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漢文/卷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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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式编辑

式,河南人。元狩中,以輸家財助邊召拜中郎,賜爵左庶長,除緱氏令。遷成臯令,拜齊王太傅,轉為相。元鼎中賜爵關內侯,徵為御史大夫,以議罷鹽鐵貶為太子太傅。

上書請死節南越编辑

臣聞主愧臣死。群臣宜盡死節,其駑下者宜出財以佐軍,如是則強國不犯之道也。臣願與子男及臨淄習弩博昌習船者請行死之,以盡臣節。(《漢書·卜式傳》)

上言官求雨编辑

縣官當食租衣稅而已。今弘羊令吏坐市列肆,販物求利,亨弘羊,天乃雨。(《史記·平準書》)

兒寬编辑

寬,千乘人。武帝時以射策為掌故,補廷尉文學卒史,除從史,轉掾,進奏讞掾。遷御史大夫掾,舉侍御史,擢為中大夫,遷左內史,代卜式為御史大夫。

議封禪對编辑

陛下躬發聖德,統楫群元,宗祀天地,薦禮百神,精神所鄉,征兆必報,天地並應,符瑞昭明。其封泰山,禪梁父,昭姓考瑞,帝王之盛節也。然享薦之義,不著於經,以為封禪告成,合祛於天地神祗,祗戒精專以接神明。總百官之職,各稱事宜而為之節文。唯聖主所由,制定其當,非群臣之所能列。今將舉大事,優遊數年,使群臣得人自盡,終莫能成。唯天子建中和之極,兼總條貫,金聲而玉振之,以順成天慶,垂萬世之基。(《漢書·兒寬傳》:及議欲放古巡狩封禪之事,上以問寬。寬對,上然之。)

封泰山還登明堂上壽编辑

臣聞三代改制,屬象相因。間者聖統廢絕,陛下發憤,合指天地,祖立明堂辟雍,宗祀太一,六律五聲,幽贊聖意,神樂四合,各有方象,以丞嘉祀,為萬世則,天下幸甚。將建大元本瑞,登告岱宗,發祉闓門,以候景至。癸亥宗祀,日宣重光;上元甲子,肅邕永享。光輝充塞,天文粲然,見象日昭,報降符應。臣寬奉觴再拜,上千萬歲壽。(《漢書·兒寬傳》:寬為御史大夫,從東封泰山,還登明堂,上壽云云。制曰:「敬舉君之觴。」案:以制報,知此非口奉。《本傳》言寬善屬文,口弗能發明,亦一證。)

改正朔議编辑

帝王必改正朔,易服色,所以明受命於天也。創業變改,制不相復,推傳序文,則今夏時也。臣等聞學褊陋,不能明。陛下躬聖發憤,昭配天地,臣愚以為三統之制,後聖復前聖者,二代在前也。今二代之統絕而不序矣,惟陛下發聖德,宣考天地四時之極,則順陰陽以定大明之制,為萬世則。(《漢書·律曆志》上:元封七年,御史大夫兒寬與博士賜等議。)

延年编辑

延年,史失其姓,齊人。(按:《漢志》有東施令《延年賦》七篇,或即其人。)

上書請開大河上領出之胡中编辑

河出昆侖,經中國,註勃海,是其地勢西北高而東南下也。可案圖書,觀地形,令水工準高下,開大河上領,出之胡中,東註之海。如此關東長無水災,北邊不憂匈奴,可以省堤防備塞,士卒轉輸,胡寇侵盜,覆軍殺將暴骨原野之患。天下常備匈奴而不憂百越者,以其水絕壤斷也。此功壹成,萬世大利。(《漢書·溝洫志》)

蘇武编辑

武字子卿,杜陵人。初為郎,遷移中廄監,進侍中。天漢元年以中郎將使匈奴,留不遣,至元始六年歸,拜典屬國。宣帝即位,賜爵關內侯。神爵二年卒,年八十餘,甘露三年圖形麒麟閣。

報李陵書编辑

曩以人乏,奉使方外,至使遐夷作逆,封豕造悖,豺狼出爪,摧辱王命,身幽於無人之處,跡戢於胡塞之地,歃朝露以為飲,茹田鼠以為糧,窮目極望,不見所識,側耳遠聽,不聞人聲。當此之時,生不足甘,死不足惡,所以忍困強存,徒念忠義,雖誘仆以隆爵厚寵,萬金之利,不以滑其慮也。迫以白刃在頸,鐵鑕在喉,不以動其心也。何則?誌定於不回,期誓於歿命,幸賴聖明,遠垂拯贖,得使入湯之禽,復假羽毛,刖斷之足,復蒙連續。每念足下,才為世英。(《文選》劉琨《答盧諶詩》註,又丘遲《與陳伯之書》註、袁宏《三國名臣贊》註並作「世生」。)器為時出。語曰:「夜行被繡,不足為榮。」況於家室孤滅,棄在絕域,衣則異制,食味不均,棄捐功名,雖尚視息,與亡無異。向使君服節死難,書功竹帛,傳名千代,茅土之封,永在不朽,不亦休哉!嗟乎李卿,事已去矣,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將復何言?所貺重遺,義當順承,本為一體,今為異俗。余歸漢室,子留彼國。臣無境外之交,故不當受,乖離邈矣。相見末期,國別俗殊,死生隔絕,岱馬越鳥,能不依依。謹奉答報,並還所贈。(《藝文類聚》三十)

當子銳氣深入之時,朝發夕息,數千萬里。雖乘雲附景,不足以譬速。晨鳧失群,不足以喻疾。豈可因歸雁以運糧,托景風以餉軍哉。(《北堂書鈔》一百十七、文選《海賦》註、《御覽》九百十九。)

其於學人皆如鳳如龍。(《文選》韋昭《博弈論》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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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人衣文蛇,代馬依北風,君子於其國也。淒愴傷於心。(《文選》張協《雜詩》註)

常惠编辑

惠,太原人。天漢初,應募從蘇武使匈奴,始元六年歸,拜光祿大夫。本始中,封長羅侯。神爵中,代蘇武為典屬國。甘露末,拜右將軍。初元二年卒,謚曰壯武侯。

從塞下上書言烏孫事编辑

願留少主敦煌郡。惠至烏孫,責以負約,因立元貴靡,還迎少主。(漢書·蕭望之傳》:先是烏孫昆彌翁歸靡上書,願以漢外孫元貴靡為嗣,得復尚少主。神爵二年,遣惠送公主,未出塞,翁歸靡死,其兄子狂王背約自立,惠從塞下上書。)

奏請擊龜茲编辑

龜茲嘗殺校尉賴丹,未伏誅,請便道擊之。(《漢書·常惠傳》:宣帝復遣惠持金幣賜烏孫貴人有功者,惠因奏請。)

李陵编辑

陵字少卿,隴西成紀人。前將軍廣孫。為侍中建章監,拜騎都尉。天漢二年,兵敗,降於匈奴。尚單于女,封右校王。元平元年病死,有集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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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鼓聲而縱,聞金聲而止。(《漢書·李廣附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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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以天漢二年到塞外,尋被詔書,責臣不進。臣輒引師到浚稽山,五將失道。(□□□□□□)

與蘇武書编辑

子卿名聲冠於圖籍,分義光於二國,形影表於丹青,爵祿傳於王室。家獲無窮之寵,永明白於千載。夫行誌誌立,求仁得仁,雖遭困厄,死而後已。將何恨哉!陵前提步卒五千,深入匈奴右地三千餘里,雖身降名辱,下計其功,豈不足以免老母之命邪?嗟乎子卿,世事謬矣。功者福主,今為禍先。忠者義本,今為重患。是以范蠡赴流,屈原沈身,子欲居九夷,此不由感怨之志邪?行矣子卿,恩若一體,分為二朝,悠悠永絕,何可為思?人殊俗異,死生斷絕,何由復達?(《藝文類聚》三十)

相競趨帶林。(《史記·匈奴傳》索隱)

言為瑕穢,動增泥滓。(《文選》潘嶽《西征賦》註)

雷鼓動天,朱旗翳日。(《文選》曹植《責躬詩》註、班固《燕然山銘》註。)

陵自有識以來,士之立操,未有如子卿者也。(《文選》張華《答何邵詩》註,又繁欽《與魏文帝箋》註。)

陵前為子卿死之計,所以然者,冀其驅醜虜翻然南馳,故且屈以求伸。若將不死,功成事立,則將上報厚恩,下顯祖考之明也。(《文選·李陵答蘇武書》註)

陵當謂單于畜士養兵,循先將軍之令。將飲馬河洛,收珠南海。(《文選》孫楚《為石苞與孫皓書》註)

策名幹天衢。(《文選·郭有道碑文》註)

重報蘇武書编辑

子卿足下:勤宣令德,策名清時,榮問休暢,幸甚,幸甚。遠托異國,昔人所悲,望風懷想,能不依依?昔者不遺,遠辱還答,慰誨勤勤,有逾骨肉。陵雖不敏,能不慨然?自從初降,以至今日,身之窮困,獨坐愁苦,終日無睹,但見異類,韋毳幕,以禦風雨。膻肉酪漿,以充饑渴。舉目言笑,誰與為歡。胡地玄冰,邊土慘裂,但聞悲風蕭條之聲。涼秋九月,塞外草衰,夜不能寐。側耳遠聽,胡笳互動。牧馬悲鳴,吟嘯成群,邊聲四起,晨坐聽之,不覺淚下。嗟乎子卿,陵獨何心,能不悲哉!與子別後,益復無聊,上念老母,臨年被戮,妻子無辜,並為鯨鯢,身負國恩,為世所悲,子歸受榮,我留受辱,命也如何?身出禮義之鄉,而入無知之俗,違棄君親之恩,長為戀夷之域,傷已,令先君之嗣,更成戎狄之族,又自悲矣。功大罪小,不蒙明察,孤負陵心,區區之意,每一念至,忽然忘生。陵不難刺心以自明,刎頸以見誌,顧國家於我已矣,殺身無益,適足增羞,故每攘臂忍辱,輒復茍活。左右之人,見陵如此,以為不入耳之歡,來相勸勉。異方之樂,只令人悲,增忉怛耳。嗟乎子卿,人之相知,貴相知心。前書倉卒,未盡所懷,故復略而言之。

昔先帝授陵步卒五千,出征絕域。五將失道,陵獨遇戰,而裹萬里之糧,帥徒步之師,出天漢之外,入強胡之域,以五千之眾,對十萬之軍,策疲乏之兵,當新羈之馬,然猶斬將搴旗,追奔逐北,滅跡掃塵,斬其梟帥,使三軍之士,視死如歸。陵也不才,希當大任,意謂此時,功難堪矣。匈奴既敗,舉國興師,更練精兵,強逾十萬,單于臨陣,親自合圍,客主之形,既不相如,步馬之勢,又甚懸絕。疲兵再戰,一以當千,然猶扶乘創痛,決命爭首,死傷積野,餘不滿百,而皆扶病,不任干戈。然陵振臂一呼,創病皆起,舉刃指虜,胡馬奔走。兵盡矢窮,人無尺鐵,猶復徒首奮呼,爭為先登。當此時也,天地為陵震怒,戰士為陵飲血,單于謂陵不可復得,便欲引還,而賊臣教之,遂便復戰,故陵不免耳。昔高皇帝以三十萬眾,困於平城,當此之時,猛將如雲,謀臣如雨,然猶七日不食,僅乃得免,況當陵者,豈易為力哉!而執事者云云,茍怨陵以不死,然陵不死,罪也,子卿視陵,豈偷生之士,而惜死之人哉!寧有背君親,捐妻子,而反為利者乎!然陵不死,有所為也。故欲如前書之言,報恩於國主耳。誠以虛死不如立節,滅名不如報德也。昔范蠡不殉會稽之恥,曹沫不死三敗之辱,卒復句踐之讎,報魯國之羞。區區之心,竊慕此耳。何圖誌未立而怨已成,計未從而骨肉受刑,此陵所以仰天椎心而泣血也。

足下又云,漢與功臣不薄,子為漢臣,安得不雲爾乎。昔蕭樊囚縶,韓彭菹醢,晁錯受戮,周魏見辜。其餘佐命立功之士,賈誼亞夫之徒,皆信命世之才,抱將相之具,而受小人之讒,並受禍敗之辱,卒使懷才受謗,能不得展。彼二子之遐舉,誰不為之痛心哉!陵先將軍,功略蓋天地,義勇冠三軍,徒失貴臣之意,剄身絕域之表。此功臣義士,所以負戟而長嘆者也。何謂不薄哉!

且足下昔以單車之使,適萬乘之虜,遭時不遇,至於伏劍不顧,流離辛苦,幾死朔北之野,丁年奉使,皓首而歸,老母終堂,生妻去帷,此天下所希聞,古今所未有也。蠻貊之人,尚猶嘉子之節,況為天下之主乎!陵謂足下,當享茅土之薦,受千乘之賞。聞子之歸,賜不過二百萬,位不過典屬國,無尺土之封加子之勤,而妨功害能之臣,盡為萬戶侯,親戚貪佞之類,悉為廊廟宰。子尚如此,陵復何望哉!且漢厚誅陵以不死,薄賞子以守節,欲使遠聽之臣,望風馳命,此實難矣,所以每顧而不悔者也。陵雖孤恩,漢亦負德。昔人有言,雖忠不烈,視死如歸,陵誠能安,而主豈復能眷眷乎!男兒生以不成名,死則葬蠻夷中,誰復能屈身稽顙,還向北闕,刀筆之吏,弄其文墨邪?願足下勿復望陵。嗟乎子卿,夫復何言?相去萬里,人絕路殊。生為別世之人,死為異域之鬼。長與足下,生死辭矣,幸謝故人,勉事聖君。足下胤子無恙,勿以為念,努力自愛,時因北風,復惠德音,李陵頓首。(《文選》、《藝文類聚》三十。)

李廣利编辑

廣利,中山人。以女弟李夫人有寵,欲侯之。太初初拜貳師將軍,征大宛,還封海西侯,尋為大將軍。三出擊匈奴。會巫蠱事起,欲深入要功,征和三年,軍敗,降匈奴。歲餘,衛律害其寵,殺之以祠社。

初征大宛還至敦煌上書编辑

道遠多乏食,且士卒不患戰,患饑。人少,不足以拔宛。願且罷兵,益發而復往。(《史記·大宛傳》、《漢書·李廣利傳》。)

胡建编辑

建字子孟,河東人。天漢中守軍正丞,後為渭城令。昭帝時為上官安所捕,自殺。

奏暫監軍御史编辑

臣聞軍法,立武以威眾,誅惡以禁邪。今監御史公穿軍垣以求賈利,私買賣以與士市,不立剛毅之心,勇猛之節,亡以帥先士大夫,尤失理不公。用文吏議,不至重法。《黃帝兵法》曰:「壁壘已定,穿窬不繇路,是謂奸人,奸人者殺。」臣謹按軍法曰:「正亡屬將軍,將軍有罪以聞,二千石以下行法焉。」丞於用法疑,執事不諉上,臣謹以斬,昧死以聞。(《漢書·胡建傳》:時監軍御史為奸,穿北軍壘垣。建遂斬御史。建亦巳有成奏在其懷中,遂上奏。又見《說苑·指武》。)

桑弘羊编辑

弘羊,洛陽人。少以心計侍中。天漢中為大農丞,貶為搜粟都尉,領大農,賜爵左庶長。後元末拜御史大夫,受遺輔政。元鳳元年,與上官桀等謀反誅。

奏屯田輪臺编辑

故輪臺東捷枝、渠犁皆故國,地廣,饒水草,有溉田五千頃以上,處溫和,田美,可益通溝渠,種五穀,與中國同時孰。其旁國少錐刀,貴黃金采繒,可以易谷食,宜給足不可乏。臣愚以為可遣屯田卒詣故輪臺以東,置校尉三人分護,各舉圖地形,通利溝渠,務使以時益種五穀。張掖、酒泉遣騎假司馬為斥候,屬校尉,事有便宜,因騎置以聞。田一歲,有積穀,募民壯健有累重敢徙者詣田所,就畜積為本業,益墾溉田,稍築列亭,連城而西,以威西國,輔鳥孫,為便。臣謹遣征事臣昌分部行邊,嚴敕太守都尉明烽火,選士馬,謹斥候,蓄茭草。願陛下遣使使西國,以安其意。臣昧死請。(《漢書·西域傳》下:渠犁城:上既悔遠征伐,而搜粟都尉桑弘羊與丞相御史奏言。)

孔僅、東郭咸陽编辑

僅,南陽人。咸陽,齊人,武帝時為大農丞,領鹽鐵事。元鼎三年,僅拜大農卿。

上言鹽鐵编辑

山海,天地之藏也,皆宜屬少府。陛下不私,以屬大農佐賦。願募民自給費,因官器作鬻鹽,官與牢盆。浮食奇民,欲擅管山海之貨,以致富羨,役利細民。其沮事之議,不可勝聽。敢私鑄鐵器鬻鹽者,欽左趾,沒入其器物。郡不出鐵者,置小鐵官,使屬在所縣。(《史記·平準書》:大農上鹽鐵丞孔僅、咸陽言。又見《漢書·食貨志》,其文小異。)

番系编辑

系,九江人。武帝時為河東太守。元朔五年代公孫弘為御史大夫。

上言作河東渠田编辑

漕從山東西,歲百餘萬石。更底柱之限,敗亡甚多,而亦煩費。穿渠引汾溉皮氏、汾陰下,引河溉汾陰、蒲阪下,度可得五千頃。五千頃故盡河耎棄地,民茭牧其中耳。今溉田之,度可得谷二百萬石以上。谷從渭上,與關中無異,而底柱之東,可毋復漕。(《史記·河渠書》、《漢書·溝洫志》。)

田仁编辑

仁,趙陘城人。魯相田叔少子,為大將軍衛青舍人,歷郎中丞相長史,刺舉三河,拜京輔都尉,遷丞相司直,坐縱戾太子下吏誅死。

上書請刺舉三河编辑

天下郡太守多為奸利,三河尤甚。臣請先刺舉三河。三河大守皆內倚中貴人與三公有親屬,無所畏憚。宜先正三河,以警天下奸吏。(《史記》褚補《田仁任安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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