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補註李太白詩 (四部叢刊本)/卷第十

卷第九 分類補註李太白詩 卷第十
唐 李白 撰 元 楊齊賢 集注 元 蕭士贇補注 景蕭山朱氏藏明郭雲鵬刊本
卷第十一

分𩔖𥙷註李太白詩卷之十

   秋日鍊藥院鑷白髪贈元六兄林宗

木落識歲秋瓶冰知天寒桂枝日巳緑拂雪

凌雲端弱齡接光景矯翼攀鴻鸞齊賢曰淮南子葉落

而知天下之秋見瓶凍而知天下之寒投分三十載榮枯同所

歡長吁望青雲鑷白坐相看秋顔入曉鏡壯

髮凋危冠齊賢曰李善曰分猶志也南史欎林王五歲戯高帝傍帝令左右鑷

白髪問王我誰耶曰太翁帝𥬇曰豈有爲人作曾祖而鑷白髮者乎窮與鮑生

賈飢從漂母飡時來極天人道在豈吟嘆

曰管仲與鮑叔賈分財漂母飯韓信二事詳並見三卷註樂毅豈適趙蘇

秦初說韓卷舒固在我何事空摧殘齊賢曰樂毅并

護趙楚魏燕之兵以伐齊破之下齊七十餘城獨莒即墨未服會昭王死子立爲燕惠王

王自爲太子時嘗不快於樂毅齊田單聞之縱反間於是惠王使𮪍刼代將而召樂毅毅

畏誅西降趙趙封毅於𮗚津號望諸君蘇秦說燕文侯文侯資秦車馬金帛以至趙說

肅侯肅侯乃飾車百乗黃金千鎰白璧百𩀱錦繡干純以約諸侯於是說韓宣惠王曰鄙

諺曰寜爲鷄口無爲牛後今西面交臂而臣事秦何異於牛後韓主攘臂瞋目按劒仰天

太息曰寡人雖不肖必不能事秦敬奉社稷以從

   書情贈蔡舎人雄

嘗高謝太傅携妓東山門楚舞醉碧雲吳歌

斷清猨暫因蒼生起談𥬇安黎元余亦愛此

人丹霄冀飛飜齊賢曰符堅百萬入㓂安石用謝玄謝石等拒之符堅大

敗於淝水因以亡國此談𥬇安黎元也遭逢聖明主敢進興亡

言白璧竟何辜青蠅遂成𡨚一朝去京國十

載客梁園猛犬吠九關殺人憤精䰟齊賢曰青蠅刺

皇穹雪𡨚枉白日開昏氛太階得䕫龍桃

李滿中原倒海索明月凌山採芳蓀愧無橫

草功虚負雨露恩跡謝雲臺閣心隨天馬鞍

士贇曰楚詞注曰蓀香草也漢終軍曰軍無横草之功後漢顯宗追感前世功臣乃圖𦘕

二十八將於南宫雲臺士贇曰張銑曰明月寳珠也天子王佐才而今

復誰論層飈振六翮不日思騰騫我縱五湖

棹煙濤恣崩奔夢釣子陵湍英風𬗟猶存彼

希客星隱弱植不足援千里一回首萬里一

長歌黃鶴不復來清風愁柰何舟浮瀟湘月

山倒洞庭波投汨𥬇古人臨濠得天和閑時

田畒中搔背牧雞鵝别離解相訪應在武陵

士贇曰應劭曰汨水在羅故曰汨羅正義曰羅城縣在湘隂縣東北六十里縣北有

汨水汨音覔淮南子曰顔回夭死季由葅於衛皆迫於性命之情而不得天和者也

   憶襄陽舊遊贈馬少府巨

昔爲大堤客曾上山公樓開牎碧嶂滿拂鏡

滄江流高冠佩雄劒長揖韓荆州此地别夫

子今來思舊遊齊賢曰大堤在襄陽晉永嘉三年山簡出鎭襄陽故有山

谷樓太白與韓荆州書曰天下談士相聚而言曰生不用封萬戸侯但願一識韓荆州何

令人之景慕一至於此耶又曰願開張心顔不以長揖見拒朱顔君未老

白髮我先秋壯志恐蹉跎功名(⿱艹石)雲浮歸心

結逺夢落日懸春愁空思羊叔子墮淚峴山

士贇曰羊叔子事見前卷

   對雪獻從兄虞城宰

昨夜梁園裏弟寒兄不知庭前看玉樹腸斷

憶連枝士贇曰梁園雪事見前卷註

   訪道安陵遇蓋還爲余造眞籙臨别

   留贈蓋音

清水見白石仙人識青童安陵蓋夫子十歲

與天通士贇曰安陵属右扶風懸河與微言談論安可

窮能令二千石撫背驚神聦揮毫贈新詩高

價掩山東至今平原客感激慕清風齊賢曰山東太

行山之東也士贇曰晉郭象好老莊能清言衍每云聽郭象語如懸河㵼水注而不竭

學道北海仙傳書蘂珠宫丹田了玉闕白日

思雲空爲我草眞籙天人慙妙工七元洞豁

落八角輝星虹齊賢曰黃庭内景經云閑居蘂珠作七言道書二十四𪸓

浮沉関鎻訣曰臍下一寸三分爲丹田丹田者𪔂噐也日晶月華入𪔂成丹又曰玉樓臺

是喉嚨結嚨闕是胸臆絳宫是心士贇曰西昇經老君謂尹喜曰吾將汝上朝玉宸遊歴

帝鄕作是語巳遂徧歴九天上昇上清玉闕丹城蘂珠宫白日思雲空者飄飄然有凌雲

氣逰天地間志也後魏道釋志㤗常二年丁巳老君再降賜道士㓂謙之符籙七十卷眞

玉籙一卷上元者道家所謂北斗七元星君也豁落者所謂豁落斗也按靈書紫文二十

四事内有神虎金虎消魔豁落流金之章三洞眞經曰真文者五方眞𪸓之精凝結成文

八角垂芒或爲雲篆之形或成走獸之狀三災蕩璿璣蛟龍翼微

躬舉手謝天地虚無齊始終黃金滿髙堂答

荷難克充士贇曰馬融云日月星辰皆以璿璣玉衡度知其盈縮進退莊子恬

淡寂寞虚無無爲此天地之平而道德之篤也又萬物一齊孰長孰短道無終始物有死

下𥬇世上士沉䰟北羅鄷昔日萬乗墳今

成一科蓬贈言若何重實此輕華嵩齊賢曰涪州鄷

都𮗚乃北都羅鄷所治名平都福地内經曰下離塵境上界玉京注云玉京無爲之天三

十二帝之都玉京之下乃崑崙北都羅鄷北帝三十六洞所居士贇曰玉格曰羅鄷山在

北方癸地周廻三萬里髙二千六百里是爲六天鬼神之宫人死皆至其中

   贈崔郎中之金陵

胡鴈樓海翼翶翔鳴素秋驚雲辭沙朔飄蕩

迷河洲齊賢曰時宗之謫官金陵故有此贈有如飛蓬人去逐

萬里遊登髙望浮雲彷彿如舊丘齊賢曰商君書飛蓬

遇飄風而行千里乗風之𫝑也日從海傍没水向天邊流長

可求仲尼七十說歷聘莫見收魯連逃千金

珪組豈可酬齊賢曰孔子歷聘七十餘國而不遇士贇曰史記平原君欲封

魯仲連爵及以千金爲魯仲連壽仲連辭譲不受遂辭去終身不復見時哉苟

不會草木爲我儔希君同携手長徃南山幽

   贈崔諮議

緑驥本天馬素非伏櫪駒長嘶向清風倐忽

凌九區何言西北至𨚫走東南隅世道有飜

覆前期難豫圖希君一剪拂猶可騁中衢

   贈昇州王使君忠臣

六代帝王國三吳佳麗城賢人當重𭔃天子

借高名巨海一邊靜長江萬里清應須救趙

䇿未肯棄侯嬴齊賢曰唐昇州六代吳晉宋齊梁陳所都岀謝眺詩江南

佳麗地金陵帝王州昇州東極于海西帶長江至于岷山士贇曰吳郡吳興丹陽爲三吳

丹陽即今建康府侯羸教公子無忌救趙事見三卷註

   贈别從甥高五

魚目高太山不如一璵璠賢甥即明月聲價

動天門能成吾宅相不减魏陽元自顧寡籌

略功名安所存齊賢曰晉魏妤字陽元少孤爲外家寗氏所養寗氏起宅

相宅者曰當出貴甥外祖母以盛氏甥少而惠意謂應之妤曰當爲外氏成此宅相後爲

司徒士贇曰杜預曰璠璵美玉也西京賦注閶闔天門也立高闕以象天門五木

思一擲如繩繫窮猨櫪中駿馬空堂上醉人

喧黃金乆已罄爲報故交恩齊賢曰李充爲禇裒參軍以貧

求外裒問之對曰窮猿投村豈暇擇木乃除剡溪令士贇曰劉𥙿五木事見三卷註

君隴西行使我清心魂與爾共飄颻雪天各

飛翻江水流或卷此心難具論貧家羞好客

語拙覺辭繁三朝空錯暮對飯却慚𡨚齊賢曰唐

渭州隴西郡隴西縣三朝謂歲朝月朝日朝也自𥬇我非夫生事多

契闊積蓄萬古憤向誰得開豁天地一浮雲

此身乃毫末忽見無端倪太虚可包括齊賢曰非

夫非丈夫也士贇曰顔師古曰豁然開大之貌去去何足道臨岐空

復愁肝膽不楚越山河亦衾禂雲龍將相從

明主會見收成功解相訪流水桃花流齊賢曰莊

子仲尼謂季常曰自其異者視之肝膽楚越也易曰雲從龍風從虎

   贈裴司馬

翡翠黃金縷綉成歌舞衣(⿱艹石)無雲間月誰可

比光輝秀色一如此多爲衆女譏君恩移昔

愛失寵秋風歸愁苦不窺鄰泣上流黃機天

寒素手冷夜長燭復微十日不滿匹𩯭蓬亂

(⿱艹石)絲猶是可憐人容華世中稀向君發皓齒

顧我莫相違

   叙舊贈江陽宰陸調

太伯讓天下仲雍揚波濤清風蕩萬古跡與

星辰高開吳食東溟陸氏世英髦齊賢曰史吳太伯弟

仲雍皆周太王之子而季歴之兄歷賢而有聖子昌太王欲立季歴而及昌於是太伯仲

雍二人乃奔荆蠻文身斷髪示不可用以避季歷季歴果立是爲王季而昌爲文王太伯

之奔荆蠻自號勾吳荆蠻義之從而歸之者千餘家立爲吳太伯太伯卒無子弟仲雍立

仲雍卒子季簡立季簡卒子叔逹立叔逹卒子周章立是時武王克殷求太伯仲雍之後

得周章于吳因而封之乃封周章弟虞仲於周之北故夏墟是爲虞仲列爲諸侯後漢陸

閟字子春㑹稽吳人建武中爲尚書令子績字志源㓜孤仕郡戸曹史刺史行部辟爲别

駕從事子康字季寜以義烈稱舉茂才轉守桂陽安樂二郡子績仕吳爲欎林太守調其

後也至唐世居姑蘇其門有巨石逺祖績罷欎林守舟輕不可越海馭石爲重號欎林石

世保其居多君秉古節嶽立冠人曹風流少年時

京洛事遊遨腰間延陵劒玉帶明珠袍我昔

闘雞徒連延五陵豪邀遮相組織呵嚇來煎

齊賢曰延陵劒闘雞及五陵豪並見前卷君開萬叢人鞍馬皆

辟易告急淸憲臺脫余北門厄間宰江陽邑

剪𣗥樹蘭芳城門何肅穆五月輝秋霜好鳥

集珍木高才列華堂時從府中歸絲管儼成

行但苦隔逺道無由共銜觴齊賢曰御史臺曰憲臺詩北門

刺不得志也言衛之忠臣不得其志耳鄭氏牋云君不知己志而遇困苦唐志揚州江陽

江北荷花開江南楊梅鮮掛席拾海月乗

風下長川多沽新豐醁滿載剡溪船中途不

遇人直到爾門前大𥬇同一醉取樂平生年

齊賢曰楊梅其實似榖而有核其味酢新豐醁見前卷註

   贈從孫義興宰銘

天子思茂宰天枝得英才朗然淸秋月獨出

映吳臺落筆生綺繡操刀振風雷蠖屈雖百

里鵬騫望三台齊賢曰唐常州義興縣在州西南吳王闔閭起臺於姑蘇

故曰吳臺晉志三台六星兩兩而居起文昌列抵太微三公之位也士贇曰秋月乃喻其

清明也風雷喻其政令之嚴也退食無外事琴堂向山開緑

水寂以閑白雲有時來河陽富竒藻彭澤縱

名杯所恨不見之猶如仰昭回齊賢曰宓子賤爲單父宰

彈琴不下堂而單父治故後世以宰之室爲琴堂潘岳爲河陽令潘尼贈詩云流聲馥秋

蘭摛藻豐春華陶潜爲彭澤令性嗜酒家貧不能常得親舊或置酒招之造飲必醉世說

戴安道年十餘歲在瓦𮗚寺𦘕王長史見之曰此童非徒能𦘕亦終當致名恨吾老不見

其盛時耳元惡皆滔天疲人散幽草驚川無活鱗

舉邑罕遺老誓雪㑹稽耻將奔宛陵道齊賢曰越

王勾踐栖於㑹稽吳王追而圍之乃令大夫種行成吳卒赦越勾踐反國置膽於坐卧即

仰膽飮食亦嘗膽曰汝忘會稽之耻耶唐宣州南陵縣有宛陵士贇曰滔漫也貌象恭敬

而心狠傲(⿱艹石)漫天然亞相素所重投刃應桑林獨坐傷

激揚神融一開𬓛絃歌欣再理和樂醉人心

蠧政除害馬傾巢有歸禽壷漿候君來聚舞

(⿱艹石)謳吟農人棄蓑笠蠶女墮簮纓歡𥬇相拜

賀則知惠愛深齊賢曰太白自注云亞相李公重之以能政中丞李公免

罷以後官則義興嘗以事去縣因二公而復職也桑林舞名也組屬於弁垂頭而下結之

謂之纓纓之垂者謂委笄卷髪者今之簮也士贇曰莊子黃帝將見大隗乎且英之山適

遇牧馬童子而問塗焉黃帝曰異哉請問爲天下小童辭黃帝又問小童曰夫爲天下者

何以異夫牧馬者哉亦去其害馬者而巳矣黃帝再拜稱天師而退列子至德之世禽獸

可繋羈而遊鳥鵲之巢可攀援而闚此言毁巢者喻室家巳破而民樂蠧政之除

職吾所聞稱賢爾爲最化治一邦上名馳三

江外峻節貫雲霄通方堪逺大能文變風俗

好客留軒蓋他日一來遊因之嚴光瀬齊賢曰漢

文翁爲蜀郡守見蜀地僻陋有蠻夷風乃脩起學宫於成都市招下縣子弟以爲學宫子

弟爲除便繇高者𥙷吏次爲孝弟力田由是大化洽於京師者皆比齊魯焉至今巴蜀好

文雅文翁之化也嚴光瀬𨽻属永州

   草創大還贈柳官迪

天地爲槖籥周流行太易齊賢曰管子曰天地萬物之槖籥列

子天瑞篇有形者生於無形則天地安從生故有太易有太初太易者未見氣也太初者

氣之始也造化合元符交媾騰精魄自然成妙用

孰知其指的齊賢曰易曰男女媾精萬物化生士贇曰參同契曰觀夫雌雄

交媾之時剛柔相結而不可解得其節符非有功巧以制御之本在交媾定制羅絡

四季間綿微無一𨻶日月更出没𩀱光豈云

𨾏齊賢曰參同契曰坎戊日精离巳月光日月爲易剛柔相當土王四季羅絡始終天

地媾其精日月相撢持姹女乗河車黃金充轅軛齊賢曰抱

朴子曰丹砂可爲黃金河車可作銀子得其道可以仙身士贇曰參同契曰河上姹女靈

而最神得火則飛不見埃塵後漢濮真君歌曰北方正氣名河車朱雀調運生金花

樞相管轄士贇曰古文龍虎經曰神室有所象奚子爲形容五嶽峙潜洞際㑹

爲樞摧伏傷羽翮朱鳥張炎威白虎守本宅

相煎成苦老消鑠凝津液齊賢曰朱鳥属火爲心白虎属金爲

肘津液者華池神水也士贇曰此所謂相煎者即參同契所謂升熬於甑山𠔃炎火張設

下譎譎鼎馳沸𠔃𭧂滿不休止苦老敖敖聲甚悲𠔃如嬰兒慕母之意也老者煉飛火候

之老嫩悉鉛永相制升之道耳髣髴明牎塵死灰 -- 灰 同至寂擣

冶入赤色十二周律曆赫然稱大還與道本

無隔士贇曰參同契連土文云歲月將欲終毀性陽夀年形體爲灰 -- 灰 土狀(⿱艹石)明窓塵

擣冶井合之馳入赤色門固塞其際㑹務令致完堅炎火張於下晝夜聲正勤始文使可

修終竟武乃陳候視如謹愼審察調寒温周旋十二節節盡更親𮗚氣素命將絶體死士

𩲸䰟色轉更爲紫赫然成還丹粉提以一丸刀圭最爲神又曰隂陽相飮食交感道自然

名者以定情字者以性言金木歸本初乃得稱還丹白日可撫弄清都

在咫尺北鄷落死名南斗上生籍齊賢曰北羅鄷事見

前晉天文志南斗六星天廓也丞相太宰之位一曰天機南二星魁天梁也中央二星天

相也北二天府庭也亦爲臺命之期士贇曰道藏經云東斗主筭西斗記名北斗落死南

斗上生中斗大魁緫監衆靈又𣈆干寳搜神記曰管輅字公明善解諸術至中原見趙顔

貌主天亡而嘆顔奔告父父乃求輅延命輅曰子歸覔請酒一榼鹿脯二斤吾卯日必至

君家且方便求請其父覔酒脯而候之輅果至語顔曰汝那日刈麥地甫大桑𣗳下有二

人圍棊次汝但一邉斟滿盞置脯於前飲盡更斟以盡爲度(⿱艹石)問汝但拜之勿言必合有

人救汝顔依言而徃見二人圍棊顔置脯斟酒於前其人貪戯但飲酒食脯不顧飮數廵

北邉坐者忽見顔在叱曰何故在此顔唯拜之南靣坐者人語曰適來飮他酒脯寧無請

乎北邉坐者曰文書巳定南邉坐人曰借文書看之見趙子壽可十九歲乃取筆挑上語

顔曰救汝至九十年活顔拜而回管語顔曰大助子喜且得増夀北邉坐人是北斗南邉

坐人是南斗南斗注生北斗注死凡人受胎嘗從南斗祈福皆向北斗抑予是

何者身在方士格才術信縱橫世途自輕擲

齊賢曰方士方外之士也士贇曰太白自悔其少年任術之輕故云吾求仙棄

俗君暁損勝益不向金闕遊思爲玉皇客鸞

車速風電龍𮪍無鞭䇿一舉上九天相携同

所適齊賢曰五星經云天上白玉京黃金闕抱朴子曰得道之士或委華駟而鞭蛟

龍或棄神洲而宅蓬瀛士贇曰金闕猶朝廷之上也玉皇客仙者也

   贈崔司戸文昆季

𩀱珠出海底俱是連城珍明月兩特逹餘輝

傍照人士贇曰晋書張載傳和璧之在荆山隋珠之潜重川非遇其人焉有連城

之價照車之名乎英聲振名都髙價動殊鄰豈伊箕

山故特以風期親惟昔不自媒擔簦西入秦

攀龍九天上忝列歲星臣士贇曰史孟嘗君傳云馮驩曰天下

之游士憑軾結靷西入秦者無不欲強秦而弱齊列仙傳東方朔乆在吳中爲書師數十

年武帝時上書拜爲郎至昭帝時時人或謂聖或謂凡人作深淺顯黙之行或忠言或戯

語莫知其㫖至宣帝時初棄郎以避亂世置幘官舎風飄之而去後見於會稽賣藥五湖

智者疑其歲星精也簦笠之有柄者布衣侍丹墀密勿草絲綸

才微惠渥重讒巧生緇磷士贇曰此四句太白自述一去

巳十年今來復盈旬清霜入曉鬂白露生衣

巾側見緑水亭開門列華茵千金散義士四

坐無凡賔欲折月中桂特爲寒者薪路傍巳

竊𥬇天路將何因士贇曰異書言月桂髙五百丈下有一人常斫之𣗳

創隨合人姓吳名剛西河人學仙有過謫令伐樹垂恩儻丘山報德

有微身

   贈溧陽宋少府陟

李斯來相秦且逐東門兎宋玉事襄王能爲

髙唐賦常聞緑水曲忽此相逢遇掃洒靑天

開豁然披雲霧齊賢曰緑水舞曲也士贇曰李斯事及宋玉事見前卷

葳蕤紫鸞鳥巢在崐山樹驚風西北吹飛落

南溟去齊賢曰瑞應圖曰鸞者赤神之精崑山即崑崙山有鳯巢其𣗳士贇曰葳

㽔羽毛貌早懷經濟䇿特受龍顔顧白玉棲青蠅

君臣忽行路齊賢曰漢髙祖隆準而龍顔青㸃白爲黒以喻讒人指正爲

人生感分義貴欲呈丹素何日清中原相

期廓天歩齊賢曰丹素心也士贇曰莊子以道𮗚分而君臣之義明

   戯贈鄭溧陽齊賢曰唐并州江寧郡溧陽縣嘗𨽻宣州

陶令日日醉不知五柳春素琴本無絃漉酒

用葛巾清風北牎下自謂羲皇人何時到溧

里一見平生親齊賢曰南史陶潜字淵明㝷陽柴桑人宅邉有五柳𣗳嘗

著五柳先生傳性嗜酒或置酒招之造飲輙醉不解音聲而畜素琴一張毎有酒適輕撫

弄以𭔃意逢其酒熟取頭上葛巾漉酒訖還着之嘗言五六月北牎下凉風暫至自謂羲

皇上人栗里在㝷陽淵明所居處

   贈僧崖公

昔在朗陵東學禪白眉空大地了鏡徹廻於

𭔃輪風攬彼造化力持爲我神通齊賢曰蜀志馬良子

季常兄弟五人並有才名鄉里諺曰馬氏五常白眉最良良眉中有白毛也四祖與法融

禪師曰神通變化悉自具足不離汝心士贇曰楞嚴經云汝𮗚地性麄爲天地經爲微混

以云相待成摇故有風輪執持世界從妄見生山河大地諸有爲相晚謁太山

君親見日没雲中夜卧山月拂衣迯人群授

余金仙道曠刼未始聞齊賢曰第一祖迦葉父飮澤母香志昔爲

煆金帥於畔婆尸佛八𣵀樂後四衆起塔塔中像面上金色有少缺葉時有貧女將金珠

飾佛面因共發願願我二人爲無累夫妻由是因縁四十一刼身皆金色後生楚天壽盡

生中天摩竭陁國婆羅門家名曰迦葉波此云飮光勝尊盖以金色爲號也故飮稱金仙

儒謂之世道謂之塵佛謂之刼冥機發天光獨朗謝垢氛虚

舟不繫物觀化遊江濆齊賢曰莊子泰宇定者發乎天光發乎天

者人見其人士贇曰爾雅注大水溢出别爲小水爲濆故詩有汝濆淮濆此云江濆者江

水别出之涯也江濆遇同聲道崖乃僧英說法動海

嶽游方化公卿手秉玉塵尾如登白樓亭微

言注百川亹亹信可聽齊賢曰㑹稽記曰玉樓亭在㑹稽山隂臨

流映一風鼓群有萬籟各自鳴啓閉八牎牖

託𪧐掣電霆自言歷天台搏壁躡翠屏凌兢

石橋去恍惚入青冥齊賢曰莊子南郭子綦曰大塊噫氣其名爲風

是爲無作作則萬竅怒號子游曰地籟則衆竅是巳人籟則比竹是巳㑹稽記赤城山上

有石橋懸度有石橋風橫絶其上邉有過徑裁容數人顧愷之啓𫎇記天台山石橋路徑

不盈尺長數十歩至滑下臨絶冥之澗清冥太清又雲也士贇曰隂陽相感而爲雷激而

爲霆霆電也服䖍曰凌兢恐懼也師古曰凌兢者寒凉戰慄之處昔在今來

歸絶景無不經何日更携手乗杯向蓬瀛

曰杯度者不知姓名嘗乗木杯渡水嘗宿一家竊一金激去主人追至孟津浮木杯渡河

   遊溧陽北湖亭望瓦屋山懷古贈同

   旅一云贈孟浩然士贇曰懷古者感貞義女墳之事也

朝登北湖亭遥望瓦屋山天清白露下始覺

秋風還齊賢曰唐昇州溧陽縣上元二年廢還𨽾宣州有湖山士贇曰禮記月

令孟秋之月凉風至白露降遊子託主人仰觀眉睫間目

色送飛鴻邈然不可攀長吁相勸勉何事來

吳𨵿聞有貞義女振窮溧水灣清光了在眼

白日如披顔高墳五六墩崒兀棲猛虎遺跡

翳九泉芳名動千古子胥昔乞食此女傾壷

漿運開展𪧐憤入楚鞭平王凛冽天地間聞

(⿱艹石)懷霜士贇曰吳越春秋子胥奔吳到昭関関吏欲執之伍貟因詐曰上所

以索我者美珠也今我巳亡矣將去取之関吏因捨之追者在後幾不得脫至江有漁父

乗船渡之遂行至吳疾於中道乞食溧陽適㑹女子撃綿於瀬水之上筥中有飯子胥遇

之謂曰夫人可得一飡乎女曰妾獨與母居三十未嫁飯不可得子胥曰夫人振窮途少

飯亦何嫌哉女子知非常人遂許之發其簞筥飯其盎漿長跪與之子胥再飡而止女子

曰君有逺逝之行何不飽而飡之子胥既飡而去又謂女子曰俺夫人之壷漿無令其露

女子嘆曰嗟平妾與母居三十年自守貞明不願從適何冝饋飯而與丈夫越戯禮儀妾

不忍也子行矣子胥行反顧女子巳自投於瀬水矣於呼貞明執操其丈夫女哉棲猛虎

者謂墳如伏虎之狀猶馬鬛封之謂也子胥破楚入郢以不得昭王乃掘平王之墓出其

屍鞭之三百左足踐腹右手抉其目誚之曰誰使汝用讒䛕之口殺我父兄豈不𡨚哉子

胥等既破楚還過溧陽瀬水之上乃長太息曰吾嘗飢於此乞食於一女子女子飼我遂

投水而亡欲報以百金不知其家乃投金水中而去有頃一老嫗行哭而來人問曰何哭

之悲嫗曰吾有女子守居三十不嫁徃年擊綿於此遇一窮途君子而輙飯之而恐事泄

自投於瀬水今聞伍君來不得其償自傷虚死是故悲耳人曰子胥欲報百金不知其家

投金水中而去矣老嫗遂取金而歸壯夫或未逹十歩九太行

形容其所行不遂意也與君拂衣去萬里同翺翔

   醉後贈從甥髙鎭

馬上相逢揖馬鞭客中相見客中憐欲邀擊

筑悲歌飲正值傾家無酒錢江東風光不借

人枉殺落花空自春黃金逐手快意盡昨日

破産今朝貧丈夫何事空嘯傲不如燒却頭

上巾齊賢曰太白上安州裴長史書曰昔東遊維楊不逾一年散金三十餘萬有落

𩲸公子悉皆濟之淵明詩(⿱艹石)後不快飮空負頭上巾君爲進士不得進

𬒳秋霜生旅鬂時清不及英豪人三尺童

兒重廉藺匣中盤劒裝䱜魚閑在腰間未用

渠且將換酒與君醉醉歸託𪧐吳專諸齊賢曰進

士科始隋大業中盛於唐正𮗚永徽之間其推引則曰白衣公卿其艱難則日三十老明

經五十少進士廉藺廉頗藺相如䱜倉合切又音錯專諸刺客也棠邑人伍子胥自楚亡

吳知專諸之能進於公子光士贇曰此太白少年任俠之作也

   贈秋浦柳少府

秋浦舊蕭索公庭人吏稀因君樹桃李此地

忽芳菲揺筆望白雲開簾當翠微時來引山

月縱酒酣淸暉而我愛夫子淹留未忍歸

曰唐秋浦𨽻池州爾雅山未及上曰翠微

   贈崔秋浦三首

吾愛崔秋浦宛然陶令風門前五楊柳井上

二梧桐山鳥下聽事簷花落酒中懷君未忍

去惆悵意無窮

   其二

崔令學陶令北牎常晝眠抱琴時弄月取意

任無絃見客但傾酒爲官不愛錢士贇曰此三䏈並見

本卷前詩註東臯春事起種𮮐早歸田士贇曰唐書文中子

王通之弟王績字無功絳州人性簡放不喜拜揖隋大業中舉孝悌廉㓗授秘書正字不

樂在朝求爲六合丞以嗜酒不任事乃還鄕里績有奴婢數人種黍春秋釀酒養鳬鴈蒔

藥草常遊北山東臯自號東臯先生

   其三

河陽花作縣秋浦玉爲人地逐名賢好風隨

惠化春水從天漢落山逼𦘕屏新應念金門

客投沙弔楚臣齊賢曰𣈆書潘岳爲河陽令植桃李人號河陽一縣花水

從天漢落者九華山之瀑布太白嘗待詔金鑾故曰金門客賈𧨏渡湘水爲賦以弔屈原

士贇曰地逐名賢好者興在上兩句謂秋浦得崔令而好猶河陽得岳陽而𪧐亦猶晋書

所呼臯長岩爲許度岩之𩔖也師古曰天漢河漢也

   望九華贈靑陽韋仲堪

昔在九江上遥觀九華峯天河掛緑水秀出

九芙蓉齊賢曰九華山𨽻池州舊名九子山九華山録曰清陽縣坤隅一舎有山

竒秀其數有九故號九子山李太白更其號曰九華山我欲一揮手誰

人可相從君爲東道主於此卧雲松



分𩔖補註李太白詩卷之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