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淵源録 (四庫全書本)/卷09

巻八 伊洛淵源録 巻九 巻十

  欽定四庫全書
  伊洛淵源錄巻九
  宋 朱子 撰
  蘇學士名昞字季明武功人亦横渠門人而卒業于程氏者元祐末吕進伯薦之自布衣召為博士後坐上書邪黨竄鄱陽今無以考其言行之詳特載吕公薦狀如左云
  奏狀        吕正字代伯兄作
  右臣伏見京兆府處士蘇昞徳性純茂强學篤志行年四十不求仕進從故崇文校書張載之學為門人之秀秦之賢士大夫亦多稱之如䝉朝廷擢用俾充學官之選必能盡其素學以副朝廷樂育之意或不如所舉臣甘罔上不忠之罪
  遺事三條
  季明安見遺書
  蘇季明以上章得罪貶饒州過洛和靖館之伊川訪焉既行伊川謂季明殊以遷貶為意和靖曰然也焞嘗問季明當初上書為國家計邪為身計邪若為國家計自當忻然赴饒州若為進取計則饒州之貶猶為輕典季明以焞言為然先生曰名言名言見涪陵記善錄
  後世司言責者于人主前非所當言代王言者則顚倒錯亂只為他學無源流如在伊川之門衆矣不知其要者依舊無所得如横渠聲動闗中闗中尊信如夫子蘇季明從横渠最久以其文釐為十七篇自謂最知大旨及後來坐上書邪黨却是未知横渠横渠有詩云中天宫殿鬱岧嶤瓦縫參差切絳霄葵藿野心雖萬里不無忠戀向清朝夫豈不欲行道于世然在館中半年即去後十年復召用之不半年又去只為道不合即去也朝廷事自有宰相執政其次有諫官御史季明越職上書得罪甚重亦必有非所宜言者矣見胡氏傳家錄
  謝學士名良佐字顯道上蔡人與游察院楊文靖同時受學歴仕州縣建中召對除書局官後復去為筦庫以飛語坐繫詔獄褫官有論語説文集語錄行于世游公為誌其墓今訪求未得遺事二十條
  明道初見謝子語人曰此秀才展拓得開將來可望見上蔡語錄
  謝顯道習舉業巳知名往扶溝見明道先生受學志甚篤明道一日謂之曰爾輩在此相從只是學某言語故其學心口不相應盍若行之請問焉曰且靜坐伊川每見人靜坐便歎其善學見祁寛所記尹和靖語
  明道知扶溝縣事伊川侍行謝顯道將歸應舉伊川曰何不止試于太學顯道對曰蔡人尠習禮記決科之利也先生曰汝之是心巳不可入于堯舜之道矣夫子貢之高識曷嘗規規于貨利哉特于豐約之間不能無留情耳且貧富有命彼乃留情于其間多見其不信道也故聖人謂之不受命有志于道者要當去此心而後可語也顯道乃止是嵗亦登第見程氏遺書下同
  蔡州謝良佐雖時學中因議州舉學試得失便不復計較
  明道謂謝子雖小魯直是誠篤理㑹事有不透其顙有泚憤悱如此見侯子雅言
  朱公掞以諫官召過洛見伊川顯道在坐公掞不語伊川指顯道謂之曰此人為切問近思之學見程子外書謝先生初以記問為學自負該博對明道先生舉史書不遺一字明道曰賢却記得許多可謂玩物䘮志謝聞此語汗流浹背面發赤明道却云只此便是惻隱之心及看明道讀史又却逐行看過不差一字謝甚不服後來省悟却將此事做話頭接引博學之士見胡氏傳家錄昔日作課簿以記日用言動視聽是禮與非禮者昔日學時只垂足坐不敢盤足又云昔者用功處甚多但不敢説與諸公恐諸公以謂須得如此見上蔡語錄下同
  謝子與伊川別一年往見之伊川曰相別又一年做得甚功夫謝曰也只是去箇矜字曰何故曰子細㸃檢得來病痛盡在這裏若按伏得這箇罪過方有向進處伊川㸃頭因語坐同志曰此人為學切問近思者也胡文定公問矜字罪過何故恁地大謝曰今人做事只管要誇耀别人耳目渾不闗自家受用事有底人食前方丈便向人前喫只蔬食菜𡙡却去房裏喫為甚恁地知命雖淺近也要信得及將來做田地就上面下工夫余初及第時嵗前夢入内庭不見神宗而太子涕泣及釋褐時神宗晏駕哲宗嗣位如此等事直不把來草草看却萬事眞實有命人力計較不得吾平生未嘗干人在書局亦不謁執政或勸之吾對曰他安能陶鑄我自有命在若信不及風吹草動便生恐懼憂喜枉做却閒工夫枉用却閒心力信得命及便養得氣不挫折游子問謝子曰公於外物一切放得下否謝子謂胡子曰可謂切問也胡子曰何以答之謝子曰實向他道在上面做工夫來胡子曰如何做工夫謝子曰凡事須有根屋柱無根拆便倒樹木有根雖剪枝條相次又發如人要富貴要他做甚必須有用處尋討要用處病根將來斬斷便沒事
  或問謝子於勢利如何曰打透此闗十餘年矣當初大故做工夫揀難捨底棄却後來漸漸輕至今日於噐物之類置之只為合要用却並無健羡底心
  舊多恐懼常於危階上習又曰六文一管筆特地寫教不好打疊了此心
  釋氏只要箇絶念某初得似釋氏明道問近日用心對曰近日只用何思何慮一句伯淳曰有此理只是發得太早
  問太虚無盡心有止安得合一曰心有止只為用他若不用則何止吾丈莫已不用否曰未到此地除是聖人便不用當初曾發此口被伊川一句懷了二十年曾往見伊川伊川曰近日事如何某對曰天下何思何慮伊川曰是則是有此理賢發得太早在問當初發此語時如何曰見得這箇事經時無他念接物亦應副得去問如此却何故被一句轉却曰當了終須有不透處當初若不得他一句救拔便入禪家去矣伊川直是㑹煅鍊得人説了又却道恰好著工夫也問聞此語後如何曰至今未敢道到何思何慮地位始初進速後來遲十數年過却如夢如挽弓到滿時愈難開然此二十年聞見知識却煞長按前段與此小異蓋前段曾氏所記而此段胡氏所記也未知孰是姑兩存之馮忠恕聞陳叔易言伊川嘗許謝良佐有王佐才以是質於和靖和靖曰先生無此語先生晚年顯道授澠池令來洛見先生留十餘日先生謂焞如見顯道試問此來所得如何焞即往問焉顯道曰良佐每常聞先生語多疑惑今次見先生聞先生語判然無疑所得如此具以告先生先生曰某見得它也是如此雖甚喜之但不聞此語耳見涪陵記善錄
  謝顯道建中間上殿不稱㫖先生聞之喜已而就監門之職陳貴一問顯道何如人先生曰由求之徒見程氏遺書謝子見河南夫子辭而歸尹子送焉問曰何以教我謝子曰吾徒朝夕從先生見行則學聞言則識譬如有人服烏頭者方其服也顔色悦懌筋力强盛一旦烏頭力去將如之何尹子反以告夫子夫子曰可謂益友矣見上蔡語錄
  謝先生監西竹木塲朱子發自太學與弟子權偕往謁之坐定子發進曰震願見先生久矣今日之來無以發問不識先生何以見教先生曰好待與賢説一部論語子發私念日刻如此何由親欵其講説已而具飲酒五行只説他話及茶罷乃掀髯曰聽説論語首舉子見齊衰者與冕衣裳者與瞽者見之雖少必作過之必趨又舉師冕見及階子曰階也及席子曰席也皆坐子告之曰某在斯某在斯子張問曰與師言之道與曰固相師之道也夫聖人之道無顯微無内外由灑埽應對進退而上達天道本末一以貫之一部論語只恁地看見上蔡語錄後跋
  學者必求仁須將孔門問答仁處編類考察自體認一箇𦂳要處方可若不實見得分明則流為釋氏是自家原不曾有見處龜山語至此更不説破謂説時只是眼前事不如使人自體認上蔡則不然有問則歴歴言之西人氣直謂説後曉者自是去做工夫否則休耳見胡氏傳家錄
  游察院
  墓誌略          楊文靖公
  予昔在元豐中受業于明道先生兄弟之門有友二人焉謝良佐顯道公其一也公諱酢字定夫建州建陽人初與其兄醇俱以文行知名于時所交皆天下英豪公雖少而一時老師宿儒咸推先之伊川先生以事至京師一見謂其資可與適道是時明道先生知扶溝縣事先生兄弟方以倡明道學為己任設庠序聚邑人子弟教之召公來職學事公欣然往從之得其微言于是盡棄其學而學焉其後得邑河清予往見之伊川謂予曰游君徳噐粹然問學日進政事亦絶人遠甚于師門見稱如此其所造可知矣元豐六年登進士第調越州蕭山尉用侍臣薦召為太學錄改宣徳郎除博士公以食貧待次奉親不便就擬知河清縣忠宣范公判河南待以國士有疑議與之叅訂移守穎昌辟公自隨為府學教授未幾還朝復秉鈞軸即除公太學博士已而忠宣罷政公亦請外矣除簽書齊州判官㕔公事丁太中公憂服除再調泉州簽判上皇即位召還為監察御史出知和州嵗餘管勾南京鴻慶宫居太平州兩乞再任知漢陽軍以親老再乞宫祠除提㸃成都府長生觀丁太碩人憂服除知舒州移知濠州不數月㑹從官謫守衝罷歸寓歴陽因家焉宣和五年五月二十三日以疾終于正寢享年七十有一葬于和州含山縣車轅嶺之原公自幼不羣讀書一過目輒成誦比壯益自力心專目到不為世儒之習誠于中形諸外儀容辭令粲然有文望之知其為成徳君子也其事親無違交朋友有信蒞官遇僚吏有恩意雖人樂於自盡而無敢慢其令者惠政在民戴之如父母故去則見思愈久而不忘筮仕之初未更事縣有疑獄十餘年不能決公攝邑事一問得其情而釋之精練如素宦者人服其明比年以來編民困于征斂而修奉祠館市材調夫無虚月所至騷然公歴守四郡處之裕如雖時有興造民初不知而事集娶吕氏封宜人有賢行事舅姑以孝聞友娣姒睦姻族人無間言公素貧不治生産夫人攻苦食淡能宜其家先公卒子男七人撝擬捄握損掞拂女歸某之子遹有中庸義一巻易説一巻詩二南義一巻論語孟子雜解各一巻文集十巻藏于家
  遺事五條
  建州游酢非昔日之游酢也固是穎然資質温厚南劒州楊時雖不逮酢然煞頴悟見程氏遺書
  游酢于西銘讀之巳能不逆于心言語之外别立得這箇意思便道一作到中庸矣見外書
  新進游楊軰數人入太學不惟議論須異且動作亦必有異故為學中以異類待之又皆學春秋愈駭俗矣見程氏遺書下同
  游酢楊時先知學禪巳知向裏沒安泊處故來此却恐不變也
  游定夫後更為禪學大觀間本中嘗以書問之云儒者之道以為父子君臣夫婦朋友兄弟順此五者則可以至于聖人佛者之道去此然後可以至于聖人吾丈既從二程先生學後又從諸禪老遊則二者之間必無滯閡敢問所以不同何也游丈答書云佛書所説世儒亦未深考往年嘗見伊川先生云吾之所攻者迹也然迹安所從出哉要之此事須親至此地方能辨其同異不然難以口舌爭也游定夫嘗言前軰先生往往不曾看佛書故詆之如此之甚其所以破佛者乃佛書自不以為然者也見吕氏雜志





  伊洛淵源錄巻九
<史部,傳記類,總錄之屬,伊洛淵源錄>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9年1月1日之前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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