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卷131

 卷一百三十 元史
卷一百三十一 列傳第十八
卷一百三十二 
速哥 囊加歹 忙兀台 奧魯赤 完者都 伯帖木兒 懷都 亦黑迷失 拜降

速哥编辑

速哥,蒙古人。父忽魯忽兒,國王木華黎麾下卒也。後更隸塔海、帖哥軍。以善馳馬、有口辯、慎重不泄,令佩銀符,常居軍中,奏白機務,往返未嘗失期。太宗以為才,賜名動哥居。詔:「動哥居奏事,朝至朝入奏,夕至夕入奏。」嘗出金盤龍袍及宮女賜之。憲宗時,以疾卒。

速哥亦以壯勇居軍中,歲甲寅,憲宗命從都元帥帖哥火魯赤等入蜀。乙卯,萬戶劉七哥、阿剌魯阿力與宋兵戰巴州,失利,陷敵中。速哥馳入其軍,奪劉七哥等以歸。以功賜白金五十兩、馬二匹、紫羅圈甲一注。又從都元帥紐璘敗宋將劉整,破雲頂山城。紐璘受詔會涪州,至馬湖江,速哥以革為舟,夜渡江,至大獲山行在所,陳道梗失期,帝慰遣之。未幾,復自涪州入奏事,遇宋軍於三曹山,速哥眾僅百餘,奮兵疾戰,敗之,奪其器械旗鼓以歸。己未,宋兵攻涪州浮橋,部將火尼赤戰陷,速哥破圍出之。又以白事諸王穆哥所,復敗宋軍於三曹山,還至石羊,與劉整遇,復擊敗之。

世祖即位,賜白金、弓刀、鞍勒。中統二年,賜銀符,命隸紐璘軍。至元二年,四川行省遣速哥招收降民,得三千餘人。三年,從行院帖赤戰九頂山。四年,行省也速帶兒署為本軍總管,從征瀘州,取瀘川。五年,立德州,以速哥為達魯花赤,擢陝西五路四川行省左右司員外郎。從也速帶兒入朝,賞賚加厚。七年,從也速帶兒敗宋軍于馬湖江。用平章政事賽典赤薦,遷行尚書省員外郎。九年,建都蠻叛,詔諸王奧魯赤及也速帶兒討之。速哥將千人為先鋒,破黎州水尾寨,攻連雲關,克之。軍至建都,戰於東山,斬其酋布庫,復與元帥八兒禿迎合剌軍于不魯思河,所過城邑皆下。十年,討碉樓諸蠻,[1]襲破連環城,還敗宋軍于七盤山,辟新軍萬戶。

十一年,賜虎符,真授管軍萬戶,領成都高哇哥等六翼及京兆新軍,教習水戰。也速帶兒進圍嘉定,速哥率舟師會平康城,修築懷遠等寨,守其要害。十二年,遣兵敗宋將昝萬壽於麻平。既而行樞密副使忽敦等軍至,與也速帶兒會於紅崖,遣速哥守龍垻。城中大震,宋將陳都統、鮮于團練率舟師遁。速哥追擊,溺死者不可勝計,遂與中使沈答罕徇下流諸城,紫雲、瀘、敍皆降。進圍重慶,速哥以所部兵鎮白水、馬湖江口。

十三年,帝遣脫朮、教化的持詔諭其守臣使降,不聽,乃分兵為五道,水陸並進攻之。眾軍不利,唯速哥獲戰艦三百艘,俘其眾百三十人。涪州守將遣書納降,速哥率千人往察其情偽,速哥至涪州,果降,遂入其城。重慶守臣張萬率眾來襲,速哥一日夜出兵凡與十八戰,斬首三百餘級,萬敗走,未幾,萬復以積兵三千人來攻,又戰敗之。

十四年,行院辟為鎮守萬戶、嘉定總管府達魯花赤。時瀘州復叛,速哥從大軍討平之。重慶受圍久,其守將趙安開門出降,制置使張珏遁,速哥追破之,虜百餘人及其舟二十餘艘,以功授成都水軍萬戶,尋改重慶夔府等路宣撫、招討兩司軍民達魯花赤。十六年,除四川南道宣慰使,依前成都水軍萬戶,鎮重慶、夔、施、黔、忠、萬、雲、涪、瀘等州。

十九年,亦奚不薛蠻叛,置順元等路軍民宣慰司,以速哥為宣慰使,經理諸蠻。二十四年,遷河東陝西等路萬戶府達魯花赤,播州宣撫賽因不花等赴闕請留之。降八番金竹〔等〕百餘(等)寨,[2]得戶三萬四千,悉以其地為郡縣,置順元路、金竹府、貴州以統之。東連九溪十八峒,南至交趾,西至雲南,咸受節制。

二十九年,入朝,加都元帥,改河東陝西等處萬戶府達魯花赤。三十一年,僉書四川行樞密院事,詔開土番道,土番叛,以兵圍茂州,速哥率師敗之。元貞元年,行院罷,速哥家居數歲卒。

子壽不赤,襲河東陝西等處萬戶府達魯花赤。

囊加歹编辑

囊加歹,乃蠻人。曾祖不蘭伯,仕其國,位羣臣之右。祖合折兒,管帳前軍,兼統國政,仕至太師。太祖平乃蠻,父麻察來歸。太宗命與察剌同總管蒙古、漢軍,由是從世祖伐宋,破阿里不哥於失門禿,從諸王哈必赤及闊闊歹平李璮,皆有功,賞賚甚厚,賜金符。後以子貴,贈太傅,追封梁國公,諡桓武。

囊加歹幼從麻察習戰陣,有謀略,佩金符,為都元帥府經歷。從阿朮圍襄陽,襄陽降,以功授漢軍千戶。從丞相伯顏攻復州,與宋人戰,敗宋兵于風波湖。渡江後,伯顏南攻鄂州,阿朮北攻漢陽,分戰艦五十,囊加歹與張弘範等焚其蒙衝三千艘,兩城大恐,皆出降。伯顏軍次安慶。賈似道督師江上,遣宋京來請和。軍至池州,遣囊加歹偕宋京報似道。似道復遣阮思聰偕囊加歹至軍中,仍請議和。時暑雨方漲,世祖慮士卒不習水土,遣使令緩師。伯顏、阿朮與諸將議,乘勢徑前,遂進軍至丁家洲,似道師潰,大軍次建康。

帝聞囊加歹親與賈似道語,召赴闕,具陳其說,遣還諭旨於伯顏,以北邊未靖,勿輕入敵境,而大軍已入平江矣。宋使柳岳、夏士林、呂師孟、劉岊等踵至,皆命囊加歹同往報之。師逼臨安,復遣囊加歹入取降表、玉璽,徵宋將相文武百官出迎王師。宋主乃遣賈餘慶等同囊加歹以降表、玉璽至臯亭山,伯顏遣囊加歹馳獻世祖。還傳密旨,遷宋君臣北上。賜金符,授懷遠大將軍、安撫司達魯花赤。與阿剌罕、董文炳等取台、溫、福州,尋領蒙古軍副都萬戶、江東道宣慰使,佩金虎符如故,擢江東道按察使,復為本道宣慰使,領萬戶如故。

召為都元帥,管領通事軍馬,東征日本,未至而還。詔以元管出役軍,與孛羅迷兒見管軍合為一翼,充萬戶,守建康。改賜三珠虎符,拜雲南行省參知政事,討金齒、緬國,得疾,召還京師。授南京等路宣慰使,改河南道宣慰使,特旨命襲父職為蒙古軍都萬戶。

武宗在潛邸,囊加歹嘗從北征,與海都戰于帖堅古,明日又戰,海都圍之山上,囊加歹力戰決圍而出,與大軍會。武宗還師,囊加歹殿,海都遮道不得過,囊加歹選勇敢千人直前衝之,海都披靡,國兵乃由旭哥耳溫、稱海與晉王軍合。是役也,囊加歹戰為多,以疾而歸。

成宗崩,昭(聖元獻)〔獻元聖〕太后與仁宗在懷州,[3]太后召囊加歹、不憐吉歹、脫因不花、八思台等諭之曰:「今宮車晏駕,皇后欲立安西王阿難答,爾等當毋忘世祖、裕宗在天之靈,盡力奉二皇子。」囊加歹頓首曰:「臣等雖碎身,不能仰報兩朝之恩,願效死力。」既至京師,仁宗遣囊加歹與八思台詣諸王禿剌議事宜。時內外洶洶,猶豫莫敢言,囊加歹獨贊禿剌,定計先發。歸白仁宗,意猶遲疑,固問可否,對曰:「事貴速成,後將受制於人矣。」太后與仁宗意乃決。內難既平,仁宗監國,命同知樞密院事。武宗即位,真拜同知樞密事,階資德大夫,賜以七寶束帶、鞍轡、衣甲、弓矢、黃金五十兩,以旌其定策之功。尋授蘄縣萬戶府達魯花赤,[4]仍同知樞密院事。仁宗嘗語近臣曰:「今春之事,吾與太后疑不能主,賴囊加歹一語而定。吾聞周文王有姜太公,囊加歹亦予家姜太公也。」其見稱許如此,尋以老病乞骸骨,不允。仁宗即位,以其家河南,特授河南江北行省平章政事,佩金虎符,終其身。封浚都王。

子教化,山東河北蒙古軍副都萬戶;執禮和台,河南江北行省平章政事。孫脫堅,山東河北軍大都督,世襲有位。

忙兀台编辑

忙兀台,蒙古達達兒氏。祖塔思火兒赤,從太宗定中原有功,為東平路達魯花赤,位在嚴實上。

忙兀台事世祖,為博州路奧魯總管。至元七年,又為監戰萬戶,佩金虎符。八年,改鄧州新軍蒙古萬戶,治水軍于萬山南岸。九月,以兵攻樊,拔古城,繼敗宋軍于安陽灘。轉戰八十里,禽其將鄭高。十月,大軍攻樊,分軍為五道,忙兀台當其一,率五翼軍以進,焚南岸舟,竪雲梯于北岸,登櫃子城,奪西南角入城,命部將據倉粟。功在諸將右,賞金百兩。襄陽降,同宋安撫呂文煥入覲,賜銀五十兩及翎根甲等物。

十一年,從丞相伯顏、平章阿朮南征,命與萬戶史格率麾下會鹽山嶺。遇宋兵,忙兀台突陣殺一人,諸軍繼進,與戰敗之。自郢州黃家原盪舟入湖,至沙洋堡,立砲座十有二,竪雲梯先登,焚其樓櫓,拔羊角壩,破沙洋堡,擒宋將四人。直抵新城,鏖戰自晨至晡,大敗之,宋復州守將翟貴以城降。將由漢口入江,至蔡店,聞宋兵屯漢口,乃率舟師經鬭龍口至沙步入江。遇宋兵三百餘艘分道來拒,進擊走之。次武磯堡,宋將夏貴堅守不下。十月乙卯,平章阿朮率萬戶晏徹兒、史格、賈文備同忙兀台四軍雪夜泝流西上,黎明至青山磯北岸,萬戶史格先渡,宋將程鵬飛拒敵,格被三創,喪卒二百人,諸將繼進,大戰中流,鵬飛被七創,敗走。舟泊中洲,宋兵阻水不得近,伯顏復遣萬戶張榮實等率舟來援。夏貴率麾下數千將奔,大軍乘之,大敗,走黃州,遂拔武磯堡,斬守將王達。阿朮既渡南岸,翼日丞相伯顏視師,則大江南北皆北軍旗幟,宋制置使朱禩孫遁還江陵。語在阿朮傳。己未,伯顏次鄂州,遣忙兀台諭宋守臣張晏然以城降,程鵬飛以本軍降,知漢陽軍王儀、知德安府來興國繼降,乃留軍鎮鄂、漢,率諸將水陸東下。

十二年正月,忙兀台諭蘄、黃、安慶、池州諸郡,皆下之。次丁家洲,宋賈似道、孫虎臣來拒,忙兀台擊之,奪虎臣所乘巨舟,與宋降將范文虎以兵五百,諭降和州及無為、鎮巢二軍。九月,攻常州,拔其木城。宋降將趙溍叛於溧陽,伯顏命忙兀台擊之,戰於豐登莊,斬首五百餘級,擒其將三人,復招降湖州守將二人。十二月,行省第其功,承制授行兩浙大都督府事。

十四年,改閩廣大都督,行都元帥府事。時宋二王逃遁入海,忙兀台奉旨率諸軍,與江西右丞塔出會兵收之,次漳州,諭降宋守將何清。十五年,師還福州,拜參知政事,詔與唆都等行省于福,鎮撫瀕海八郡。十月,召赴闕,陞左丞。

十六年七月,沙縣盜起,詔忙兀台復行省事,討平之。初,忙兀台北還,左丞唆都行省福建。一日,帝命召唆都,李庭言:「若召唆都,則行省無人,宜令建康阿剌罕往。」帝曰:「何必阿剌罕,其命忙兀台即往,候唆都還,則令移潭州可也。」未幾,中書言:「唆都在福建,麾下擾民,致南劍等路往往殺長吏叛。及忙兀台至,招來七十二寨,建寧、漳、汀稍獲安集,若移之他處,而唆都復往,恐重勞民。」有旨,忙兀台仍鎮閩。十八年,轉右丞。時宣慰使王剛中以土人饒貲,頗擅作威福,忙兀台慮其有變,奏移之他道。

二十一年,拜江淮行省平章政事。初,宋降將五虎陳義嘗助張弘範擒(史)〔文〕天祥,[5]助完者都討陳大舉,又資阿塔海征日本戰艦三千艘。福建省臣言其有反側意,請除之。帝使忙兀台察之。至是忙兀台携義入朝,保其無事,且乞寵以官爵,丞相伯顏亦以為言,乃授義同知廣東道宣慰司事,授明珠虎符,其從林雄等十人並上百戶。

二十二年,脫忽思、樂實傳旨中書省,令悉代江浙省臣。中書復奏,帝曰:「朕安得此言,傳者妄也,如忙兀台之通曉政事,亦可代耶?」俄以言者召赴闕,封其家貲,遣使按驗無狀。未幾,拜銀青榮祿大夫、行省左丞相,還鎮江浙。時浙西大饑,乃弛河泊禁,發府庫官貨,低其直,貿粟以賑之。浙東盜起,蠲田租,以紓民力。

二十三年,奏:「以販鬻私鹽者皆海島民,今征日本,可募為水工。」從之,賜鈔五千貫。役既罷,請以戰艦付海漕。又言:「省治在杭州,其兩淮、江東財賦軍實,既南輸至杭,復自杭北輸京城,往返勞頓不便,請移省治于揚州。」復言:「淮東近地,宜置屯田,歲入糧以給軍,所餘餉京師。」帝悉從其言。

二十五年,詔江淮管內,並聽忙兀台節制。二十六年,朝廷以中原民轉徙江南,令有司遣還,忙兀台言其不可,遂止。閩、越盜起,詔與不魯迷失海牙等合兵討之,御史大夫玉速帖木兒奏宜選將,帝曰:「忙兀台已往,無慮也。」未幾,悉平之。屢以病,上疏乞骸骨,乃召還。

二十七年,以江西平章奧魯赤不稱職,特命為丞相,兼樞密院事,出鎮江西。謹約束,鋤強暴,尊卑殊服,軍民安業,威德並著,在官四十日卒。

忙兀台之在江浙專愎自用,又易置戍兵,平章不憐吉台言其變更伯顏、阿朮成法,帝每戒敕之。既死,臺臣劾郎中張斯立罪狀,而忙兀台迫死劉宣及其屯田無成事,始聞于帝云。

子三人:帖木兒不花;孛蘭奚,襲萬戶;亦剌出,中書參知政事。

奧魯赤编辑

奧魯赤,札剌台人。曾祖豁火察,驍果善騎射,太祖出征,每提精兵為前驅。祖朔魯罕,有膽力,嘗被讒不許入見,一日俟駕出,趨前曰:「臣無罪。若果有罪,速殺臣,臣將從先帝於地下,不然赦臣,願得自效。」帝笑而復用之。辛未,與金人戰于野(孤)〔狐〕嶺,[6]中流矢,戰愈力,克之。既還,拔矢,血出昏眩,帝親撫視,傅以藥,竟不起。帝悲悼曰:「朔魯罕,朕之一臂,今亡矣!」賜其家馬四百匹,錦綺萬段。父忒木台,從太宗征杭里部,俘部長以獻。復從征西夏有功,特命行省事,領兀魯、忙兀、亦怯烈、弘吉剌、札剌兒五部軍。平河南,以功賜戶二千。嘗駐兵太原、平陽、河南,土人德之,皆為立祠。

奧魯赤,性樸魯,智勇過人,早事憲宗,帶御器械,特見親任。戊午,扈駕征蜀,攻釣魚山。至元五年,攻襄陽,授金符、蒙古軍萬戶。明年,賜虎符,襲父職,領蒙古軍四萬戶。十一年春,詔丞相伯顏大舉伐宋,以所部從,渡江圍鄂。宋兵固守,奧魯赤白丞相,可遣使諭降,乃遣許千戶同所獲宋將持金符抵其城東南門,懸金符以招之。其夜,守門將崔立啟門出,遂引立見丞相,復遣入城,諭守臣張晏然,明日晏然以城降。遷奧魯赤昭毅大將軍,諸郡望風而靡。分兵出獨松關,宋兵堅守,奧魯赤令將校益樹旗幟於山上,率精騎突之,守兵驚潰,棄關走,追逐百餘里,斬馘不可勝計。

十三年,宋主降,分討未下州郡,詔加鎮國上將軍、行中書省參知政事。未幾,以參知政事行湖北道宣慰使,兼領蒙古軍。時州郡初附,戍以重兵,民驚懼往往逃匿山澤間。奧魯赤止侵暴,恤單弱,號令嚴明,民悉復業。會詔所在括逃俘,有司拘男女千餘人,時軍士已還部,所括者無所歸,眾議悉以隸官。奧魯赤曰:「斯民不幸被兵,幸而骨肉完聚,復羈之,是重被兵也,不若籍之為民。」眾從之。俄徵詣闕,賜賚優渥,及還,帝曰:「武昌襟帶江、湖,實要害地。朕嘗用師于彼,故遣卿往治,為朕耳目。」陞驃騎衞上將軍、中書左丞,行宣慰使。

十八年,詔移行省于鄂、宣慰司于潭。時湖南劇賊周龍、張虎聚黨行劫,隨宜招捕,梟二賊首,餘悉縱遣。復召入見,拜行省右丞,改荊湖等處行樞密院副使。

二十三年春,拜湖廣等處行中書省平章政事。夏四月,赴召上都,命佐鎮南王征交趾,帝慰諭之曰:「昔木華黎等戮力王室,榮名迄今不朽,卿能勉之,豈不並美于前人乎!」仍命其子脫桓不花襲萬戶。至交趾,啟王分軍為三,因險制變,蠻不能支,竄匿海島,餘寇扼師歸路,奧魯赤轉戰以出。改江西行省平章政事。二十六年,以疾求退,不允。俄授同知湖廣等處行樞密院事。

成宗即位,進光祿大夫、上柱國、江西等處行中書省平章政事。大德元年春三月卒,年六十六。贈金紫光祿大夫、大司徒、上柱國,追封鄭國公,諡忠宣。

子拜住,明威將軍、蒙古侍衞親軍副都指揮使;脫桓不花,驃騎衞上將軍、行中書省左丞、蒙古軍都萬戶。

完者都编辑

完者都,欽察人。父哈剌火者,從憲宗征討有功。完者都廣顙豐頷,髯長過腹,為人驍勇,而樂善好施,聽讀史書,聞忠良則喜,遇姦諛則怒。歲丙辰,以材武從軍。己未,從攻鄂州,先登,賞銀五十兩。

中統三年,從諸王合必赤討李璮于濟南,凡兩戰皆有功。至元元年,合必赤因樞密臣以其武勇聞,帝特賞賜之。四年十月,從萬戶木花里略地荊南,還至襄陽西安陽灘,遇宋軍,敗之。既而從丞相阿朮圍襄樊,水陸大戰者四,皆有功。嘗梯樊城,焚樓櫓,勇敢出諸軍右,幕府上其功。

十一年,授武略將軍,為彰德南京新軍千戶。九月,從丞相伯顏南征。十一月,攻沙洋、新城。始授金符,領丞相帳前合必赤軍。十二月,統舟師由沙蕪口渡江。十二年春,與宋將孫虎臣戰于丁家洲,大捷,進武義將軍。攻泰州,戰揚子橋,戰焦山,破常州。

十三年春,入臨安,下揚州,皆有功。江南平,入見,帝顧謂侍臣曰:「真壯士也。」因賜名拔都兒,授信武將軍、管軍總管、高郵軍達魯花赤,佩虎符。既而軍升為路,遂進懷遠大將軍、高郵路總管府達魯花赤。

十六年,授昭勇大將軍,遷管軍萬戶。漳州陳吊眼聚黨數萬,劫掠汀、漳諸路,七年未平。十七年八月,樞密副使孛羅請命完者都往討,從之,加鎮國上將軍、福建等處征蠻都元帥,率兵五千以往。賜翎根甲,面慰遣之,且曰:「賊苟就擒,聽汝施行。」時黃華聚黨三萬人,擾建寧,號頭陀軍。完者都先引兵鼓行壓其境,軍聲大震,賊驚懼納款。完者都許以為副元帥,凡征蠻之事,一以問之。且慮其姦詐莫測,因大獵以耀武,適有一鵰翔空,完者都仰射之,應弦而落,遂大獵,所獲山積,華大悅服。乃聞于朝,請與之俱討賊,朝廷從之,制授華征蠻副元帥,與完者都同署。華遂為前驅,至賊所,破其五寨。十九年三月,追陳吊眼至千壁嶺,擒之,斬首漳州市,餘黨悉平。軍還至揚州,奉旨,賞賜有差。至高郵,病。七月,入覲,帝嘉之,賜鈔及銀、金綺、鞍勒、弓矢,復授管軍萬戶、高郵路總管府達魯花赤。有虎為害,完者都挾弓矢出郊,射殺之。

二十二年八月,[7]以疾召入朝,帝屢遣中使存問,仍命良醫視之。疾平,帝大喜,賜醫者鈔萬貫,拜完者都驃騎上將軍、江浙行省左丞,兼管軍萬戶。初,浙西私鹽,吏莫能禁,完者都躬詣松江上海,收鹽徒五千,隸軍籍。九月,授中書左丞,行浙西道宣慰使。二十五年,遙授尚書省左丞。二十六年,[8]陞資德大夫、江西等處行樞密院副使,兼廣東宣慰使。疾復作,召還。

成宗即位,入見,賜玉帶,授榮祿大夫、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大德二年十一月卒,[9]年五十九年。贈效忠宣力定遠功臣、開府儀同三司、太尉、上柱國,追封林國公,諡武宣。

子十四人,皆仕,而帖木禿古思、別里怯都尤顯。孫二十四人,[10]仕者亦多云。

伯帖木兒编辑

伯帖木兒,欽察人也。至元中,充哈剌赤,入備宿衞,以忠謹,授武節將軍,僉左衞親軍都指揮使司事。二十四年,征叛王乃顏,隸御史大夫玉速帖木兒麾下,敗乃顏兵於忽爾阿剌河,追至海剌兒河,又敗之。乃顏黨金家奴、別不古率眾走山前,從大夫追戰于札剌馬禿河,殺其將二人,追至夢哥山,并擒金家奴。

二十五年,超授顯武將軍。冬,哈丹王叛,從諸王乃麻歹討之,至斡麻站、兀剌河等處,連敗其黨阿禿八剌哈赤軍,轉戰至帖麥哈必兒哈,又敗之。進至明安倫城,哈丹迎戰,敗走,追至忽蘭葉兒,又與阿禿一日三戰,手殺五人,擒裨將一人。至帖里揭,突擊哈丹,挺身陷陣,身中三十餘箭而還,大夫親視其創,而罪潰軍之不救者。車駕親征,駐驆兀魯灰河,伯帖木兒以兵從大夫至貴列兒河,哈丹拒王師,伯帖木兒首戰却之,獲其黨駙馬阿剌渾,帝悅,以所獲賊將兀忽兒妻賜之。至霸郎兒,與忽都禿兒干戰,殺其裨將五人,生擒曲兒先。九月,大夫令率師往納兀河東等處,招集逆黨乞答真一千戶、達達百姓及女直押兒撒等五百餘戶。

二十六年春正月,師還,復遣戍也真大王之境。五月,海都謀擾邊,有旨令伯帖木兒以其軍先來,行至怯呂連河,值拜要叛,伯帖木兒即移兵致討,擒其黨伯顏以獻,帝深加奬諭,賜以所得伯顏女茶倫。是年冬,立東路蒙古軍上萬戶府,統欽察、乃蠻、捏古思、那亦勤等四千餘戶。陞懷遠大將軍、上萬戶,佩三珠虎符。

二十七年,哈丹復入高麗,伯帖木兒奉命偕徹里帖木兒進討。二十八年正月,至鴨綠江,與哈丹子老的戰,失利,伯帖木兒以聞,帝命乃麻歹、薛徹干等征之,仍命伯帖木兒為先鋒。薛徹干軍先至禪定州,擊敗哈丹,踰數日,乃麻歹以兵至,合攻哈丹,又敗之。伯帖木兒將百騎追至一大河,虜其妻拏,追奔逐北,哈丹尚有八騎,伯帖木兒止餘三騎,再戰,兩騎士皆重傷不能進,伯帖木兒單騎追之,至一大山,日暮,遂失哈丹所在。乃麻歹嘉其勇,賞以老的妻完者,上其功于朝,賜金帶、衣服、鞍馬、弓矢、銀器等物,并厚賚其軍。

二十九年,聞叛王捏怯烈尚在濠來倉,伯帖木兒率兵擊,虜其妻子畜產,追至陳河,捏怯烈以二十餘騎脫身走,遂定其地。得所管女直戶五百餘以聞,帝命以充漁戶。伯帖木兒度地置馬站七所,令歲捕魚,馳驛以進。成宗即位,俾仍其官,車駕幸上京,徵其兵千人從,歲以為常云。

懷都编辑

懷都,斡魯納台氏。祖父阿朮魯,[11]與太祖同飲黑河水,屢從征討,賜銀印,總大軍伐遼東女直諸部。復帥師討西夏,大戰于合剌合察兒,擒夏主,太祖命盡賜以夏主遺物。繼總軍南伐,攻拔信安,下宿、泗等州,諸王塔察兒以阿朮魯年老,俾其子不花襲職。中統二年,不花卒,子幼,兄子懷都繼領其職。

中統三年春,李璮叛,詔懷都從親王哈必赤討之,圍璮濟南。夏四月,璮夜出兵,四面衝突求出,懷都直前奮擊,斬百餘級,俘二百餘人,奪兵仗數百,璮退走入城,懷都晝夜勒兵與戰。秋七月,破濟南,誅璮。哈必赤第其功,居最,詔賜金虎符,領蒙古、漢軍,攻海州,略淮南廬州。

至元三年,充邳州監戰萬戶。四年,領山東路統軍司,從主帥南征。至襄陽,西渡漢江,宋遣水軍絕歸路,懷都選士卒浮水殺宋軍,奪戰艦二十餘艘,斬首千餘級。六年,軍次淮南天長,至五河口,與宋兵戰,敗之。七年,詔守鹿門山、白河口、一字城。九年春,懷都請攻樊之古城堡,堡高七層,懷都夜勒士卒,親冒矢石,攻奪之,斬宋將韓撥發,擒蔡路鈐。襄陽既降,帥師屯蔡、息,出巡淮安,還城正陽,略地安豐,獲生口無算。

十一年夏,宋將夏貴來攻正陽,懷都領步卒薄淮西岸,至橫河口,逆戰退之。九月,略地安慶。十二年,北渡,至柵江堡,值宋軍三千餘,懷都與戰,敗之。復南渡江,駐兵鎮江,諜報宋平江軍出常州,懷都領兵千人,至無錫,與宋兵遇,大戰,殲其眾。秋七月,行省檄懷都領軍護焦山江岸,仍往揚州灣頭立木城,以兵守之。九月,權樞密院事,復守鎮江。宋殿帥張彥、安撫劉師勇攻呂城,懷都與萬戶忽剌出、帖木兒追戰至常州,奪舟百餘艘,擒張殿帥、范總管。冬十月,從右丞阿塔海攻常州,宋朱都統自蘇州赴援,懷都提兵至橫林店,與之遇,奮擊大破之。十一月,取蘇州,徇秀州,仍撫治臨安迤東新附軍民。

十三年秋,同元帥撒里蠻、帖木兒、張弘範徇溫州、福建,所至州郡迎降。十四年,授鎮國上將軍、浙東宣慰使,討台、慶叛者,戰于黃奢嶺,又戰于溫州白塔屯寨,轉戰至于漳、泉、興化,平之。十六年,召至闕下,賜玉帶、弓矢,授行省參知政事,至處州,以疾卒。

子八忽台兒,官至通奉大夫、浙東道宣慰使都元帥,平浙東、建寧盜賊,數有功。不花子忽都答兒既長,分襲蒙古軍千戶,從平宋有功,授浙西招討使,改邳州萬戶,後加榮祿大夫、平章政事,卒。

亦黑迷失编辑

亦黑迷失,畏吾兒人也。至元二年,入備宿衞。九年,奉世祖命使海外八羅孛國。十一年,偕其國人以珍寶奉表來朝,帝嘉之,賜金虎符。十二年,再使其國,與其國師以名藥來獻,賞賜甚厚。十四年,授兵部侍郎。

十八年,拜荊湖占城等處行中書參知政事,招諭占城。二十一年,召還。復命使海外僧迦剌國,觀佛鉢舍利,賜以玉帶、衣服、鞍轡。二十一年,自海上還,以參知政事管領鎮南王府事,復賜玉帶。與平章阿里海牙、右丞唆都征占城,戰失利,唆都死焉。亦黑迷失言於鎮南王,請屯兵大浪湖,觀釁而後動。王以聞,詔從之,竟全軍而歸。

二十四年,使馬八兒國,取佛鉢舍利,浮海阻風,行一年乃至。得其良醫善藥,遂與其國人來貢方物,又以私錢購紫檀木殿材并獻之。嘗侍帝於浴室,問曰:「汝踰海者凡幾?」對曰:「臣四踰海矣。」帝憫其勞,又賜玉帶,改資德大夫,遙授江淮行尚書省左丞,行泉府太卿。

二十九年,召入朝,盡獻其所有珍異之物。時方議征爪哇,立福建行省,亦黑迷失與史弼、高興並為平章。詔軍事付弼,海道事付亦黑迷失,仍諭之曰:「汝等至爪哇,當遣使來報。汝等留彼,其餘小國即當自服,可遣招徠之。彼若納款,皆汝等之力也。」軍次占城,先遣郝成、劉淵諭降南巫里、速木都剌、不魯不都、八剌剌諸小國。

三十年,攻葛郎國,降其主合只葛當。又遣鄭珪招諭木(由來)〔來由〕諸小國,[12]皆遣其子弟來降。爪哇主婿土罕必闍耶既降,歸國復叛事,並見弼傳。諸將議班師,亦黑迷失欲如帝旨,先遣使入奏,弼與興不從,遂引兵還,以所俘及諸小國降人入見,帝罪其與弼縱土罕必闍耶,沒家貲三之一。尋復還之。以榮祿大夫、平章政事為集賢院使,兼會同舘事,告老家居。仁宗念其屢使絕域,詔封吳國公,卒。

拜降编辑

拜降,北庭人。父忽都,武勇過人,由宿衞為南宿州鎮將,分守蘄縣。後從世祖南征,年幾七十,每率先士卒,冒矢石,身被數十瘡,戰功居多。徙居大名路清豐縣,卒。贈廣平路總管,封漁陽郡侯。

忽都卒時,拜降生甫數月,母徐氏鞠育教誨甚至,每曰:「吾惟一子,已童丱矣,不可使不知學。」顧縣僻左,無良師友,遂遣從師大名城中。郡守每旦望入學,見拜降容止講解,大異羣兒,甚愛奬之。比弱冠,美髭髯,儀表甚偉。

丞相阿朮南攻襄陽、江陵諸郡,以偏裨隸麾下。軍行至安陽灘,與宋軍遇。宋騎直前突陣,陣為却。拜降即躍馬出陣前,引弓連斃數人,宋騎稍却,復率眾戰良久,宋師大潰。至元五年,圍襄樊,戰有功。十一年,從阿朮渡江,水陸遇敵,嘗先登陷陣,勇冠一軍。宋平,以功授江浙省理問官。時事方草創,省臣有所建白,及事有不可便宜自決須奏聞者,以拜降善敷奏,數令馳驛往咨于朝。及引見,世祖遙識之,喜曰:「黑髯使臣復來耶!」其見器使如此。

二十七年,遷江西行尚書省都鎮撫。適徭、獠擾邊,拜降從丞相忙兀臺討定之。二十九年,遷慶元路治中。歲大饑,狀累上行省,不報。拜降曰:「民饑如是而不賑之,豈為民父母意耶!」即躬詣行省力請,得發粟四萬石,民賴全活。

元貞間,兩浙鹽運司同知范某陰賊為姦,州縣吏以賂咸聽驅役,由是數侵暴細民。民有珍貨腴田,必奪為己有。不與,則朋結無賴,妄訟以羅織之,無不蕩破家業者。兇燄鑠人,人咸側目,里人欲殺之,不果,顧被誣訴逮繫者,亡慮數十人,俱死獄中。蘭溪州民葉一、王十四有美田宅,范欲奪之,不可,因誣以事,繫獄十年不決。事聞于省,省下理問所推鞫之,適拜降至官,寃遂得直。置范于刑,而七人者先瘐死矣,惟葉一、王十四得釋,時論多焉。

大德元年,遷浙東廉訪副使,令行禁止,豪強懾伏。同寅有貪穢者,拜降抗章覈之于臺,遂免其官。後轉工部侍郎,賜侍燕服一襲,陞工部尚書,有能聲。

至大二年,仁宗奉皇太后避暑五臺,拜降供給道路,無有闕遺,恩賚尤渥。比至都,改資國院使。母徐氏卒,遂奔喪于杭。時酒禁方嚴,帝特命以酒十甖,官給傳致墓所,以備奠禮。初,徐氏盛年守節,教子甚嚴,比拜降貴,事上于朝,特旌其門。及老,見拜降歷官有聲譽,喜曰:「有子如是,吾死可瞑目矣。」拜降居喪盡禮,未及起復,延祐二年,卒于家。贈資政大夫、江浙左丞,諡貞惠。

校勘記编辑

  1. 碉樓 蒙史改「碉樓」為「碉門」。按碉門東有七盤山,下文有「敗宋軍于七盤山」,疑蒙史是。
  2. 降八番金竹〔等〕百餘(等)寨 據文義改正。按本書卷一四世祖紀至元二十四年十二月癸亥條有「金竹寨主搔驢等以所部百二十五寨內附」。
  3. 昭(聖元獻)〔獻元聖〕太后 據本書卷一0六后妃表、卷一一六后妃傳改正。
  4. 蘄縣 原作「开縣」。按「开」係「蘄」字俗寫,今改用正體字。下拜降傳所見「蘄縣」同。
  5. (史)〔文〕天祥 據本書卷一0世祖紀至元十六年二月庚寅條改。類編已校。
  6. 野(孤)〔狐〕嶺 道光本與至正集卷四七札剌爾氏三世功臣碑銘合,從改。
  7. 二十二年 按本書卷一三三完者〔都〕拔都傳與雪樓集卷六完者都神道碑皆作「二十三年」,疑「二十二」誤。
  8. 二十六年 按本書卷一三三完者〔都〕拔都傳及雪樓集卷六完者都神道碑皆作「二十七年」。蒙史從改,疑是。
  9. 大德二年十一月卒 按雪樓集卷六完者都神道碑云「大德元年閏十二月八日以官薨」。疑此處年月有脫誤。
  10. 孫二十四人 按雪樓集卷六完者都神道碑作「孫男二十三人」,「曾孫男一人」。「孫二十四人」疑有誤。
  11. 祖父阿朮魯 本證云:「案阿朮魯自有傳,此贅。」阿朮魯傳見卷一二三。
  12. 木(由來)〔來由〕 據本書卷一一世祖紀至元十七年十二月戊寅、十八年六月壬辰條所見「木剌由」語音改正。按木來由,南洋島國名。
  本明朝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遠遠超过1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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