洪武時而薛瑄嘗與元儒劉因並欲從祀以大學士楊廷和謂其無所著述而止自餘皆有羽翼聖經之功宜仍舊從祀
  蕙田案此疏當時雖未允行嘉靖九年所定實本於此
  四年南京國子監祭酒謝鐸奏十哲七十二子以及左氏以下二十二人其所當黜陟者先儒程子與熊去非已有定論但此外猶有不能無疑者有若龜山先生楊時程門髙弟伊洛正傳息邪放滛以承孟氏不愧南軒所稱繼往開來吾道南矣實演晦翁之𣲖雖其晚莭一出不克盡從其言而新經之闢誠足以衛吾道如是而不預從祀之列臣竊惑焉又若臨川郡公呉澄著述雖不為不多行檢則不無可議生長於淳祐貢舉於咸淳受宋之恩者已如此其久為國子司業為翰林學士歴元之官者乃如彼其榮迹其所為曽不及洛邑之頑民何敢望首陽之髙士昔人謂其專務聖賢之學卓然進退之際不識聖賢之於進退果如是否乎如是而猶在從祀之列臣固不能以無惑乞勅陞時以上祔宋諸賢之位斥澄以下從莽大夫之列不惟天下之公論允惬而於世道教化亦不為無補矣
  明史孝宗本紀𢎞治八年七月丁亥封宋儒楊時為將樂伯從祀孔子廟庭
  禮志八年楊時從祀位司馬光之次
  大學士徐溥等言諸儒從祀孔門非有功斯道不可然必取證於大儒之説斯可以合人心之公考程氏遺書及諸子伊洛淵源錄所載龜山楊氏行狀墓誌等文俱稱其造養深遠踐履純固温然無疾言遽色與明道程子相似方其學成而歸程子目送之曰吾道南矣然則是道也豈易言哉自兩程子嗣孔孟不傳之統及門之士得以道見許者龜山一人而已盖龜山一傳為豫章羅氏再傳為延平李氏以授朱子號為正宗文定胡氏親承指授而春秋之傳作南軒張氏上遡淵源而太極之義闡心學所漸悉本伊洛使天下之人曉然知虚寂之非道訓詁之非學詞華之非藝則龜山傳道之功不可誣矣崇宣之世京黼柄國躋王安石於配享位次孟子而頌其新經以取士僣聖叛經凡數十年龜山入朝首請黜其配享不令厠宣聖之廟庭廢其新經不令蠧學者之心術使天下之人知邪説之當息詖行之當距滛詞之當放則龜山衛道之功亦不可掩或有疑其出處之際而少其著述之功則朱子謂龜山之出惟文定公之言最公曰當時若能聽用决須救得一半胡文定亦曰蔡氏焉能凂之然則以出處見疑者未考之過也龜山值洛學黨禁之餘指示學者以大本所在體騐之功轉相授受而朱子得聞其指訣則見於何鎬之書朱子於理一分殊之論稱其年髙徳盛而所見益精則見於西銘之䟦要之無龜山則無朱子而龜山之道非知徳者殆未可輕議然則以著述見少者亦未考之過也又案元史至正二十一年因杭州路照磨胡瑜建言已將龜山與延平李氏文定胡氏九峯蔡氏西山真氏俱加封爵列於從祀以世變不及徧行天下此殆近於禮所謂有其舉之莫敢廢者然則親講於龜山若文定私淑於龜山若朱張咸在侑食近私淑於朱子若蔡真逺私淑於朱子若許呉亦在侑食獨其師有傳道衛道之功可以繼徃開來抑邪與正者反不預焉揆之人心誠為闕典考大儒之定論參前代之故實伸弟子從師之義慰後學向道之心以龜山躋於從祀宜合公論奉㫖允行
  蕙田案此議最為允恊
  𢎞治九年増樂舞為七十二人如天子之制
  王圻續通考𢎞治十四年國子監管祭酒事禮部右侍郎謝鐸言學校之設皆所以明人倫也顔曾思三子配享堂上而其父則皆列祀廡下冠履倒置有是理哉為今之計莫若於闕里立廟祀叔梁紇以顔路曾晳孔鯉諸賢配享如先儒熊去非之論庶幾各全其尊而神靈安妥也呉澄親為有宋之遺臣靦顔食元之官禄名莭掃地正宜律以春秋大義罷黜從祀此前一事人雖屢言而未見施行此後一事臣亦嘗言而未蒙俞允毎當奉祀對越之際輒起嚬顣不安之心心所不安又不得不發之言耳
  蕙田案兩議俱至嘉靖時行
  武宗本紀正徳元年三月甲申釋奠於先師孔子闕里志嘉靖元年世宗豋極駕幸太學
  世宗本紀嘉靖九年六月癸亥立曲阜孔顔孟三氏學冬十一月辛丑更正孔廟祀典定孔子諡號曰至聖先師孔子
  禮志嘉靖九年大學士張璁言先師祀典有當更正者叔梁紇乃孔子之父顔路曾晳孔鯉乃顔曾子思之父三子配享廟庭紇及諸父從祀兩廡原聖賢之心豈安請於大成殿後别立室祀叔梁紇而顔路曽晳孔鯉配之帝以為然因言聖人尊天與尊親同今籩豆十二牲用犢全用祀天儀亦非正禮其諡號章服悉宜改正璁縁帝意言孔子宜稱先聖先師不宜稱王祀宇宜稱廟不稱殿祀宜用木主其塑像宜毁籩豆用十樂用六佾配位公侯伯之號宜削止稱先賢先儒其從祀申黨公伯寮秦冉等十二人宜罷林放蘧瑗等六人宜各祀於其鄉后蒼王通歐陽修胡瑗蔡元定宜從祀帝命禮部㑹翰林諸臣議編修徐階疏陳易號毁像之不可帝怒謫階官乃御製正孔子祀典説大畧謂孔子以魯僣王為非寧肯自僣天子之禮復為正孔子祀典申記俱付史館璁因作正孔子廟祀典或問奏之帝以為議論詳正并令禮部集議於是御史黎貫等言聖祖初正祀典天下嶽瀆諸神皆去其號惟先師孔子如故良有深意陛下疑孔子之祀上擬祀天之禮夫子之不可及也猶天之不可階而升雖擬諸天亦不為過自唐尊孔子為文宣王已用天子禮樂宋真宗嘗欲封孔子為帝或謂周止稱王不當加帝號而羅從彦之論則謂加帝號亦可至周敦頤則以為萬世無窮王祀孔子邵雍則以為仲尼以萬世為王其辨孔子不當稱王者止呉澄一人而已伏望博考羣言務求至當時貫疏中言莫尊於天地亦莫尊於父師陛下敬天尊親不應獨疑孔子王號為僣帝因大怒疑貫借此以斥其追尊皇考之非詆為奸惡下法司㑹訊禠其職給事中王汝梅等亦極言不宜去王號帝皆斥為謬論於是禮部㑹諸臣議人以聖人為至聖人以孔子為至宋真宗稱孔子為至聖其意已備今宜於孔子神位題至聖先師孔子去其王號及大成文宣之稱改大成殿為先師廟大成門為廟門其四配稱復聖顔子宗聖曾子述聖子思子亞聖孟子十哲以下凡及門弟子皆稱先賢某子左邱明以下皆稱先儒某子不復稱公侯伯遵聖祖首定南京國子監䂓制製木為神主仍擬大小尺寸著為定式其塑像即令屏撤春秋祭祀遵國初舊制十籩十豆天下各學八籩八豆樂舞止六佾凡學别立一祠中叔梁紇題啟聖公孔氏神位以顔無繇曽點孔鯉孟孫氏配俱稱先賢某氏至從祀之賢不可不考其得失申黨即申棖釐去其一公伯寮秦冉顔何荀况戴聖劉向賈逵馬融何休王肅王弼杜預呉澄罷祀林放蘧瑗盧植鄭衆鄭𤣥服䖍范甯各祀於其鄉后蒼王通歐陽修胡瑗宜増入命悉如議行又以行人薛侃議進陸九淵從祀初洪武時司業宋濓請去像設主禮儀樂章多所更定太祖不允成𢎞間少詹程敏政嘗謂馬融等八人當斥給事中張九功推言之并請罷荀况公伯寮蘧瑗等而進后蒼王通胡瑗為禮官周洪謨所却而止至是以璁力主衆不敢違毁像盖用濓説先賢去留畧如九功言其進歐陽修則以濮議故也明年國子監建啟聖公祠成從尚書李時言春秋祭祀與文廟同日籩豆牲帛視四配東西配位視十哲從祀先儒程晌朱松蔡元定視兩廡輔臣代祭文廟則祭酒祭啟聖祠南京祭酒於文廟司業於啟聖祠遂定制殿中先師南向四配東西向稍後十哲閔子損冉子雍端木子賜仲子由卜子商冉子耕宰子予冉子求言子偃顓孫子師皆東西向兩廡從祀先賢澹臺滅明宓不齊原憲公冶長南宫适髙柴漆雕開樊須司馬耕公西赤有若琴張申棖陳亢巫馬施梁鱣公晳哀商瞿冉孺顔辛伯䖍曹恤冉季公孫龍漆雕哆秦商漆雕徒父顔髙商澤壌駟赤任不齊石作蜀公良孺公夏首公肩定后處鄡單奚容蒧罕父黒顔祖榮旂秦祖左人郢句井疆鄭國公祖句兹原亢縣成亷潔燕伋叔仲噲顔之僕邽巽樂欬公西輿如狄黒孔忠公西蒧歩叔乘施之常秦非顔噲先儒左邱明公羊髙榖梁赤伏勝髙堂生孔安國毛萇董仲舒后蒼杜子春王通韓愈胡瑗周敦頤程顥歐陽修邵雍張載司馬光程頥楊時胡安國朱熹張栻陸九淵吕祖謙蔡沈真徳秀許衡凡九十一人
  王圻續通考嘉靖九年釐正祀典撤去塑像至聖先師孔子神位木主髙二尺三寸七分闊四寸厚七分座髙四寸長七寸厚三寸四分朱地金書四配神位木主各髙一尺五寸闊三寸二分厚五分座髙四寸長六寸厚二寸八分十哲以下凡及門弟子皆止稱先賢某子神位木主各髙一尺四寸闊二寸六分厚五分座髙二寸六分長四寸厚二寸左邱明以下稱先儒某子神位木主各髙一尺三寸四分闊二寸三分厚四分座髙二寸六分長四寸厚二寸俱赤地黒書
  明㑹典嘉靖九年令南京國子監祭用十籩十豆樂舞各止六佾凡六品以下官不陪祭者先一日赴廟瞻拜其内臣降香亦罷
  明世宗正孔子祀典説朕惟孔子之道王者之道也徳王者之徳也功王者之功也事王者之事也特其位非王者之位焉昨輔臣少傅張璁再疏請正其號稱服章等事已命禮部集翰林諸臣議正外惟號與服章二事所闗者重不得不為言之孔子當周家衰時知其不能行王者之道乃切切以王道望於魯衛二國二國之君竟不能明孔子之道孔子既逝後世至唐元宗乃薦諡曰文宣加以王號至元又益其諡為大成夫孔子之於當時諸侯有僣王者皆筆削而心誅之故曰孔子作春秋而亂臣賊子懼孔子生如是其死乃不體聖人之心漫加其號雖曰尊崇其實自為亂賊之徒是何心哉又我聖祖當首定天下之時命天下從祀孔子於學不許祀於釋老之宫又除去塑像止令設主樂舞用六佾籩豆以十可謂尊崇孔子極其至矣無以加矣特存其號豈無望於後人哉亦或當時創制未暇歟至我皇祖文皇帝始建北京國學因元人之舊塑像猶存盖不忍毁之也又至我皇祖考用禮官之議増樂舞用八佾籩豆用十二牲用熟而上擬乎祀天之禮也夫孔子設或在今肯安享之昔不觀魯僣王之禮寧肯自僣祀天之禮乎果能體聖人之心决當正之也至於稱王賊害聖人之甚孔子昔曰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何其不幸身遭之哉夫既以王者之名而横加於孔子故使顔回曾參孔伋以子而並配於堂上顔路曾晳孔鯉以父而從列於下安有子坐堂上而父食於下乎此所謂名不正者焉皆由綱領一紊而百目因之以隳耳今也不正滋來世之非道將見子不父其父臣不君其君内離外叛可勝言哉
  正祀典申説朕惟為人臣盡臣道盡之云者終始生死以之非有所私也孔子曰三年無改於父之道朱子釋之曰祖父所行之事不但三年雖萬世亦不可改也少有可變豈可待之三年大抵成法固不可改其於一切事務不可不急於正之也朕又惟天子不可與匹夫相争辨斯世斯時却不得不辨也昨所命議正孔子之祀典朕不知典籍且以易明者言之孔子之諡號自唐元宗李林甫之君臣始夫孔子已逝在秦漢之前此間豈無賢明之君如漢髙祖唐太宗皆創業垂統者何不加王號於孔子則不敢擁虗名以示尊崇之意可知矣林甫之請元宗之加意必有為林甫之為臣何等臣也其意或假尊崇師道以欺元宗歟元宗之所加也何其巧乎自秦而後王天下者稱皇帝漢方以王號封臣下元宗之封諡孔子何不以皇帝加之是不欲與之齊也特一王號猶封拜臣下耳尊崇之意何在哉盖此王字非王天下之王實後世王公之王也由是武宗假托之而加諡宋徽宗薦十二章服徽宗之加欲掩其好道教而設此以尊崇耳况以諸侯王而薦天子之服章誣之甚也至於雕塑之像不知孔門弟子即孔子死時而造之且如一人自是一人貌色不知可増損乎抑不可乎以一聖人而信工肆意雕塑曰此是孔子像也殊不知其實是土木之靈耳孔子肯依之享之推已之心則知孔子之心也又至於八佾之舞十二爼豆又僣禮之甚也决所當正
  日知錄顧氏炎武曰理宗寳慶三年進朱熹淳祐元年進周敦頥張載程顥程頥景定二年進張栻吕祖謙度宗咸淳三年進邵雍司馬光以今論之惟程子之易傳朱子之四書章句集註易本義詩傳及蔡氏之尚書集傳胡氏之春秋傳陳氏之禮記集説是所謂代用其書垂於國胄者爾南軒之論語觧東萊之讀書記抑又次之而太極圖通書西銘正蒙亦羽翼六經之作也至有明嘉靖九年欲以制禮之功盖其豐昵之失而逞私妄議輒為出入殊乖古人之㫖夫以一事之瑕而廢傳經之祀則宰我之短喪冉有之聚歛亦不當列於十哲乎棄漢儒保殘守缺之功而奨末流論性談天之學於是語錄之書日増月益而五經之義委之榛蕪自明人之議從祀始也冇王者作必遵貞觀之制乎
  又云嘉靖之從祀進歐陽修者為大禮也出於在上之私意也進陸九淵者為王守仁也出於在下之私意也與宋人之進荀楊韓三子而安石封舒王配享同一道也
  明㑹典啟聖祠嘉靖九年令兩京國子監并天下學校各建啟聖公祠中祀叔梁紇題稱啟聖公孔氏之位以顔無繇曾點孔鯉孟孫氏配俱稱先賢某氏之位程珦朱松蔡元定從祀俱稱先儒某氏之位毎嵗仲春秋上丁日遣國子監祭酒行禮南監司業行禮
  劉𦶜四賢從祀奏浙江布政使司金華府知府等官劉𦶜等奏昔孟軻氏殁吾道絶學周程張朱始續其傳朱熹之門黄幹乃其巨擘也熹臨終悉以深衣幅巾及平生遺書付之曰吾道之托盡在子矣若然則繼朱熹者非黄幹乎幹為臨川令婺州金華人何伯慧適為縣丞因命其子何基師事焉告以聖賢之學悚惕受命於是因黄幹之言明朱熹之㫖精義新意愈出不窮然則繼黄幹者非何基乎一傳而得同郡王栢盡探何基之祕而師道為之再盛然則繼何基者非王栢乎再傳而得同郡金履祥造詣益邃盎然春融怡然氷釋訓廸後學誨切無倦觀其所充拓所論著盖親得何王之傳而並擴之然則繼王栢者金履祥也又傳而得同郡許謙致遠鉤深以聖人為凖的旁搜博採以義理為折衷盖盡得何王金之藴而益充之然則繼履祥者許謙也是四子者皆親接黄幹之傳以上續朱熹之統寥寥三百年餘未從孔門之祀成化間按察司僉事辛訪亦嘗具奏未蒙准行議者曰羽翼斯道莫如著述何基所著大學中庸發揮大傳易啟蒙發揮通書近思錄發揮王栢所著讀易記涵古易説大象衍義涵古圖書書疑詩觧説讀春秋記論語衍義太極衍義伊洛精義研几圖魯經章句論語孟子通㫖朱子指要詩可言天文地理考墨林考帝王歴數等書金履祥所著有論孟考證補集註之所未備通鑑前編多先儒之所未發其他如天文地理典章制度食貨刑法字學音韻等書皆發明聖道禆益程朱不少臣又嘗聞之朱子翼道之功李侗實啟之從彦實傳之今楊時既列從祀而從彦李侗不與則是曽元享祀而祖禰不與也臣望陛下隆重儒先紹續道統乞勅多官㑹議將羅從彦李侗黄幹何基等七人加其封爵俾之從祀使其不至淪沒則聖道有光治道増重
  蕙田案此疏上而不行故無年月可稽考𦶜傳知金華時適當劉瑾敗後則亦嘉靖初年也而九年釐正祀典竟未之及觀其所議於朱子之後學脉源流最有闗係附見於此以俟論定
  明史禮志聖師之祭始於世宗奉皇師伏羲氏神農氏軒轅氏帝師陶唐氏有虞氏王師夏禹王商湯王周文王武王九聖南向左先聖周公右先師孔子東西向每嵗春秋開講前一日皇帝服皮弁拜跪行釋奠禮用羮酒果脯帛祭於文華殿東室初東室有釋像帝以其不經撤之乃祀先聖先師自為祭文行奉安神位禮輔臣禮卿及講官俟行禮訖入拜先是洪武初司業宋濓建議欲如建安熊氏之説以伏羲為道統之宗神農黄帝堯舜禹湯文武以次列焉秩祀天子之學則道統益尊太祖不從至是世宗倣其意行之十六年移祀於永明殿後行禮如初其後常遣官代祭隆慶初仍於文華殿東室行禮
  明㑹典嘉靖九年初祀伏羲神農黄帝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凡十一位 一前期一日太常博士捧祝版於文華殿上填御名訖捧出 一正祭日早太常寺進籩豆祝帛陳設畢候上至行禮 一陳設每位鉶一籩豆各二禮神制帛一白色 一正祭是日上具皮弁服由文華殿出内贊對引官導上至拜位奏就位上就御拜位内贊導上至伏羲氏前奏搢圭奏上香訖詣各神位前俱奏上香訖奏出圭奏復位上復位奏再拜訖讀祝官啟祝跪内贊奏跪上跪贊讀祝訖奏俯伏興平身讀祝官安祝退奏再拜訖贊焚祝帛上退拜位之東立捧祝帛官出門奏禮畢内贊對引導上出還宫 一祝文維年月朔日皇帝御名謹告於先聖先師暨周公孔子曰予惟後學之資必頼先聖遺集以為進修兹於明日春秋開講學伏惟黙運神機覺我後學俾誠正之功不替庶治平之至可臻而聖道永有沾民之惠矣特用奠告惟聖師鑒焉
  春明夢餘錄嘉靖十年以釐正祀典服皮弁謁廟用特奠帛行釋奠禮迎神送神各再拜樂三奏文舞六佾配享從祀及啟聖祠分奠用酒脯亦遣官致祭於南監及闕里從大學士張璁議也
  明史世宗本紀嘉靖十二年三月丙辰釋奠於先師孔子
  世宗實錄嘉靖十九年禮部覆薛瑄從祀議從祀之典崇徳報功自漢以來大儒從祀代不乏人正統間以宋胡安國蔡沉真徳秀元呉澄從祀𢎞治間以宋楊時從祀嘉靖九年又以宋陸九淵從祀而累朝諸臣俱嘗請以本朝禮部侍郎薛瑄從祀案瑄山西河津縣人年甫㓜學一見濓洛之書歎曰此學道之正脉也即焚棄詞賦以程門居敬窮理為學之法以孟子復性為學之功由壯至老造詣純篤盖見於大學士李賢尚書彭韶國子監丞閻禹錫等所撰行狀碑文者如此瑄所著有讀書錄十卷今觀其書格言要論發明理道每有新得非體認宻切踐履真實者不能至於立朝行已風槩卓絶有功名教可謂豪傑之崛興聖門之宗裔矣若朝廷特加褒顯進之從祀誠足以慰衆論之公彰聖朝之美也然或者之論以為前代所定從祀必求傳釋六經之人先年亦嘗下儒臣議薛瑄從祀然卒鮮有成議者以罕所著述疑之也臣等切惟求士於漢唐之世聖學榛塞固當專錄其釋經之功自有宋諸儒繼出理學大明之後世之儒者雖論述罕傳似當特取其履行之實惟是侑坐孔庭受職嘉享事重禮殷其選不得不慎臣等謹案漢法有大事中朝逮文學掌故皆以其議上號為近古今祀典重事必下廷議集衆思斯於事體為得奉㫖着翰林院詹事府左右春坊司經局國子監堂官人各上議諸臣議上謂當祀者二十三人謂姑緩者二人謂不必祀者郭希賢一人禮部覆議薛瑄從祀始見請於臺章繼詳延於廷議集衆之詞無或疵議而庶子童承叙謂程朱髙弟如羅從彦李侗尹焞黄幹尚未得祀近時儒者如呉與弼胡居仁陳獻章亦應從祀舍彼取此似為未徧贊善浦應麒亦曰俟之後世二臣之言無非以論必乆而後定故聚訟之議不嫌異同此慎重祀典之意也臣等惟薛瑄之造詣其視宋儒雖若有間然實為本朝理學之倡必若從祀無以踰瑄若與弼諸人亦皆為一時士論之所推許但時同地近臣等難以軒輊决擇於其間矣夫衆言折諸聖人議禮本諸天子伏乞特賜睿斷以垂式萬世又㸔得尚書霍韜奏内欲將宋臣司馬光陸九淵議黜從祀夫司馬光平生所學惟是濮王之議失父子之倫委為昧禮若其公忠鯁亮勲業偉俊為宋一代名臣無問賢不肖皆知尊信似未可以一眚病之陸九淵資禀髙明見道超悟據其學術論議當在薛瑄之右今議進瑄則九淵似難遽罷臣等又㸔得司直吕懐奏内欲將道統正傳皆欲進廟堂系四配之下夫十哲四科之賢親受聖教者也濓洛諸儒似難越居其上合照舊祀嘉靖十九年三月初五日奉㫖聖賢道學不明士習趨流俗朕深有感焉薛瑄能自振起誠可嘉尚但公論久而後定宜俟將來司馬光陸九淵從祀與四配等位次具歴代秩祀又經太祖欽定照舊不許妄議
  蕙田案霍韜議黜温公為大禮也其心術無徃而非私矣
  穆宗本紀隆慶元年三月癸未朔釋奠於先師孔子禮志隆慶五年以薛瑄從祀
  王圻續通考先是户科給事中魏時亮於隆慶元年十月請録真儒以彰道化薛瑄陳獻章王守仁均得聖學真傳宜從祀孔廟先是給事中趙輄御史周𢎞祖請以故禮部侍郎薛瑄從祀御史耿定向亦請以故新建伯兵部尚書王守仁從祀下禮部議覆五年十三道御史馬三樂等交章請以薛瑄從祀於是命瑄從祀神主序於先儒吕祖謙之下祭酒馬自强以從祀告於先師孔子行釋菜禮通行天下學校
  神宗本紀萬歴四年八月壬戌釋奠於先師孔子禮志萬歴中以羅從彦李侗從祀十二年又以陳獻章胡居仁王守仁從祀
  沈鯉議從祀疏臣等裒集衆論較量其間預廷議者共四十一人除註有原疏外内註胡居仁從祀者二十五人註王守仁陳獻章者俱十五蔡清五人羅倫二吕一人居仁則仍有專舉且無疵議及臣等考其生平與其論著亦大都淵源孔孟純粹篤實一時名士皆極口稱上比於薛瑄而次其論著與瑄之讀書錄並傳焉斯其為孔子之徒已彰明較著有歸一之論矣至如守仁之學在致良知獻章之學在於主静皆所謂豪傑之士但預議諸臣與之者僅十三四不與者已十六七甲可乙否殊未有歸一之論以稱上意指臣等請暫緩之以少俟公論之定而徐議於後是亦未晚至如蔡清羅倫章懋黄仲昭陳真晟吕柟羅欽順鄒守益中間或未有專祀者亦望推廣徳意專祀於鄉通候論定之日另議從祀
  萬歴二十三年以宋周敦頥父輔成從祀啟聖祠又定每嵗仲春秋上丁日御殿傳制遣大臣祭先師及配位其十哲以翰林官兩廡以國子監官各二員分獻每月朔及每科進士行釋菜禮司府州縣衛學各提調官行禮牲用少牢樂如太學京府及附府縣學止行釋菜禮明㑹典配哲從祀牌位 四配復聖顔子宗聖曾子述聖子思子亞聖孟子 十哲先賢閔子先賢冉子先賢端木子先賢仲子先賢卜子先賢冉子先賢宰子先賢冉子先賢言子先賢顓孫子 東廡先賢澹臺滅明原憲南宫适商瞿漆雕開司馬耕有若巫馬施顔辛曹䘏公孫龍秦商顔髙壤駟赤石作蜀公夏首后處奚容蒧顔祖句井疆秦祖縣成公祖句兹燕伋樂欬狄黒孔忠公西蒧顔之僕施之常秦非申棖顔噲先儒榖梁赤髙堂生毛萇后蒼杜子春韓愈程顥邵雍司馬光胡安國楊時張栻陸九淵許衡舊有堂邑侯顔何蘭陵伯荀况彭城伯劉向司空王肅司徒杜預今黜中牟伯鄭衆良鄉伯盧植榮陽伯服䖍今改祀於鄉萊蕪侯曽點泗水侯孔鯉改入啟聖祠從祀西廡先賢宓不齊公冶長公晳哀髙柴樊須公西赤梁鱣冉孺伯䖍冉季漆雕徒父漆雕哆商澤任不齊公良孺公肩定鄡單罕父黒榮旂左人郢鄭國原亢亷潔叔仲㑹公西輿如邽巽陳亢琴張歩叔乘先儒左邱明公羊髙伏勝孔安國董仲舒王通周敦頥歐陽修張載程頥胡瑗朱熹吕祖謙蔡沈真徳秀薛瑄王守仁陳獻章胡居仁舊冇壽張侯公伯寮新息侯秦冉考城伯戴聖岐陽伯賈逵扶風伯馬融任城伯何休偃師伯王弼今黜内黄侯蘧伯玉長山侯林放髙宻侯鄭𤣥新野伯范甯臨川郡公吴澄今改祀於鄉曲阜侯顔無繇改入啟聖祠從祀淄川侯申黨即申棖今革存棖
  蕙田案配享從祀代有損益必各隨時世編輯乃便稽考此㑹典所載神位盖嘉靖釐正以後隆慶復增薛文清萬歴復增陽明白沙康齋㑹典綜其全局載於洪武二十六年釋奠儀之下而王圻續通考承用之於是有先得列名後復議祀者有前本無名後復議黜者四配之父先列之啟聖祠而後復有以明倫為言者甚則薛王陳胡俱見諸洪武祀典不已舛乎
  王圻續通考萬歴四十一年提學僉事熊尚文請祀宋儒羅從彦李侗禮部覆以程朱擬孔孟謂孔有曾思而後孟子接其傳程得羅李而後朱子衍其緒羅李之功與曾思等宜將二賢列宋儒楊時之下入廟從祀詔從之
  明史熹宗本紀天啟五年三月甲寅釋奠於先師孔子莊烈帝紀崇禎二年春正月丙子釋奠於先師孔子春明夢餘錄崇禎六年辛巳八月復行釋奠禮
  十四年八月諭朕覽我聖祖命儒臣纂輯五經四書大全其中作述傳註引證等項惟宋儒周子兩程子朱子張子邵子為多可見理學大明於宋而周程諸子大有功於聖門然與周秦漢唐諸儒並稱先儒竊為不安部議周程六子宜稱先賢並請漢儒董仲舒隋儒王通俱稱先賢且宋從祀至十八人今止四人為大少宜以呉與弼羅倫蔡清陳真晟陳琛吕柟王艮章懋羅洪先鄧元錫顧憲成等令候㫖行
  明史莊烈帝紀崇禎十四年八月辛酉重建太學成釋奠於先師孔子
  表忠記十四年國學新修帝再臨視時真人張應京從請坐大學士蔣徳璟議斥不許
  禮志崇禎十五年以左丘明親授經於聖人改稱先賢并改宋儒周二程張朱邵六子亦稱先賢位七十子下漢唐諸儒之上然僅國學更置之闕里廟廷及天下學宫未遑頒行也
  右明
  蕙田案孔廟配享之典顔子定於三國魏正始二年曾子定於唐睿宗太極元年子思定於宋度宗咸淳三年孟子定於宋神宗元豐七年其從祀七十子定於後漢明帝永平五年左公榖及漢魏以後釋經諸人定於唐太宗貞觀二年周程張先賢定於宋理宗端平二年其間進退升降遞有遷改求其義㫖大約有二一曰傳道一曰傳經然有經與道合者有經與道分者夫由堯舜禹湯文武周公至於我孔子孔子刪定纂修集羣聖之大成聖人之門若曾子之大學子思之中庸孟子之七篇皆經與道合者也自七十子沒而㣲言絶大義乖先王之道幾於墜地賴有伏生髙堂毛鄭孔賈諸儒抱殘守缺以全於後其功不可冺沒而其間如董江都文中子韓昌黎則又能稍窺大道之要皆得並列祀典此則經與道分矣夫道與經無可分之理然當時㑹遷流亦出於勢之不得不然逮乎前朝或以真儒碩學不見著作為疑或以註疏專家不修實行被黜其意似欲强而合之然不如明嘉靖時禮臣之議謂求士於漢唐之世聖學榛蕪固當專錄其釋經之功自有宋諸儒出理學大明雖議論罕傳自當特取其履行之實為篤論也今據其説而詳考宋元明諸儒其不愧傳道之列者宋則周元公崛興數千載之後上接鄒魯而二程張邵朱子相繼而興其淵源所在程子之門則由楊龜山羅仲素從彦李延平而遞傳於朱子朱子之門由黄勉齋何文定王文憲金文安履祥許文懿而遞傳於方正學孝孺皆一線之宗𣲖若夫薛文清振起於河汾王文成守仁倡道於姚江顧端文憲成髙忠憲攀龍集成於東林皆真修實悟以道統為已任而詣極最髙其他宋之胡安定陸文安九淵張南軒吕成公祖謙真西山徳秀蔡元定仲黙元之許魯齋明之曹靖修吳康齋與弼胡敬齋居仁陳白沙獻章羅文恭洪先劉念䑓宗周皆一代真儒潛心正學今觀祀典所載精求博議盖亦極其矜慎然或以代近而公議未孚或以後起而推崇未及盖有之矣若夫名臣如司馬歐陽固當酌祀於帝王之廟而不必以頖宫之爼豆為定論也




  五禮通考卷一百二十
<經部,禮類,通禮之屬,五禮通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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