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九 北堂書鈔 巻三十 巻三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北堂書鈔巻三十
  唐 虞世南 撰
  明 陳禹謨 補註
  政術部
  錫命五      勸賞六
  戒慎七      弊政八
  佞邪九      貪暴十
  錫命五
  王三錫命懷萬邦也 敬敷王命以綏四國左傳策功以命 且有後命春秋諸侯有德天子錫之韓詩諸侯獻功於是錫之 錫鈇鉞然後殺錫圭瓚然後為鬯 命為二伯 迺加九錫 奄受百國 撫征東夏春秋命以天子禮樂 得賜天子旌旗 分之采物左傳錫之山川 致於渠門國語分魯公以大路封於少皡之虛左傳蔡衛爭長子魚曰昔先王選建明德以藩屏周分魯公以大路大旂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因商奄之民命以伯禽而封於少皡之虛補分唐叔以大路密須之鼔闕鞏之甲左傳子魚曰分唐叔以大路密須之鼔闕鞏姑洗懷姓九宗職官五正命以唐誥而封於夏虚補鈇鉞秬鬯弓矢大啟南陽文選潘元茂冊魏公九錫文命晉文登為侯伯錫以二輅虎賁云云補錫彤弓彤矢 賜盧矢左傳釐爾圭瓚 賚爾秬鬯 何以予之路車乗馬又何予之𤣥袞及黼 賜冕旒東觀經緯禮律為民軌儀是用錫君大輅漢獻帝加魏公九錫紀綱禮度萬國是式是以錫公大輅戎輅晉恭帝加宋武九錫綱紀江外民以安業是用錫君大輅戎輅魏文帝經用道德穆序人倫是用錫君大輅戎輅袁宏撰桓温九錫文勸分務本粟帛滯積是用錫君袞冕之服漢獻帝務力勸農倉庾盈積是用錫君袞冕之服魏文帝纎毫之惡靡不抑退是用錫君虎賁之士漢獻帝顯直厝枉羣善必舉是用錫君虎賁之士孫權傳誠勇並著清除萬慝是用錫君虎賁之士魏文帝式遏㓂讐清除苛慝是用錫公虎賁之士晉恭帝謙愛為基仁愛為德是用錫君秬鬯一卣桓温文和於内武信於外是用錫君彤弓盧弓魏文帝化民以德教民興行是用錫君軒縣之樂魏文帝俾民興行少長有禮是用錫君軒縣之樂漢獻帝敦義崇謙内外咸和是用錫君軒縣之樂孫權傳以虛受人内外協和是用錫君軒縣之樂桓温研其明哲官才任賢是用錫君納陛以登漢獻帝任其才能官方任賢是用錫君納陛以登魏文帝官方任能網羅幽滯是用錫公納陛以登晉恭帝翼宣風化逺人囘面是用錫君朱戸以居漢獻帝按囘面魏志作革面此從文選補宣美王化逺人胥萃是用錫公朱户以居晉恭帝德音逺流懷義慕化是用錫公朱户以居桓温旁眺八維折衝四海是用錫君彤弓盧弓漢獻帝括囊四海折衝無外是用錫公彤弓盧弓晉恭帝禽討逆節折衝掩難是用錫君彤弓盧弓孫權傳糾䖍天刑章厥有罪是用錫君鈇鉞各一漢獻帝梟滅凶醜罪人斯得是用錫君鈇鉞各一晉惠帝明罸恤刑庶獄詳允是用錫公鈇鉞各一晉恭帝温恭為基孝友為德是用錫君秬鬯一卣漢獻帝誠肅為基恪勤為德是用錫君秬鬯一卣桓温温恭孝思致𧆛禋祀是用錫公秬鬯一卣晉恭帝
  勸賞六
  古之治民者勸賞而畏刑左傳蔡聲子慶賞賜予民之所好誅罰殺戮民之所惡韓非子子罕謂宋君曰夫慶賞賜予者民之所喜也君自行之殺戮刑罰者民之所惡也臣請當之於是宋君失刑而子罕用之故宋君見刼補為國者賞不僭刑不濫左氏為政者不賞私勞不罰私惡左氏先賞後罰賞於國 賞者貴信韓子云公孫治秦賞必加功 有功必賞新語至賞不費管子賞一人而千萬人喜太公金匱賞一人而天下人勸傅子賞重則民移呂氏春秋無賞士不徃三畧曰軍無財士不來軍無賞士不徃又曰賞者士之所死補死於厚賞 賞延於世 賞不踰時傅咸陳事報功 崇德 大賚四海 不恡千金魏書進賢受上賞鶡冠子輔義為上賞 教我以善為次賞 數舉吾過為末賞並呂覽晉侯行賞狐偃為首史記晉世家曰晉侯度河北歸國行賞狐偃為首或曰城濮之事先軫之謀文公曰城濮之事偃說我毋失信先軫曰軍事勝為右吾用之以勝然此一時之說偃言萬世之功奈何以一時之利而加萬世功乎是以先之補襄子賞功高赫為首韓子賜汶陽田左氏賜雲夢田宋玉集小言賦賜舟人田尸子賜魏絳歌鐘左氏給周瑜鼔吹江表傳記賜之千金管子賜衣冠見淮南子賜獨坐顧啟期賜高孟車 賜齊軿車吳志賜車蓋以勸有德漢書循吏傳賜牀帳以顯節義襄陽記云
  戒慎七
  敬慎不敗 不自滿假 恪謹天命 玩人喪德 克自抑畏 心之憂危若蹈虎尾涉於春冰 𪫟惕惟厲中夜以興思免厥愆 慎乃儉德惟懷永圖 惟予小子不聰敬止 各敬爾儀天命不又 温温恭人如集於木惴惴小心如臨於谷 謹爾侯度用戒不虞 謂天蓋高不敢不跼謂地蓋厚不敢不蹐 莫見乎隠莫顯乎㣲 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 愛其死以有待養其身以有為 夫有尤物則必移人茍非德義則有禍 春秋之法信以傳信疑以傳疑 師曠聞子晉之言束躅其足 狐有牙而不敢以噬貔有爪而不敢以橛 鑒戒善敗護守勿失 戒守以信 武王圖商至於鮮原 綿綿不絶將成網羅 毫末不札將尋斧柯 失在自克過在自懲 攻其所不能補其所不備 芝蘭生於深林不以無人而不芳君子脩道立德不以窮困而改節 爾有力於王室敬之哉無隳乃力 畏威如疾民之上也從懷如流民之下也見懷思威民之中也晉語姜氏謂公子昔管敬仲云云補賢者寵至而益戒不足者為寵驕 趙文子冠見張老而語之曰善哉從欒伯之言可以滋范叔之教可以大韓子之戒可以成物備矣國語注滋益也補擇福莫如重擇禍莫如輕福無所用輕禍無所用重范文子言夫備有未至而設之有至而後救之是不相入國語單穆公云 注曰二者先後各有宜不相入不相為用也補范武子謂文子干人怒必獲毒焉 問謗譽於路辨灾祥於謡有邪而正之盡誡之術 無曠其衆以為亂梯 范獻子聘魯問具敖二山魯人以鄉對曰先君獻武之諱晉語范獻子聘於魯問具山敖山魯人以其鄉對獻子曰不為具敖乎對曰先君獻武之諱也獻子歸徧戒其所知曰人不可以不學吾適魯而名其二諱為笑焉唯不學也補子入太廟每事問蓋眘之至也
  弊政八
  弗若於政 不自為政卒勞百姓 赫赫師尹不平謂何 不躬不親庶人不信 誣上行私不可止也 不勝其弊未能寡怨於人禮記曰夏虞之道寡怨於民殷周之道不勝其弊補無𢡚怛之愛無忠利之教 政散人亡 上人疑則百姓惑下難知則君長勞 矯誣犯禁 衆誰適從左傳杜注云聽彘子趙同趙括則爲軍無上令衆不知所從補晉政多門 賞罰無章何以沮勸怠於其位 吾聞學而後入政未聞以政學也 政
  不率法而制於心 弊邑失政天降之灾 善人未勸淫人不懼 亟肄以疲之多方以誤之左傳伍員云注曰肄猶勞也補厭政甚矣春秋夏五月公四不視朔穀梁傳曰天子告朔於諸侯諸侯受乎禰廟禮也公四不視朔公不臣也以公為厭政以甚矣補上有困令 聽讒自亂聽䛕自欺多易自怠恨多無親怨多不克 繁政害力繁賦害財 淫政破國動不時民乃不保淫好破義言不協民乃不和淫采破服服不度民乃不順淫文破典典不式教民乃不類汲冡周書補上不知無以利事下不力無以承順佐不利無以集衆卿不仁無以讓賢伯不勤無以行令 度之天神則非祥也比之地物則非義也類之民則則非仁也方之時動則非順也咨之前訓則非正也上下儀之無所比度周語靈王二十二年穀洛鬭將毁王宮王欲壅之太子晉諫云云補變前之大章以沗天下 以智治國國之賊也老子曰古之善為道者非以明民將以愚之民之難治以其智多故以智治國國之賊不以智治國國之福補水背源而流竭木無根而不長
  佞邪九
  無妄之灾天命不祐 有言不信尚口乃窮 比之匪人 浚恒之凶始求深也 不恒其德或承之羞 變動以利言吉凶以情遷 情偽相感而利害生 無以利口亂厥官 盜言孔甘 好言自口莠言自口 巧言如簧顔之厚矣 無易由言 耳屬於垣 言之醜也 言之辱也 君子不以口譽人情疏貌親 小人溺於水君子溺於口 口費而煩易出而悔易以溺人小人行險以僥倖 慢易以犯節沈湎以忘本 華
  而不實怨之所聚 目動而言肆左傳㬰駢曰使者目動而言肆懼我也補視流行逺不安其位 愚弄其人 其言僭嫚 無信多私 姦以事君吾所能御左傳叔向云注御止也補齊人執鄭詹書其佞也 自齊逃歸曰佞人來矣淮南子曰鄭詹入魯春秋曰佞人來佞人來補極言無度 其言曲媚 曲躬要利並得厥求面相誣蒙及爾顛覆 說者流於辨得者亂於辭 安知是諓諓者乎越語范蠡謂王孫子曰吾濱於東海之陂黿鼉魚鼈之與處而鼃黽之與同陼余雖靦然而人面哉吾猶禽獸也又安知是諓諓者乎補展而不給愛而不仁詐而不智毅而不勇直而不哀周而不淑大臣享其禄弗諫而阿之亦必及焉 優施謂里克之妻曰主孟啗我我教兹暇豫事君乃歌之曰暇豫之吾吾不如鳥烏人皆集於苑已獨集於枯晉語驪姬與優施謀殺太子驪姬使優施飲里克酒中飲優施起舞謂里克妻云云注曰大夫之妻補主從夫稱也孟里克妻字兹此里克也吾吾不敢自親之貎言里克欲為閒樂事君之道反不敢自親吾吾然其智曾不如鳥烏苑茂木貌已里克也喻人皆與奚齊已獨與申生也補母為夫人其子為君可不謂苑乎其母既死其子又有謗可不謂枯乎晉語里克曰何謂苑何謂枯優施云云補撓志以從君廢人以自利 佞心剪剪 謬悠之說荒唐之言 恣縱不羈無稽之言 各興心而嫉妬騷經云衆皆競進而貪婪兮憑不厭乎求索羌
  内恕己以量人兮各興心而嫉妬 王逸注云興生也害賢為嫉害色為妬言在位之臣心皆貪婪内以其志恕度他人謂與已不同則各生嫉妬之心推棄清潔使不得用也補荃蕙化而為茅楚辭曰蘭芷變而不芳兮荃蕙化而為茅王逸注曰荃蕙皆美香草也言蘭芷之草變易其體而不復香荃蕙化而為菅茅失其本性也以言君子更為小人忠信更為佞偽也補雷開阿順而賜封之金楚辭天問曰彼王紂之躬孰使亂惑何惡輔弼讒諂是服比干何逆而抑沈之雷開阿順而賜封之金 王逸注曰雷開佞臣也阿順於紂乃賜之金玉而封之也補明白不進荆棘成林 巧佞在人賢人滅息 連蕙𮎼以為佩 遇鮑肆而失香浮雲蔽悔姦臣浮說 世雷同而炫燿何毁譽之昧昧視忠正之何若改前賢之法度 喜囁如之妄詐
  貪暴十
  弗迪率典 沈湎冒色敢行暴虐 作威作福玉食害於而家凶於而國 降割於我家不少延 叨躓日欽劓割夏邑 倚勢作威倚法以削 非人其吉惟貨其吉 欲敗度縱敗禮以速戾於厥躬 正月大夫刺幽王在位貪鄙無功而受禄也 終風乃刺虐也 碩鼠刺重歛蠶食於人貪而畏人若大鼠 哀刑政之苛斂怨以為德 下泉思治也曹人疾其王公侵刻下
  人不得其所 率人以暴而人從之 唯戮是聞 棄命專殺不能致順至於用鉞 肆於人上以縱其淫子木有禍人之心武有仁人之心左傳趙文子曰宋之盟子木有禍人之心武有仁人之心是楚所以駕於晉也 林注曰子木稱兵是有禍人之心趙武欲弭兵是有愛人之心此楚所以得志陵駕於晉補肆其㒺極 視人如草莽艾殺其人 暴骨如莽 反易天常斬艾百姓 呌天之無辜 駟顓殺鄧析而用其竹刑 侵欲崇侈不可盈厭 侵欲不忌左傳郤至曰世之亂也諸侯貪冒侵欲不忌爭尋常以盡其民 林注云好財曰貪盡利曰冒侵奪嗜欲無所顧忌 杜注八尺曰尋倍尋曰常言爭尺丈之地以相攻伐補政以賄成 干國之紀貪貨棄命 不聞令德而聞重幣僑也惑之左傳曰范宣子
  為政諸侯之幣重鄭人病之二月鄭伯如晉子產寓書於子西以告宣子曰子為晉國四鄰諸侯不聞令德而聞重幣僑也惑之僑聞君子長國家者非無賄之患而無令名之難夫諸侯之賄聚於公室則諸侯貳若吾子賴之則晉國貳諸侯貳則晉國壞晉國貳則子之家壊云云補何沒沒也將焉用賄 象有齒以焚其身賄也 貪以敗官 以玉賈罪 强奪商人無所還忌 内寵之妾肆奪於市外寵之臣僭令於鄙左傳晏子謂景公曰内寵云云私欲養求不給則應民人苦病夫婦皆詛祝有益也詛亦有損補山林藪澤之利所以與人共也而虞之非也左傳成公十八年春秋書築鹿囿穀梁傳曰山林藪澤之利所以與民共也虞之非正也補天子受獻無徴求求車非禮也求金甚矣春秋桓十有五年春二月天王使家父來求車穀梁傳曰古者諸侯時獻於天子以其國之所有故有辭讓而無徴求求車非禮也求金甚矣補君人者必時視人之所動人之所動勤於力則功築罕勤於財則貢賦少勤於食則百事廢 用人之力為已悉矣 財盡則怨力盡則懟 驕頑之虎見利無親 賄無成事 專利作威 今爾執政小人惟以貪䛕 爵以賄成 飲食以親貨賄以處接利以合 厚顔忍恥遂非不悛享一利亦得一惡晉語曰欒武子中行獻子圍公於匠麗氏乃召韓獻子獻子辭曰殺君以求威非吾所能為也威行為不仁事廢為不智享一利亦得一惡非所務也補黄口貪食而易得大雀善驚難得也 黄口從大雀則不得大雀從黄口亦可得 孔子曰善驚以逺害利食以忘患君子慎所從也家語曰孔子見羅雀者所得皆黄口小雀問之曰大雀獨不可得何也羅者曰大雀善驚而難得黄口貪食而易得黄口從大雀則不得大雀從黄口亦可得孔子顧謂弟子曰善驚以逺害利食而忘患自其心矣而以所從為禍福故君子慎其所從以長者之慮則有全身之階隨小人之戅則有危亡之敗也補













  北堂書鈔卷三十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