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補註李太白詩 (四部叢刊本)/卷第三

卷第二 分類補註李太白詩 卷第三
唐 李白 撰 元 楊齊賢 集注 元 蕭士贇補注 景蕭山朱氏藏明郭雲鵬刊本
卷第四

分𩔖補註李太白詩卷之三

 古樂府

   逺別離士贇曰樂府逺别離者别離十九曲之一也

逺別離古有皇英之二女乃在洞庭之南瀟

湘之浦海水直下萬里深誰人不言此離苦

士贇曰博物志舜南廵不返葬於蒼梧之野堯二女娥皇女英追之不及至洞庭之山淚

下染竹即班妃死爲湘水神廟在潭州湘隂縣北八十里瀟湘之尾洞庭之口此意謂離

恨之苦與海水俱深也日慘慘𠔃雲冥冥猩猩啼煙𠔃

鬼嘯雨我縱言之將何補齊賢曰慘慘無光冥冥暗貌猩猩生

交趾封溪似猿人面能言語聲如小兒啼啼呼也皇穹竊恐不照余

之忠誠雲憑憑𠔃欲吼怒齊賢曰皇穹天也憑盛也堯舜

當之亦禪禹君失臣𠔃龍爲魚權歸臣𠔃䑕

變虎或言堯幽囚舜野死士贇曰故堯城在濮州鄄城縣東北

十五里竹書云昔堯德衰爲舜所囚也又有偃朱故城在縣西北十五里竹書云舜囚堯

後偃塞丹朱使不與父相見也舜典注曰舜即位五十年升道南方廵狩死於蒼梧之野

而葬九疑聮緜皆相似重瞳孤墳竟何是

曰九疑山半在蒼梧半在零陵其下九峯形勢相似故曰九疑山士贇曰後漢地理志零

陵郡營道南九疑山舜之所葬淮南子曰堯眉入彩舜重瞳子帝子泣𠔃緑

雲閒隨風波𠔃去無還慟哭𠔃逺望見蒼梧

之深山士贇曰帝子即娥皇女英也蒼梧山崩湘水絶竹

上之淚乃可滅齊賢曰湘水岀靜江府興安縣海陽山按晉志興安隷蒼

梧郡在唐爲桂州理定縣至德三載更名則漠湘水自海陽下全州下蒸州與瀟水合又

下衡州與蒸水合趨潭州以入于洞庭士贇曰此詩大意謂無借人國柄借人國柄則失

其權失其權則雖聖哲不能保其社稷妻子焉其禍有必至之勢也然則此詩之作其在

於天寳之末乎太白此時熟識時病欲言則懼禍及巳不得已而形之詩章聊以致其愛

君憂國之志而已所謂皇英之事特借之以引喻發興而曰日曰皇穹者所以比其君而

雲則其臣也詩曰日慘慘𠔃雲冥冥者喻君昏於上而權臣障蔽於下也猩猩啼煙鬼

雨者極小人之形容而政亂之甚也我縱言之將何𥙷者太白感歎之辭謂時事如此矣

我縱言之誠恐君不以我爲忠而適以取憎於權臣也夫如是則又將何𥙷哉堯舜當之

亦禪禹而下數句乃是太白所欲言之事謂權歸於臣其禍必至於此所引竹書事特起

興耳末句曰蒼梧山崩湘水絶竹上之淚乃可滅者白意(⿱艹石)曰事(⿱艹石)至此是抱萬古之恨

與山水而無窮也詩意切直著明流出胷臆非識時憂世之士懐存君忠國之心者孰能

與於此使時有採詩之官而君之一悟俗之一改則安史之亂可消播遷幽居之禍不作

豈曰小𥙷之哉

   公無渡河士贇曰琴操九引有箜篌引亦曰公無渡河亦曰箜

   篌謡乃朝鮮津卒霍里子高妻麗玉所作子高晨起刺船見一白首狂夫

   坡髪携壷亂流而渡其妻隨呼止之不及遂溺死妻乃援箜篌而鼓之歌

   曰公無渡河公終渡河公墮而死當柰公何聲音悽愴曲終亦投河而死

   子高還以其聲語麗玉麗玉傷之乃引箜篌寫其聲聞者莫不墮淚太白

   此詩亦祖此意耳

黃河西來決崑崙咆哮萬里觸龍門齊賢曰淮南子

桑欽酈元諸書皆曰河出崑崙虚色白濳流地中受衆渾濁故色黃河自積石過燉煌酒

泉張掖郡南東過隴西河関縣與洮水合又東過金城允吾縣北又東流經天水安定北

地朔方郡東轉渠搜縣北南流過五原郡南東過雲中郡南過定襄西河郡東又南過上

郡西然後至龍門自積石至龍門三千餘里波滔天堯咨嗟大禹

理百川兒啼不窺家殺湍湮洪水九州始蠶

麻其害乃去茫然風沙士贇曰書禹曰洪水滔天浩浩懷山襄陵

下民昏墊予乘四載隨山刋木曁益奏庶鮮食予决九川距四海濬畎澮距川又娶于塗

山辛壬癸甲啓𫩜𫩜而泣予弗子惟荒度土功注啓禹子也禹治水過門不入聞啓泣聲

不暇顧卒以大治水土之功𬒳髮之叟狂而癡清晨臨流

欲奚爲旁人不惜妻止之公無渡河苦渡之

虎可搏河難馮公果溺死流海湄有長鯨白

(⿱艹石)雪山公乎公乎掛𦊰於其間箜篌所悲

竟不還士贇曰此篇大意謂洪水滔天下民昏墊天之作孽不可逭也地平天成

上下相安之時乃無故馮河而死是則非所謂自作孽者歟亦可哀而不足恤也已故詩

曰旁人不惜妻止之也是亦諷止當時不靖之人自投憲綱者借此爲喻云耳

   蜀道難士贇曰按王僧䖍技録相和歌瑟調三十八曲内有蜀道

   難因知亦古樂府名也

噫吁戯危乎高哉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

曰廣記太白嘗爲蜀道難難於上青天以刺嚴武後陸暢復爲蜀道易易於履平地以佞

韋臯臯大喜賜羅八百匹蠶叢及魚鳬開國何茫然爾來

四萬八千歲不與秦塞通人煙齊賢曰成都蠶叢之後

有柏灌柏灌之後有魚鳬皆蠶叢之子魚鳬治導江縣嘗獵湔山得道乘虎而去杜宇遂

⿰糹⿱𢆶匹魚鳬秦惠王討滅蜀王封公子通爲蜀侯惠王二十七年使張儀築都城後置蜀郡以

李冰爲守冰穿兩江爲人開田百姓享其利蜀人始通中國西當太白有

鳥道可以橫絶峨眉巓齊賢曰南中志交趾郡治龍編自興古鳥

道四百里士贇曰太白山在洋州眞符縣四百五十里山面隷鳯翔府山背属眞符峨眉

縣南百里兩山相對如峨眉記云其山周匝千里有石龕百一十二大洞十二小洞二十

八南北有臺地崩山摧壯士死然後天梯石棧相

鉤連士贇曰昔秦伐蜀不知道遂作五石牛以金置尾下言能糞金欲以遺蜀蜀王

負力而貪乃令五丁開道引之秦因使張儀司馬諸引兵㝷路滅蜀謂之石牛道郡國志

褒城縣北口曰斜南口曰褒長四百七十里同爲一谷兩谷高峻褒水所流昔張良送高

皇帝至褒中說燒棧道即此地入斜谷路至鳯州界百五十里有棧道二千九百八十九

間板閣二千八百九十二間上有六龍回日之高標下有

衝波逆折之回川士贇曰圖經高標山一名高望乃嘉定府之主山巋

然高峙萬象在前黃鶴之飛尚不得過猿猱欲度愁

攀援齊賢曰猿猱輕捷之獸士贇曰南中志云朱提縣西南二里有棠狼山多毒草

盛夏之月飛鳥過之不能得去黃鶴飛之至高者猿猱最便捷者尚不得度則其爲險絶

青泥何盤盤百歩九折縈巖巒齊賢曰九折坂在漢

属巖道縣卭萊山此特言青泥之路縈紆百歩而九折耳士贇曰輿地廣記靑泥嶺在沔

州長舉縣西北五十里懸崖萬仭上多雲雨行者多逢泥淖巖阻峻廻曲九折乃至山上

捫參歷井仰脅息以手撫膺坐長嘆齊賢曰河圖括

地象曰岷山之地上有井絡謂岷山之精上爲天之井星也士贇曰捫摸也地理志禹貢

梁州之域秦地鶉首之次天官東井輿鬼分野入參一度古蜀國也脅歛也屏氣而息

問君西遊何時還畏途巉巖不可攀齊賢曰自秦入

蜀曰西遊但見悲鳥號古木雄飛從雌繞林間又

聞子規啼夜月愁空山蜀道之難難於上青

天使人聽此凋朱顔齊賢曰蜀記曰昔有人姓杜名宇王蜀號曰望

帝宇死俗說云宇化爲子規子規鳥名也蜀人聞子規鳴皆曰望帝也連峰去

天不盈尺枯松倒掛𠋣絶壁飛湍瀑流爭喧

豗砯厓轉石萬壑雷其險也如此嗟爾逺道

之人胡爲乎來哉齊賢曰砯水擊巖之聲砯普氷切士贇曰豗擊也

劒閣崢嶸而崔嵬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所守

或匪親化爲狼與豺齊賢曰酈道元水經註小劒去大劒三千里連

山絶險飛閣相通故謂之劒閣張孟陽劒閣銘曰劒閣壁立千仞窮地之險極路之峻一

人荷㦸百夫趦趄形勝之地匪親勿居士贇曰崢嶸高貌爾雅石載土謂之崔嵬

避猛虎夕避長蛇磨牙吮血殺人如麻錦城

雖云樂不如早還家士贇曰圖經成都郡名錦城蜀道之

難難於上青天側身西望長咨嗟齊賢曰太平廣記云

太白初自蜀至京師賀知章聞其名者訪之旣竒其姿又請所爲文白岀蜀道難示之讀

未竟稱嘆數四號爲謫仙人士贇曰按唐史哥舒翰兵敗潼関不守楊國忠首倡幸蜀之

䇿當時臣庶皆非之馬嵬父老遮道諫曰宫闕陛下家居陵寢陛下墳墓今舎此欲何之

又告太子曰(⿱艹石)殿下與至尊皆入蜀中原百姓誰爲主建寧王倓亦曰今殿下從至尊入

(⿱艹石)賊兵燒絶棧道則中原之地拱手授賊旣上至扶風士卒潜懷去就往往流言不遜

比至成都從官及六軍至者千三百人而巳太白此時蓋亦深知幸蜀之非計欲言則不

在其位不言則愛君憂國之情不能自巳故作是詩以逹意也詩曰噫吁戯危乎高哉蜀

道之難難於上青天者極路險難之形容言當時欲從君于難者至蜀之難如上天之難

也蚕叢及魚鳬開國何茫然爾來四萬八千歲不與秦塞通人煙者言蕞爾之蜀僻在一

隅自古聲教所不曁雖秦塞之近且不相通非可爲中國帝王之都也西當太白有鳥道

可以橫絶峩眉巓者言五丁未開道之前惟長安正西太白山僅有鳥道可以橫絶峩眉

之巓非人迹所可往來也地崩山摧壯士死然後天梯石棧相鈎連者言五丁旣開道之

後梯棧相連始與秦通今焉安處於蜀設(⿱艹石)燒絶棧道則中原道㫁矣上有六龍回日之

高標下有衝波逆折之回川者言其險上際于天下極于地也黃鶴之飛尚不得過猿猱

欲度愁攀援者言鳥獸猶憚其出入人可知也青泥何盤盤百歩九折縈巖巒者歷言蜀

道險難之所也捫參歷井仰脅息以手撫膺坐長嘆者蓋參與井爲蜀分野捫參歷井言

環蜀之境道里險難所在皆然令人脅歛屏氣而息惟有撫膺長歎而巳也問君西遊何

時還者君字非泛然而言猶杜子美北征詩恐君有遺失及君誠中興主之義所謂君者

明皇也西遊者西幸也何時還者言旣幸蜀矣何時可還中原而爲生靈之主也畏途巉

巖人可攀者此兩句乃太白興歎發問之辭言君旣幸蜀矣何時可還而畏途如此忠臣

義士雖欲從君於難道路險阻不可以猝然攀附也史曰上至成都從官六軍近千三百

人此其驗矣但見悲鳥號古木雄飛從雌繞林間又聞子規啼夜月愁空山者言朝夕之

間空山叢林惟有禽鳥飛鳴則人迹之稀少從可知也復申之曰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

者言其險之極一言之不足再言之也使人聽此凋朱顔者此乃太白自述聞渉險之時

欲攀從而不可徒感傷於心而形諸顔色也連峯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掛𠋣絶壁飛湍瀑

流争喧豗砯厓轉石萬壑雷其險也如此者備言蜀道險難之狀也嗟爾逺道之人胡爲

乎來哉者嗟字乃發嘆之音逺道之人以喻踈逺之臣言蜀道之險如此(⿱艹石)白之踈逺者

雖欲從君於難胡爲而能來也劒閣崢嶸而崔嵬一夫當関萬夫莫開所守或匪親化爲

狼與豺者言賛帝幸蜀者不過謂有劒閣之險而巳然太白私憂過計謂險則險矣守関

者任非其人如豺狼之反噬是未可知此則尤可憂也朝避猛虎夕避長蛇磨牙吮血殺

人如麻者言蜀與羗夷雜處如虎如蛇朝夕皆當避之或者變生肘腋是又可憂之大者

也錦城雖云樂不如早還家言蜀都之樂不如早還中國之樂也復申之曰蜀道之難難

於上青天側身西望長咨嗟者再言之不足故三言之反覆再三謂從君于難者至蜀之

難眞如上天之難矣夫如是則白也側身無所西望吾君惟有長嘆咨嗟以致吾睠戀之

意云耳吁詩意亦微而顯者歟

   梁甫吟士贇曰按王僧䖍技録相和歌楚調五曲内有梁甫吟行

   意始於諸葛亮後唯太白継之耳

長嘯梁甫吟何時見陽春齊賢曰兖州有梁甫城諸葛亮嘗登

鄧州獨樂山作梁父吟君不見朝歌屠叟辭𣗥津八十

西來釣渭濵寧羞白髪照清水逢時吐氣思

經綸廣張三千六百釣風期暗與文王親大

賢虎變愚不測當年頗似㝷常人齊賢曰朝歌在南州

八尺曰㝷倍㝷曰常士贇曰𣗥津在廣川縣北有𣗥津亭吕尚所困處也司馬遷云吕望

東海上人也老而無遇以釣于周文王行年五十賣食𣗥津七十則屠牛朝歌行年八十

釣于渭濵行年九十身爲帝師三千六百釣指太公八十釣於渭十年間事也十年三千

六百日毎日而釣故曰三千六百釣至九十乃遇文王是十年矣君不見高

陽酒徒起草中長揖山東隆凖公入門不拜

騁雄辯兩女輟洗來趨風東下齊城七十二

指揮楚漢如旋蓬狂客落魄尚如此何况壯

士當羣雄齊賢曰酈食其高陽人里中人謂沛公曰臣里中有酈生年六十餘

長八尺人皆謂之狂生生自謂非狂𮪍士言沛公至高陽傳舎使人召生生又謂沛公方

倨牀使兩女子洗足生長揖不拜曰公誅秦不宜倨見長者於是沛公輟洗起攝衣延坐

高祖隆準而龍顔漢書酈生馮軾下齊七十餘城食其家貧落魄落魄失業無次也

欲攀龍見明主雷公砰訇震天鼔帝傍投壺

多玉女三時大𥬇開電光倐爍晦冥起風雨

閶闔九門不可通以額扣關閽者怒齊賢曰天門凢

有九重閶闔天門白日不照吾精誠𣏌國無事憂天

齊賢曰列子𣏌國人憂天崩墜身無所𭔃廢於飲食猰㺄磨牙競人

肉騶虞不折生草莖手接飛猱搏彫虎側足

焦原未言苦智者可卷愚者豪世人見我輕

鴻毛力排南山三壯士齊相殺之費二桃

曰齊相晏嬰二桃殺三士吳楚弄兵無劇孟亞夫咍爾爲

徒勞齊賢曰漢書周亞夫乗傳至洛陽得劇孟喜曰呉楚舉大事而不求劇孟吾知

其無能爲也士贇曰咍說SKchar𥬇也楚人謂相啁𥬇曰咍梁甫吟聲正悲

張公兩龍劒神物合有時風雲感㑹起屠釣

大人𡸣屼當安之齊賢曰屠釣吕尚也士贇曰𡸣屼不安貌此篇意思

轉摺甚多蓋太白借此以言志也長嘯梁甫吟何時見陽春是嘆三士之不可復生亦以

喻有志之士何時而遇主也君不見兩叚乃太白聊自慰解之辭謂太公之老食其之狂

當時視爲㝷常落魄之人後猶遇合如此則爲士者終有遇合之時也我欲攀龍見明主

乃太白於時事有所見而欲告於其君也雷公砰訇震天鼓帝傍投壷多玉女三時大𥬇

開電光倐爍晦冥起風雨以喻權姦女謁用事而政令無常也閶闔九門不可通以額扣

関閽者怒以喻言路壅塞下情不得以上逹而言者往往𫉬罪於權近也白日不照吾精

誠𣏌國無事憂天傾者乃太白灼見當時貴妃國忠林甫禄山竊弄權柄等事禍巳胎而

未形欲諌則言無證而不信倘使其君不鑒吾之誠則正所謂𣏌人憂天之𩔖耳猰㺄磨

牙競人肉騶虞不折生草莖此乃深嘆當時小人在位爲政害民有如猰㺄磨牙競食人

肉使有道之朝則當仁如騶虞雖生草不履况肯以人肉爲食哉况肯輕殺一士哉手接

飛猱摶彫虎側足焦原未言苦智者可卷愚者豪世人見我輕鴻毛力排南山三壯士齊

相殺之費二桃白意蓋謂使當有道之朝得君而佐之爲國出力刺姦撃邪不憚勤勞如

接搏猱虎雖側足焦原未足言苦耳今時事如此則惟當卷其智而爲愚乃爲人豪世不

我知謂爲眞愚而輕食如鴻毛然白亦卒不改行者亦思古來三壯士之功力如此一忤

齊相用計殺之時費二桃殊不勞力白也倘不卷其智而懷之適足使權近得以甘心焉

耳又何補哉呉楚弄兵無劇孟亞夫咍爾爲徒勞者此又白深自慰解之辭謂當國者終

須得人爲用必有遇合之時也梁甫吟聲正悲張公兩龍劒神物合有時風雲感㑹起屠

釣大人𡸣屼當安之者此乃申言有志之士終當如太公食其之感㑹風雲猶神劒之㑹

合有時也則夫大人君子遭時屯否𡸣屼不安者且當安時以俟命可也

   烏夜啼士贇曰烏夜啼者清商曲也其辭始於宋臨川王義慶所

   作宋元嘉中徙彭城王義康於豫章郡義慶時爲江州相見而哭文帝聞

   而怪之召還宅義慶大懼妓妾聞烏夜啼叩齋閣云明日應有赦及旦改

   南兖州刺史因此作歌太白此詩亦祖此意詞不同耳

黃雲城邊烏欲棲歸飛啞啞枝上啼齊賢曰啞𥬇聲

機中織錦秦川女碧紗如煙隔牎語停梭悵

然憶逺人獨宿孤房淚如雨

   烏棲曲士贇曰樂録烏栖曲者鳥獸三十一曲之一也

姑蘇臺上烏棲時吳王宫裏醉西施齊賢曰賀知章

見太白烏栖曲嘆賞曰此詩可以泣鬼吳歌楚舞歡未畢青山

欲㗸半邊日銀箭金壷漏水多起看秋月墜

江波東方漸高柰樂何士贇曰此詩雖只樂府然深得國風刺詩

之體盛言其美而不美者自見觀者其毋忽諸

   戰城南士贇曰戰城南者漢短簫鐃歌二十二曲之一也太白此

   作指當時之事而言也

去年戰桑乾源今年戰葱河道齊賢曰代郡桑乾縣言與

突厥戰後漢書注葱嶺山名其山生葱故名士贇曰唐書王忠嗣傳天寶元年北討奚契

丹戰桑乾河三遇三克李嗣業傳初討勃律通道葱嶺洗兵條支海上

波放馬天山雪中草士贇曰漢書條支國臨西海祈連山即天山也

匈奴呼天爲祁連萬里長征戰三軍盡衰老匈奴以

殺戮爲耕作古來唯見白骨黃沙田秦家築

城避胡處漢家還有烽火然烽火然不息征

戰無巳時齊賢曰邊方備警作土臺臺上作桔槹頭上有蔸苓以薪草置其中

有㓂即然火舉之以相告曰烽火多積薪㓂至則燔之望其煙曰燧晝則燔燧夜則舉烽

廣雅曰蔸苓蘢也野戰格𨷖死敗馬號鳴向天悲烏

鳶啄人腸衘飛上掛枯樹枝士卒𡍼草莽將

軍空爾爲乃知兵者是凶器聖人不得巳而

用之士贇曰開元天寳中上好邊功征伐無時此詩蓋有所諷者也

   將進酒士贇曰將進酒者漢短簫鐃歌二十二曲之一也太白塡

   之以伸巳之意耳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倒海不復廻

士贇曰山海經河源出崑崙之上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髪

朝如青絲暮成雪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

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

來烹羊宰牛且爲樂㑹須一飲三百杯岑夫

子丹丘生進酒君莫停與君歌一曲請君爲

我側耳聽齊賢曰杜工部詩多與岑參唱和岑夫子必此人也丹丘生即元丹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願醒古來

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陳王昔時宴

平樂斗酒十千恣讙謔主人何爲言少錢徑

須沽取對君酌齊賢曰曹子建封陳王爲名都篇曰歸來宴平樂美酒斗

十千平樂觀名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

爾同銷萬古愁齊賢曰史記孟嘗君有一狐白裘直千金士贇曰五花馬

言其毛色也如九花三花之𩔖此篇雖似任逹放浪然太白素抱用世之才而不遇合亦

自慰解之詞耳

   行行且遊獵篇士贇曰行行且遊獵即征戍十五曲中之

   校獵曲也

邊城兒生年不讀一字書但將遊獵誇輕趫

胡馬秋肥宜白草騎來躡影何矜驕齊賢曰影日景

也躡言疾也士贇曰此齊盧潜與弟子䆳少爲崔昂所知云此昆季足爲後生之俊但恨

其俱不讀書耳金鞭拂雪揮鳴鞘半酣呼鷹出逺郊

弓彎滿月不虚發𩀱鶬迸落連飛髇呼交切齊賢曰

鞘音肖鞭鞘也士贇曰滿月者彎弓圎滿之狀海邊觀者皆辟易猛

氣英風振沙磧儒生不及遊俠人白首下帷

復何益齊賢曰辟易言開張而失其本處水中有石曰磧董仲舒下帷讀書士贇

曰天寳以後上好邊功武士得志儒生罕得進用太白號爲儒者亦自嘆云耳

   飛龍引二首士贇曰飛龍引者古樂府魚龍六曲之一此詞

   專言黃帝鼎湖丹成𮪍龍上昇之事

黃帝鑄鼎於荆山鍊丹砂丹砂成黃金𮪍龍

飛上太清家雲愁海思令人嗟宫中綵女顔

如花飄然揮手凌紫霞從風縱體登鑾車登

鑾車侍軒轅遨遊青天中其樂不可言齊賢曰黃

帝號軒轅

   其二

鼎湖流水清且閑軒轅去時有弓劒古人傳

道留其閒齊賢曰鼎湖在陜州後宫嬋姢多花顔乗鸞

飛煙亦不還騎龍攀天造天關造天關聞天

齊賢曰史天官書曰北辰一名天関長雲河車載玉女載玉

女過紫皇士贇曰晉天文志中宫北極五星鈎陳六星皆在紫宫中口中一星

曰天皇大帝即所謂紫皇也紫皇乃賜白兎所擣之藥方

後天而老凋三光齊賢曰傅玄擬天問曰月中何有白兎擣藥士贇曰

後天而老凋三光者言三光有時凋落而此之眞身則長存也下視瑶池見

王母蛾眉蕭颯如秋霜

   天馬歌士贇曰天馬歌者古樂府車馬六曲之一

天馬來岀月氏窟背爲虎文龍翼骨嘶青雲

振緑髮蘭筋權竒走滅没齊賢曰大月氏本居憞煌祁連間至

冐頓單于攻破月氏冐頓卒子老上單于殺月氐王月氐乃逺去大宛西擊大夏而臣之

其衆少號小月支九域志安西大都督護府領焉西域大宛馬虎脊魚目龍文鳯頸尾如

蒲稍相馬經曰一筋從玄中岀曰蘭玄中者目上䧟如井字整騰崑崙歷西

極四足無一蹶雞鳴刷燕晡秣越神行電邁

躡慌惚齊賢曰赭白馬賦曰旦刷幽燕晝秣荆越杜預曰以粟飯馬曰秣

馬呼飛龍趨目明長庚臆𩀱鳬尾如流星首

渇烏口噴紅光汗溝珠齊賢曰長庚太白星也謂眼如長庚星有

光曜安驥書曰𩀱鳬胷兩邊肉如鳬鳬間所開視之如𩀱鳬欲向上士贇曰渇烏謂馬昂

首如渇烏之狀也伯樂相馬經巨膺門欲開汗溝欲深口中欲得赤此用口噴紅光易其

曾陪時龍躡天衢羈金絡月照皇都逸氣

稜稜凌九區白壁如山誰敢沽齊賢曰王逸曰韁在○爲

鞿絡在頭爲覊相馬經曰權頰權欲滿如月回頭𥬇紫燕但覺爾

輩愚齊賢曰紫燕馬名天馬奔戀君軒駷躍驚矯浮

雲翻萬里足躑躅遥瞻閶闔門不逢寒風子

誰採逸景孫白雲在青天丘陵逺崔嵬齊賢說

文蹢䠱住足也鹽車上峻坂倒行逆施畏日晚伯樂

翦拂中道遺齊賢曰戰國䇿騏𩦸之齒長服塩車而上太行白汗交流負

而不能進伯樂遭之下車攀而哭之解綾衣以幕之騏𩦸於是俛而噴仰而鳴見伯樂之

知已也孫陽伯樂姓名善相馬少盡其力老棄之願逢田子

方惻然爲我悲齊賢曰韓詩外傳田子方岀見老馬於道問其御曰此何

馬也曰公家畜也疲而不用故岀之子方喟然歎曰少盡其力老棄其身仁者不爲束帛

贖之窮士聞之知所歸心焉雖有玉山禾不能療苦飢

曰玉山即崑崙山山海經曰崑崙山上有木禾長五㝷大五圍嚴霜五月凋

桂枝伏櫪衘𡨚摧兩眉請君贖獻穆天子猶

堪弄影舞瑶池齊賢曰史記造父取桃林驊騮騄駬獻之穆王王使造父

爲御西廵狩見王母於瑶池之上士贇曰魏武帝云老驥伏櫪志在千里此篇蓋爲逸羣

絶倫之士不遇知已者嘆亦白自傷其不用於世而求知於人也歟

   行路難士贇曰行路難者古樂府道路六曲之一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盤珍羞直萬錢停杯投

筯不能食拔劒四顧心茫然欲渡黃河冰塞

川將登太行雪滿山閑來垂釣碧溪上忽復

乗舟夢日邊齊賢曰黃河至冬寒即凍徹底九域志太行在懷州澤州

路難行路難多岐路今安在長風破浪㑹有

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其二

大道如青天我獨不得出羞逐長安社中兒

赤雞白狗賭梨栗彈劒作歌奏苦聲曵𥚑王

門不稱情淮隂市井𥬇韓信漢朝公卿忌賈

齊賢曰史韓信淮隂人淮隂少年侮信曰(⿱艹石)雖長大好帶劒能死刺我不能岀胯下

信熟視俛出胯下一市皆𥬇信以爲怯士贇曰史賈生名誼文帝召爲博士是時賈生最

年少毎詔令議下諸老先生不能言賈生盡爲之對諸律令所更定及列侯悉就國其說

皆自賈生發之於是天子議以賈生任公卿之位絳灌東陽侯馬敬之属盡惡之乃短賈

生曰洛陽之人最年少𥘉學專欲擅權紛亂諸事於是天子後亦䟽之不用其議乃以賈

生爲長沙王太傳君不見昔時燕家重郭隗擁篲折

節無嫌猜劇辛樂毅感恩分輸肝剖膽效英

才昭王白骨縈爛草誰人更掃黃金臺行路

難歸去來齊賢曰史記燕昭王謂郭隗曰齊孤國亂而襲破燕誠得賢士以

共國以雪先王之耻孤之願也隗曰王必欲致士先從隗始賢於隗者豈逺千里哉於是

昭王爲隗改築宫而師事之樂毅自魏往鄒衍自齊往劇辛自趙往衍旣如約昭王擁篲

先驅請列弟子之座而受業

   其三

有耳莫洗潁川水有口莫食首陽蕨齊賢曰史記伯

夷叔齊孤竹君之二子武王伐紂伯夷叔齊叩馬諌武王平商伯夷叔齊義不食周粟隱

於首陽山采薇而食之首陽山在河東蒲坂華山之北河曲之中含光混世

貴無名何用孤高比雲月吾觀自古賢逹人

功成不退皆殞身子胥旣棄吳江上屈原終

投湘水濵齊賢曰伍子胥諌王釋齊而先越太宰嚭受越賂讒子胥賜属鏤之

劒子胥告舎人曰必抉吾眼懸呉東門以觀越之滅呉乃自剄王聞之怒取子胥尸盛以

䲬夷革浮之江中屈原事見前卷陸機雄才豈自保李斯稅

駕苦不早華亭鶴唳詎可聞上蔡蒼鷹何足

齊賢曰晉陸機字士衡有異才成都王頴與河間王顒起兵討長沙王乂假機後將

軍河北大都督中郎將長沙王乂奉天子與機戰於鹿苑機軍大敗宦人孟玖譛機於頴

頴怒收機機嘆曰華亭鶴唳豈可復聞乎遂遇害李斯楚上蔡人稅舎也蒼鷹黃犬也事

見前君不見吳中張翰稱逹生秋風忽憶江

東行且樂生前一杯酒何須身後千載名

曰晉書張翰字季鷹吳郡人有清才善属文而任縱不拘齊王冏辟爲大司馬東曹SKchar

時執權翰欲求去因見秋風起乃思呉中菰菜蓴羮鱸魚鱠曰人生貴得適志何能覊宦

數千里外以要名爵乎遂命駕而歸

   長相思士贇曰樂府怨思二十五曲其一曰長相思

長相思在長安絡緯秋啼金井䦨微霜凄凄

簟色寒孤燈不明思欲絶卷帷望月空長嘆

美人如花隔雲端齊賢曰促織一名絡緯以其鳴如紡績織緯也

有青冥之長天下有渌水之波瀾士贇曰青冥雲也

天長路逺䰟飛苦夢䰟不到關山難長相思

摧心肝

   上留田行士贇曰王僧䖍技録曰上留田行者相和歌瑟調三

   十八曲之一也崔豹古今注曰上留田地名也其地人有父母死不字其

   孤弟者隣人爲其弟作悲歌以風其兄故曰上留田曲

行至上留田孤墳何崢嶸積此萬古恨春草

不復生悲風四邊來腸斷白楊聲借問誰家

地埋没蒿里塋古老向余言言是上留田

曰死人之里謂之蒿里蓬科馬鬣今巳平昔之弟死兄

不葬他人於此舉銘旌齊賢曰馬鬣封之謂也銘者放也以死者

爲不可别巳故以其旌識之士贇曰此篇主意正在此昔之弟死兄不葬死人於此舉銘

旌兩一鳥死百鳥鳴一獸走百獸驚桓山之

禽別離苦欲去廻翔不能征齊賢曰征飛也田氏倉

卒骨肉分青天白日摧紫荆交柯之木本同

形東枝顦顇西枝榮無心之物尚如此參商

胡乃㝷天兵齊賢曰京兆人田眞兄弟三人共分各居堂前有一株紫荆花

甚茂欲破爲三待明截之忽一夕樹即枯死眞見之謂諸弟曰本同株當分析便憔悴况

人兄弟孔懷而可離是人不如樹木也兄弟相感而更合交柯之木出珉山安都縣兩樹

對生一樹枯則一樹生如是歲更不俱生俱枯也孤竹延陵讓國揚

名高風緬邈頽波激清齊賢曰史記伯夷叔齊孤竹君之二子也

父欲立叔齊及父卒叔齊讓伯夷伯夷曰父命也遂逃去叔齊亦不肯立而逃之國人立

其中子吳王壽夢有子四人長諸樊次餘祭餘昧季札季札賢壽夢欲立之季札讓不可

於是乃立長子諸樊季札封於延陵故號曰延陵季子緬猶邈也尺布之謡

塞耳不能聽齊賢曰史孝文時淮南厲王犯不𮜿徙蜀不食死民歌曰一尺

布尚可縫一斗粟尚可春兄弟二人不相容士贇曰此篇主意全在孤竹延陵讓國揚名

尺布之謡塞耳不能聽數句非泛然之作蓋當時有所風刺以唐史至德間事考之其爲

啖廷瑶李成式皇甫侁輩受肅宗風㫖以謀激永王璘之反而執殺之太白目撃其時事

故作是詩

   春日行士贇曰春日行者時景二十五曲之一也

深宫高樓入紫清金作蛟龍盤繡楹佳人當

牎弄白日絃將手語彈鳴箏春風吹落君王

耳此曲乃是昇天行因出天池汎蓬瀛樓臺

蹙沓波浪驚齊賢曰蓬瀛蓬萊瀛洲也莊子南溟者天池也三千𩀱

娥獻歌𥬇撾鐘考鼓宫殿傾萬姓聚舞歌太

平我無爲人自寧齊賢曰𩀱蛾蛾眉也三十六帝欲相

迎仙人飄翩下雲軿帝不去留鎬京士贇曰三十六

帝乃三十六天帝君也鎬京地名安能爲軒轅獨往入窅冥

小臣拜獻南山壽陛下萬古垂鴻名齊賢曰窅冥杳

   前有樽酒行士贇曰前有樽酒行者即樂府觴酌七曲之前

   有一樽酒也

春風東來忽相過金樽渌酒生微波落花紛

紛稍覺多美人欲醉朱顔酡士贇曰韻釋飲而面赭曰酡

青軒桃李能幾何流光欺人忽蹉跎君起舞

日西夕當年意氣不肯平白髪如絲嘆何益

   其二

琴奏龍門之緑桐玉壷美酒清(⿱艹石)齊賢曰龍門之

桐高百尺而無枝使琴摯斫斬以爲琴催絃拂柱與君飲看朱

成碧顔始紅胡SKchar貌如花當罏𥬇春風𥬇春

風舞羅衣君今不醉將安歸齊賢曰古樂府SKchar年十五春

日獨當罏師古曰賣酒之處以圡爲罏

   夜坐吟士贇曰夜坐吟者樂府時景二十五曲之一也

冬夜夜寒覺夜長沉吟乆坐坐北堂冰合井

泉月入閨金釭青凝照悲啼金釭滅啼轉多

掩妾淚聽君歌釭古𩀱切士贇曰金釭燈盞也歌有聲妾有

情情聲合兩無違一語不入意從君萬曲梁

塵飛

   野田黃雀行士贇曰王僧䖍技録相和歌瑟調三十八曲内

   有野田黃雀行乃晉樂奏也

遊莫逐炎洲翠棲莫近吳宫燕吳宫火起焚

巢窠炎洲逐翠遭網羅齊賢曰十洲記云炎洲在南海中二千里

去地岸九萬里有火林山獸罟曰罝罘鳥罟曰羅網蕭條兩翅蓬蒿下

縱有鷹鸇柰(⿱艹石)齊賢曰鷹鶆䲻鸇鷂属

   箜篌謡齊賢曰古今注箜篌引者朝鮮津卒霍里子高妻麗玉所

   作士贇曰琴操五十七曲九引内有箜篌引亦曰公無渡河亦曰箜篌謡

   太白此詞用其名

樊天莫登龍走山莫騎虎貴賤結交心不移

唯有嚴陵及光武齊賢曰東漢嚴光字子陵餘姚人少與光武同遊學

及光武即位光乃變姓名隱身不見帝思其賢乃令以物色訪之後齊國上言有一男子

披羊裘釣澤中帝疑其光乃備安車玄纁以聘之三反而後至車駕即日幸其舘復引光

入論道故舊相對累日因共偃卧光以足加帝腹上明日太史奏客星犯御座甚急帝𥬇

曰朕故人嚴子陵共卧耳除爲諌議大夫不屈乃耕於富春山後人名其釣處爲嚴陵灘

周公稱大聖管蔡寧相容齊賢曰武王崩成王少周公專

王室管蔡疑公不利於成王乃挾武庚作亂周公誅武庚殺管叔放蔡叔漢謡一

斗粟不與淮南舂兄弟尚路人吾心安所從

他人方寸間山海幾千重輕言託朋友對面

九嶷峯開花必早落桃李不如松管鮑乆巳

死何人繼其蹤齊賢曰史記管仲少時與鮑叔牙游叔終善遇之管仲曰

吾始困嘗與鮑叔賈分財利多自與鮑叔不以我爲貪知我貧也吾嘗與鮑叔謀事而更

窮困鮑叔不以我爲愚知我時有利不利也吾嘗三仕三見逐於君鮑叔不以我爲不肖

知我不遭時也吾嘗三戰三走鮑叔不以我爲怯知我有老母也公子紏敗召忽死之吾

幽囚受辱鮑叔不以我爲無恥知我不羞小節而恥功名不顯於天下也生我者父母知

我者鮑子也鮑叔旣進管仲以身下之不多管仲之賢而多鮑叔能知人

   雉朝飛齊賢曰古今注曰雉朝飛者犢牧子所作也齊處士泯宣

   年五十無妻岀薪於野見雉雌雄相隨而飛意動心悲乃作雉朝飛之操

   以自

麥隴青青三月時白雉朝飛挾兩雌錦衣繡

翼何離褷犢牧採薪感之悲春天和白日暖

啄食飲泉勇氣滿爭雄闘死繡頸斷雉子班

奏急管絃傾心酒美盡玉椀齊賢曰樂府有雉子班曲

楊枯楊爾生稊我獨七十而孤棲彈絃寫恨

意不盡瞑目歸黃泥齊賢曰易曰枯楊生稊老夫得其女妻無不利

   上雲樂齊賢曰梁周捨上雲樂曰西方老胡厥名文康士贇曰樂

   府神仙二十二曲中有上雲樂亦曰洛濵曲

金天之西白日所没齊賢曰西方爲金故西曰金天康老胡

雛生彼月窟巉巖容儀戍削風骨齊賢曰石勒年十四

衍見而異之謂左右曰向者胡雛吾觀其聲視有竒志恐將爲天下之患巉巖高聳貌

戍削清臞貌碧玉炅炅𩀱目瞳黃金拳拳兩𩯭紅

華蓋垂下睫嵩嶽臨上唇不覩詭譎貌豈知

造化神齊賢曰碧玉炅炅言眼色碧而有光相書曰眉爲華蓋其眉長覆目鼻爲

中嶽其鼻下侵唇大道是文康之嚴父元氣乃文康

之老親齊賢曰莊子道與之貌天與之形撫頂弄盤古推車

轉天輪齊賢曰徐整三五曆紀天地混沌如雞子盤古生其中萬八千歲天地開

闢陽清爲天隂濁爲地盤古在其中一日九變神於天聖於地天日高一丈盤古日長一

丈如此萬八千歲天數極高地數極深盤古極長後乃有三皇數起於一立於三成於五

盛於七處於九故天地九萬里吕氏春秋天地如車輪終則復始高誘曰輪轉也

見日月初生時鑄冶火精與水銀陽烏未出

谷顧兎半藏身齊賢曰火精日也水銀月也春秋元命苞曰陽成於三故

日中有三足烏者陽精也尚書宅嵎夷曰暘谷屈原天問曰夜光何徳死則又盲蹶利維

何而顧兎在腹注夜光月也女媧戲黃土團作愚下人散

在六合間濛𪷟(⿱艹石)沙塵生死了不盡誰明此

胡是仙眞齊賢曰女媧古神女帝人面蛇身一日七十變其腸化爲神淮南子

曰黃帝生隂陽上駢生耳目桑麻生臂手此女媧所以七十化也士贇曰此句乃女媧錬

石𥙷天缺之推耳西海栽(⿱艹石)木東溟植扶桑別來幾

多時枝葉萬里長中國有七聖半路頽洪荒

齊賢曰事見前卷陛下應運起龍飛入咸陽赤眉立

盆子白水興漢光齊賢曰秦都咸陽即京兆府咸陽縣也漢樊崇起兵

於莒王莽遣亷丹擊之崇等欲戰恐其衆與莽兵亂乃皆朱其眉以相別由是號赤眉西

攻長安求劉氏後得城陽王章之後盆子立爲帝東觀漢記曰長沙定王中子買封春陵

節侯節侯生戴侯戴侯生考侯以春陵地𫝑下濕上書願徙南陽守墳墓元帝許之徙封

南陽白水郷九域志白水隷鄧州東京賦龍飛白水是也叱咤四海動洪

濤爲簸揚舉足蹋紫微天關自開張齊賢曰天文志

紫微大帝所居北斗第一皇曰天関老胡感至德東來進仙倡

五色師子九苞鳯凰是老胡雞犬鳴舞飛帝

郷淋漓颯沓進退成行齊賢曰梁周捨上雲樂鳯凰是老胡家雞

師子是老胡家狗漢烏弋山離國岀師子孟康注師子似虎正黃有𩑺耏尾端茸毛大如

斗耏音而耏頰旁毛師古曰即爾雅狻猊也士贇曰唐太宗時西域康居國獻師子帝珍

其逺命虞世南作賦山海經丹穴之山有鳥狀如鶴五色而文名曰九苞能胡歌

獻漢酒跪𩀱膝立兩肘散花指天舉素手拜

龍顔獻聖壽齊賢曰維摩詰經云㑹中有一天女以天花散諸菩薩大弟子

上至諸菩薩悉皆墮落至大弟子便著不墮於是一切弟子皆以神力去花終不能去士

贇曰此數句模寫其一時之威儀舉措耳北斗戻南山摧天子九

九八十一萬歲長傾萬歲杯

   夷則格上白鳩拂舞辭齊賢曰唐禮樂志曰白鳩

   長拂舞曲也士贇曰拂舞歌五曲有白鳩篇亦曰白鳬舞以其歌且舞也

   亦入清商曲按晉湯弘舞序云自到江南見白符舞符即鳬也白鳬舞即

   白鳩舞也白鳬之辭岀於呉本歌云平平白鳬思我君惠集我金堂謂晉

   爲金德呉人患孫皓虐政而思從晉也然碣石章又岀於魏武則知拂舞

   五篇並晉人採集亡國之前所作惟白鳬不用呉舊歌而更作之命曰白

   

鏗鳴鐘考朗鼓齊賢曰鏗撞也考擊也歌白鳩引拂舞

白鳩之白誰與隣霜衣雪𬓛誠可珍含哺七

子能平均食不噎性安馴齊賢曰毛詩鳲鳩刺不噎也其一章

云鳲鳩在桑其子七𠔃毛萇曰鳲鳩結鞠也鳲鳩之養其子朝從上下暮從下上平均如

一鳩不噎之鳥首農政鳴陽春天子刻玉杖鏤形賜

𦒿人齊賢曰月令季春之月鳲鳩拂其羽鄭玄註鳲鳩飛且翼相擊趨農急也後漢

禮儀志仲秋之月縣道皆按戸比民年七十者授之以玉杖餔之以麋粥八十九十禮有

加賜玉杖長尺端以鳩鳥爲飾鳩者不咽之鳥也欲老人不噎白鷺之白非

純眞外㓗其色心匪仁闕五德無司晨胡爲

啄我葭下之紫鱗鷹鸇鵰鶚貪而好殺鳯凰

雖大聖不願以爲臣齊賢曰韓詩外傳田饒曰雞戴冠文也足持距

武也見敵而闘勇也得食相呼義也鳴不失時信也雞有五德善司晨雖隂晦而不輟其

鳴爾雅葭蘆也葦也

   日岀入行士贇曰日出入行即樂府時景二十一曲之一日岀

   

日岀東方隈似從地底來歷天又入海六龍

所舎安在哉齊賢曰爾雅厓内爲隩外爲隈其始與終古不

息人非元氣安得與之乆徘徊草不謝榮於

春風木不怨落於秋天誰揮鞭䇿驅四運萬

物興歇皆自然齊賢曰春秋迭運草木自榮自落何謝何怨士贇曰四運

四時之運也羲和羲和汝奚汩没於荒淫之波魯

陽何德駐景揮戈逆道違天矯誣實多齊賢曰山

海經曰東南海外有羲和之國有女子名羲和是生十日常浴日於甘淵注云羲和天地

始生主日月者也故堯由是立羲和之官以立四時淮南子曰魯陽公與韓遘戰酣日暮

援戈而揮之日爲之反三舎九域志汝州魯陽関即魯陽公揮戈退日處吾將囊

括大塊浩然與溟涬同科齊賢曰莊子大塊噫氣郭象注大塊

者無物也帝系譜曰天地𥘉起溟涬鴻𪷟士贇曰涬溟司馬彪云自然元氣也此篇大意

謂日月之運行萬物之生息皆元氣之自然人力不能與乎其間也

   胡無人士贇曰王僧䖍技録相和歌三十八曲中有胡無人行

嚴風吹霜海草凋筋簳精堅胡馬驕士贇曰周禮冬

官凡爲弓冬析幹而春液角夏治筋秋合三材寒奠体冰析爵漢家戰士三

十萬將軍兼領霍票姚齊賢曰漢書大將軍受詔予壯士爲票姚

校尉於是上曰票姚校尉去病斬首捕虜二千二十八級封去病爲冠軍矦服䖍音飄揺

師古曰票匹妙切姚羊召切票姚勁疾之貌流星白羽腰間挿劒

花秋蓮光出匣齊賢曰陳孔璋牋曰飛兎流星注言疾也士贇曰呉越春

秋秦客薛燭善相劒呉王取純鈎示之薛曰光乎如芙蓉始生其紋如星行其光如波溢

天兵照雪下玉關虜箭如沙射金甲齊賢曰唐

武德二年析甘州之福禄𤓰州之玉門置肅州有玉門縣玉門関開元中没吐蕃因其地

置玉門軍雲龍風虎盡交回太白入月敵可摧敵

可摧旄頭滅齊賢曰易乾卦雲從龍風從虎酉陽雜爼曰太白聞禄山反作

胡無人詩曰太白入月敵可摧禄山死日果見太白食月史記天官書旄頭胡星也

胡之腸渉胡血懸胡青天上埋胡紫塞傍

曰崔豹古今注秦築長城土色皆紫漢塞亦然故曰紫塞士贇曰或曰紫塞者岱山有紫

壃城城傍有草草生紫色故曰紫塞胡無人漢道昌士贇曰詩至漢道昌

一篇之意已足陛下之壽三千霜但歌大風雲飛揚安用猛士𠔃守四方一本無此三句

者是也使蘇子由見之必不肯輕致不識理之誚矣東坡云今太白集之有悲來乎𥬇矣

乎及贈懷素草書數詩决非太白作蓋唐末五代間齊已輩詩也僕亦曰此詩末後三句

安知非此輩所増乎致使太白貽譏於數百載之後惜哉雖然東坡能辨之頴濱直致譏

焉是亦足以定二蘇之優劣今遂刪去後人具正法眼藏者必蒙賞音

   北風行士贇曰樂府有時景二十五曲中有北風行

燭龍棲寒門光曜猶旦開日月照之何不及

此唯有北風號怒天上來齊賢曰見前注淮南子曰八紘之外

又有八極北極之山曰寒門注積寒所在故曰寒門燕山雪花大如席

片片吹落軒轅臺齊賢曰唐地志幽州范陽郡幽都縣武德元年曰燕

州嬀州本北燕州宋天明中元日雪花降殿庭右將軍謝莊下殿雪集衣白上以爲嘉瑞

軒轅臺在漢上谷郡涿鹿縣幽州思婦十二月停歌罷𥬇

𩀱蛾摧𠋣門望行人念君長城苦寒良可哀

別時提劒救邊去遺此虎紋金鞞靫中有二

𩀱白羽箭蜘蛛結網生塵埃齊賢曰鞞靫箭藏也箭空

在人今戰死不復廻不忍見此物焚之巳成

灰黃河捧土尚可塞北風雨雪恨難裁

   俠客行士贇曰樂府俠遊二十五曲中有俠客行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齊賢曰莊子說篇趙太子曰吾王

所見劒士皆蓬頭突𩯭垂冠曼胡之纓短後之衣瞋目而語難吳越春秋呉王闔閭旣寳

莫邪復命於國中作金鉤令曰能爲善鉤者賞之百金呉作鉤者甚衆而有人貪王之重

賞也殺其二子以血釁金遂成二鉤獻於闔閭詣宫門而求賞王曰爲鉤者衆而不獨求

賞何以異於衆夫子之鉤乎作鉤者曰吾之作鉤也貪而殺二子釁成二鉤王乃舉衆鉤

示之何者是也王鉤甚多形體相𩔖不知其所在於是鉤師向鉤而呼二子之名呉鴻扈

稽我在於此王不知汝之神也聲絶於口兩鉤俱飛着父之胷呉王大驚曰嗟夫寡人誠

負於子乃賞百金遂服而不離身沈存中曰呉鉤刀名銀鞍照白馬颯

沓如流星齊賢曰流星疾也十歩殺一人千里不留

齊賢曰莊子說劒篇莊子以劒見王王曰子之劒何能禁制曰臣之劒十歩一人千

里不留行王大恱曰天下無敵矣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閑過信陵飲脫劒膝前橫將炙啖朱亥持觴

勸侯嬴三杯吐然諾五嶽倒爲輕眼花耳𤍠

後意氣素霓生齊賢曰史記魏公子無忌封信陵君魏有隱士曰侯嬴年

七十爲大梁夷門監者公子嘗置酒㑹客坐定從車𮪍自迎侯生曰臣有客在市屠中願

在車𮪍過之公子引車入市侯生下見其客朱亥睥睨故乆立公子顔色愈和矦生乃就

車至家坐上坐酒酣公子起爲壽罷酒矦生謂公子曰朱亥賢者世莫能知故隱屠間耳

救趙揮金槌邯鄲先震驚千秋二壯士烜赫

大梁城縱使俠骨香不慙世上英士贇曰史魏公子無

忌傳魏安𨤲王二十年秦破趙長平軍又進圍邯鄲公子姊爲趙平原君夫人數請救於

魏魏王使將軍晉鄙將十萬衆救趙留軍壁鄴名爲救趙實持兩端以觀望平原君使讓

魏公子公子患之乃用侯生計請如SKchar於王卧内竊虎符奪晉鄙軍使嬴客朱亥䄂四十

斤鐡槌槌殺晉鄙公子遂將其軍進撃秦軍秦軍解去遂救邯鄲存趙初公子過謝矦生

矦生曰臣宜從老不能請數公子行日以至晉鄙軍之日北向自剄以送公子公子遂行

至軍矦生果北向自剄陸德明釋注曰烜者光明宣著誰能書閤下白

首太玄經齊賢曰漢書楊雄傳雄校書天禄閣上又曰哀帝時丁傅董賢用事

諸附離之者或起家至二千石時雄方草太玄有以自守泊如也士贇曰此詩似因鮑照

詩聞雄草太玄兹事採愚狂之意





分𩔖𥙷註李太白詩卷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