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書鈔 (四庫全書本)/卷032

巻三十一 北堂書鈔 卷三十二 卷三十三

  欽定四庫全書
  北堂書鈔卷三十二
  唐 虞世南 撰
  明 陳禹謨 補註
  政術部
  禁令十      急假十一
  黜免十二     去官十三
  禁令十
  命以防欲 禁以齊衆 巽以申命 所存者命穀梁傳云君之所以存者命也為人臣而侵其君之命為用是不臣也為人君而失其命是不君也奮鐸以令月令云仲春之月雷乃發聲始電蟄蟲咸動啟户始出先雷三日奮木鐸以令兆民曰雷将發聲有不戒其容止者生子不備必有凶灾振鐸於朝周禮小宰職云正嵗帥治官之屬而觀治象之法徇以木鐸曰不用法者國有常刑 鄭注云古者将有新令必奮木鐸以警衆使明聽也木鐸木舌也文事奮木鐸武事奮金鐸補殷其雷在南山之陽鄭箋云雷以喻號令懲肆去貪左傳云齊豹為衛司宼守嗣大夫作而不義其書為盜邾庶其莒牟夷邾黑肱以土地出求食而已不求其名賤而必書此二物者所以懲肆而去貪也結信止訟周禮司市云以質劑結信而止訟鄭注云質劑謂兩書一札而别之也外内時禁周禮宫正云辨外内而時禁鄭注云分别外人内人禁其非時出入先後刑罰周禮土師之職以五戒先後刑罰毋使罪麗於民一曰誓用之於軍旅二曰誥用之於㑹同三曰禁用諸田役四曰糾用諸國中五曰憲用諸都鄙法令由一史記秦始皇本紀云二十六年丞相奏曰今陛下興義兵誅殘賊定天下海内為郡縣法令由一統自上古以來未嘗有五帝所不及也禁民為非 去其竒衺周禮宫正云去其淫怠與其竒衺之民鄭注云民宫中吏之家人淫放濫也怠懈慢竒衺譎觚非常 案兵書有譎觚之人謂譎詐桀出觚角非常也補為之律度左傳云古之王者並建聖哲為之律度與之法制議事以制春秋傳云鄭人鑄刑書叔向使遺子産書曰昔先王議事以制不為刑辟懼民之有爭也禁以横行周禮野廬氏曰禁野之横行徑踰者鄭注曰皆為防姦也横行妄由田中徑踰射邪趨疾越隄渠也禁山為苑周禮雍氏云禁山之為苑澤之沈者鄭注云為其就禽獸魚鼈自然之居而害之禁虣而去盜周禮司市云以刑罰禁虣而去盜鄭注云刑罰憲狥扑也 案狥舉以示其地之衆也扑撻也鄭司農云憲罰播其肆也補禁偽而除詐周禮司市云以賈民禁偽而除詐鄭注云賈民胥師賈師之屬必以賈民為之者知物之情偽與實詐禁原蠶周禮馬質注曰原再也天文辰為馬蠶書蠶為龍精月直大火則浴其種是蠶與馬同氣物莫能兩大禁再蠶為傷馬 案淮南王蠶經云周禮忌原蠶嵗再登非不利也然王者法禁之謂其殘桑也然則夏天最不宜多育補禁物靡周禮司市云以正令禁物靡而均市鄭云物之靡者易售而無用禁之則市均也圭璧金璋不粥於市 禽獸魚鼈不中殺不粥於市布帛精麤不中數不粥於市 五穀不時果實未熟
  不粥於市表裘不入公門 振絺綌不入公門 竒服怪民不入宫周禮鄭注云竒服非常衣怪民狂易也不掩弱不暴寡淮南子曰黄帝治天下使强不得掩弱衆不得暴寡人民相保而不失也不墮山不崇藪國語曰周靈王二十二年穀洛鬬将毀王宫王欲壅之太子晉諫曰不可晉聞古之長民者不墮山不崇藪不防川不竇澤夫山土之聚也藪物之歸也川氣之導也澤水之鍾也民不遷農不移太公曰民有三械知之者昌不知者亡春無奪農夏無奪功秋無奪斂冬無奪藏此仁人之王機也獺祭魚然後虞人入澤梁豺祭獸然後田獵 昆蟲未蟄不以火田不殺胎不殀夭 無障谷公羊傳何休註曰無障斷川谷專水利也水注川曰溪注溪曰谷無貯粟何注曰有無當相通謹闗梁塞蹊徑 塞阱杜檴周禮雍氏職曰秋令塞阱杜檴鄭注云阱穿地為塹所以禦禽獸檴作鄂也堅地阱淺則設作鄂於其中秋而杜塞阱檴收刈之時為其陷害人也幾酒周禮萍氏鄭注曰苛察沽買過多及非時者謹酒鄭注云使民節用酒也不得以地相與春秋鄭伯以璧假許田穀梁傳曰假不言以言以非假也非假而曰假諱易地也禮天子在上諸侯不得以地相與也不得以屬通春秋鄭伯使其弟禦來盟穀梁傳曰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屬通其弟云者以其來我舉其貴者也不與世子同名五大不在邊五細不在庭春秋左傳云 又曰親不在外羈不在内補裔不謀夏夷不亂華左傳始禍者死左傳越職即死韓非子曰昔者韓昭侯醉而寢典冠者見君之寒也故加衣於君之上覺寢而說問左右曰誰加衣者左右對曰典SKchar君因兼罪典衣與典冠其罪典衣以為失其事也其罪典冠以為越其職也非不惡寒也以為侵官之害甚於寒故明主之畜臣臣不得越官而有功不得陳言而不當越官則死補倒筴側龜於君前有誅振書端書於君前有誅 命夫過市罰一蓋 命婦過市罰一帷 夫人過市罰一幕周禮司市云國君過市則刑人赦夫人過市罰一幕世子過市罰一帟命夫過市罰一蓋命婦過市罰一帷 鄭注云謂諸侯及大夫世子過其國之市大夫内子過其都之市也市者人之所交利而行刑之處君子無故不遊觀焉若遊觀則施惠以為說也國君則赦其刑人夫人世子命夫命婦則使之出罰異尊卑也補宅不毛者有里布周禮載師注云謂不桑樹麻也不毛者罰以一里二十五家之泉泉錢也以其流布則謂之布以其轉易不窮則謂之泉布者也田不耕者出屋粟載師注云空田者罰以三家之税粟以供吉凶二服及喪器也不耕者祭無盛周禮閭師云凡民不耕者祭無盛鄭云掌罰其家事盛黍稷也不畜者祭無牲又云凡庶民不畜者祭無牲注云牲羊豕屬也庶民不養者祭不得用也不蠶者不帛又云几庶民不蠶者不帛注云不帛不衣帛也不績不衰又云庶民不績者不衰注云不衰喪不得衣衰也皆所以恥不勉無君者不二采 士不衣狐白 莫予荓蜂自求辛螫
  急假十一急假凡七則無攷姑以傳疑首則⿰音烏引也又音枯
  尚書不上皆⿰急傳咸相諭草云黄帋故事鋪不上皆取急於自須多廢輒皆移病前門自今以後尚書鋪不上門⿰急請急跨月有違憲制元喜起居注云王韻之彈著作佐郎王燮法坐十月十四日正直請急二朝禁旅請急無經宿文又云御史中丞劉武之奏彈强弩将軍陶文朗請急二日半經之正輒彈表辭省尋禁旅之官惟請急出三十五里外隨所欲之適任取日多少范甯啟⿰衆官管改解故事云伏見内外正官皆陳假紛煩瀆無已臣謂宜去疾病假紛解故之制一令令陽改日隨其所欲逼其任取日多少也顧榮得還欣然自得文士傳曰顧榮觀中國日弊乃求病急還中既造江渚欣然自得也李登得假風俗通曰濟北李登為從事吏病得假皈自嫌不甚羸瘦謂雙生弟寜我兄弟相似不得别汝差數病者我代居府後人所言廢事見時相弊久弟大怒曰濟北而乃欲相為也毛據請假范甯斷啟二千石急假事云江南太守毛據尋後請假臣則失甚多且建國以來急制所不及
  黜免十二
  河水溢三公黜京房云三公以灾異免謝承後漢書成王黜廷理說苑云楚令尹子文之族有干法者廷理拘之聞其令尹之族也而釋之子文召廷理而責之曰何廷理之駮於法也今吾族犯法甚明而使廷理因緣吾心而釋之是吾不公之心明著於國也執一國之柄而以私聞與吾生不以義不若吾死也遂致其族人於廷理曰不是刑也吾将死廷理懼遂刑其族人成王聞之不及履而至子文之室曰寡人幼少置理失其人以違夫子之意於是黜廷理而尊子文補晏子逐高糺晏子使高糺治家三年而辭焉儐者諫曰高糺之事夫子三年曾無以爵位而逐之敢請其罪晏子曰若夫方立之人維聖人而已如嬰者反陋之人也若夫左嬰右嬰之人不舉曰維将不正今此子事吾三年未嘗弼吾過也吾是以辭之補柳下惠三黜 安仁再免潘岳閒居賦云自弱冠涉於知命之年八徙官而一進階再免一除名一不拜職遷者三而已矣雖通塞有遇抑亦拙者之效也補無賴被斥漢武故事云西王母降東方朔於朱牖之中窺母母曰此兒無賴人被斥退也鳴舌免官典略云梁太后臨朝使梁冀下治山陵尚書欒巴上書欲勿令壞民冢太后詔曰巴小子弄口鳴舌遂免官案後漢欒巴傳云順帝崩營起憲陵陵左右或有小人墳冢主者欲有所侵毁巴連上書苦諫時梁太后臨朝詔詰巴曰大行皇帝晏駕有日卜擇陵園務從省約塋域所極裁二十頃而巴虛言主者壞人冢墓事既非實寢不報下巴猶固遂其愚復上誹謗茍肆狂瞽益不可長巴坐下獄抵罪禁錮還家補陳遵置酒跳梁前漢陳遵傳遵為河南太守弟級為荆州牧當之官俱過長安富人左氏飲酒作樂陳崇劾奏之案遵嗜酒每大飲賓客滿堂輒闗門取客車轄投井中雖有急終不得去嘗有部刺史奏事過遵值其方飲刺史大窮候遵霑醉時突入見遵母叩頭自白當對尚書有期㑹状母迺令從後閤出去補廖立視屋憤咤蜀志廖立本意自謂才名宜為諸葛亮之貳而更游散在李嚴等下常懐怏怏亮表立曰誹謗先帝疵毁衆臣人有言國家兵衆簡練部伍分明者立舉頭視屋憤咤作色曰何足言凡如是者不可勝數羊之亂羣猶能為害况立托在大位中人以下識真偽耶於是廢立為民徙汶山郡立躬率妻子耕殖自守聞亮卒垂泣嘆曰吾終為左袵矣補李密作詩奏免晉書李密傳密有才能常望内轉而朝廷無援乃遷漢中太守自以失分懷怨及賜餞東堂詔密令賦詩末章曰人亦有言有因有縁官無中人不如歸田明明在上斯語豈然武帝忿之於是都官從事奏免密官 案李密字令伯父早亡母何氏改醮密時年數嵗感戀彌至烝烝之性遂以成疾祖母劉氏躬自撫養密奉事以孝謹聞補謝瞻種蔥免官義熙十二年有司奏太常謝瞻四人還家種蔥免官上司空印綬前漢何武傳武為九卿後母在郡遣吏歸迎㑹成帝崩吏恐道路有盜賊後母留止左右或譏武事親不篤哀帝亦欲改易大臣遂策免武收丞相印綬漢書王鳯怨王商隂求其短使人上書言王商隂事制曰勿治鳯固爭之遣使者收丞相印綬商免相三日嘔血而死 案王商傳曰商為人多質有威重長八尺餘身體鴻大容貌甚過絶人河平四年單于來朝引見白虎殿丞相商坐未央庭中單于前拜謁商商起離席與言單于仰視商貌大畏之遷延却退天子聞而歎曰此真漢相矣補上印就第前漢傳喜傳傅太后欲求稱尊號與成帝母齊尊喜與丞相孔光大司空師丹共執正議傳太后大怒上不得已先免師丹以感動喜喜終不順後數月遂策免 案喜以光禄大夫養病大司空何武尚書令唐林皆上書言喜行義修潔忠誠憂國内輔之臣也今以寢病一旦遣歸衆庶失望皆曰傳氏賢子以論議不合於定陶太后故退百寮莫不為國恨之忠臣社稷之衛魯以季友治亂楚以子玉輕重魏以無忌折衝項以范増存亡故楚跨有南土帶甲百萬鄰國不以為難子玉為將則文公側席而坐及其死也君臣相慶百萬之衆不如一賢故秦行千金以間㢘頗漢散萬金以疏亞父喜立於朝陛下之光輝傅氏之廢興也上亦自重之補上印綬還第前漢佞幸傳曰傳太后從弟喜先為大司空輔政數諫失太后指免官上舅丁明代為大司馬亦任職頗害賢寵及丞相王嘉死明甚憐之上寖重賢欲極其位而恨明如此遂䇿免明補特進歸第後漢竇憲傳憲既平匈奴威名大盛以耿䕫任尚等為爪牙鄧疊郭璜為心腹班固傅毅之徒皆置幕府以典文章刺史守令多出其門尚書僕射郅壽樂恢並以忤意相繼自殺由是朝臣震懾望風承旨而篤進位特進得舉吏見理依三公景為執金吾瓌光禄勲權貴顯赫傾動京都雖俱驕縱而景為尤甚奴客緹騎依倚形勢侵凌小人强奪財貨篡取罪人妻畧婦女商賈閉塞如避冦讐有司畏懦莫敢舉奏太后聞之使謁者策免景官以特進就朝位補庶人終家前漢諸葛豐傳云豐上書告光禄勲周堪光禄大夫張猛上不直豐迺制誥御史城門校尉豐告案無證之辭暴揚難驗之罪毁譽恣意不顧前言不信之大者也朕憐豐之耆老不忍加刑其免為庶人終於家補免歸田里謝承漢書免徙合浦徙歸故郡後漢竇融傳融長子穆尚内黄公主代友為城門校尉穆子勲尚東海恭王彊女泚陽公主友子固亦尚光武女涅陽公主顯宗即位融在宿衞十餘年年老子孫縱誕多不法帝大怒乃盡免穆等官諸竇為郎吏者皆將家屬歸故郡補案竇氏一公兩侯三公主四二千石皆相與並時附西歸故里後漢馮衍傳帝懲西京外戚賓客故皆以法繩之大者抵死徙其餘至貶黜衍由此得罪嘗自詣獄有詔赦不問西歸故郡閉門自保不敢復與親故通補寮位儡其隆替名節漼以隳落潘岳西征賦門可設羅漢書汲黯傳云先是時翟公為廷尉賓客填門及廢門可設羅也反服私門潘岳西征賦云甄大義於明責反初服於私門
  去官十三
  趙溫去官東觀漢記趙溫為京兆丞歎曰大丈夫當雄飛何能雌伏也周𧠺去官㑹稽典録云周𧠺為湘令投板去官范曄漢書上還舉板荆州先賢傳云董正少有美姿太守舉孝亷正負笈單步也即投傳去豫章云孔恂為别駕投劾而歸後漢崔駰傳曰篆王莽時為郡文學以明經徴詣公車太保甄豐舉為步兵校尉篆辭曰吾聞伐國不問仁人戰陳不訪儒士此舉奚為至哉遂投劾歸 案篆為建新大尹所至之縣獄犴填滿篆垂涕曰嗟乎刑罰不中乃陷人於穽此皆何罪而至於是遂平理所出二千餘人掾吏叩頭諫曰朝廷初政州牧峻刻宥過申枉誠仁者之心然獨為君子将有悔乎篆曰邾文公不以一人易其身君子謂之知命如殺一大尹贖二千人蓋所願也遂稱疾去補迺以疾歸汝南先賢傳云黄憲舉孝廉 案後漢書范曄論曰黄憲言論風旨無所傳聞然士君子見之者靡不服深逺去玼吝将以道周性全無徳而稱乎余曾祖穆侯以為憲隤然其處順淵乎其似道淺深莫臻其分清濁未議其方若及門於孔氏其殆庶乎補稱病歸家文士傳云高岱有操都将盛憲以為上計吏岱辭不行謂司卿曰懐書千卷隠光藏暉表送章綬晉書魏舒為司徒案舒以年老每稱疾遜位後因正旦朝罷還第表送章綬帝手詔敦勉而舒執意彌固於是賜安車駟馬門施行馬舒為事必先行而後言遜位之際莫有知者時論以為晉興以來三公能辭榮禄終者未之有也補


  北堂書鈔卷三十二
<子部,類書類,北堂書鈔>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