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國春秋 (四庫全書本)/全覽1

十國春秋 全覽1 全覽2


  十國春秋自序
  古作史有二體曰編年曰紀傳而紀傳實創始於司馬遷自史記暨前後漢書以迄遼金元史凡二十一部藏諸内府布之學省都邑亦云盛矣然古史於正統為特詳至偏霸人物事實恒略而不備晉書僅列劉石慕容等於載記魏崔彦鸞譔十六國春秋以補之今雖殘闕非全書而視晉史已稍稍加詳若歐陽五代史附十國世家於末中間叙事雅稱簡潔然頗多遺漏立傳者獨孫晟劉仁贍數人而已又於十國事時有未覈如閩世家以閩主昶弟繼恭為其子楚世家載彭師暠奉衡山王事不及廖偃吴越世家言自鏐世常重斂其民以事奢侈之𩔖讀史者或有所不足焉任臣以孤陋之學思取十國人物事實而章著之網羅典籍爰勒一書名曰十國春秋為本紀二十世家二十二列傳千二百八十二人以國分事以𩔖屬又為紀元世系地理藩鎮百官五表總一百一十四卷雖世逺人湮書冊難考乃鑑觀諸邦略得而論大抵南唐敦文事江左以興吴越效恭順國祚克永楚以侈靡喪厥家閩以淫暴傾其國楊氏孱弱而隨失髙氏無賴而倖存前後蜀之恃險無備其迹同也南北漢之先滅後亡其勢異也知乎此而十國君臣之得失政治之盛衰傳世長短之數國勢順逆之形夫固可以槩見而得其要領矣或謂李茂貞據岐兩世父子相傳以諸國相衡是為荆南之匹也兹進南平而黜岐者何葢史從前文亦仍十國世家之舊云爾至於書名春秋者墨子云吾見百國春秋春秋古史名也前此有楚漢春秋魏氏春秋今則仿彦鸞之書而繫以春秋也若云孔子嘗修魯春秋矣愚人奚敢上儗聖人筆削而甘𮛫僭亂之罪哉書成聊著纂述之大指如此康熙八年己酉孟夏仁和吴任臣譔



  凡例
  宋初路振編九國志不列南平以南平止江陵一隅不予其為國也後振孫綸作荆南志續之或稱十國志焉神宗時劉恕又著十國紀年葢從五代史例也今十國仍以歐史為斷而南平易曰荆南則從溫公通鑑之稱東漢今稱北漢亦從通鑑
  帝稱本紀王稱世家古史家體也後世非天子而遽列本紀誤矣卷中帝則斷為本紀王則降於世家間有子孫即帝位而追崇祖考如吳太祖烈祖高祖閩太祖南漢烈宗尊諡則從後日而敘事猶號世家所以紀其實也南唐後主降江南國主而猶列本紀者循馬陸二書之稱唐餘紀傳剙為國紀古史又無其例故姑從南唐書云
  是編本紀世家中本國稱帝稱王者辭從主人也他國稱某主某王者重内而略外也至於唐昭帝昭宣帝宋藝祖太宗獨稱帝以異之亦春秋尊王朝大居正之義帝與后稱殂王與妃夫人稱薨太子世子亦稱薨諸王亦稱薨帝后不稱崩者仿通鑑紀曹魏諸君之法也馬令南唐烈祖本紀先書名繼書王繼稱帝至元宗本紀末年稱國主後主本紀稱國主此後人述前代之史與臣子執筆者較殊也愚竊取其義以為本紀世家書法
  改元易號自昔傳聞異辭本書所紀年號一以碑文是正如吳越天寶寶大寶正雜見墓碑寶幢而北漢天會紀年則取證於李惲千佛樓銘葢金石遺文往往足糾前史譌謬故愚於卷中多録廟碑墖文于注以佐史書闕漏而考覈不至無稽云
  崔鴻十六國春秋陸游南唐書每年必冠以年號所以標正朔防參錯也本書具遵其法即無事必書曰某年庶幾綱舉目張有條而不紊耳
  十國本紀世家中間師曰我師官曰我某官皆各就本國而稱也史記田齊世家云魯伐我入陽闗晉伐我至博陵趙世家云秦拔我榆次南史宋高祖傳曰鞏縣人宗曜於其田所獲嘉禾九穗同莖帝以獻晉帝以歸於我帝冲讓乃止蘇轍古史楚世家曰嬰齊伐鄭欒書救鄭遇於繞角我師還古人書法原有此例據此可釋後人稱前代為我之嫌矣
  十國列傳首后妃次太子世子次諸王公主次諸臣而以方外終篇人因國分各為經緯大氐與承祚之三國彦鸞之十六國先後部署略從同焉
  劉道原既作紀年又儗作十國藩鎮百官諸志竟未卒業至今闕如愚於卷末勒成五表而諸國年號方輿之不齊宗支官秩之崖略已瞭然可概睹已
  五代距今六七百年世代久逺正史故多遺失而歐史載十國事尤缺略是編所采古今書籍無慮數百餘種若冊府元龜太平御覽資治通鑑通鑑考異文獻通考續文獻通考玉海說郛朝野雜記津逮秘書史纂左編新舊唐書唐會要薛氏舊五代史歐陽五代史王溥五代會要陶岳五代史補尹洙五代春秋五代史闕文五代通史梁編遺録九國志五國故事十國紀年宋史東都事略李燾續資治通鑑長編吳録稽神録江淮異人録妖亂志淝上英雄錄范成大吳郡考馬令南唐書陸游南唐書陳彭年江南别錄龍衮江南野史鄭文寳南唐近事唐餘紀傳江表志釣磯立談史外小錄耿先生傳南唐拾遺記蜀檮杌錦里耆舊傳李昊蜀書蜀國春秋全蜀藝文志成都見聞錄何光遠鑑戒録北夢瑣言三楚新録湖湘故事楚紀吳越備史順存録錢氏家乘葆光録吳越改元辨兩朝貢奉録家王故事吳興藝文志兩浙名賢録武林舊事楓牕小牘閩王事蹟何氏閩書林諝閩中記晉安逸志閩海叢書榕隂新簡陳鳴鶴閩中考章仔鈞族譜金鳳外傳嶺南文獻吳萊南海古蹟記江陵志餘晉陽見聞録遼史郡縣釋名歐陽忞輿地廣記樂史太平寰宇記祝穆方輿勝覽茅山志洞霄宫志兩廣名勝志金陵志一統志廣輿記湖廣通志八閩通誌梁克寛三山志廣東通志浙江通志杭州府志西湖志餘紹興府志嚴州府志淳安縣志肇慶府志海鹽圖經中都志武林梵志名山記合璧事𩔖海録碎事七修𩔖藁職官分紀鄭氏書目國史經籍志日渉編天下碑記王象之碑目五燈會元高僧傳列仙通鑑劒俠傳圖繪寶鑑宣和畫譜譚子化書彭曉參同契註東國通鑑馭交記輟耕録實賔録容齋三錄太平廣記青箱雜記二老堂雜志玉壺清話太平清話廣博物志清異録洪遵泉志文苑英華宋文鑑宋文選計敏夫唐詩紀事金荃集花間集詞品花蕊夫人宫詞有二本所載略異徐散騎集徐寅集黄滔集羅昭諫集韋莊集杜光庭集貫休集齊已集方蛟峰集曾子固集王荆公集宋潛溪集升菴外集愚輒會稡成書都為一部倘臆說杜撰率爾無徵實所未敢
  十國典故散佚捃摭滋艱卷中偶獲瑣事纎語不忍遽棄時復登載用資見聞雖延壽繁猥之譏知所不免而心期廣搜珍惜片羽後有同志當鑒微懹吳任臣識欽定四庫全書
  十國春秋
  提要
  等謹案十國春秋一百十四卷
  國朝呉任臣撰任臣字志伊仁和人康熙已未
  召試博學鴻詞授翰林院檢討任臣以歐陽修作五代史于十國仿晉書例為載記每略而不詳乃採諸霸史雜史以及小説家言並證以正史彚成是書凡呉十四卷南唐二十卷前蜀十三卷後蜀十卷南漢九卷楚十卷呉越十三卷閩十卷荆南四卷北漢五卷十國紀元世系表各一卷地理志二卷藩鎮表一卷百官表一卷其諸傳本文之下自為之注載别史之可存者盖用蕭大圜淮海亂離志楊衒之洛陽伽藍記宋孝王闗東風俗傳王邵齊紀之例劉知㡬史通補注篇所謂躬為史臣手自刋削除繁則意有所恡畢載則言有所妨遂乃定彼榛楛列為子注者也其間于舊説虚誣多所辨証如田頵擒孫儒年月則從呉録而不從薛史吕師周奔湖南年月則從通鑑而不從九國志南唐烈祖家世則從劉恕十國紀年及歐史而不從江南野史呉越備史皆確有所見他𩔖是者甚多五表考訂尤精可稱淹貫惟無傳之人僅記名字列諸卷末雖用陳夀蜀志附載無傳諸人之列然夀因楊戲有季漢輔臣賛故繫之戲傳之末非自列其名字於中虚存標目也是則貌同心異不免於自我作古矣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總纂官紀昀陸錫熊孫士毅
  總 校 官陸 費 墀


  欽定四庫全書     史部九
  十國春秋目錄     載記𩔖
  卷一
  吳一
  太祖世家
  卷二
  吳二
  烈祖世家      高祖世家
  卷三
  吳三
  睿帝本紀
  卷四
  吳四列傳
  太祖太妃史氏   夫人朱氏
  太后王氏     睿帝讓皇后王氏太祖子臨川王濛  新安王潯
  德化王澈     高祖子南陽王玢睿帝子太子璉   江夏王璘
  宜春王璆      從子建安王珙
  宜陽王璪     太子妃李氏
  睿帝女上饒公主
  卷五
  吳五列傳
  袁襲       高朂
  戴友規      李神福
  張訓       陶雅
  劉威       臺濛
  李遇       李簡
  卷六
  吳六列傳
  柴再用      秦裴
  劉全子仁規     李友
  李厚       劉存陳知新
  吕珂       賈令威
  瞿章       賈公鐸
  李濤       袁禎
  丁袗       周隠
  卷七
  吳七列傳
  劉信       吕師造
  王綰        王茂章
  米志誠      苗璘
  周本       李德誠
  王安        王輿
  卷八
  吳八列傳
  馮𢎞鐸      朱瑾
  李承嗣子禪     彭彦章
  李儼       趙匡凝
  鍾匡時      雷彦恭
  譚全播
  卷九
  吳九列傳
  王稔       骨言
  陳祐       陳紹
  方從訓      蔣延徽
  王壇       張崇
  張宣       崔太初
  曹筠       李戴
  盧擇       楊迢
  徐善       盧蘋
  楊彦伯      賈潭
  卷十
  吳十列傳
  尚公廼      黃訥
  嚴可求      駱知祥
  陳彦謙      盧樞
  王潜       楊廷式
  徐融       汪台符
  江夣孫      鍾泰章
  翟䖍       韋建
  高審思      李章
  王令謀
  卷十一
  吳十一列傳
  杜荀鶴      殷文圭
  楊䕫       沈文昌
  沈顔       徐延休
  游恭        王振
  信都鎬      朱潯周延禧
  張翊       汪少微
  支戩       奚超淮南畫工
  卷十二
  吳十二列傳
  糝潭漁者     張軍師
  錢亮       董紹顔
  李攻       栁翁
  黃冠道人     䖍州少年
  劉通       申漸高
  朱延壽妻王氏    張訓妻某氏
  卷十三
  吳十三列傳
  田頵安仁義    朱延壽
  張顥       徐温子知訓知詢知誨知諫
  卷十四
  吳十四列傳
  僧祖肩      石頭大師
  僧令遵      王居巖
  吳法通      聶師道
  劉得常      陳金
  張武       宣州軍士
  卷十五
  南唐一
  烈祖本紀
  卷十六
  南唐二
  元宗本紀
  卷十七
  南唐三
  後主本紀
  卷十八
  南唐四列傳
  烈祖順妃王氏    元敬皇后宋氏夫人种氏
  元宗光穆皇后鍾氏  吳國太夫人凌氏後主昭惠國后周氏  繼國后周氏
  保儀黄氏     宫人流珠
  喬氏秋水 窅娘
  卷十九
  南唐五列傳
  烈祖子楚定王景遷 晉文成王景遂齊昭孝王景達
  江昭順王景逷子季操
  烈祖從子晉陵公景邁 上饒公景遜
  桂陽公景邈     平陽公景逸元宗子文獻太子𢎞冀 慶王𢎞茂
  南楚國公從善子仲翔仲猷 江國公從鎰鄂國公從謙子仲偃  邵平郡公從度文陽郡公從信
  後主子清源郡公仲㝢子正言
  岐懷獻王仲宣   後主從子仲逺
  仲興       仲偉
  仲康仲闕      烈宗諸女
  元宗女太寧公主   芳儀
  卷二十
  南唐六列傳
  徐知證      徐知諤
  徐遊       宋齊丘
  卷二十一
  南唐七列傳
  周宗       李建勲
  徐玠       馬仁𥙿子文義
  刁彦能子衎    游簡言
  杜業       孫漢威
  張居詠      張延翰
  卷二十二
  南唐八列傳
  王崇文      王彦儔
  何敬洙      柴克宏
  邊鎬       王建封
  劉崇俊      劉彦貞
  朱匡業
  卷二十三
  南唐九列傳
  嚴續       常夢錫
  蔣廷翊      姚景
  陳起       賈崇
  公乘鎔      王仲連
  卷二十四
  南唐十列傳
  李金全      盧文進
  孟堅       陳誨子德誠
  林仁肇      皇甫暉子繼勲
  李平       朱元
  卷二十五
  南唐十一列傳
  張易       蕭儼
  張義方      江文蔚
  李貽業      歐陽廣
  喬匡舜      張泌
  汪煥
  卷二十六
  南唐十二列傳
  陳覺       李徵古
  魏岑       馮延已
  馮延魯      查文徽子元方
  鍾謨       李德明
  卷二十七
  南唐十三列傳
  潘佑       廖居素
  趙仁澤      段處常
  孫晟       劉仁贍
  張彦卿      李延鄒
  周𢎞祚      陳喬
  鍾蒨       咼彦
  廖澄       張雄
  胡則       申屠令堅劉茂忠
  卷二十八
  南唐十四列傳
  韓熙載      徐鉉
  徐鍇       高越兄子逺
  殷崇義      蒯鼇
  郭昭慶      盧郢
  章僚
  卷二十九
  南唐十五列傳
  魯崇範      毛炳
  邵拙       黄載
  朱存       朱弼
  沈彬       史虚白
  陳陶       陳貺
  鄭元素      廖凝
  洪文用      何溥
  謝清       李元清
  盧珖       許光大
  陳褒       顔詡
  許規子逖     歐陽郴
  鍾離君      吳媛
  聶氏       龔氏二女
  卷三十
  南唐十六列傳
  郭廷謂      朱令贇
  陳大雅      盧絳
  吳仲舉      陸昭符
  潘慎脩      張泌
  龔慎儀      周惟簡
  張洎       鄭彦華子文寶
  劉澄       李德柔
  劉承勲
  卷三十一
  南唐十七列傳
  孫魴       周彬
  胡元龜      伍喬
  康仁傑      余璀
  劉洞夏望松     舒雅
  陳元亮      張惟彬
  邱旭       羅潁
  吳淑       陳彭年
  魏羽       洪慶元
  應用王文秉     朱澄高太冲
  陶守邱      顧閎中
  梅行思      曹仲元
  周文矩      顧德謙
  厲昭慶      董源
  徐熙       解處中韓幹
  董羽       衛賢王齊翰蔡潤竹夢松
  卷三十二
  南唐十八列傳
  裴長史      徐幼文
  占夢僧      吳廷紹
  李廷珪      御厨
  楊花飛楊名高    李家明
  王感化      李冠
  彭利用
  卷三十三
  南唐十九列傳
  僧休復      僧無殷
  僧緣德      木平和尚
  僧應之      僧文益
  僧深       僧慧朗
  僧智明      行因禪師
  僧淸禀      僧行言
  僧智筠      僧文遂
  僧匡逸      僧守訥
  僧𤣥寂      小長老
  卷三十四
  南唐二十列傳
  王栖霞      陳允升
  史守冲      譚峭
  潘扆       陳曙
  許堅       聶紹元
  耿先生      楊保宗
  卷三十五
  前蜀一
  高祖本紀上
  卷三十六
  前蜀二
  高祖本紀下
  卷三十七
  前蜀三
  後主本紀
  卷三十八
  前蜀四列傳
  高祖順德皇后周氏  順聖皇太后徐氏翊聖皇太妃徐氏  貴妃張氏
  夫人蕭氏     後主廢后高氏
  皇后金氏     元妃韋氏
  貴妃錢氏     順妃蘓氏
  昭儀李氏李玉簫   宫人劉氏
  高祖子衛王宗仁  庶人元膺
  豳王宗輅     趙王宗紀
  韓王宗智     宋王宗澤
  魯王宗鼎     信王宗傑
  薛王宗平莒王宗特     高祖從子宗鐬
  族子宗壽     宗裕
  後主子承祧    承祀
  高祖女普慈公主
  卷三十九
  前蜀五列傳
  王宗佶      王宗侃子承肇
  王宗滌      王宗翰
  王宗弼      王宗黯
  王宗弁      王宗本
  王宗阮      王宗播
  王宗儔      王宗謹
  王宗綰      王宗儒
  王宗浩      王宗朗
  王宗渥      王宗範
  王宗瑶      王宗訓
  王宗勉      王宗鍔
  王宗䕫      王宗裔
  王宗矩      王宗祐
  王宗汾      王宗信
  王宗賀      王宗紹
  王宗宏      王宗鐸
  王宗魯      王宗昱
  王宗勲      王宗晏
  王宗汭      王宗偉
  王宗憲      王宗儼
  王宗威      王承檢
  卷四十
  前蜀六列傳
  馮涓       周庠
  韋莊       晉暉
  李師泰      張造
  綦母諫      張䖍裕
  張琳       張劼
  周德權      李簡
  山行章
  卷四十一
  前蜀七列傳
  鄭頊       潘岏
  李紘       張格
  許寂       王鍇
  庾傳素      毛文錫
  毛文晏      潘炕
  潘峭       庾凝績
  楊玢
  卷四十二
  前蜀八列傳
  王萬𢎞      李彦德
  劉知俊      桑𢎞志
  張道古      陳翔
  鄧元明      王先成
  張扶       李道安
  竇雍       劉隠辭
  蔣詔恭      李景
  劉纂       崔善
  仲廷預      李仁表
  姜誌       韋㢲
  劉檀       杜何
  温顗       房諤
  費宗陶      王朴
  趙雄武      王鄂
  劉隠
  卷四十三
  前蜀九列傳
  張武       王暉
  林思諤      蕭懷武
  張士喬      段融
  蒲禹卿      林罕
  劉賛       張雲
  李龜禎      周彦章
  馬全
  卷四十四
  前蜀十列傳
  侯翮       王保晦
  盧延讓      庾傳昌
  楊義方      王仁裕
  李珣       尹鶚
  張蠙       牛嶠
  牛希濟      趙㽔
  鄭藝       刁光
  滕昌祐      房從真
  宋藝       高道興
  杜齯龜
  卷四十五
  前蜀十一列傳
  胡秀林      馬處謙
  趙温珪      何荃孫雄
  趙延乂      馮見鬼
  韓伸       石潨
  黃宗嘏      李夫人
  卷四十六
  前蜀十二列傳
  唐道襲      徐瑶
  韓昭       潘在迎
  徐延瓊      安重覇
  嚴遵美      唐文扆
  宋光浦      宋光嗣弟光葆
  王承休
  卷四十七
  前蜀十三
  僧智廣      僧貫休
  僧子朗      掃地和尚
  段義宗      爾朱先生
  杜光庭      崔無斁
  楊勛       王㡌仙
  青城道士
  卷四十八
  後蜀一
  高祖本紀
  卷四十九
  後蜀二
  後主本紀
  卷五十
  後蜀三列傳
  高祖皇后李氏   太后李氏
  後主妃張氏    慧妃徐氏
  高祖子雅王仁贄  彭王仁裕
  嘉王仁操     後主子太子𤣥喆
  褒王𤣥珏     遂王𤣥寶
  高祖女崇華公主  後主女鳯儀公主鑾國公主
  卷五十一
  後蜀四列傳
  趙季良      趙廷隱
  李仁罕      張業
  李肇       侯𢎞實
  張公鐸      龎福誠
  武漳       沙延祚
  潘仁嗣      高敬柔
  季鎬       李筠
  朱偓       袁彦超
  卷五十二
  後蜀五列傳
  王處囘      母昭裔
  李昊       徐光溥
  范仁恕      歐陽迴
  卷五十三
  後蜀六列傳
  歐陽彬      李如實
  何瓉       賈鄂
  范禹偁      母守素
  劉暠       多岳
  劉保乂      李匡逺
  韋嘏       王歸
  王藻       劉璵
  何隨       王賁
  卞震       掌聿脩
  孫漢韶      張䖍釗
  何重建      石奉頵
  侯益       趙匡賛
  卷五十四
  後蜀七列傳
  幸寅遜      章九齡
  李起       陳及之
  田淳       張元
  范文通      程崇雅
  孫欽       王環
  趙崇浦      高彦儔
  卷五十五
  後蜀八列傳
  趙崇韜      韓保貞
  李廷珪      伊審徵
  龍景昭      趙玭
  高諷       羅濟
  孫降衷      李稠
  李遵懿      曹光實
  全師雄      上官進
  卷五十六
  後蜀九列傳
  韋縠       歐陽烱
  顧夐       令狐嶠
  向瓉       句中正
  孫逢吉      鹿䖍扆
  閻選       趙元拱
  王中孚      文谷
  楊九齡      何光逺
  韓保昇      蒲䖍軌
  張立       黃筌子居寶居宷居實
  阮知誨      張玫
  蒲師訓      高從遇
  姜道隱      李文才
  石恪昌      徐德昌
  景煥       夏侯延祐
  趙忠義      杜敬安
  卷五十七
  後蜀十列傳
  周仲明      胡韞
  虞洮       楊千度
  梁守珍      安思謙
  王昭逺      趙彦韜
  僧曉微      僧可朋
  僧仁顯      僧曇城
  僧曉巒      杜仁傑
  楊僊公      黃萬户
  申天師      馮僊
  彭曉       丁元和
  韋昉       屈突無為
  卷五十八
  南漢一
  烈宗世家     高祖本紀
  卷五十九
  南漢二
  殤帝本紀     中宗本紀
  卷六十
  南漢三
  後主本紀
  卷六十一
  南漢四列傳
  武皇后韋氏    段氏
  高祖皇后馬氏   太妃趙氏
  中宗麗姬李氏   李蟾妃
  後主貴妃李氏   羙人李氏素馨
  波斯女      盧瓊仙
  高祖子雍王耀樞  康王龜圖
  越王洪昌     齊王𢎞弼
  韶王𢎞雅     鎮王洪澤
  萬王𢎞操     循王𢎞杲
  恩王𢎞暐     高王𢎞邈
  同王𢎞簡     益王𢎞建
  辨王𢎞濟     貴王𢎞道
  宜王𢎞照     通王𢎞政
  定王𢎞益     中宗子桂王璇興
  荆王慶興     禎王保興
  梅王崇興     後主子守節
  守正克昌國昌   守素
  守通       烈宗女增城公主
  卷六十二
  南漢五列傳
  趙光裔      楊洞潜
  李殷衡      倪曙
  何澤       劉濬
  陳用拙      王定保
  周傑       趙損
  黃損
  卷六十三
  南漢六列傳
  蘇章       梁克貞李守鄘
  程寶       孫德威
  王宏       梁嵩
  王詡       張瀛
  何瑱       劉瑭
  何詞       李紓
  鄭翺       侯融
  蕭益       王翷
  蕭規       孫惠
  滕紹英      萬景忻
  卷六十四
  南漢七列傳
  陳偓       盧膺
  鄧伸       李璵
  吳懷恩      吳恂
  謝貫       簡文會
  鍾允章      劉博古
  曾芳       謝傑
  卷六十五
  南漢八列傳
  暨彦贇      陸光圖
  邵廷琄      潘崇徹
  伍彦柔      盧枝
  李承渥      郭崇岳植廷曉
  鍾有章      薛用丕
  王珪       黃德昭
  蕭㴶       卓惟休
  周茂元      馮元
  李廷珙      周渭
  唐承裕      駱崇璨
  胡萬頃      林楚材
  陳志女      莫筌
  譚氏二女     牢氏
  卷六十六
  南漢九列傳
  林延遇      龔澄樞
  許彦真      陳延壽
  李托       薛崇譽
  余延業      趙純節
  張遇賢      陳道庠
  廣南僧      僧如敏
  僧文偃      僧子祥
  黃歩松      黃勵
  甘佃       莫公
  卷六十七
  楚一
  武穆王世家
  卷六十八
  楚二
  衡陽王世家    文昭王世家
  卷六十九
  楚三
  廢王世家     恭孝王世家弟希崇
  卷七十
  楚四列傳
  劉言       王逵
  周行逢子保權
  卷七十一
  楚五列傳
  武穆王德妃袁氏   夫人陳氏
  夫人華氏      衡陽王夫人楊氏文昭王順賢夫人彭氏 廢王夫人某氏恭孝王夫人𫟍氏   武穆王弟賨存
  武穆王子希振子光恵 希旺
  希杲       希瞻
  希能       希貫
  希隱       希璿
  希知       希朗
  文昭王諸子    廢王諸子
  恭孝王子光賛
  卷七十二
  楚六列傳
  張佶       蔣勛
  姚彦章      許德勲
  李瓊       秦彦暉
  王環       高郁
  李唐       楊定真
  袁詮       吕師周
  𫟍玫       李鐸
  何致雍      黃損
  潘起
  卷七十三
  楚七列傳
  彭玕       唐世旻
  劉昌魯      龎巨昭
  拓䟦恒      徐仲雅
  劉勍       張少敵
  廖匡圖弟匡齊    丁思覲
  戴偃       何仲舉
  劉昭禹      石文德
  林崇禧      路洵美
  卷七十四
  楚八列傳
  李𢎞臯      李𢎞節
  鄧懿文      王贇
  孟駢       歐𢎞練
  吳宏楊滌     彭師暠
  廖偃       劉彦瑫
  許可瓊
  卷七十五
  楚九列傳
  李令       侯元亮
  王仝       邵岳
  朱葆光      陶英
  黃匪躬      孟賔于
  翁宏       廖融
  王元       伍彬
  朱遵度      劉昌嗣
  何景山      江澧
  鄧洵美      李觀象
  曹衍       蕭某卒長
  卷七十六
  楚十列傳
  符彦通      何敬真
  孫朗       張倣
  張文表      僧居遁
  僧洪道      報慈長老
  僧虚中      至聰禪師
  彭幼謙      伊用昌
  卷七十七
  吳越一
  武肅王世家上
  卷七十八
  吳越二
  武肅王世家下
  卷七十九
  吳越三
  文穆王世家
  卷八十
  吳越四
  忠獻王世家    忠遜王世家
  卷八十一
  吳越五
  忠懿王世家上
  卷八十二
  吳越六
  忠懿王世家下
  卷八十三
  吳越七
  趙國太𤣥太夫人水邱氏
  武肅王莊穆夫人吳氏 昭懿夫人陳氏文穆王㳟穆夫人馬氏 㳟懿夫人吳氏
  仁惠夫人許氏    忠獻王夫人杜氏元妃仰氏
  忠懿王妃孫氏附俞氏黃氏 武肅王弟鏢
  鐸         楚國公鏵
  從弟鎰       銶
  武肅王子寧國公元璣 雲國公傳瑛金華郡王元懿
  廣陵郡王元璙子文奉文炳 餘姚侯傳□子仁俊大彭侯傳球
  扶南侯元㺷淮隂侯元珦
  新安侯傳璛    霅國公傳璟
  吳興矦元琳    寧明王元璝
  元弼
  文穆王子孝獻世子𢎞僔
  瓊山侯𢎞僎    𢎞儇
  吳興郡王𢎞偡   𢎞億
  彭城侯𢎞儀    𢎞偓
  𢎞仰       儼
  忠獻王子富水侯昱 西平侯郁
  忠遜王子昆    易
  忠懿王子世子惟濬 彭城郡王惟治
  英國公惟演    惟濟
  卷八十四
  吳越八列傳
  羅隱       顧全武
  杜稜       成及
  馬綽       阮結
  杜建徽      鮑君福
  曹圭       屠瓌智
  卷八十五
  吳越九列傳
  高彦子渭     朱行先
  黃晟       司馬福
  孫琰       吳敬忠
  滕彦休      吳公約
  章魯封      饒景
  薛居正      謝鶚
  鍾匡範      陳長官
  童頵       鍾廷翰
  楊巖       許俊
  孫陟       聞人凝
  張瑗       劉甫
  蔣勛       王畊
  沈夏       沈行思
  卷八十六
  吳越十列傳
  沈崧       皮光業
  曹仲達      林鼎
  仰仁詮      陸仁章
  章德安      郭師從
  唐仁㳟      水邱昭劵
  薛溫
  卷八十七
  吳越十一列傳
  元德昭      吳程
  裴堅       沈虎子
  鮑脩讓      曹杲
  沈韜文      陸超
  杜叔詹      劉彦琛
  俞公帛      盛豫
  林克已      司馬球
  孫顯忠      黃彞簡
  沈承禮      孫承祐
  崔仁冀      余萬頃
  江景防      陸崇扆
  卷八十八
  吳越十二列傳
  吳仁璧      方昊
  孫邰       石延翰
  宋榮       嚴永
  范賛時      毛勝
  葉簡       李咸
  朱景環      顧規
  目醫       喻皓
  徐綰       陳詢
  陳璋       高澧
  胡進思
  卷八十九
  吳越十三列傳
  僧文喜      僧無作
  僧昭       僧幼璋
  僧自新      僧全付
  僧道怤      僧靈照
  僧德韶      僧行修
  僧羲寂      僧延壽
  僧賛寧      僧儀晏
  僧彌洪      僧清聳
  僧契盈      僧道潜
  僧希辨      僧志逢
  僧願齊      釋岩
  僧德倫      僧彚征
  錢朗       閭丘方遠鶴衣道人
  韓必吳崧     張契真
  暨齊物      朱霄外
  卷九十
  閩一
  司空世家     太祖世家
  卷九十一
  閩二
  嗣王世家     惠宗本紀
  康宗本紀
  卷九十二
  閩三
  景宗本紀     天德帝本紀
  卷九十三
  閩四列傳
  留從效
  陳洪進子文顯文顥文顗文頊○陳應功陳齊鶻陳仁璧劉昌言徐熙徐昌嗣附
  卷九十四
  閩五列傳
  秦國太夫人董氏  太祖后任氏
  龍啟太后黃氏   嗣王夫人崔氏
  惠宗后劉氏    繼后金氏
  后陳氏      康宗元妃李氏
  后李氏      景宗后李氏
  賢妃尚氏     天德皇后張氏武肅王審邽子延彬延美延武孫繼崇繼勲
  太祖從弟彦復   想
  太祖子延喜    延武
  延望       延宗子繼業
  從子延興延虹延豊延休附 族子延嗣
  惠宗子繼韜    繼鎔
  臨海郡王繼㳟   建王繼嚴
  從子仁達     景宗子閩王亞澄
  從子繼柔     繼隆
  天德帝子繼沂   從子繼昌
  繼成       太祖女某郡主
  卷九十五
  閩六列傳
  韓偓       崔道融
  楊沂豊      陳嶠
  黃滔       徐寅
  翁承賛      張睦子廡
  孟威       劉山甫
  鄭良士      張仔鈞
  陳師先      鄒罄
  虞雄       陳覇先
  伍昌時子德普    王定簡
  程贇       蔡儼
  黃子稜      李㶚
  鄒勇夫
  卷九十六
  閩七列傳
  黃諷       林省鄒
  葉翹       鄭元弼
  王倓       黃峻
  陳光逸      潘承祐
  湛温       董思安王忠順
  林仁翰      劉瓊
  顔仁郁      賈郁
  方仁岳      陳洪濟
  林揆
  卷九十七
  閩八列傳
  王仁繢      楊廷式
  翁郜       黃岳
  盧皓林甲     李崇禮
  蕭孔冲      亷若
  柳崇       劉乙
  詹敦仁子琲    陳乘
  陳郁       江為
  陳致雍      李相
  林安       陳寅
  石氏二女     練嶲
  鄭氏       謝氏
  卷九十八
  閩九列傳
  陳峴       薛文傑
  陳郯       林興
  蔡守𫎇      陳匡範
  黃紹頗      余廷英
  李仁遇      楊思㳟
  王延禀      李倣
  朱文進連重遇    李仁達
  卓巖明
  卷九十九
  閩十列傳
  僧智廣      僧文炬
  僧義存      上藍和尚
  僧備       僧慧球
  僧道熙      僧義𭣣
  夣筆和尚     僧神晏
  僧智琀      僧𤣥衲
  僧文超      僧文展
  僧師解      僧道閑
  僧慧稜      僧義英
  僧從展      僧藻光
  僧從允      僧𤣥應
  建州僧      僧行雲
  陳守元靖姑    譚紫霄
  吳翁       虞臯
  林願女
  卷一百
  荆南一
  武信王世家
  卷一百一
  荆南二
  文獻王世家    貞懿王世家
  侍中保朂世家   侍中繼冲世家
  卷一百二
  荆南三列傳
  武信王夫人張氏  武信王子從翊
  從詵       從讓
  從謙       從子從嗣
  從義
  文獻王子保勲保正 保紳
  保寅       保緒
  保節       保遜
  保衡       保膺
  貞懿王子繼充   文信王五女
  王保義      司空薰
  倪可福      鮑唐
  梁震       孫光憲
  卷一百三
  荆南四列傳
  李載仁      倪從進
  王貞範      王惠範弟延範
  康張       魏璘
  王昭濟      王崇範
  李景威      梁延嗣
  温克修      王處士
  僧齊巳      僧文了
  荆南僧      荆南仙女
  卷一百四
  北漢一
  世祖本紀
  卷一百五
  北漢二
  睿宗本紀     少主本紀
  英武帝本紀
  卷一百六
  北漢三列傳
  睿宗后郭氏    郭姬
  英武帝后段氏
  世祖子鎬錡鍚鍇銑
  世祖孫彭城郡王繼文 繼欽
  定王繼顒      劉繼業
  劉繼忠
  卷一百七
  北漢四列傳
  李驤        鄭珙
  趙華        李光美
  李存瓌      張元徽
  白從暉      王得中
  段常       衛融
  盧賛       蔚進
  郝貴超郝惟慶    張崇訓鄭進衛儔
  高仲曦      張昭敏
  馬峯       盧俊
  卷一百八
  北漢五列傳
  馬忠恕      趙𢎞
  李惲       楊夣申
  王保衡      王景絶
  郭無為      侯覇榮
  范超       李筠
  卷一百九
  十國紀元表
  卷一百十
  十國世系表
  卷一百十一
  十國地理表上
  卷一百十二
  十國地理表下
  卷一百十三
  十國藩鎮表
  卷一百十四
  十國百官表














<史部,載記類,十國春秋>



  欽定四庫全書
  十國春秋卷一
  檢討吳任臣撰
  吳一
  太祖世家
  太祖姓楊名行宻字化源廬州合肥人也十國紀年云楊行宻六合人莊宗列傳云行宻壽州壽春人今從吳錄新舊五代史五國故事父名怤世為農家怤音夫見十國紀年行宻初名行愍為人長大有力能手舉百斤冊府元龜云行宻少孤貧有臂力五國故事云力舉三百斤今從歐陽史日行三百里居常獨處必見黑人侍其側心竊異之唐乾符中江淮羣盜起行愍以為盜見獲刺史鄭綮竒其貌曰爾且富貴何為作賊釋縛縱之北夢瑣言又云鄭綮常典廬州楊行宻為本州歩奏官因有遺闕而笞責之與五代史不同後應募為州兵戍朔方遷隊長歲滿戍還而軍吏惡之復使出戍冊府元龜曰秦宗權擾淮右廬壽郡將募能擒賊者計級賞之行宻以膽力應募往必有獲通鑑曰行愍本廬州牙將勇敢屢有戰功都將忌之白刺史郎㓜復連使出戍于外行愍將行過軍吏舎軍吏陽為好言問其所須行愍奮然曰惟少公頭耳即斬其首携之而出因起兵為亂并將諸營自稱八營都知兵馬使時中和三年三月也刺史郎幼復不能制薦於淮南節度使高駢請以自代駢以行愍為淮南押牙知廬州事歐陽史言幼復棄城走行宻遂據廬州非是今從通鑑唐即除行愍廬州刺史是時駢惑于方士吕用之用之與軍使俞公楚姚歸禮不相能詐謂行愍曰二人將有事於廬州行愍遽發兵掩之二將殱焉用之以公楚等謀亂告駢賞行愍有加明年駢以從子澞知舒州事會羣盜陳儒攻舒州澞乞援廬州行愍謀于牙將李神福神福請不用寸刅而逐之遂以舒州兵多建廬州旗幟若結大陳然賊懼而宵遁久之羣盜吳迥李本復攻舒州澞棄城走為駢所殺行愍乃遣將陶雅張訓等將兵擊迥本擒斬之即以雅攝舒州刺史巳而黃巢之黨秦宗權遣其弟將兵寇廬州據舒城行愍命將田頵擊却之光啟二年冬十二月壽州刺史張翺吳錄作張激妖亂志作張敖今從十國紀年遣其將魏䖍將萬人來寇廬州行愍令田頵李神福張訓拒之敗䖍于褚城是月滁州刺史許勍襲舒州陶雅奔還廬州高駢命行愍更今名三年淮南左廂都知兵馬使畢師鐸自稱行營使與軍使鄭漢章高郵鎮遏使張神劒十國紀年云張雄淮南人善劒號張神劍今欲别于前蘇州刺史張雄故但稱神劍興兵討吕用之䧟揚州用之亡走師鐸執高駢而幽之時用之詐為駢牒署行密行軍司馬追兵入援廬江人袁襲說行密曰此天以淮南授明公也趣赴之行密乃悉發廬州兵復借兵於和州刺史孫端合數千人往援五月行密至天長用之引兵來歸會張神劍求貨於畢師鐸師鐸不即與神劒亦以其衆來屬未幾海陵鎮遏使高霸曲溪人劉金盱眙人賈令威悉以其衆歸行密行密衆至萬七千人張神劒運高郵糧以給之先是師鐸遣其屬孫約與其子詣宣州乞師于觀察使秦彦且許以克城日迎之為帥彦心動亟命牙將秦稠率兵三千至揚子以應師鐸師鐸復召彦渡江是月甲午彦遂將宣歙兵三萬餘人乗竹筏沿江而下趙暉邀擊於上元殺溺殆半丙申彦入廣陵自稱權知淮南節度事仍以師鐸為行軍司馬補池州刺史趙鍠為宣歙觀察使戊戍行密抵廣陵不得入屯兵蜀岡為八寨於城下以守之彦閉城自守妖亂志云六月癸卯朔秦彦令鄭漢璋等守諸門今從通鑑六月戊午彦遣師鐸與秦稠統兵八千自城西出戰稠敗死士卒死者十之八城中乏食樵採路絶宣州軍始有食人者時前蘇州刺史張雄兵於諸軍為稍強秋八月彦以僕射告身授雄又以尚書告身三通授裨將馮𢎞鐸等廣陵人競以金玉珠繒詣雄軍貿食通犀帶一得米五升錦衾一得糠五升唐書云以銀二斤易斗米逮糠籺以差為直雄軍既益富不復肯戰久之反隂助我兵丁卯彦乃悉衆萬二千人遣師鐸及其黨鄭漢章出陳於城西延袤數里行密安卧帳中曰賊近告我命先積金帛麰米於一寨使羸弱守之而多伏精兵於其旁為三覆以待彦及兵交行密自將千人衝其陳陽不勝棄營走彦兵飢乘勝爭入營取軍實伏發行密反兵擊之俘斬畧盡積尸十餘里師鐸漢章大敗單騎走入城九月甲戌彦命將劉匡時殺高駢并子弟甥姪無少長皆死同坎瘞之時有尼王奉仙言于秦彦曰揚州分野極災必有一大人死自此喜矣又畢師鐸先幽高駢于道院至是出師屢敗疑駢為厭勝又恐駢黨有内應者故殺駢乙亥行密聞駢死縞軍向城哭三日冬十月彦遣漢章擊張神劒高霸寨破之神劒奔高郵霸奔海陵行密之圍廣陵也凡半載與彦師鐸大小數十戰城内無食米斗直錢五十緡草根木實都盡以菫泥為餅食之餓死者過半宣軍多掠人詣肆售之或夫婦父子自牽繫就屠門相鬻屠者輙刲剔如羊豕然外圍日益急彦師鐸計無所之行密亦以城久不下欲引還己巳夜會大風雨吕用之部將張審威帥麾下士三百晨伏於西壕俟守者易代潜登城啟闗納其衆守者竟不聞而潰初彦師鐸信重妖尼王奉仙戰陳時日多取決焉至是復咨之奉仙曰走上䇿也遂自開化門出奔東塘行密統諸軍合萬五千人入揚州自稱淮南留後以駢從孫愈攝副使改殯駢及其族責駢舊將不盡節於高氏者殺梁纉於㦸門之外韓問以投井死是時遺民裁數百家饑羸非復人狀行密不能守欲走會蔡州秦宗權遣弟宗衡畧地淮南與行密爭揚州以孫儒為之副而張佶劉建鋒馬殷秦彦暉實從焉十一月辛未宗衡至廣陵城西據行密故寨輜重未入城者悉為蔡人所有彦及師鐸還自東塘與宗衡合彦師鐸至東塘張雄不納將趣宣州宗衡召之乃引兵還行密閉城不敢出已而宗權召宗衡還蔡拒吳興郡王朱全忠儒稱疾不時行宗衡屢趣之儒大怒甲戌手刃宗衡於酒間傳首於汴宗衡將安仁義降于我行密悉以騎兵相委列於田頵之上儒是時分兵掠隣州與彦師鐸輕兵襲高郵辛巳高郵鎮遏使張神劒帥麾下兵逃揚州丙戌儒屠高郵戊子高郵殘卒七百人潰圍來奔行密慮其變也一夕分𨽻諸將盡阬之明日殺神劒於其第壬寅勒令海陵鎮遏使高霸帥兵民入廣陵有違命者族之戊戌霸與弟暀及部將余繞山前常州刺史丁從實至揚州行密郊迎霸暀約為兄弟置其將卒於法雲寺已而用袁襲言閏月巳酉因犒軍伏甲擒霸繞山從實殺之并掩殺其黨於寺死者數千人是日大雪寺外地數里皆赤暀出走詰旦為羅騎所獲殱焉先是吕用之之在天長也紿行密曰用之有白金五萬錠瘞於所居克城日願備戲下一醉至是行密大閱士卒顧用之曰僕射許此曹銀何食言邪呼牽下命田頵鞫之用之叩首服罪自言與鄭杞董瑾謀中元夜邀高駢至第建黃籙齋縊殺之因令莫邪都帥諸軍推已為節度使庚戌腰斬用之於市怨家刳裂立盡并誅其族黨軍士發其中堂得桐人刻駢姓名于胸桎梏而釘之居數日袁襲以廣陵饑弊不可守勸徙兵以避蔡賊甲寅行密遣和州將延陵宗以衆二千人歸和州乙卯令指揮使蔡儔將兵千人輜重數千兩歸廬州是時唐以淮南久亂命吳興郡王朱全忠兼淮南節度使東南面招討使全忠遣内客將張廷範致朝命除行密淮南節度副使又以宣武行軍司馬李璠為淮南留後遣牙將郭言將兵送之行密初遇廷範甚厚及聞璠來怒有不受之色廷範遣人白全忠宜以大軍赴鎮未幾廷範遁歸曰行密未可圖也後李璠言徐軍遮道竟不至淮南文德元年春正月孫儒殺秦彦畢師鐸并其兵彦等之歸秦宗衡也衆猶二千餘人後稍稍為儒所奪裨將知其必及禍乃誣告彦等潜召汴軍儒既殺彦等乃以宏為馬軍使是月行密執張守一誅之守一初與吕用之來歸久之為諸將合丹藥復欲干軍府政故行密怒焉二月全忠奏以行密為淮南留後夏四月壬午孫儒陷揚州按妖亂志四月癸未朔甲申儒陷揚州新唐書云四月戊辰實録云五月儒陷揚州吳録十國紀年俱云四月無日今從舊唐書月日行密出走儒自稱淮南節度使行密將犇海陵袁襲勸囘廬州再為進取之計乃走廬州秋八月行密欲輕兵襲洪州袁襲言鍾傳未易圖趙鍠新得宣州其為人非公敵此可取也行密使蔡儔守廬州乃引兵濟糝潭攻鍠大敗鍠將蘇塘漆朗於曷山進圍宣州鍠兄乾之自池州帥衆來援行密别遣將陶雅逆擊於九華破之乾之犇江西以雅為池州制置使龍紀元年夏六月宣州城食盡人相啗指揮使周進思據城逐趙鍠鍠將犇廣陵田頵追擒之未幾宣州城執進思以降行密入宣州表言於唐詔以行密為宣歙觀察使東平王全忠按薛史歐陽史皆云龍紀元年三月全忠封東平王舊唐書則云龍紀元年四月惟通鑑作天復元年封東平王今據歐薛諸史竟于龍紀年間稱東平王與鍠有舊遣使求鍠行密乃斬鍠首以遺之歐陽史以為鍠棄城走追及殺之非南唐書又云鍠出降亦非鍠額上常有肉隱起及其死破額得珠識者曰此人珠也既死不可復用孫儒兵來攻廬州蔡儔以州降之冬十月行密遣馬歩都虞𠉀田頵等攻常州時錢鏐將杜稜守常州十一月頵圍常州使宣州偏將李友一作宥為地道入城中宵旌旂甲兵出於制置使杜稜之寢室遂擒稜而出頵以兵三萬戍常州十二月戊寅孫儒自廣陵引兵渡江壬午逐田頵取常州以劉建鋒守之儒還廣陵建鋒又逐成及取潤州時及為錢氏守潤州大順元年春正月汴將龎師古等衆號十萬渡淮聲言來援攻下天長壬子下高郵二月師古兵入淮南與孫儒戰于陵亭師古兵敗而還是月行密遣將馬敬言帥兵五千乘虚據潤州李友帥兵二萬屯靑城將攻常州安仁義劉威田頵敗劉建鋒於武進復取常州敬言仁義威兵屯潤州三月唐賜宣歙軍號寧國以行密為節度使夏六月孫儒求好於東平王全忠全忠表為淮南節度使未幾汴人殺其使者復為讐敵如初秋八月儒來攻潤州是月李友攻蘇州㧞之制置使沈粲犇於孫儒粲歸錢鏐鏐欲誅之因投儒九月行密以牙將張行周為常州制置使閏月孫儒遣劉建鋒攻陷常州行周死之遂圍蘇州吳錄十一月孫儒攻破望亭無錫諸屯遂至蘇州今從吳越備史及通鑑冬十二月己巳孫儒陷蘇州殺我鎮將李友安仁義等聞之焚潤州廬舎夜遁儒使沈粲守蘇州又遣其將歸傳道守潤州二年春正月孫儒盡舉淮蔡之兵濟江癸酉自潤州轉戰而南田頵安仁義屢為所敗我軍戍守者多望風奔潰儒將李從立奄至宣州東溪時守備未固衆心頗危懼行密遣將臺濛帥五百人屯溪西濛令邏卒往反傳呼如大衆駢至狀從立心疑之遽引去行密又使都指揮使李神福拒儒前軍於溧水神福陽退兵示怯儒軍殊不設備神福夜率精兵襲其營俘斬以千計夏四月行密遣劉威朱延壽將兵三萬擊孫儒於黃池我師敗績儒遂軍黃池之上五月大水諸營皆没儒還揚州使其將康暀據和州安景思據滁州是月行密命李神福攻和滁克之暀乞降景思出走秋七月東平王全忠約與我共攻孫儒儒恃兵強移檄藩鎮數行密及全忠罪且曰俟平宣汴當引兵除君側之惡於是悉焚揚州廬舎驅丁壯婦女渡江殺老疾以餉軍行密别將張訓李德誠潜入揚州滅餘火得穀數十萬斛以賑饑民時泗州刺史張諫貸數萬斛給軍訓以行密之命餽之諫由是德于我乙未儒自蘇州出屯廣德行密率兵拒之儒圍行密寨李簡統百餘人力戰破寨㧞行密以出冬十二月儒焚掠蘇常引兵逼宣州錢鏐復遣兵據蘇州儒屢破我兵旌旗亘百餘里號兵五十萬行密求救於錢鏐鏐稍稍以兵食助我景福元年春正月行密欲退保銅官牙將戴友規力諫而止二月孫儒圍宣州先是劉建鋒為儒守常州至是將兵從儒行甘露鎮使陳可言乘虚率部兵千人據之行密將張訓引兵奄至城下可言倉猝出迎訓手刅之遂取常州是時别將又取潤州三月徐州時溥遣兵三萬南侵至楚州夏四月張訓李德誠敗徐兵於壽河俘斬三千級遂取楚州執其刺史劉瓉新唐書作三月乙巳執瓉今從十國紀年五月行密屢敗孫儒兵破其廣德營張訓屯安吉斷其糧道儒食盡士卒大疫遣其將劉建鋒馬殷分兵掠諸縣六月行密聞儒疾瘧戊寅大雨晦㝠縱兵擊之儒軍大敗安仁義連破儒五十餘寨田頵擒儒於陳斬之傳首京師儒衆多降於我按薛氏五代史大順二年儒攻行密屬江淮疾疫師人多死儒亦卧病為部下所執送于行密殺之行密自宣城長驅入于廣陵舊唐書云大順二年三月淮南節度使孫儒為宣州觀察使楊行密所殺唐補紀云大順二年六月孫儒兵敗于宛陵城下楊行密進首級于西京惟呉錄曰景福元年六月六日太祖盡率諸將晨出擊儒田頵臨陳擒儒以獻斬儒于市似屬可据今從其說丁酉行密帥衆歸揚州過常州謂左右曰常州大城也張訓以一劒下之豈不壯哉按吳録及唐烈祖實録光啟三年十月秦彦畢師鐸出犇行密入揚州十一月孫儒圍揚州文德元年四月儒陷揚州行密奔廬州八月自廬州帥兵攻宣州龍紀元年六月陷宣州殺趙鍠大順二年七月孫儒再渡江攻宣州景福元年執斬儒復歸揚州其紀年月最確今悉從之秋七月丙辰至廣陵表田頵守宣州安仁義守潤州秋入月唐命行密為淮南節度使同平章事以頵知宣州留後仁義為潤州刺史孫儒降兵多蔡人行密選其尤勇健者五千人厚其禀賜以皁衣䝉甲號黑雲都常以為親軍使之先登陷陳四隣畏之冬十月廬州刺史蔡儔發行密父祖墓與舒州刺史倪章連兵遣使送印于汴以求救東平王全忠惡其反覆納其印不救且牒報于我行密謝之遣行營都指揮使李神福將兵討儔二年夏四月神福圍廬州甲午行密自將詣廬州田頵自宣州引兵會之秋七月丁亥克廬州執蔡儔斬之八月丙辰遣田頵將宣州兵二萬攻歙州歙州刺史裴樞城守不可下久而取之時諸將為刺史多貪暴獨池州團練使陶雅寛厚得民歙人請得雅為刺史行密即以雅為歙州刺史雅盡禮見樞送之還朝冬十月倪章棄舒州走行密取舒州以李神福為舒州刺史乾寧元年春三月黃州刺史吳討舉州附於我夏五月武昌節度使杜洪攻黃州洪鄂州人光啟二年乘虚入鄂自為節度使行密遣行營都指揮使朱延壽救之按唐杜洪傳永興民吳討據黃州駱殷據永興二人皆𨽻土團者也故軍剽甚洪雖得節制而附朱全忠乾寧初身自將擊討乞師淮南楊行密遣朱延壽救之洪引還延壽㧞黄州俘討京師駱殷棄永興走行密取其地與此畧異今從通鑑所載冬十一月泗州刺史張諫舉州來降時朱全忠遣使至泗州諫不堪其陵忽故附于行密十二月吳討畏杜洪之逼納印請代行密以先鋒指揮使瞿章權知黃州或作翟章瞿璋皆非今從吳録見後註是冬行密遣押牙唐令囘持茶萬餘斤如汴宋貿易全忠執令囘盡奪其茶我始與汴有隙二年春二月行密表東平王全忠罪惡於唐請會易定兖鄆河東兵討之三月行密浮淮至泗州防禦使臺濛盛供帳以迎不悅而去已而攻濠州㧞之執其刺史張璲丁亥遂圍壽州夏四月行密攻壽州不克將引還庚寅朱延壽請往更攻一鼓㧞之執其刺史江從朂行密即以延壽知壽州團練使未幾汴兵數萬來攻壽州州兵少吏民忷懼延壽命黑雲隊長李厚拒之厚殊死戰都押牙柴再用復為之助延壽悉衆乘之汴兵敗走是月行密又命將襲陷漣水令張訓守之遣使詣錢鏐言董昌已改過宜釋其罪董昌本末見吳越武肅王世家亦遣使如昌趣其朝貢于天子未幾唐加行密檢校太傅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封𢎞農郡王按沈顔宣州重建小㕔記末云乾寧二年乙卯秋九月八日記中間有曰𢎞農王方作淝水又曰𢎞農王允憫是誠又曰𢎞農王去寧揚土是乾寧二年九月之前行密已賜爵為王矣其不見於傳紀者葢史失之也顔係吳臣且當乙卯年所作㕔記必無差誤可知後楊渥亦授𢎞農郡王其本乃父之爵明已况光啟二年三月朱全忠進爵沛郡王大順二年二月李克用賜爵隴西郡王景福元年董昌封隴西郡王俱是乾寧以前故事何獨于行密而疑之時滁人呼荇溪曰菱溪揚州人呼蜜曰蜂糖諱行密名也秋九月遣泗州防禦使臺濛攻蘇州以救董昌且表昌於朝言昌引咎願修職貢請復官爵又遺彭城郡王錢鏐書稱昌狂疾自立已畏兵諫執送同惡謂昌送首謀者吳瑤及巫覡數人於鏐也不當復伐之冬十月遣寧國節度使田頵潤州團練使安仁義攻杭州鎮戍以救董昌昌使湖州將徐淑會我偏將魏約共圍嘉興鎮海將顧全武統兵救之我别將柯厚進破蘇州水寨
  乾寧三年春正月辛未安仁義至湖州欲渡江以援董昌時顧全武等守西陵禦我師仁義不克渡二月唐帝從王請赦董昌復其官爵彭城郡王錢鏐不從夏四月我兵與鎮海兵戰於黃天蕩鎮海兵敗績我師遂圍蘇州是時鏐與鍾傳杜洪畏我之逼皆乞援於東平王全忠全忠遣許州刺史朱友恭統兵萬人渡淮聽以便宜行事癸未蘇州常熟鎮使陸郢等舉城來附獲其刺史成及王遂取蘇州署及行軍司馬及引刀欲自裁王執其手止之館於府舎及邸中頗有劒甲兵仗王每單衣詣之與共飲膳無所疑及亦時時抵王内室常遇王起盥漱右手擎沙鑼可百餘兩實水其中以洗項因服王力舉三百斤為不虚云是月朱延壽破蘄州降其大將賈公鐸及刺史馮敬章光啟三年敬章陷蘄州為刺史王以敬章為左都押牙公鐸為監門衛將軍延壽進㧞光州殺其刺史劉存是時王命田頵守宣州安仁義守潤州已而昇州刺史馮𢎞鐸來附分遣頵等攻掠自淮以南江以東諸州皆下之於是始全有淮南之地冬十一月戊子湖州刺史李師悅卒先是師悅求旌節於唐唐詔置忠國軍於湖州以師悅為節度使賜告身旌節者未入境而師悅已死王表師悅子彦徽知州事彦徽前為綿州刺史昭宗實錄云乾寧二年四月忠國節度使李師悅卒以其孫彦徽知留後今從十國紀年新唐書是月遣安仁義攻婺州
  乾寧四年春正月兩浙將杜稜救婺州安仁義移兵攻睦州不克而還二月兖州朱瑾來奔初瑾為汴人所攻求救於河東河東將史儼李承嗣將勁騎數千助瑾瑾敗因與擁州民俱來王逆之於高郵表瑾領武寧軍節度使我兵皆江淮人輕弱善水戰不任騎射至是得河東兖鄆兵而軍聲益振儼承嗣故河東驍將晉王李克用深惜之遣使間道來請王許之亦遣使詣河東修好是月唐詔王為江南諸道行營都統以討武昌節度使杜洪朱全忠圍鳳翔昭宗遣使者東出道武昌洪皆殺之洪又附全忠絶東南貢獻路故命行密討之夏四月辛亥兩浙將顧全武等將兵三千自海道救嘉興已未至城下我兵大敗是月杜洪乞師於汴汴將聶金掠泗州朱友恭攻黃州以撓我師王遣右黑雲都指揮使馬珣等救黃州黃州刺史瞿章聞友恭至棄城擁衆南保武昌寨癸亥兩浙將顧全武等破我兵十八營掠將士魏約等三千人以去時田頵屯驛亭埭兩浙兵乘勝逐之甲戌頵自湖州奔還宣州兩浙兵追之頵衆大敗死者千餘人五月辛巳朱友恭為浮梁於樊港進攻武昌寨壬午㧞之執我刺史瞿章遂陷黃州按薛史梁紀五月丁丑朱友恭上言大破淮寇于武昌收復黃鄂二州新唐書云壬午全忠陷黃州刺史瞿璋死之朱友恭傳作翟章吳錄曰執刺史瞿章十國紀年亦云瞿章今從之馬珣等敗走秋七月庚戌兩浙遣將顧全武來取蘇州乙未陷松江戊戌陷無錫辛丑陷常熟華亭是月吉州刺史周琲為鍾傳所攻率衆來奔九月湖州刺史李彦徽欲舉州來附其衆不從彦徽遂奔於我都指揮使沈攸以州歸錢鏐是月東平王全忠大舉入寇遣龎師古以徐宿宋滑之兵七萬壁清口將趣揚州葛從周以兖鄆曹濮之兵壁安豐將趣壽州全忠自將屯宿州境内震恐冬十月王與朱瑾將兵三萬拒汴軍於楚州别將張訓自漣水引兵會焉王以為前鋒龎師古營於清口或言營地汙下不可久處師古不聽恃衆輕敵居常以奕棊為樂瑾壅淮上流欲灌之有奔告師古者師古以惑衆斬之十一月癸酉瑾與裨將侯纉將五千騎潜度淮水用汴人旗幟自北來趣其中軍張訓踰柵而入士卒蒼黃拒戰淮水大至汴軍殊駭亂王自引大軍濟淮與瑾等夾攻之汴軍大敗斬師古及將士首萬餘級餘衆悉潰時葛從周營壽州西北壽州團練使朱延壽擊破之退屯濠州聞師古敗奔還王與瑾延壽乘勝追之及於渒水五代史作渒河從周方半濟我兵合擊之殺溺殆盡從周僅走免遏後都指揮使牛存節棄馬歩闘諸軍稍得濟淮凡四日不食會大雪汴卒緣道餓死還者不盈千人五代史又云牛存節收其散卒八千以歸今從通鑑東平王全忠聞敗亦奔還王遺書誚之曰龎師古葛從周非敵也公宜自來淮上決戰王既獲勝置酒大會諸將顧行軍副使李承嗣曰始吾欲趣壽州副使謂當先向清口師古敗從周自走今果如副使筭賚以錢萬緡表承嗣領鎮海軍節度使王自是保據江淮之間汴人不能與我爭矣
  乾寧五年春正月兩浙江西武昌淄青各遣使詣闕請以東平王全忠為都統致討於我唐帝不許三月周本救蘇州為兩浙將顧全武所敗秦裴以兵三千人㧞崑山而戍之秋七月忠義節度使趙匡凝聞汴人有清口之敗陰附於我東平王全忠遣宿州刺史氏叔琮將兵伐之八月甲子唐赦天下改元光化九月顧全武攻蘇州城中及援兵食皆盡刺史臺濛及李德誠等棄城走援兵亦遁全武遂陷蘇州追周本於望亭我師敗績五代史云周本戰于白方湖本敗蘇州復入于越獨秦裴堅守崑山不下全武檄裴令降裴不聽全武復益兵攻城引水灌之城壞食盡裴率羸兵以降時兵不盈百人之數云冬十月己亥汴將朱友恭自黃州還過安州或言刺史武瑜與我連謀友恭攻而殺之閏月婺州刺史王增為浙軍所伐以抗命故也十一月衢州刺史陳岌請降兩浙將顧全武帥兵討之是月東平王全忠以奉國節度使崔洪交通於我遣其將張存敬攻洪洪懼以弟賢質於汴且言將士不受節制請遣二千人詣麾下從征伐許之十國紀年云洪託以將士不受節制遣兄賢質於汴按舊唐書張存敬以兵襲蔡州刺史崔洪納欵請以弟賢質于汴昭宗實錄亦云弟賢今從其說十二月遣成及歸兩浙以易魏約等彭城王鏐許焉
  光化二年王與朱瑾將兵數萬攻徐州軍於吕梁東平王全忠遣騎將張歸厚救之歐陽氏牛存節傳云朱瑾召吳兵攻徐宿存節謀曰淮兵必不先攻宿然宿溝壘素固可以禦敵乃夜以兵急趣徐州比傅城下瑾兵方至望其塵起驚曰梁兵已來何其速也不能攻而去即此時事是月全忠遣崔賢還蔡州發兵二千詣大梁二月蔡將崔景思等殺賢劫崔洪悉驅兵民度淮來奔于我中途兵民多遁歸至廣陵者不滿二千人東平王全忠自將援徐州王聞之引兵還汴人追及於下邳殺我兵千餘人全忠至輝州聞我兵已退乃引去三月婺州為兩浙所圍刺史王壇乞師於寧國節度使田頵夏四月頵遣行營都指揮使康儒等救之五月庚戌儒等敗兩浙兵于龍邱擒其將王球通鑑注云主將吳越備史云偏將未詳孰是遂取婺州景福元年王壇得婺至是失之秋七月海州戍將陳漢賔請降于我海州朱全忠所轄淮海遊奕使張訓以漢賓心未可知與漣水防遏使王綰將兵二千直趣海州王以臺濛為刺史綰為副使九月淄青節度使王師範以沂密内叛乞師於我冬十月王遣海州刺史臺濛副使王綰將兵助之㧞密州歸於師範將進攻沂州先使人詗其虚實告曰城中皆偃旗息鼓矣綰曰此必有備而救兵近不可擊也諸將曰密已下沂何能為綰不能止乃伏兵於林中以待已而諸將攻沂州不克聞救兵至引退州兵乗之綰發伏擊敗其軍
  光化三年春正月宣州將康儒攻睦州彭城郡王鏐使其從弟銶拒之秋八月儒食盡自清溪遁歸冬十一月唐中尉劉季述幽天子于少陽院而立太子𥙿是歲唐加王兼侍中
  光化四年春正月朔唐劉季述等皆伏誅天子復位黜太子𥙿為德王夏四月丁丑唐大赦天下改元天復秋八月王遣歩軍都指揮使李神福等將兵攻杭州兩浙將顧全武等列八寨以拒之王聞流言彭城王鏐為盜所殺也冬十月神福與全武相拒陽言中夜班師縱杭俘歸告全武至暮神福先行命行營都尉吕師造設伏青山下九國志作青山路已而全武來追神福師造夾擊大破之斬首五十級生擒全武神福進攻臨安兩浙將秦昶帥衆三千降於我十二月李神福知彭城王鏐不死臨安城猝不可㧞即欲歸慮千秋嶺諸險為浙兵所邀乃遣人守錢氏祖考丘壟禁樵採又使顧全武得通家信彭城王鏐感其意遣使謝之未幾神福多設虚寨為疑兵浙人以為我兵大至遂請和神福受其犒賂而歸天復二年春正月天子在鳳翔上年十一月為韓全誨等所劫三月天子以金吾將軍李儼為江淮宣諭使書御衣賜王拜王東面行營都統中書令歐陽史作檢校太師中書令今從通鑑進爵吳王以討朱全忠以朱瑾領平盧軍節度使馮𢎞鐸領武寧軍節度使朱延壽領奉國軍節度使凡淮南宣歙及湖南等道立功將士聽用都統牒承制遷補然後表聞王改牙城南門為天興門夏四月王歸顧全武於杭州以易秦裴彭城王鏐大喜遣裴還時馮𢎞鐸以昇州介居宣揚間常不自安然頗恃樓船之彊不事兩道寧國節度使田頵欲圖之募𢎞鐸工人造戰船工人曰馮公選求堅木故其船堪久用今此無之頵曰第為之吾止須一用耳𢎞鐸將馮暉顔建說𢎞鐸先擊頵𢎞鐸從之帥衆南上聲言攻洪州鍾傳實襲宣州也王使人止之不聽是月辛巳頵統舟師逆擊於曷山或作葛山非今從新唐書大破之我兵遂取昇州𢎞鐸𭣣餘衆將入海王𢙢其為後患遣使犒軍且招之左右皆慟哭聽命𢎞鐸至東塘王自乘輕舟迎之升𢎞鐸舟慰藉良厚署為淮南節度副使館給有加等乃以李神福為昇州刺史是月王發兵討汴以副使李承嗣權知淮南軍府事已而進攻宿州不克竟以糧運不繼引還先是軍吏欲以巨艦運糧都知兵馬使徐温曰運路久梗葭葦堙塞請用小艇庶幾易通及軍至宿州會久雨重載不能進士有饑色而小艇獨先至王由是竒温始與議軍府事秋八月兩浙軍亂九月兩浙叛將徐綰等乞師於宣州田頵引兵赴之是月顧全武同越王子傳璙來求昏且曰使田頵得志必為王患王如召頵歸錢王請以子傳璙為質王許之即以女妻傳璙冬十月李儼至揚州王始建制勑院每有封拜輙以告儼於紫極宫𤣥宗像前陳制書再拜然後下十一月田頵急攻杭州仍具舟將自西陵渡江越王鏐遣其將盛造朱郁拒破之十二月王召頵還宣州庚辰頵徴犒軍錢於兩浙且求質子遂與徐綰等引兵歸是歲昇州大風發屋飛大木
  天復三年春正月王承制加朱瑾東面諸道行營副都統同平章事以昇州刺史李神福為淮南行軍司馬鄂岳行營招討使舒州團練使劉存副之率舟師萬人以討杜洪洪將駱殷戍永興棄城走縣民方詔據城降神福得詔大喜曰永興壯縣饋運所仰吾已得鄂之半矣三月神福進圍鄂州洪嬰城請救於汴夏四月平盧節度使王師範為汴兵所攻乞援於我乙未王遣將王茂章以歩騎七千救之又遣别將將兵數萬攻宿州梁王全忠命將康懷貞救宿州我兵引還康懷英傳云楊行密攻宿州太祖遣懷英擊走之拜宿州刺史懷英即懷貞也是月汴將韓勍率萬人屯灄口以為杜洪之援梁王全忠復馳使語荆南節度使成汭武安節度使馬殷武貞節度使雷彦威令出兵救洪汭畏汴之彊且欲侵江淮地以自廣發舟師十萬沿江東下汭為巨艦堂皇悉備名曰和州載其餘復有齊山截海劈浪之名甚衆掌書記李珽諫曰我舟緩急不可動而吳兵剽輕難與逐角武陵長沙皆吾讐也豈得不為反顧之慮乎不若遣驍將屯巴陵大軍與之對岸堅壁勿戰不過一月吳兵食盡自遁鄂圍解矣汭不聽行至公安卜不吉欲還親吏楊師厚曰公舉全軍中道還何以見百姓汭乃行五月汭未至鄂渚馬殷遣許德勲帥舟師萬餘人雷彦威遣歐陽思帥舟師三千餘人會于荆江口襲陷江陵大剽掠而去汭諸將亡其家無闘志李神福壁沙橋望汭軍曰戰艦雖盛首尾斷絶易制也當急擊之壬子遣裨將秦裴楊成將衆數千逆擊於君山敗之火其船衆大潰汭投江死按新唐書十國紀年皆云壬子汭敗死壬子此月十二日也獲其戰艦二百艘韓勍聞之亦走還是月汴將朱友寧屠博昌進㧞臨淄抵青州城下遣别將攻登萊王茂章會王師範弟萊州刺史師晦攻密州㧞之斬其刺史劉康乂以淮海都遊奕使張訓為刺史六月乙亥汴兵㧞登州師範帥登萊兵拒友寧於石樓為兩柵丙子夜友寧擊登州柵茂章不為動頃之登州柵已破進攻萊州柵比明茂章度其兵力罷矣與師範合兵出戰大破之友寧旁自峻阜馳騎走馬仆青州將張土梟斬之傳首廣陵茂章於是合兩鎮兵逐北至米河俘斬萬計魏博之兵殆盡秋七月壬子梁王全忠自將兵二十萬至臨朐命諸將攻青州師範出戰敗績茂章陽閉壘不出伺汴兵氣稍懈毁柵疾戰如是者再至晡汴兵乃退茂章度衆寡不敵是夕引軍還梁王全忠遣曹州刺史楊師厚追及於輔厚時先鋒指揮使李䖍𥙿將五百騎殿後為師厚所執死焉張訓聞茂章歸植旗幟密州城上封府庫以走未幾汴左踏白指揮使王壇攻密州望旗幟疑有伏兵不敢進踰數日入城見府庫城邑皆完遂按兵不追訓全軍而還是月兩浙睦州刺史陳詢叛舉兵攻蘭溪八月寧國節度使田頵潤州團練使安仁義同舉兵反十國紀年云朱全忠聞田頵等叛矯制削奪王官爵命頵及杜洪鍾傳錢鏐充四面招討使布制書于境上王知其許妄案此事諸書不載今刪之仁義悉焚東塘戰艦頵遣二使詐為商人詣壽州約奉國節度使朱延壽道遇尚公廼疑之殺一人得頵書以告王王召李神福於鄂州使討頵己丑安仁義襲常州以刺史李遇有備隨引去壬辰以王茂章為潤州行營招討使擊仁義未幾茂章攻潤州不克王遣徐温將兵會之温易其衣服旗幟如茂章兵仁義不知復益兵出戰温奮擊大破之奉國節度使朱延壽素狎侮于王頗懷怨望隂與田頵通是月頵遣前進士杜荀鶴至壽州與延壽相結又遣至大梁告梁王全忠全忠大喜遣兵屯宿州以為聲援九月王召延壽至廣陵迎及寢門執殺之部兵驚擾徐温諭以大義皆聽命遂斬延壽兄弟黜朱夫人夫人延壽姊也頵襲昇州得李神福妻子善遇之又遺神福書以其妻子招之神福斬使者而進丁未敗頵將王壇汪建於吉陽磯戊申又戰於皖口壇建僅以身免獲徐綰以遺兩浙頵聞壇建敗自將水軍逆戰神福請王發歩兵斷頵歸路王遣漣水制置使臺濛將兵應之時王茂章攻潤州久未下王命茂章移兵會擊頵頵聞濛將至留將郭行悰及壇建水軍於蕪湖以禦神福而自將歩騎來與濛戰冬十月戊辰濛與頵遇於廣德先以王書徧賜頵將頵將下馬拜受濛因其挫伏縱兵擊之頵兵遂敗又戰於黃池濛陽走頵追之伏發大敗奔還宣州濛引兵圍之頵亟召蕪湖兵還不得入行悰壇建及當塗廣德諸戍皆帥其衆以降王復命茂章領兵攻潤州是時王乞師於兩浙越王鏐命方永珍屯潤州從弟鎰屯宣州以援我十一月乙亥田頵帥死士數百出戰臺濛陽退以示弱頵兵踰濠而闘濛急擊之頵不勝還走城橋陷墜馬斬之其衆猶戰以頵首示之乃潰濛遂克宣州王以濛為宣州觀察使初王與頵同閭里少相善約為兄弟及頵首至廣陵王視之泣下赦其母殷氏王與諸子皆以子孫禮事之是歲宣州有鳥如雉而大尾有火光如散星集於㦸門明日大火曹局皆盡惟兵械存王以秦裴為昇州刺史置德勝軍於廬州唐詔所在宦官皆賜死王匿清海監軍程匡柔斬他囚以應
  天復四年春正月梁王全忠屯河中表請天子遷都壬戌車駕發長安二月乙亥至陜三月丁巳唐帝遣間使以絹詔告難於我及西川河東等令糾率藩鎮以圖匡復詔有云朕至洛陽則為全忠所幽閉詔勑皆出其手朕意不得復通矣十國紀年楊行密三月王建四月得詔王以李神福為鄂岳招討使復將兵擊杜洪梁王全忠遣使請捨鄂岳復修舊好王報曰俟天子還長安始敢聞命是月王遣女與錢傳璙并顧全武歸錢塘先是王與錢氏不相能常命以大索為錢貫號曰穿錢眼兩浙亦歲以大斧科柳謂之斫楊頭至是二姓通昏兩境漸睦焉夏閏四月乙巳唐改元天祐大赦天下秋八月李神福攻鄂州未下會得疾還廣陵王以舒州團練使劉存代為招討使神福尋卒是月宣州觀察使臺濛卒王以子牙内諸軍使渥代之冬十月光州叛降於汴王遣兵圍之光州與鄂州皆告急於梁王全忠十一月戊辰梁王全忠率兵五萬自潁濟淮軍於霍丘分兵救鄂州我兵釋光州之圍還廣陵按兵不戰全忠分命諸將大掠淮南以困我師冬十二月兩浙衢州刺史陳璋殺羅城使葉讓請降于我是月王遣黑雲指揮使馬賨歸長沙
  天祐二年春正月梁王全忠遣將進兵逼壽州甲辰有彗出於北河貫文昌其長三丈餘王茂章穴地入潤州遂克之安仁義得士心攻之踰年不克至是城陷見執并其子斬於廣陵市兩浙兵圍陳詢於睦州王遣西南招討使陶雅帥兵救之兩浙將錢鎰顧全武王球來禦我師為雅所敗獲鎰球以歸是月梁王全忠圍壽州州人閉壁不出全忠乃自霍丘引歸二月梁王全忠遣其將曹延祚將兵與杜洪共守鄂州新唐書云汴兵不利引還使别將吳章以三千兵解圍又云時全忠方與河東軍薄戰故不能救洪洪乃求助于馬殷殷不答洪計窮復走全忠全忠遣曹延祚合吳章兵萬三千救洪今從通鑑止書延祚一人時招討使劉存濬坎傅城洪將駱殷為洪謀曰淮兵深入仰永興以濟若竒兵取之賊不戰而潰洪乃以精兵合汴人間道掩永興三十里而舎存以裨將方詔苗璘當之汴亡卒走璘壁言軍虚實曰鄆軍懦可取開道軍不可當也璘曰殺强則弱者撓矣乃自擊開道軍敗之禽汴士三百人狥城下洪軍皆氣奪存使辨士臨說百端洪恃汴方强無降意或勸存急擊援兵則城自下存曰擊之賊入則城固矣不如縱之遁城可取也俄而汴軍走庚子城陷執洪延祚及汴兵千餘人送廣陵王詰責洪曰爾同逆賊弑主與孤為讐吾軍還而復為賊後拒今定何如洪謝曰不忍負朱公與延祚等駢斬於市王以存為鄂岳觀察使夏四月陶雅會衢睦兵攻婺州兩浙將錢鏢將兵救之五月乙丑彗星長竟天出軒轅大角及於天市垣秋八月梁王全忠以襄州趙匡凝與我交通及聯姻西川乙未遣武寧節度使楊師厚將兵擊之己亥全忠以大軍繼之是月兩浙將方永珍救婺州九月甲子汴兵攻破襄州是夕趙匡凝舉族來奔陶雅陳璋㧞婺州執刺史沈夏以歸王以雅為江南都招討使歙婺衢睦觀察使璋為衢婺副招討使璋攻暨陽為兩浙將方習所敗習進攻婺州是月濠州團練使劉金卒命金子仁規知濠州王寢疾遣使召子渥於宣州以潤州團練使王茂章為宣州觀察使冬十月辛卯梁王全忠自襄州帥衆二十萬趨光壽壬辰至𬃷陽遇大雨遂由申州抵光州刺史柴再用嚴設守備遜辭以謝全忠留城東旬日不能克庚子渥至於廣陵辛丑王承制以渥為淮南留後戊申梁王全忠發光州及至壽州壽人清野以待之全忠退屯正陽十一月丙辰梁王全忠度淮而北柴再用抄其後軍斬首三千級獲輜重萬計庚辰王薨按舊五代史行密傳云天祐三年卒而沈顔武忠王神道碑殷文圭武忠王墓誌游恭威王墓誌皆云天祐三年丙寅二月十三日丙申王薨至史官王振撰太祖本紀則繫死日于天祐二年十一月庚辰顔等四人皆仕吳而記錄各異考之墓誌云十一月吳王寢疾付長子後事授淮南使豈本紀誤以武忠疾甚之時遂據為彌留之日邪抑楊渥幼弱嗣位不由朝命承襲或始死未敢發䘮赴以明年二月顔等因從而書之事亦未可知也又按十國紀年注徐鉉吳錄莊宗功臣列傳唐烈祖實録資治通鑑諸書皆與王振所載年月同而敬翔梁編遺録云天祐三年頴州獲河東諜者言去年十一月持李克用絹書往淮南十二月至揚州方知楊行密且死歐陽氏吳世家亦云天祐二年十一月行密卒今互証諸說始以王氏本紀為斷云年五十四諡曰武忠武義初改謚曰孝武王廟號太祖乾貞元年追尊為武皇帝陵曰興陵太祖馳射武伎皆非所長而寛簡有智略善撫御將士與同甘苦推心待物無所猜忌常早出從者斷馬鞦取其金知而不問他日復早出如故人服其度量蔡儔叛於廬州悉毁太祖祖父墳墓及儔敗左右請發其先墓以報之太祖歎曰儔以此為惡吾豈復為也常使從者張洪負劍而侍洪㧞劍擊太祖不中洪死復用所善陳紹貞負劍不疑性又儉約不事奢靡淮南被兵六年士民轉徙幾盡太祖初至賜與將吏帛不過數尺錢不過數百非公宴未常舉樂常服故時補綻衣於内自言不敢忘本輕徭薄賦招撫流移未及數載幾復成平之舊太祖起自盜賊而其下皆驍武雄暴一時樂為之用者以此
  論曰唐末强藩分據海内雲擾太祖以三十六英雄起自草間殱孫儒禽趙鍠破杜洪滅田頵聲罪汴彊耀兵越徼江淮南北以次削平抑亦可謂非常之傑不世出者矣五代史言其為人寛仁雅信能得士心卒之開國廣陵傳世四主葢有以也夫














  十國春秋卷一



  欽定四庫全書
  十國春秋卷二
  檢討吳任臣撰
  吳二
  烈祖世家
  烈祖名渥字承天太祖長子也初為牙内諸軍使素無令譽軍府輕之及太祖病出渥為宣州觀察使右牙指揮使徐温私謂渥曰王寢疾而嫡嗣出藩此必奸臣之謀他日相召非温使者及王令書慎無應命渥泣謝而去天祐二年冬十月太祖病甚命判官周隱作符召渥隱慮渥幼弱不任事薦大將劉威代主軍政太祖未許會温與嚴可求問疾太祖以謀告之温等大驚遂詣隱所見隱作召符在案亟取遣之渥見温使者乃行既至廣陵拜淮南留後及太祖薨將佐共請宣諭使李儼承制授渥淮南節度使東道諸道行營都統兼侍中𢎞農郡王是歲十二月河東以帛書潜約攻汴睦州刺史陳詢為浙兵所逼棄州來奔招討使陶雅入據其城取之湖南兵入宼牙内指揮使楊彪擊却之王命馬歩都指揮使李簡等襲王茂章於宣州
  天祐三年春正月宣州觀察使王茂章出奔杭州是時李簡兵奄至城下茂章度不能守帥衆南行親兵刁彦能辭以母老不從登陴諭衆曰王府命我招諭汝曹大兵行至矣衆由是定陶雅畏茂章斷歸路遽引兵還歙復失睦州庚辰越王鏐至睦州陳璋聞雅已還自婺州退保衢州兩浙將方永珍等取我婺州進攻衢州是月遣先鋒指揮使陳知新攻湖南三月乙丑知新㧞岳州逐其刺史許德勲王以知新為岳州刺史夏四月癸未朔日有食之鎮南節度使潁川郡王鍾傳卒軍中立其子匡時為留後傳養子江州刺史延規恨不得立遣使來降於我王以昇州刺史秦裴為西南行營都招討使將兵擊匡時按昭宣帝實録云鍾傳養上藍院僧為子曰延圭補江州刺史傳卒遂召淮師陷其城又新唐書鍾傳傳云天祐三年傳卒子匡時自立為節度觀察留後次子匡範為江州刺史怨兄立挈州附淮南因言兄結汴人圖揚州楊渥使秦裴攻匡時今從十國紀年作延規秋七月裴執江西將劉楚遂圍洪州饒州刺史唐寳請降八月兩浙兵圍衢州衢州刺史陳璋來告急王遣左廂馬歩都虞侯周本將兵迎璋兵還浙人躡我師本設伏大破之九月秦裴㧞洪州大掠三日執匡時及其司馬陳象等五千人以歸王切責匡時匡時請死哀赦之斬象于市先是謡言云楊老抽嫩鬢堪作打鐘搥至是應焉五國故亊又有搥折之䜟温顥害渥而立其弟渭葢㝠符也王自兼鎮南軍節度使以裴為洪州制置使
  天祐四年春正月王既得江西驕侈益甚以舊憾殺其節度判官周隱是月黑雲都指揮使吕師周將兵屯上高遂出奔於湖南副指揮使綦章縱其孥使逸去按九國志師周自言三世將家不可保富貴每恣為盃酌醉必起舞或擊節狂歌慷慨泣下行密聞而疑之宻使人偵其動静師周不自安乃謀于綦章而奔湖南今從通鑑載出奔于丁卯年下王居䘮作樂然十圍之燭以擊毬一燭費錢輙數萬或單騎出遊從者奔走道路不知所之左右牙指揮使張顥徐温泣諫王怒曰汝謂我不才何不殺我自為之二人懼潜謀作亂初内營有親軍數千屯於牙城之内王悉遷出於外以其地為射塲顥温由是無所憚已而王選壯士號東院馬軍廣署親信以為將吏所署者恃勢驕横往往多陵蔑勲舊未幾王又召宣州指揮使朱思勍范思從一作范遇陳璠將故時所𨽻親兵三千歸廣陵顥温忌思勍等侵其權陽令三將從秦裴擊江西因戍洪州誣以謀叛遣别將陳祐往誅之祐間道兼行六日至洪州微服懷短兵徑入裴帳中裴大驚祐告之故遂召思勍等飲酒數以罪執斬之王聞三將死益不平於顥温欲誅之丙戌王晨視事顥温帥牙兵二百人露刅直入庭中王曰爾果欲殺我邪對曰非敢然也欲去王左右亂政者耳因曳下王親信十餘人數其罪以鐵撾擊殺之號曰兵諫王不能止歐陽史云初渥之入廣陸也留帳下兵三千於宣州以其腹心陳璠范遇將之既入立惡徐温典牙兵召璠等為東院馬軍以自衛而温與左衙都指揮使張顥皆行密時舊將又有立渥之功共惡璠等侵其權天祐四年正月渥視事璠等侍側温顥擁牙兵入拽璠等下斬之按璠等自死于洪州今從十國紀年及通鑑自是諸將不與同者顥温稍稍以法除之軍政悉歸二人矣夏四月梁代唐改元開平王仍稱天祐與蜀王移檄諸道將會兵復唐五月以鄂岳觀察使劉存為西南面都招討使岳州刺史陳知新為岳州團練使廬州觀察使劉威為應援使别將許𤣥應為監軍將水軍三萬以伐楚楚王殷命在城都指揮使秦彦暉將水軍三萬浮江而下水軍副指揮使黃璠帥戰艦三百屯瀏陽江口六月存知新遇雨退兵於越堤北彦暉乘勢來追存數與之戰不利彦暉夾水為陳頃之鼓譟而進存等走璠乃自瀏陽絶江與彦暉合擊我兵我兵大敗存知新被禽不屈而死遂失岳州是役也裨將死者百餘人士卒死者以萬計亡戰艦八百餘艘他物稱是威引餘衆遁歸按敬翔梁遺録云天祐四年四月湖南軍陳邵告㨗淮南朗州水陸合勢奔衝其境馬殷出舟師于瀏陽口大破賊黨生擒偽鄂州節度使劉存十國紀年則言劉存攻楚在五月敗在六月舊五代史梁紀亦云馬殷奏破淮寇在六月今從之監軍許𤣥應王腹心也常預政事顥温因其敗收斬之是月楚王殷遣兵會吉州刺史彭玕攻我洪州不克秋九月武貞節度使雷彦恭來附冬十月荆南將倪可福會楚兵攻朗州彦㳟遣使乞降且告急王遣將冷業帥水師屯昌江李饒將歩騎屯瀏陽以救之楚將許德勲迎拒我師業進屯朗口德勲遣兵夜襲業營軍中驚擾楚人以大軍繼之師敗業奔鹿角鎮被執楚人已又破瀏陽寨禽饒二人皆死焉十一月遣右都押牙米志誠等將兵度淮襲梁潁州破其外郭刺史張實據子城守之不能克十二月甲子梁發歩騎五千救潁州志誠等引兵還丁卯遣兵攻信州刺史危仔倡乞師于吳越是歲命洪州制置使秦裴署鄂州知州以廬州觀察使劉威為鎮南軍節度使
  天祐五年春正月吳越兵寇甘露鎮以救信州夏四月遣兵攻石首與梁襄州兵戰於瀺港我師敗績又遣將李厚帥水軍萬五千侵荆南我師敗於馬頭五月乙亥楚兵寇鄂州知州秦裴擊破之戊寅張顥徐温遣其黨紀祥陳暉黎璠孫殷等弑王於寢室歐陽史云執王縊殺之詐云暴薨時年二十三謚曰威自顥温專制軍政王心積不平欲去之而未能二人益不自安因謀弑王約分其地以臣於梁時羣盜入寢中王說盜能反殺温等皆為刺史羣盜皆諾惟祥不從徐鉉吳録云顥使紀祥等執渥于寢室弑之不言徐温薛氏舊五代史因之而江南别録有獨用左衙兵之說歐陽史亦言温顥兵遣盜殺渥五國故亊云温與顥同謀害渥議既定其夕將暝顥已先入而温使告顥曰今非畨直不欲俱入慮其謀漏泄請顥獨訖其事然後見報顥諾之按温顥分掌牙兵非協謀安能弑主吳録不言温者特鉉為之諱耳不足信也五國故事又言渥死在戊辰歲夏六月與諸書小異今從通鑑月日武義初改謚景王廟號烈祖乾貞元年追尊為景皇帝陵曰紹陵稽神録曰軍吏徐彦成恒主市木丁卯歲往信州汭口塲無木可市一日遇少年云吾有木在山中明當令出也居一二日果有杉木大至良而價廉復出大杉版四枚曰君至吳當獲善價彦成囘始至秦淮會吳帥殂納杉版為棺以求材之尤異者獲錢數十萬彦成廣市珍玩復往汭口以酬少年更三返獲其厚利間一歲以往但見村落如故了無所見詢其里中竟無能知之者○吳帥謂烈祖也
  高祖世家
  高祖名隆演字鴻源太祖第二子也一云第三子初名瀛又名渭薛史及九國志五國故事皆以隆演為渭先是張顥徐温之弑烈祖也謀分地送欵於梁及烈祖遇害顥欲自立十國紀年云張顥欲稱淮南留後送欵于梁以淮南易蔡州節制徐温曰揚州距汴州往返約三十里軍府踰月無主必亂不若有所立然後圖之温患之問其客嚴可求可求曰顥雖剛愎而闇於成事此易為也夏五月己卯顥集將吏於府庭夾道列劍㦸白刅自大將朱瑾而下令悉去衛從然後入顥厲聲問諸將誰當立者諸將莫敢對顥三問氣色益怒可求前陳宻語大約言軍府至大非公主之不可然在今日劉威陶雅李遇李簡皆先王一等人也公雖自立此軰能降心以事公否不若立幼主輔之為便顥不能答可求亟趨出書一紙乃太夫人史氏教也率諸將跪讀之辭氣慨慷中言嗣王不幸隆演以次當立告諸將無負楊氏而善事之聞者感動顥氣色皆沮卒無能為遂奉隆演稱淮南留後東面諸道行營都統初温常夜夢入宫見白龍繞殿柱詰旦見隆演衣白衣擁柱而立心異之至是得嗣立故温授指於可求也既罷副都統瑾詣可求居曰瑾年十六七即横戈躍馬衝犯大敵未常畏懾今日對顥不覺流汗公面折之如無人乃知瑾匹夫之勇不及公逺矣因以兄事之顥自此與温不相能諷隆演出温為浙西觀察使鎮潤州可求復以計留温行軍副使李承嗣與顥善覺可求有附温意諷顥使盜夜刺殺之已而盜掠財以報命曰捕之不獲顥怒曰吾欲得可求首何用財為可求遂詣温謀先殺顥隂遣左監門衛將軍鍾泰章選壯士三十人圖之丁亥旦直入斬顥於牙堂并親近數人始暴其弑君之罪轘紀祥等於市先是顥温謀逆時温曰參用左右牙兵心必不一不若獨用吾兵顥不可温曰然則獨用公兵顥從之至是窮治亂黨皆出於左牙人皆以温為實不知謀也按五國故事云温請顥獨訖其事然後見報其夕顥既殺渥遂召温温乃詣城門大哭曰張顥弑逆殺害老令公郎君矣軍衆皆為之哭其夕遂殺顥立楊渭其事未確今不從隆演以温為左右牙都指揮使軍府事咸取決焉以可求為揚州司馬當顥用事刑獄酷濫縱親兵剽掠市里温謂可求曰今大事已定吾與公輩當力行善政乃立法度禁强暴政舉大綱軍民安之是月楚兵陷朗州武貞節度使雷彦恭輕舟來奔中和元年雷滿據朗州至彦恭而亡按梁太祖實録丁酉朗州軍前奏㨗彦恭沒溺于江十國紀年又云彦恭輕舟奔廣陵今從之隆演以彦恭為淮南節度副使秋七月壬申將吏請於李儼承制授隆演淮南節度使東面諸道行營都統同平章事𢎞農王八月遣歩軍都指揮使周本南面統軍使吕師造擊吳越九月圍蘇州是月吳越將張仁保入寇取常州之東洲我兵死者萬餘人命池州團練使陳璋充水陸行營都招討使帥裨將柴再用等救之大破仁保於魚蕩復取東洲冬十月梁從吳越之請八月吳越王鏐獻攻淮南之䇿見吳越春秋以亳州團練使寇彦卿為東面行營都指揮使入寇十一月彦卿帥衆二千襲霍邱土豪朱景擊敗之又攻廬壽二州皆不克王遣滁州刺史史儼拒之彦卿引去是歲遣軍將萬全感齎書間道詣晉及岐告以嗣位
  天祐六年春二月丁酉朔日有食之三月徐温以金陵形勝戰艦所聚乃自以淮南行軍副使領昇州刺史留廣陵遣假子元從指揮使知誥為昇州防遏使兼樓船軍使一作副使往治之夏四月周本等攻蘇州為吳越將孫琰所拒不能克已而吳越牙内指揮使錢鏢行軍副使杜建徽等將兵來援辛亥蘇州兵内外合擊我師大敗軍將何朗等三十餘人被執失戰艦二百艘本夜遁追兵及之復敗於黄天蕩鍾泰章將精兵二百為殿多樹旗幟于菰蔣中吳越兵不敢追而還是月初置選舉以駱知祥掌之夏六月撫州刺史危全諷自稱鎮南節度使帥撫信袁吉之衆號十萬寇洪州節度使劉威守兵裁千人日置酒宴飲以疑敵全諷不敢逼屯兵象牙潭是月楚苑玫等圍高安以為全諷聲援王命周本為西南面行營招討應援使將兵七千救高安本謂全諷敗援兵必還乃舎高安疾趣象牙潭過洪州劉威欲犒軍本不肯留或言敵兵甚强君宜觀形勢然後進本曰賊衆十倍於我我軍聞之必懼不若乘其銳而用之秋七月全諷在象牙潭營柵臨溪亘數十里庚辰本隔溪布陳先使羸兵嘗敵全諷兵渉溪來追本乘其半濟縱兵擊之全諷兵大潰自相蹂藉溺水死者無筭本分兵斷其歸路禽全諷及將士五千人按釣磯立談云叟常記危全諷以十萬衆據象牙潭楚人為圍高安以為之聲援朝廷旰食嚴可求薦周本可以為將本堅辭不肯起徐自建白曰往年長洲之戰非不敵也特以上將權輕下皆專命互相觀望以至軍不克振今必見委倘不設偏裨老臣願出死力以報厚恩朝廷許之本乃具選兵七千人計食賫糧晨夕兼馳朝貴或有追送者不肯少留且曰兵事神速停營信宿衆寡情見則不可用也吾欲及其銳而使之是時高安危急人皆謂當先䇿援本曰不然楚人非有戰心也姑欲牽綴我師使全諷得畢力爾我必先擒此賊彼自當解遂直擣象牙潭突其壘疾攻之全諷少其衆且笑本率易殊不願答本先遣勁卒穿出其後乘高疾呼撫人大奔矢石未及接争赴水以死本建大將旗鼓徐驅而薄之全諷據牀瞪視不及指揮而就擒我軍大讙楚人果宵遁矣中間所載與通鑑小有異同今悉從通鑑乘勝克袁州擒其刺史彭彦章進攻吉州是月歙州刺史陶雅遣其子敬昭及都指揮使徐章將兵襲饒信二州信州刺史危仔倡請降饒州刺史唐寶棄城走行營都指揮使米志誠都尉吕師造等敗苑玫於上高吉州刺史彭玕帥衆數千人奔楚未幾王命左先鋒指揮使張景思知信州遣兵送之仔倡聞兵至遂奔于吳越全諷至廣陵諸將議曰昔先王攻趙鍠全諷屢饟給吾軍王命釋之資給甚厚通鑑云王以其常有德于武忠王釋之八月䖍州刺史盧光稠以州來附時光稠亦遣使附于梁我於是始盡有江西之地九月王遣使修好於福建閩主審知殺我使者張知遠遂與之絶冬十月戊辰吳越高澧以湖州來附是歲擢鍾泰章為滁州刺史
  天祐七年春二月萬全感自岐歸岐王承制加王兼中書令嗣吳王王大赦境内高澧乞師於我常州刺史李簡等將兵應之湖州將盛師友沈行思閉城不内澧帥麾下五千人來奔夏五月徐温母周氏卒將吏致祭為偶人高數尺衣以羅錦温曰此皆出民力奈何施於此而焚之宜解以衣貧者是月温免官治䘮未幾起復為内外馬歩軍都軍使領潤州觀察使以徐知誥為昇州副使六月水軍指揮使敖駢圍彭瑊於赤石瑊為吉州刺史彭玕弟楚兵救瑊擒駢去冬十二月䖍州刺史盧光稠有疾以位傳譚全播全播不受光稠卒其子韶州刺史延昌來奔䘮全播立而事之王遣使拜延昌䖍州刺史延昌受之已而復因楚通梁曰我受淮南官以緩其謀耳終當為朝廷經略江西丙寅梁以延昌為鎮南留後延昌表其將廖爽為韶州刺史梁許之是冬淮南節度判官嚴可求請置制置使於新淦縣遣兵戍之以圖䖍州每更畨輙潜益其兵䖍人不之覺也
  天祐八年春正月丙戌朔日有食之夏五月甲申朔梁改元乾化冬十月辛亥朔吳越湖州刺史錢鏢殺都監潘長推官鍾安德來奔十二月百勝軍指揮使黎球一作求殺盧延昌而代之丙辰梁以球為䖍州防禦使未幾球卒牙將李彦圖代知州事譚全播稱病篤獲免是時洪州霣石于越王山下昭觀前長七八尺圍三丈餘節度使劉威命舁入觀中七日内漸縮小如數尺狀已又長尺許後止七寸識者以為活石也
  天祐九年春三月宣州觀察使李遇與鎮南節度使劉威歙州觀察使陶雅常州刺史李簡常憤徐温用事而遇尤不平温怒拜淮南節度副使王壇為宣州制置使數遇不朝之罪遣都指揮使柴再用帥昇潤池歙兵納壇於宣州又命昇州副使徐知誥副之遇不受代再用攻宣州踰月不克夏五月温執遇少子至城下示之復使與客何蕘入城說遇遇不忍戰乃開門請降温諷再用伺其出斬之族其家是月徐知誥以功遷昇州刺史辟洪州進士宋齊邱為推官與判官王令謀參軍王翃專主謀議以牙吏馬仁𥙿周宗曹悰為腹心時諸州長吏多武夫專以軍旅為務不恤民事知誥在昇州獨選用廉吏修明政教招延賢才傾家貲無所愛四方士大夫多歸之六月梁郢王友珪弑其主晃而自立秋七月劉威陶雅詣廣陵徐温待之甚恭威等悅服由是人皆重温未幾温與威雅率將吏請於李儼承制加王太師吳王以温領鎮海軍節度使同平章事淮南行軍司馬如故隨遣威雅還鎮冬十一月淮南節度副使陳璋襲楚岳州執其刺史苑玫進攻荆南王遣撫州刺史劉信將江撫袁吉信五州兵屯吉州為璋聲援是歲䖍州防禦使李彦圖卒州人奉全播代之附於梁
  天祐十年春正月陳璋攻荆南不克引還荆南與楚兵會江口以邀我璋聞之駢舟二百艘為列夜過荆江追者不能及二月梁均王友貞起兵討賊友珪伏誅友貞自立於大梁友貞更名鍠已又名瑱三月行營招討使李濤帥衆二萬出千秋嶺攻吳越衣錦軍夏四月我軍為錢傳瓘所敗濤被執擒我士卒三千餘人五月遣宣州副指揮使花䖍將兵會廣德鎮遏使渦信屯廣德以攻衣錦軍六月錢傳瓘䧟廣德䖍信復為所獲秋八月楚寧逺節度使姚彦章寇鄂州王命池州團練使吕師造充水陸行軍應援使未至楚兵解去九月吳越王鏐遣其子傳瓘等寇常州營於潘葑徐温曰浙人輕而怯易破也率諸將倍道赴之至無錫裨將陳祐請以所部兵自它道出敵後祐既去温以大軍夾擊之大破吳越軍斬獲甚衆冬十一月梁以寧國節度使王景仁為淮南西北行營招討應援使將兵萬餘寇廬壽十二月徐温與平盧節度朱瑾率諸將拒之遇景仁於趙歩時徵兵猶未集温以四千餘人與之戰不勝而却景仁直前薄温左驍衛大將軍陳紹擊退之已而兵既集大敗梁兵於霍邱景仁以數騎殿後我師遂不敢逼初梁人之渡淮也先表其可渉之津會我霍邱守將朱景浮表於木徙置深淵以誤之至是梁兵敗還望表而渉溺死者過半温命聚其尸於霍邱之上築為京觀
  天祐十一年夏四月袁州刺史劉崇景叛附於楚楚將許貞將萬人來援王遣都指揮使柴再用米志誠帥諸將討之是月楚岳州將王環夜襲黄州執我刺史馬鄴五月柴再用等大破劉崇景許貞于萬勝岡崇景貞棄城遁去復取袁州秋八月梁以福王友璋為武寧軍節度使前節度使王殷不受代以徐州來附於我殷故友珪所置也案五代春秋作乾化三年九月徐州蔣殷叛附于吳姓與年月小異九月梁命淮南西北面招討應接使牛存節開封尹劉鄩將兵討殷冬十月遣平盧節度使朱瑾等救徐州敗歸
  天祐十二年春二月梁牛存節等陷彭城王殷舉族自燔死按莊宗列傳殷死在上年十一月今從舊五代史及五代通鑑夏四月徐温以其子牙内都指揮使知訓為淮南行軍副使内外馬歩諸軍副使秋八月庚戌王以鎮海節度使徐温為管内水陸馬歩諸軍都指揮使兩浙都招討使守侍中齊國公鎮潤州以昇潤常宣歙池六州為廵屬留其子知訓居廣陵秉政而軍國大事温遥決之如故冬十一月乙丑梁改元貞明是冬濬東塘楊林江水中出火可以然物九國志作武義二年冬十月
  天祐十三年春二月辛丑夜宿衛將馬謙李球作亂劫王登樓發庫兵討徐知訓知訓將出走嚴可求止之壬寅謙等陳於天興門外諸道副都統朱瑾自潤州至視之曰不足畏也返顧外衆舉手大呼亂兵皆潰禽謙球斬之秋七月甲子潤州牙將周郊一作周交作亂入府殺大將秦師權等一作秦進忠大將陳祐等討斬之稽神録曰天祐丙子歲浙西軍士周交作亂殺大將秦進忠張𦙍几十餘人進忠少時常怒一小奴刃貫心殺而埋之末年恒見此奴捧心而立其日將出乃在馬前左右皆見之入府遇亂兵傷胸而卒張𦙍前月餘每聞呼其姓名者聲甚清越其日若在對面入府而斃九月光州將王言殺刺史戴肇王遣楚州團練使李厚討之廬州觀察使張崇不俟命引兵趣光州言棄城走以厚權知州事冬十月晉王存朂遣使來約會兵伐梁十一月以行軍軍副使徐知訓充淮北行營都招討使及朱瑾等將兵趣宋亳與晉相應既渡淮移檄州縣進圍潁州
  天祐十四年春正月梁命宣武節度使袁象先救潁州我軍引還三月楚馬存寇上高夏四月昇州刺史徐知誥治城市府舎甚盛五月徐温行部至昇州愛其繁富潤州司馬陳彦謙勸温移鎮海軍治所於昇州温從之徙知誥為潤州團練使知誥因求宣州不許意殊不樂宋齊邱密言於知誥曰三郎驕縱三郎謂知訓也敗在朝夕潤州去廣陵隔一水耳此天授也知誥悅即之官釣磯立談曰初烈祖雅不欲京口之行丐為宣城而義祖不之許尚遲徊若有所待客有宋齊邱者私勸烈祖曰昔項羽叛約王沛公以漢中之地時皆謂失職左遷惟蕭何賛之以為語有天漢其稱甚美今明使君中有大志而忽得京口其名殆不可失也且西朝拱已知訓童昏老臣宿將不甘詬辱度其勢亂在旦暮蒜山之津曾不一昔而可以定事更舍此利而求入宣城山中卒卒度歲月其亡聊奈何烈祖驚起執其手曰善哉子嵩非吾子無所聞之中夕促駕而之官冬十月越主巖遣客省使劉琯來聘告即位且勸王稱帝是歲王遣使遺猛火油於契丹且曰攻城用油然火焚其樓櫓敵人以水沃之火愈熾契丹主大喜
  天祐十五年春正月以右都押牙王祺為行營都指揮使將洪撫袁吉之兵擊譚全播于䖍州嚴可求以厚利募贑石水工我兵奄至城下䖍人始知之夏六月内外馬歩都軍使昌化節度使同平章事徐知訓為副都統朱瑾所殺初徐氏專權王幼懦不能自持而知訓尤陵侮之無君臣禮常與王為優自為參軍使王為蒼鶻以從又泛舟濁河王先起知訓以彈彈之又賞花禪智寺知訓使酒罵坐語侵王王懼而泣知訓常召徐知誥飲知誥不時至知訓怒曰乞子不欲酒欲劒乎一日與知誥宴會謀伏甲誅之弟知諫躡知誥足遂遁去至是瑾與知訓有隙積不能平既已殺知訓提首入府門王障面入内瑾為府兵所攻遂自剄死是日知誥聞變即引兵濟江撫定軍府按十國紀年六月乙卯瑾殺知訓踰城自殺戊午知誥入揚州代知訓執政已未誅瑾黨又廣本戊午知誥親吏馬仁𥙿聞知訓死自蒜山渡白知誥知誥即日帥兵入揚州撫定吏民徐鉉江南録無日但云先主聞亂即日以州兵渡至廣陵會瑾自殺因撫定其衆揚潤相去至近豈得越四日方爾聞變今從江南録時徐温諸子皆弱温乃以知誥代知訓執政命沈瑾尸于雷塘而滅其族復疑唐宣諭使李儼及泰寧節度使米志誠通謀先後殺之秋七月温入朝于廣陵欲大行誅戮知誥嚴可求具陳知訓過惡温怒稍解馬令南唐書云温意潤州預謀就知訓廨有土室繪畫温像身被五木諸弟皆執縛受刑而畫知訓衮冕正座皆署其名温見之唾曰狗死遲矣知誥因得疏其罪惡責知訓將佐不能匡救皆抵罪以刁彦能屢有諫書賞之又知訓與僧修睦親狎至是得偽䜟數紙皆其手書乃求修睦殺之葬瑾於雷塘之側先是李德誠有客能言天文一日謂德誠昨夕天象大異揚州當流血無限朝貴多䧟首穴骨後考其日正瑾殺知訓之夕也戊戌以知誥為淮南節度行軍副使内外馬歩都軍副使通判府事兼江州團練使以徐知諫權潤州團練事代知誥也温還鎮金陵總軍國大綱自餘庶政皆決於知誥知誥悉反知訓所為事王盡恭接士大夫以謙御衆以寛約身以儉以王命盡蠲天祐十三年以前逋稅餘俟豐年乃輸之天祐十四年逋稅求賢才納規諫除奸猾杜請託於是士民翕然歸心雖宿將悍夫無不悅服知誥欲進用宋齊邱徐温心惡之以齊邱為殿直軍判官是月攻䖍州之兵軍中大疫王祺病䖍州險固不可下以鎮南節度使劉信為䖍州行營招討使未幾祺卒譚全播乞師於鄰境吳越閩楚皆出師救之楚將張可求將萬人屯古亭閩兵屯鄠都吳越錢傳球帥兵二萬圍信州信州兵裁數百逆戰不利刺史周本開門宴飲飛矢雨集安坐不動吳越疑有伏兵解圍去王命前舒州刺史陳璋充東南面應援招討使將兵侵蘇湖以牽制吳越之兵傳球自信州南屯汀州晉王存朂遣間使持帛書會兵伐梁王辭以䖍州之難八月劉信遣其將張宣夜襲楚兵與張可求戰於古亭大破之又遣梁詮等擊吳越及閩兵二國聞楚兵敗隨引去九月信攻䖍州不克取質而歸徐温怒益兵使更攻之冬十一月信還擊䖍州先鋒始至䖍兵皆潰遂㧞䖍州追執譚全播于雩都王以全播為右威衛將軍領百勝軍節度使梁開平初盧光稠以䖍韶二州請命于梁梁太祖為置百勝軍初徐温自以權重位卑說王曰今大王與諸將皆為節度使雖有都統之名不足相臨制請建吳國稱帝而治王不許至是嚴可求詣金陵說温當先建吳國以自立温深然之留可求參總庶政兼草禮儀
  武義元年春三月吳越錢傳瓘自東洲入寇王遣百勝軍使彭彦章及禆將陳汾拒之徐温帥將吏藩鎮請王即天子位不許夏四月戊戌朔温奉玉册寶綬尊王即吳國王位改天祐十六年武義元年大赦境内建宗廟社稷設百官宫殿之物皆用天子禮以金繼土臘用丑改謚武忠王曰孝武王廟號太祖威王曰景王廟號烈祖尊母太夫人史氏為太妃以徐温為大丞相都督中外諸軍事諸道都統鎮海寧國節度使守太尉兼中書令東海郡王以徐知誥為左僕射參政事兼知内外諸軍事仍領江州團練使以揚府左司馬王令謀為内樞使營田副使嚴可求為門下侍郎鹽鐵判官駱知祥為中書侍郎前中書舎人盧擇為吏部尚書兼太常卿掌書記殷文圭沈顔為翰林學士館驛廵官游恭為知制誥前駕部員外郎楊迢為給事中李宗陳璋為左右雄武統軍柴再用錢鏢為左右龍武統軍拜江西劉信鄂州李簡撫州李德誠廬州張崇海州王綰五人為征南鎮西平南安西鎮東大將軍文武以次進位改文散諸大夫為大卿御史大夫為御史大憲避祖諱也按鄱陽浮洲開福院有吳武義二年銅鐘安國寺有順義三年鐘皆刺史吕師造題官稱曰光禄大卿檢校大保兼御史大卿是大憲亦或稱大卿○容齋三筆云鄂州城北鳳凰山之隂有佛刹興唐寺其小閣有鐘題誌云大唐天祐二年三月十五日新鑄勒官階姓名者兩人一曰金紫光祿大檢校尚書左僕射兼御史大陳知新一曰銀青光禄大檢校尚書右僕射兼御史大楊琮大字之下皆當有夫字而悉削去觀者莫能曉五代新舊史九國志並無其說惟劉道原十國紀年載楊行宻之父名怤怤與夫同音是時行密據淮南方破杜洪于鄂而有其地故將佐為諱之乙巳彭彦章與錢傳瓘戰于狼山江裨將陳汾按兵不救彦章軍敗死之五月荆南為楚人所攻乞援於我王遣鎮南節度使劉信等率洪吉撫信歩兵自瀏陽趣楚潭州武昌節度使李簡等統水軍攻楚復州信等至潭州東境楚兵釋荆南引歸簡等入復州執其知州鮑唐六月我師敗吳越兵於沙山秋七月吳越錢傳瓘寇常州徐温帥諸將拒之右雄武統軍陳璋以水軍下海門出其後壬申戰於無錫時久旱草枯我兵乘風縱火大破吳越軍殺其將何逢吳建傳瓘遁去追至山南復敗之璋敗吳越兵於香彎指揮使崔彦章獲叛將陳紹以歸是日叛將曹筠復歸我軍徐知誥請率歩卒二千易吳越旗幟鎧仗躡敗卒而東襲取蘇州温曰爾䇿固善然吾且求息兵未暇如汝言也諸將又謂吳越所恃者舟楫今大旱水道涸此天亡之時也宜盡歩騎之勢一舉滅之温歎曰天下離亂久矣民困已甚錢公亦未易可輕若連兵不解方為諸君之憂不如戰勝以懼之戢兵以懐之使兩地百姓安業君臣高枕豈不樂哉多殺何為遂引還丙戌王立其弟濛為廬江郡公溥為丹陽郡公潯為新安郡公澈為鄱陽郡公子繼明為廬陵郡公是月大封王躬乂遣佐良尉金立竒入貢躬乂本高麗石窟寺眇僧天祐初據開州稱王國號大封按新舊五代史唐餘録皆云唐末高麗國自立王前王姓高氏後王王建今從十國紀年八月歸無錫之俘於吳越遣客省使歐陽汀往聘修好吳越亦遣使請和自是三十餘州民樂業者二十餘年王及徐温屢遺吳越王書勸其自王國中無受梁朝之命吳越王不從冬十月徐温出廬江公濛為楚州團練使十一月武寧節度使張崇侵梁安州十二月團結民兵從御史臺主簿盧樞言也是時有童謡云東海鯉魚飛上天又有謡云江北楊花作雪飛江南李樹五團枝李花結子可憐在不似楊花無了期徐知誥本姓李後遂應此謡
  武義二年春正月張崇攻安州不克而還夏四月王寢疾五月大丞相徐温自昇州入朝是時徐知誥宻聞于王曰温雖臣父忠孝有素而節鎮入覲無以兵仗自從之例請以臣父為始為叩温悉去兵仗以入議當為嗣者或希温意言曰蜀先主謂武侯嗣子不才君宜自取温正色曰吾果有意取之當在誅張顥之初豈至今日邪使楊氏無男有女亦當立之敢妄言者斬按徐鉉吳錄路振九國志之書載有女當立之語于誅張顥時今從舊五代史乃以王命迎丹陽公溥監國十國紀年云王疾病大丞相温來朝議立嗣君門下侍郎嚴可求言王諸子皆不才引蜀先主顧命諸葛事温以告知誥知誥曰可求多知言未必誠不過順大人意爾温曰吾若自取非止今日張顥之亂嗣王㓜弱政在吾手取之易于反掌然思太祖大漸欲傳位劉威吾獨力争太祖垂泣以後事託我安可忘也乃與内樞宻使王令謀定䇿稱隆演命迎丹陽公溥監國今從薛史及司馬氏通鑑徙溥兄濛為舒州團練使己丑王薨年二十四謚曰宣乾貞元年尊為高祖宣皇帝通鑑目録稱惠帝不知何据陵曰肅陵王重厚恭恪徐温父子專政未常有不平之意形於言色温以是安之及建國稱制尤非所樂常怏怏酣飲希復進食遂至疾革而終十國春秋卷二
<史部,載記類,十國春秋>



  欽定四庫全書
  十國春秋卷三
  檢討吳任臣撰
  吳三
  睿帝本紀
  睿帝名溥冊府元龜作浦今從五代史太祖第四子也五國故事又云第十七武義元年封丹陽郡公五國故事作丹陽王非二年宣帝既薨六月戊申溥即吳王位尊母王氏曰太妃秋七月改昇州大都督府為金陵府拜徐温金陵尹冬十二月金陵城成建紫極宫於冶城故址
  順義元年春正月王遣使勸晉王稱帝二月改元赦境内三月歸錢鎰於吳越吳越亦遣李濤來歸是月以濤為右雄武統軍夏五月丙戌朔梁改元龍德六月乙酉朔日有食之冬十月徐温勸王南郊或言禮樂未備且唐祀南郊其費巨萬今未能辦温曰安有王者而不事天乎吾聞事天貴誠多費何為唐每郊祀啟南門灌其樞用脂百斛此乃季世奢泰之弊又安足法甲子王祀天於南郊配以太祖乙丑御天興樓大赦拜徐温太師嚴可求右僕射加徐知誥同平章事領江州觀察使尋以江州為奉化軍以知誥領節度使徵壽州團練使崔太初為右雄武大將軍
  順義二年 命官興版簿定租稅厥田上上者每頃稅錢二貫一百文中田一頃稅錢一貫八百文下田一頃稅錢一貫五百文皆輸足陌見錢若見錢不足許依市價折以金銀并計丁口課調亦科錢以為率守員外郎宋齊邱上䇿曰江淮之地自唐季以來為戰爭之所今兵革乍息甿黎始安而必率以見錢折以金銀斯非民耕桑可得也將興販以求之是敎民棄本而逐末耳乞虚升時價悉收穀帛本色為便是時絹每匹市價五百文紬六百文綿每兩十五文請匹絹升為一貫七百文紬為二貫四百文綿為四十文皆足錢又請蠲丁口錢朝議喧然沮之以為如此則縣官歲失錢億萬計齊邱曰安有民富而國家貧者邪乃致書於徐知誥謂明公總百官理大國督民見錢與金銀求國富庶所謂擁篲救火撓水求清欲火滅水清可得乎知誥得書曰此勸農上䇿也即行之自是不十年間野無間田桑無隙地按通鑑天祐十五年知誥以宋齊邱為謀主先是吳有丁口錢又計畆輸錢致錢重物輕民甚苦之齊邱以為錢非耕桑所得使民輸錢是教之棄本逐末也請蠲丁口錢自餘稅悉輸穀帛紬絹匹直千錢者當稅三千知誥從之由是江淮間曠土盡闢桑柘滿野國以富彊今從許載吳唐拾遺録採入順義年中是歲以同泰寺之半置臺城千福院改瓦官寺為昇元寺一作吳興寺閣為昇元閣大封王躬乂為海軍統帥王建所弑建自立為王復稱高麗
  順義三年夏四月己巳晉王即皇帝位國號唐改元同光冬十月辛未朔日有食之己卯梁亡戊戌唐以滅梁來告始稱詔我國不受唐主隨易書用敵國禮曰大唐皇帝致書於吳國主按來聘者為引進副使楊彦詢王遣司農卿盧蘋獻金器二百兩銀器三千兩羅錦一千二百疋龍腦香五斤龍鳯絲鞵一百事於唐又遣使張景報聘稱大吳國主上書大唐皇帝辭禮如牋表徐知誥以王命遣滁州刺史王稔廵霍邱因代鍾泰章為壽州團練使左遷泰章饒州刺史時有告泰章侵市官馬故有是命已而徐温言吾非泰章死張顥久矣今日富貴安可負之命知誥為子景通娶其女以解之冬十二月甲申復遣盧蘋獻方物於唐上唐太后金花銀器衣段是時嚴可求預料唐主之言敎蘋應對既至皆如可求所料唐主歴問我國大臣尤多周本以為忠勇江表志云嚴球為相王慎辭奉使北朝球在病請告烈祖授以論荅凡數百事皆中機務更就球宅訪之球覽畢稱美請更添數事北朝問黒雲長劍多少來時及五十指揮皆在都下柴再用不曾赴鎮既而果首問黑雲長劍並柴再用所云慎辭依前致對按志所載即此事之譌也誤以嚴可求為球盧蘋為王慎辭
  順義四年春三月王遣右衛上將軍許確進賀郊天銀二千兩錦綺羅一千二百疋細茶五百斤象牙四株犀角十株于唐夏四月丙寅遣使獻唐方物秋八月遣右威衛將軍雷峴獻新茶于唐九月壬寅以唐太妃䘮獻慰禮銀絹二千冬十月王如白沙觀樓船太學博士王穀上書請改白沙為迎鑾略曰日月所經星辰盡為黃道鑾輿所止井邑皆為赤縣王命更其名曰迎鑾鎮徐温自金陵來朝十二月遣賀正使王權進唐金花銀器綿絲千段洎太后禮物是歲徐温建興敎寺於石頭城順義五年夏四月癸亥朔日有食之六月鎮海節度判官楚州團練使陳彦謙卒冬十二月吳越王鏐遣使者沈瑫以受唐玉冊封吳越國王來告王以其國名相同與之絶閏月乙卯遣雷峴獻賀正禮幣于唐是歲唐遣諫議大夫薛昭文使福州假道江西鎮南節度使劉信宴於郊次信宿而去是時唐遣通事舎人薛仁謙凡三聘於我
  順義六年春二月辛亥遣右驍衛將軍蘇䖍獻金花銀器錦綺於唐三月以左僕射同平章事徐知誥為侍中右僕射嚴可求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夏四月丙午唐主殂李嗣源即皇帝位甲寅改元天成是月王遣使獻新茶于唐五月丁卯詔為同光王輟朝七日秋七月北海前進士韓熙載來歸熙載上行止狀云熙載本貫齊州隱居嵩岳雖叨科第且晦姓名今則慕義來朝假身為賈既及彊境合貢行藏愚聞釣巨鼇者不投取魚之餌斷長鯨者非用割雞之刀是故有經邦治亂之才可以踐股肱輔弼之位得之則佐時成績救萬姓之焦熬失之則遁世藏名卧一山之蒼翠某妄思㓜稚便異諸童竹馬蒿弓固罔親于好弄杏壇槐里寧不倦于修身但勵志以為文每棲身而學武得麟經于泗水寧怪異圖授豹畧于邳圮方酣勇戰占惟竒骨夢以生松敢期墜印之文上媿擔簦之路於是攖龍頷編虎鬚繕獻㨗之師徒築受降之城壘争雄筆陣决勝詞鋒運陳平之六竒飛魯連之一箭塲中勍敵不攻而自立降旗天下鴻儒遥望而盡摧堅壘橫行四海高歩出羣姓名遽列於烟霄行止遂離於塵俗且口有舌而手有筆腰有劍而袖有鎚時方亂離迹猶飄泛徒以術精韜畧氣激雲霓箕口張而隂電搖怒吻發而暑雷動神驅鬼殿天葢地車鬬劈歴於雲中未為蹻㨗喝摴蒲於筵上不是口豪藴機權而自有英雄仗勁節而豈甘貧賤但攘袂叱咤㧞劍長嗟不偶良時孰能言志既逢昭代合展壯圖伏聞大吳肇基聿修文教聮顯懿于中土走明恩于外方萬邦咸貞四海如砥燮和天地巖廊有禹稷臯陶洒掃烟塵藩翰有韓彭衛霍豈獨漢稱三傑周舉十人凝王氣於神都吐祥光於丹闕急賢共理侔漢氏之懸科待旦旁求𩔖周人之設學而又隣邦接畛敵境連封一路雞犬相聞兩岸馬牛相望彼則待之以力數年而頻見傾亡此則禮之以賢一坐而更無騷動由是見盛衰之勢審吉凶之機得不上順天心次量人事且向陽背暗捨短從長聖賢所圖古今一致然而出青山而裹足渡長淮而棄繻𣲖遥終赴於天池星逺須環於帝座是携長䇿來詣大朝伏惟司空楚劍倚天秦松發地言雄武則平窺絳灌語兵機則高掩孫吳經受素王書傳𤣥女莫不鞭撻宇宙驅役風雷勞愁積而髀肉生憤氣激而臂臠起一怒而豺狼竄攝再呼而神鬼愁驚槌蠻鼔而簸朱旗雷奔電走掉燕鎚而揮白刃斗落星飛命將拉龍使兵合虎可以力平鯨海可以拳擊鼇山破堅每自於先登敵無不克䇿馬常時于後殿功乃非矜國家頼如股肱邊境用為保障勲藏盟府名鏤景鐘今則化舉六條地方千里示之以寛猛化之以温恭繕甲兵而耀武威綏户口而䘏農事漫洒隨車之雨洗活嘉田輕搖逐扇之風吹消殄氣可謂仁而有斷謙而逾光賢豪向義以歸心姦宄望風而屏迹佇見秉旄仗鉞列土分茅修我貢以勤王控臨四海率諸侯而定霸彈壓八方遐邇具瞻威名洽著况復設庭燎以待士開雪宫以禮賢前席請論其韜鈐危坐願聞乎興廢古今英傑孰可比方某才越通洩已觀至化及陳上謁罔棄謏才是敢輙述行藏鋪盡毫幅况聞鳥有鳯魚有龍草有芝泉有醴斯皆嘉瑞出應昌期某處士倫謬知人理是以副明君之奬善恢聖代之樂賢昔婁敬布衣上言于漢祖曹翽草澤陳謀于魯公失范增而項氏不興得吕望而周朝遂覇使逺人之來格實至德之克昭謹具行止如前伏請准式順義六年七月歸闕進士韓熙載狀八月乙酉朔日食是歲追爵大丞相徐温四代祖考立廟於金陵
  乾貞元年春正月馬軍都指揮使柴再用戎服入朝為御史所彈再用恃功不服徐知誥陽於便殿通起居退而自劾王優詔不許知誥固請奪俸一月以肅朝綱三月唐劉訓楚許德勲會兵侵荆南南平王季興乞師於我王遣水軍援之夏四月遣雷峴進白金羅綺於唐修重午之禮五月南平王季興請舉鎮來附徐温曰洛陽去江陵不逺唐人襲之甚易我泝流救之甚難夫臣人而勿之救能無媿乎乃受其貢物聽其稱藩於唐秋八月己卯朔日有食之九月遣使如唐獻應聖節金器百兩金花銀器千兩雜色綾錦千疋冬十月丁亥唐主至滎陽民間訛言唐主自將入寇唐宣武節度判官孫晟來奔江南錄作孫忌今從周世宗實錄及通鑑徐知誥客之辛丑大丞相都督中外諸軍事諸道都統鎮海寧國節度使兼中書令東海王徐温卒先是温子行軍司馬忠義節度使同平章事知詢數欲代知誥執政嚴可求徐玠亦以為請温以知誥孝謹不忍謂知詢曰汝曹不如也陳夫人亦曰知誥乃貧賤時養之奈何富貴棄之五國故事云徐温常入覲于王至知誥之第侍奉彌謹初更温睡覺見有侍於牀前者問之曰知誥温因遣其休息知誥不退及再寤又見之乃曰汝自有政事不當如此以廢公家務知誥乃退及温中夕而興見一女子侍立問之曰知誥新婦亦勞而遣之它日謂諸子曰事在二哥矣當善事之可求等言之不已會温欲帥諸藩鎮入朝勸王稱帝將行有疾乃遣知詢奉表勸進因留代知誥執政知誥草表欲求洪州節度使俟旦上之是夕温凶問至乃止知詢亟歸金陵王贈温齊王謚曰忠武十一月庚戌王御文明殿即皇帝位追尊孝武王曰武皇帝景王曰景皇帝宣王曰宣皇帝廟號高祖甲子大赦改元丙子尊太妃王氏曰皇太后以徐知詢為諸道副都統鎮海寧國節度使兼侍中加徐知誥都督中外諸軍事封潯陽公陸游張延翰傳以知誥領江州時封潯陽侯今從馬令南唐書未幾改豫章公是月唐臣安重誨議乘徐温之死來入寇且問舉大號之罪唐主不從十二月帝立兄廬江公濛為常山王弟鄱陽公澈為平原王兄子南昌公珙為建安王
  乾貞二年春正月丁巳帝立皇子璉為江都王璘為江夏王璆為宜春王宣帝子廬陵公玢為南陽王封東海為廣德王江瀆廣源王淮瀆長源王馬當上水府寧江王采石中水府定江王金山下水府鎮江王二月丁丑朔日食庚辰遣通事舍人劉傳忠使于唐唐臣安重誨以我國抗禮遣使窺覘拒不受遂與之絶夏四月遣右雄武軍使苗璘静江統軍王彦章攻楚岳州丙戌至君山進軍荆江口丁亥與楚人戰於道人磯我師大敗璘彦章皆被執戊戌徙封常山王濛為臨川王五月遣使求和於楚楚以苗璘王彦章來歸六月辛巳南平王季興復請稱藩帝進季興爵秦王秋八月乙未大赦閏月皇太后殂先是潤州有氣如虹五彩奪目有首如驢長數十丈環聽事而立行三周而滅占曰㕔中將有哭聲然非州府之咎也至是以國哀發䘮於此堂遂應之九月辛巳荆南敗楚兵於白田獲其岳州刺史李廷規等三十四人來獻俘冬十二月丙辰秦王季興薨帝以其子從誨為荆南節度使兼侍中
  太和元年秋八月武昌節度使兼侍中李簡以疾求還江都癸丑卒於采石徐知詢表薦簡子彦忠繼任徐知誥以龍武統軍柴再用代之冬十月知詢與知誥爭權召知誥詣金陵除父温䘮知誥稱帝命不許是時知詢握兵據上流行多驕恣吳越王鏐遺知詢金玉鞍勒器皿皆飾以龍鳯知詢不復為嫌竟乗用之路振九國志以為錢𢎞佐所遺非也由是意輕知誥内相猜忌知詢典客周廷望說知詢曰公誠能捐寳貨以結朝中勲舊使皆歸心於公則彼誰與處知詢從其言使廷望如江都諭意廷望與知誥親吏周宗善宻輸欵於知誥亦以知誥隂謀告知詢宗常語廷望人言侍中有七事宜亟來朝謝至是廷望歸十一月知詢入朝知誥誣其有反狀留之不遣遷統軍領鎮海軍節度使禽廷望斬之遣右雄武都指揮使柯原徵金陵兵還江都知誥始專國政以徐知諤為金陵尹壬辰帝加尊號曰睿聖文明光孝皇帝大赦改元十二月加徐知誥兼中書令領寧國軍節度使
  太和二年春正月徙封平原王澈為德化王二月乙卯唐改元長興三月癸酉立王子江都王璉為皇太子荆南高從誨遣使告絶表言墳墓在陜州恐唐人致討我兵援之不及帝遣兵擊荆南不能克夏六月癸巳朔日有食之秋八月己亥海州都指揮使王傳拯叛降唐團練使陳宣死之按五代史明宗紀長興元年八月戊申海州將王傳拯殺其刺史陳宣叛于吳來降與通鑑小異今悉從通鑑先是傳拯有威名得士心會宣罷歸徐知誥許以傳拯代之既而復遣宣還海州徵傳拯還江都傳拯怒以為宣實毁之遂帥麾下入辭因斬宣焚掠城郭帥其衆五千出奔知誥曰是吾過也免其妻子唐漣水制置使王巖將兵入海州遂以威衛大將軍知海州事傳拯季父輿為光州刺史傳拯遣間使至輿所輿執之以聞因乞罷歸知誥以輿為控鶴都虞侯時政在徐氏典兵宿衛者尤難其人知誥以輿重厚慎宻故用之冬十月丙辰左僕射同平章事嚴可求卒按江表志以可求譌為球言球常宿金山上有詩云淮船分螘㸃江市聚蠅聲南唐烈祖性嚴忌宋齊邱因而興譛以竹籠盛之沉江口此言不足信也是月徐知誥以其長子大將軍景通為兵部尚書參政事知誥將出鎮金陵故也以徐延休為江都少尹九國志云李昇輔政庶事詳悉因謂延休曰府中白事見少尹署事更不復省也
  太和三年春二月徐知誥欲以中書侍郎内樞使宋齊邱為相齊邱自以資望淺薄陽退讓為高謁歸洪州葬父因入九華山止於應天寺啟求隱居帝下詔徵之知誥亦以書招之皆不至知誥復遣子景通敦諭始還朝除右僕射致仕更命應天寺曰徵賢寺秋九月鎮海節度使徐知詢命句容令黃鸞重建靈寳院於茅山賜紫道士王栖霞靈寳院記曰靈寶院者梁天監歲貞白陶先生𢎞景所創也始本昭眞其號焉紫陽觀即長史宅界于東小茅嶺雷平山列于南鍾山西朝焉良常北衛焉其餘聖槩羣阜若衆星之環拱不可殫論先是迥臺層漢悠閣匝雲秘三洞璚文集丹邱羽客門人周仙君子良勤修於是崇習𤣥風鍊金石身騰烟霞轍時移代夐瓦木之功寖冺及唐太和中太尉賛皇李公每瞻遺躅屢搆遐緣門師道士孫智清復討前址再建是院尋諸舊號須曰靈寶爾後既偶兵熖靈致煨燼荆棘相森凡材圍長狐免往焉芻蕘往焉弗芟弗薙歴五十載矣栖霞胄叨素業幼專不息雖童丱獲名而屢厄兵難跡不遑處遺□殆空斷梗杳泊自北徂南幸托𤣥化遐欽兹境聿諧所適乃勵畚鍤忘蹔勞砌壇植松結茆庇拙紉蘭餌术願言終遁俄奉先齊王㫖再琯再籥是埏是鎔洎我公移鎮是邦自以風痺厥躬告從谷隱公遂捨俸錢一百萬俾於舊基别崇利有禀命之際亹亹勉勵夙夜匪懈思竭克勤冀荷恩敎噫事難謀始智寡周防且虎視非一雀之圖而雀終噪蟾盈非片雲可同而雲或掩時哉理非誣也非台曜覽幽幾止終廢由是度揆經營月期日就博邀執斵量材取制墻茨必襄圖蔓必薙平瓦礫以等阜屏豺狼而斷羣力工約萬綿歲靡朞剞劂督竒丹臒神妙造正殿三間中塑靈寳天尊景從砌壇三級三門三間環統廊廡一十六間并葺壞整頽降真堂續連於内重新沼池再築垣墻東北隅即忠義太保公之季弟先於舊閣基建瑞像殿三間兩厦中塑羊角山應現老君西南隅向曰三官堂三間塑像岌岌其狀亭亭其勢金碧其飾輪奐其映瓦叠鴛翠甍差鳯翹睟容禮而若眄侍衛瞻而乍愕旌幢翻翻雲鶴軿軿𡽵侔崛起異疑飛來非我公願力斯應象教斯感即荒□之域安歘諸壯麗乎是使眞風永布靈致恒芬配天地而齊壽總山川而介福噩噩烈烈可久可大栖霞智慚絶妙才非述作葢受恩于始受命于此竭誠竭慮迨兹成功聊實記於質文呈台覽而刋於將來也時太和三年重光單閼歲九月乙酉朔九日癸已謹記是月鎮南節度使同平章事徐知諫卒以其兄知詢代之賜爵東海郡王冬十一月甲申朔日食是月太尉中書令徐知誥表稱輔政歲久請歸老金陵帝乃以知誥為鎮海寧國諸軍節度使鎮金陵餘官如故總錄朝政如徐温故事加其子兵部尚書參政事景通為司徒同平章事知中外左右諸軍事留江都輔政以内樞使同平章事王令謀為左僕射兼門下侍郎以宋齊邱為右僕射兼中書侍郎並同平章事兼内樞使以佐景通賜德勝節度使張崇爵清河王十二月癸亥知誥至金陵太和四年春二月徐知誥作禮賢院於府舎聚圖書以延士大夫孫晟陳覺多與宻議秋八月知誥廣金陵城周圍二十里冬十一月拜知誥大丞相太師加領德勝軍節度使諸道都統如故知誥辭丞相太師是歲鍾山之陽積飛蝗尺餘厚有數千僧白晝聚首㗖之盡太和五年夏五月宋齊邱勸徐知誥徙帝都金陵知誥乃營宫城於金陵秋七月閩建州土豪吳光帥衆來奔且請兵九月甲戌朔立德妃王氏為皇后是月唐吏部侍郎張文寶使杭州舟壞泊於天長帝厚禮之資以從者儀服錢幣數萬文寶辭曰本朝與吳久不通問既非賔客又非君臣今拜嘉命何辭以謝乃獨受飲食餘悉返之帝嘉其有禮命移文吳越俾得境上迎候文寶竟達命杭州而還辛丑徐知誥以國中水火屢災兵民困苦安可獨樂悉縱遣侍妓取樂器焚之冬十一月信州刺史蔣延徽擅引兵會吳光攻建州是歲進封徐知誥為東海王按知詢既賜爵東海知誥又封此地不應一時有兩東海王今姑從歐陽史吳世家封東嶽三郎為雄武將軍建廟金陵或云南唐昇元中事今從薛史太和六年春正月徐知誥治私第於金陵乙未遷居之虚府舍以待車駕是月蔣延徽擊閩兵於浦城敗之進圍建州會知誥召延徽歸延徽聞福州及吳越兵將至隨引兵還閩人追擊之我師大敗死亡無算遂歸罪於都虞侯張重進斬之知誥貶延徽為右威衛將軍遣使求好於閩閏月唐安州王任全等謀殺安逺節度使苻彦超以降於我事敗為副使李端所殺二月都押牙周宗以遷都為未便語於知誥曰主上西遷公復須東行不惟勞費甚大且違衆心時國人多不欲遷都者丙子帝使宋齊邱如金陵諭知誥罷遷都之議是月周宗諷帝禪位於知誥齊邱請斬宗以謝帝命黜宗為池州團練副使已而鎮海節度副使李建勲行軍司馬徐玠復陳知誥功業宜蚤從民望知誥召宗復為押牙齊邱由是忤意己卯詔知誥還居府舍甲申金陵大火乙酉又火知誥疑有變勒兵自衛夏四月甲戌唐潞王稱皇帝乙酉改元清泰五月鎮南節度使守中書令東海王徐知詢卒是時江西館驛廵官黃極子婦生男子一首兩身相背四手四足連昌縣民家生牛每一足更附一足投之江中翼日浮水上南昌新義里地䧟長數十歩廣者數丈狹者七八尺人以為知詢實應之六月丙子降封昭武節度使兼中書令臨川王濛為歴陽公徐知誥命控鶴軍使王宏將兵二百幽之和州秋七月知誥召宋齊邱還金陵以為諸道都統判官加司空給南園居之不令預國事冬十月加知誥大丞相尚父嗣齊王九錫辭不受十一月知誥召其子司徒同平章事景通還金陵為鎮海寧國節度副大使諸道都統判中外諸軍事以次子牙内馬歩都指揮使海州團練使景遷為左右軍都軍使左僕射參政事留江都輔政是月加王令謀司徒是歲故東海王徐温諸孫景運建報先院於金陵
  天祚元年春三月加徐景遷太保同平章事知左右軍事徐知誥令尚書郎陳覺輔之夏六月德勝節度使兼中書令柴再用卒秋八月潤州團練使徐知諤荒縱無度徐知誥怒之或曰忠武王最愛知諤而以後事傳公借使知諤有能名於公何利知誥待之加厚九月帝加尊號曰睿聖文明光孝應天𢎞道廣德皇帝丙申大赦改太和七年天祚元年冬十月加中書令徐知誥尚父太師大丞相天下兵馬大元帥進封齊王備殊禮以昇潤宣池歙常江饒信海十州為齊國知誥辭尚父丞相殊禮不受
  天祚二年春正月徐知誥始建大元帥府以幕職分判吏户禮兵刑工部及鹽鐵三月知誥以其子景通為太尉副元帥宋齊邱徐玠為元帥府左右司馬夏四月荆南高從誨奉牋勸知誥即帝位六月辛酉太保同平章事徐景遷以疾罷命其弟景遂代為門下侍郎參政事冬十一月癸巳詔齊王知誥置百官以金陵府為西都按歐陽史吳世家天祚三年以金陵為西都廣陵為東都五國故事云徐氏將移楊氏之祚以昇州為大吳西都揚為東都非也葢西都改于天祚二年而東都則知誥受禪後改云丁酉契丹立石敬瑭為天子於柳林國號晉改元天福十二月辛丑唐安逺節度使盧文進棄鎮來奔是月徐知誥以鎮南節度使太尉兼中書令李德誠德勝節度使兼中書令周本位望隆重欲使帥衆推戴本曰我受先王大恩恨不能救楊氏危忍為此乎其少子𢎞祚强之不得已與德誠率諸將入江都陳知誥功德又詣金陵勸進宋齊邱謂德誠子建勲曰尊公太祖元勲今日掃地矣十國紀年云宋齊邱遺宗信書令宗信諷止德誠勸進於是江都宫多妖帝曰吳祚其終乎左右曰此天意非人事也是歲立韓將軍于金陵城西報功也失其名高麗與新羅百濟戰大敗之
  天祚三年春正月乙卯日食初出三分至卯復太子璉納齊王知誥女為妃是月閩吳越皆遣使勸進知誥知誥始建齊國立宗廟社稷改金陵為江寧府牙城曰宫城㕔堂曰殿以左右司馬宋齊邱徐玠為左右丞相馬歩判官周宗為内樞判官周廷玉為内樞使自餘百官皆如天子之制置騎兵八軍歩兵九軍二月以盧文進為宣武軍節度使兼侍中戊子帝使宜陽王璪如西都册命齊王知誥知誥受册赦境内册王妃曰王后三月齊王知誥立其子景通為王太子固辭不受尊考忠武王温曰太祖武王妣明德太妃李氏曰王太后壬申更名誥夏五月齊王誥欲取中原遣使汎海通好於契丹以美女珍玩結之契丹主亦遣使來報聘六月諸道副都統徐景遷卒秋七月晉右衛大將軍尹喗謀叛事泄將奔於我為人所殺晉安州威和指揮使王喗大掠本州來奔部將胡進邀殺之是月同平章事王令謀如金陵勸齊王誥受禪誥讓不受八月甲子歴陽公濛殺守衛軍使王宏亡抵廬州周本本子𢎞祚執送江都齊王誥遣使迎殺於采石稱詔廢為悖逆庶人絶屬籍侍衛軍使郭悰殺濛妻子於和州誥諉罪於悰坐貶池州是月帝下詔禪位於齊李德誠復詣金陵勸進宋齊邱不署表九月癸丑王令謀卒丙寅命江夏王璘奉璽綬於齊冬十月乙酉齊主遣右丞相徐玠奉册詣帝稱受禪老臣誥謹拜稽首上皇帝尊號曰高尚思𤣥𢎞古讓皇帝按歐陽氏五代史馬令陸游南唐書陳霆唐餘紀傳皆作高尚思𤣥𢎞古讓皇帝惟通鑑作讓皇無帝字今從諸書之稱又五國故事作高尚思𤣥崇古讓皇帝以𢎞為崇疑宋人因廟諱而改也宫室乘輿服御皆如故宗廟正朔徽章服色悉從吳制己丑齊主表請改江都宫殿名皆於仙經内取之帝常服羽衣習辟穀術丙申帝以齊主上表致書辭之齊主謝而不改昇元二年帝屢請徙宫五月齊主改潤州牙城為丹楊宫以李建勲充迎奉讓皇使徙帝居丹楊宫一作丹陽命馬思謙為丹楊宫使以嚴兵守衛之五國故事載楊溥渡江賦詩畧曰烟凝楚岫愁千㸃雨滴吳江淚萬行兄弟四人三百口不堪端坐細思量又江表志言讓皇常賦詩江南江北舊家鄕三十年來夢一塲吳苑宫闈今冷落廣陵臺榭亦荒涼云云按南唐書此李後主詩也後人誤以為吳睿帝作冬十月辛丑帝殂年二十八歲是日有使命來徙所帝方誦佛書于樓上使者趨前帝以香爐擲之俄而報晏駕矣按九國志云溥能委運受終不罹簒弑之禍深于機者也江表志云讓皇既遷數年未卒每有枯楊生枝葉及五歲有中使賜衫笏加官即日而終薛史唐餘錄皆云溥禪位踰年而幽卒歐陽史但云卒十國紀年曰辛丑唐人弑讓皇五國故事云營室於茆山遷溥居之及將遇弑使者前趨俄而見害今取十國紀年諸家之說齊主廢朝二十七日追謚曰睿皇帝葬平陵六年唐遷其宗族於泰州號永寧宫令刺史褚仁規嚴兵防䕶絶不通人十國紀年云唐人遷讓皇之族于泰州號永寧宫守衛甚嚴不敢與國人通昏姻久而男女自為匹偶歐陽五代史云李昇遷溥子孫於海陵久而男女自為匹偶國人多哀憐之通鑑考異云讓皇子及五歲遣中使拜官賜服即日而卒顯德三年周世宗征淮南下詔撫安楊氏子孫唐元宗聞之遣園苑使尹廷範江南野乗作延範迎置京口時道路已亂廷範慮有變執其二弟六十餘人殺之以其婦女渡江元宗大怒腰斬廷範罵曰小人以不義之名累我楊氏遂絶周先鋒都部署劉重進得其玉硯馬腦椀翡翠瓶以獻太祖以唐景福元年再入揚州至天祚三年為南唐所簒葢晉天福二年也歴傳四主凡四十六年舊唐書舊五代史皆云大順二年入揚州至被簒四十七年今据徐鉉吳錄龔頴運厯圖所紀鉉與頴故仕江南稽考宜得實也
  論曰楊氏自紀祥等之亂祭則𢎞農政由東海大權久為它人竊矣逮平陵越次以立號為共主若贅疣然改元稱尊徒擁虚器卒假禪讓之名致移鼎祚之實跡其由來良非一日勢使然也要豈睿帝之罪哉














  十國春秋卷三



  欽定四庫全書
  十國春秋卷四
  檢討吳任臣撰
  吳四
  列傳
  太祖太妃史氏    夫人朱氏
  太后王氏     睿帝讓皇后王氏
  太妃史氏家世齊魯或云鴈門史建瑭族姑也唐僖宗時太祖内之生烈祖高祖已而封武昌郡君烈祖嗣王位尊為太夫人及紀祥之變嚴可求假太夫人敎令諸將宜無負楊氏高祖遂得立未幾徐温暴張顥弑君罪詣西宫白其事太夫人恐懼泣曰吾兒幼冲禍難如此願保百口歸廬州公之惠也温曰顥弑逆不可不誅太夫人宜自安武義元年尊為太妃無何薨按九國志渥母史氏封武昌郡君渥嗣位後尊為太夫人通鑑又云隆演尊母為太妃一云讓皇尊為皇太后者非也
  夫人朱氏奉國節度使延壽姊也少以黠慧侍太祖會延壽被誅并夫人出之朱氏唐封燕國夫人制曰全燕列壤大國䟽封式示寵榮以旌賢淑
  太后王氏睿帝其所出也武義二年六月睿帝即王位尊為太妃未幾稱帝尊為皇太后乾貞二年八月殂讓皇后王氏初事睿帝為德妃太和五年九月冊立為后及南唐受禪睿帝殂於丹楊宫后不知所終
  太祖子臨川王濛  新安公潯  德化王澈
  臨川王濛太祖第三子五國故事云第十六九國志曰濛字志龍常持節冊徐温大丞相温見曰此子瞻顧特異恐難其下武義元年封廬江郡公時徐温秉政濛内不能平居恒撫膺歎曰我國家竟為它人所有乎温聞而惡之是冬出為楚州團練使明年徙舒州及高祖即世濛以次當立而温不欲長君且忌濛乃奉睿帝嗣吳王位未幾睿帝稱尊號進濛常山王明年改封臨川累加昭武軍節度使兼中書令已而齊王知誥將謀受禪遣人告濛藏匿亡命擅造兵器以搆其罪降為歴陽郡公令守衛軍使王宏帥兵二百幽之和州居二年濛知國將亡遂破壁殺宏宏子勒兵攻濛濛射殺之引二騎詣廬州德勝節度使周本畫䇿為本子𢎞祚所執已見殺於采石追廢為悖逆庶人濛妻子在和州悉為侍衛軍使郭悰所殺南唐昇元元年追封臨川王謚曰靈以禮改葬
  新安公潯太祖第五子也高祖開吳國封郡公尋卒德化王澈太祖第六子也武義元年封鄱陽郡公睿帝即皇帝位封平原王已又徙封德化不知所終又按實賔録云楊行宻有一子病瘖鄕里號為不語楊家未知為太祖第幾子附記于此
  論曰語云芳蘭當户不得不鉏其濛之謂乎一奮而死邦家淪喪所由過於江夏諸王貪生者逺矣
  高祖子南陽王玢
  睿帝子太子璉  江夏王璘
  宜春王璆
  從子建安王珙  宜陽王璪
  南陽王玢高祖子也初名繼明武義時封廬陵郡公已而改今名乾貞元年封南陽王南唐禪代降為公太子璉睿帝長子也乾貞二年封江都王太和初立為皇太子天祚中納齊王知誥女為妃及南唐受禪降封𢎞農郡公領平盧軍節度使兼中書令已又改康化軍節度使昇元四年璉謁平陵還至竹篠口維舟大醉一夕暴薨或曰左右承唐主指實置之死也追封𢎞農王謚曰靖
  江夏王璘睿帝第二子也乾貞初與宜春南陽諸王同封累加太尉禪代時奉璽綬於齊南唐主遷官增邑降封為郡公
  宜春王璆睿帝第三子乾貞初封王宜春不知所終建安王珙睿帝兄子也初封南昌郡公乾貞元年進封為王南唐受禪降珙等十二人為公或作十一人珙領康化軍節度使兼中書令居無何稱疾罷官歸永寧宫終焉宜春王璪亦睿帝從子天祚元年璪賫冊寳冊徐知誥為齊王及南唐禪代降封郡公
  太子妃李氏
  太子妃李氏齊王知誥第四女也賢明温淑容儀絶世天祚中册立為皇太子璉妃及南唐受禪宋齊邱請離其昏唐先主不許封永興公主妃自以為吳家冡婦而國亡中懷憤悒聞人呼公主輙悲傷流涕左右為之慘戚諸兄多惡之唐先主曰内夫家而外父家婦人之德也何罪之有已而從太子璉至池州璉既薨妃還居金陵宫終身縞素斥去容飾不茹葷血自稱未亡人焚香對佛誓曰願兒生生世世莫作有情之物年二十四歲無疾坐亡有光如剪長丈餘自口而出凡五夕始滅至斂温軟如生唐先主悼痛詔李建勲勒碑宫中紀其異云
  論曰婦人内夫家義之正也史言妃聞呼公主必流涕而辭其志操亦何異黄皇室主邪良可哀矣
  睿帝女上饒公主
  上饒公主者睿帝愛女也太和末下嫁左僕射徐景遷會景遷死公主亦繼亡南唐禪代追封景遷為高平郡王公主為燕國君謚曰貞莊













  十國春秋卷四



  欽定四庫全書
  十國春秋卷五
  檢討吳任臣撰
  吳五
  列傳
  袁襲       高朂
  戴友規
  袁襲廬江人太祖為廬州刺史襲仗䇿從軍料事多中畢師鐸之攻廣陵也吕用之詐為高駢牒署太祖行軍司馬徵兵入援襲說太祖曰高公昏惑用之姦邪師鐸悖逆凶德參會而求兵於我此天以淮南授明公也太祖遂率廬州兵赴之會師鐸殺高駢太祖入據揚州而孫儒之亂復熾太祖閉空城不無内怯襲曰吾以新集之衆守孤城而諸將多高氏舊人非有厚恩素信力制而心服之也今儒兵方盛所攻必克正諸將持彼此因强弱擇嚮背之時也海陵鎮使高霸駢之舊將此必不為吾用者因勸太祖以軍令召霸霸即率所部兵來太祖欲遣其屯天長以拒儒襲曰霸常挾兩端我勝則來不勝則叛今處之天長是自絶其歸路也且吾能勝儒無所用霸不幸不勝天長豈吾有哉公以疑霸而召之其可復用乎不如殺之以併其衆太祖因伏甲誅霸得其兵數千襲又言廣陵饑弊已甚蔡賊復來民必重困莫如避之便太祖但遣延陵宗蔡儔將兵分屯而身留揚州不發明年儒果攻揚州克其外郛太祖倉皇出走將奔海陵襲曰海陵難守而廬州吾舊治也城廪完實可為後圖太祖乃走廬州久之未知所向問襲曰吾欲卷甲倍道西取洪州可乎襲曰鍾傳定江西已久兵强食足勢未可圖趙鍠新得宣州怙亂殘暴衆心不附公宜卑辭厚幣說和州孫端上元張雄使自采石濟師侵其境彼必來逆戰公自銅官度江會之取鍠必矣太祖大悅乃引諸將攻鍠會孫端張雄先為鍠所敗鍠將蘇塘漆朗統兵二萬屯曷山襲曰公領兵急趨曷山堅壁自守彼求戰不得謂我實怯因其怠而乘之可破也太祖用其言塘等大敗遂禽鍠入宣州已而朱全忠與鍠有舊遣使來求鍠太祖謀於襲襲曰不如斬首遺之以杜後患鍠由是被殺未幾襲卒太祖哭之曰天不欲成吾大功邪何為折吾股肱也吾好寛而襲每勸吾以殺此其所以不壽與
  高朂舒城人太祖起淮南辟掌書記時軍興事繁用度不足太祖欲以茶鹽易民布帛朂諫曰兵火之餘十室九空又漁利以困之將復離叛不若盡我所有易隣道所無足以給軍選賢守令勸課農桑數年之間倉庫自實太祖以其言為然悉從之田頵聞之曰仁人之言其利溥矣正勗之謂也
  戴友規廬州人也居太祖幕中為賔客太祖鎮宣州時與孫儒戰失利欲退走召諸將畫䇿友規曰儒來氣銳而兵多蓋其鋒不可當而可以挫其衆不可以敵而可久以敝之若避而走是就禽也淮南士民從公渡江及自儒軍來降者甚衆公宜遣將先䕶送歸淮南使復生業儒軍聞淮南安堵皆有思歸之心人心既搖安得不敗太祖從其計遂大破儒兵
  論曰袁襲運謀帷幄舉無遺算殆良平之亞邪以嚴濟寛事非得已葢時會有固然爾高朂志務農桑仁者之言藹如也戴友規數言决䇿獨探本原可謂謀臣之傑出矣
  李神福  張訓   陶雅   劉威臺濛   李遇   李簡
  李神福洺州人𨽻上黨軍籍唐高駢兼諸道行營都統神福隨州將戍淮海因投太祖為親校從至廬州會羣盜攻舒州張甚神福請多齎旗幟間道入舒州頃之舒州兵建廬州旗幟而出指畫地形若布大陳狀賊懼皆解去積功至都指揮使大順中孫儒盡舉淮蔡兵濟江軍至溧水太祖使神福拒之神福陽退以示弱儒軍以為我實怯也不設備神福率精兵夜襲之俘斬千計已而攻和滁降康暀走安景思神福功為多景福初儒兵復盛引兵逼宣州太祖謂諸將曰儒衆十倍於我吾欲退保銅官如何神福同劉威對曰儒掃地逺來利在速戰宜屯據險要堅壁清野以老其師時出輕騎抄其饋餉奪其俘掠彼前不得戰退無資糧可坐禽也未幾蔡儔之亂作神福討儔有功遷舒州刺史已復戰臨安執浙將顧全武神福討臨安難猝㧞慮彭城王鏐截其歸路於是遣人衛鏐先壠以媚鏐復多張旗鼓為虚寨以疑敵心卒受和而還轉昇州刺史俄充鄂岳行營招討使以擊杜洪兵次鄂州城神福望城中積荻纍纍顧監軍尹建峰曰今夕為公焚之建峰漫應而未之信時洪方求救於梁王全忠神福遣部將秦臯至灄口舉炬於樹杪洪以為汴兵已至焚荻以應之其機畧多此𩔖久之荆南成汭及馬殷雷彦威之兵叠至救洪神福聞其至乘輕舟覘之謂諸將曰彼戰艦雖多而不相屬急擊之汭成禽矣明日逆擊於君山大破之因風縱火汭赴水死衆軍皆引去是役也洪雖未滅而諸鎮氣奪兵聲為之大振會田頵叛於宣州太祖密召神福討頵神福恐洪邀其前宣言奉命攻荆南勒兵具舟楫及暮遂沿江東下始告將士以討頵之令神福妻子故在金陵頵襲破昇州執其妻子以招神福且遣使謂之曰公見機與公分地而王不然妻子無遺神福曰吾以卒伍從吳王起事今為上將義不以妻子易志頵有老母不顧而反三綱且不知烏足與言乎斬其使以自絶軍士聞之皆感奮頵遣將王壇汪建將水師逆戰行至吉陽磯壇建執神福子承鼎示之神福叱左右射子已而語諸將彼衆我寡當以竒取勝逮暮合戰神福陽敗引舟泝流而上壇建追之神福復還順流擊其下時壇建樓船大列火炬神福令軍中望火炬輙攻之壇建軍皆滅火自匿旗幟交雜我兵乘風揚火燔其艦壇建大敗士卒死者甚衆頵聞壇等敗自將水軍來戰神福曰賊棄城來此天亡也臨江堅壁不戰遣使詣太祖請發歩兵斷其歸路太祖别遣臺濛擊頵頵敗死即命神福為寧國軍節度使神福以江西未平固辭不拜明年復充招討使將兵攻鄂州未下會疾發還廣陵尋卒初頵隂畜異志神福數言于太祖曰頵必反宜蚤圖之太祖曰頵有大功反狀未露殺之人人自危矣後果如其言人多以神福有先見
  張訓其先廣陵人祖昇唐末官清流令卒葬滁遂為清流人訓勇悍多膽畧時人謂之大口張太祖據合肥訓往見甚歡授親兵已遷黃頭都虞侯擊舒州盜吳迥等知名揚州之役訓潛入城滅餘火得穀數十萬斛以賑饑民明年擊殺甘露鎮使陳可言遂敗常州已復屯安吉斷孫儒糧道有功授常州刺史乾寧初駐軍漣水備北師一云是時授刑部尚書時汴將龎師古屯兵清河口訓率舟師與戰斬師古汴軍駭亂遷淮海都遊奕使一云加兵部尚書海州戍將陳漢賓請降訓以漢賓心叵測與戲下王綰等將兵直趣其城漢賓倉皇出迎訓入其壘高坐漢賓張樂大宴飲酣訓忽㧞劒叱曰吾衆已布欲歸即歸無貽後悔漢賓唯唯解甲聽命轉尚書左僕射㧞山都指揮使天復初唐昭宗遣李儼間道封太祖為吳王得承制封拜訓以功擢司徒未幾王茂章破密州以訓為密州刺史會茂章為汴兵所追解兵去諸將請焚城大掠而歸訓不可乃封府庫植旌旗於城上遣羸弱居前自以精兵殿後頃之汴將王檀來攻遙望見旗幟不敢逼居數日乃敢入遂不復追訓竟全軍還太祖薨訓謝病再徙黃州刺史亦卒贈太傅清河郡公孫原泌登南唐保大中進士累官户部侍郎知制誥歸宋歴大理寺卿陶雅合肥人也生故與太祖同邑太祖用為將討定舒州盜吳逈李本等命雅攝舒州刺史未幾為許勍所襲奔還廬州已而擊趙乾之于九華破之授池州制置使改團練使雅治池州有惠政寛厚得民景福初田頵攻歙州久不下歙人相與持城下曰得陶雅為刺史請聽命太祖即命雅為歙州刺史歙人納之雅盡禮見故刺史裴樞送之還朝久之加檢校司空潯陽公高祖時遷觀察使會李遇與徐溫不相能誅死雅懼與劉威偕詣廣陵布腹心溫慰藉良厚俾還歙州累加都團練使雅治歙凡二十年卒子敬昭將兵襲饒信有功官至雅鎮静寡言善用兵天祐中充西南招討使援陳
  詢于睦州一夕軍中夜驚士卒多踰壘亡去禆將韓球奔告之雅安卧不動須臾自定亾者皆還無何大敗浙兵擒王球錢鎰歸世咸服其有應變之畧九國志云雅典黔川二十餘年民感其化生男女以陶為字
  劉威慎縣人仕太祖為牙將武進之役與安仁義等破劉建鋒有顯功已而孫儒屢勝太祖太祖欲退守銅官威言賊倍道逺來背城堅栅可以不戰疲之太祖以為然久之儒兵饑且大疫儒遂為我所禽將死仰顧見威曰聞公為此䇿以敗我使我有將如公者其可敗邪未幾授廬州刺史已又遷觀察使是時四郊多壘井邑蕭然威内撫百姓外禦冦兵廬州以寧會太祖寢疾判官周隱以威從起細微必不相負不若使權領軍府董其事太祖卒用徐溫言威坐是不得召俄擢鎮南軍節度使撫州危全諷帥兵十萬來攻洪州時守兵裁千人將吏聞之多失色威密遣使告急于廣陵而日召僚佐奏樂宴飲神氣閒暇旁若無人全諷懷疑不敢進及周本將兵救高安全諷被執而洪州獲全實威之力也天祐九年徐温既族李遇常内忌威欲興師致討威用幕客黄訥言與陶雅輕舟詣廣陵以明無二心溫相待如事太祖禮優加官爵隨遣還鎮居數年卒威自廬州移鎮江西時既去任而廬州大火往往有持火夜行者或射之殪皆櫬版腐木及敗帚𩔖也數月除張崇為刺史火災乃止子崇景官袁州刺史叛附于楚為柴再用所破棄袁州遁去
  臺濛字頂雲合肥人或言前趙特進臺彦臯之後也初從太祖起廬州下廣陵驍勇善戰積功至泗州防禦使龍紀初董昌作亂唐命鎮海節度使錢鏐討之昌求救于太祖太祖遣濛攻蘇州以牽其師久之遷漣水制置使會田頵變作太祖檄李神福自鄂州東下别遣濛將兵應之頵聞濛至自將歩騎逆戰留其將郭行悰以精兵二萬及王壇汪建水軍屯蕪湖以拒神福已而覘者言濛兵營寨褊小裁可容二千人頵易之不復徵外兵濛入頵境番陳而進營壘俱按規度軍中或笑其怯濛曰頵宿將未易忽也不可不備居無何與頵遇于廣德濛以頵麾下皆太祖故時部曲可以計取陽出太祖書徧賜頵將頵將果下馬拜受濛乘其挫伏縱兵擊之頵兵遂敗走已又戰于黃池濛先為三覆以待兵交濛偽走頵以為實怯追之伏發大敗倉卒還宣州城守濛隨引兵圍之頵趣召蕪湖兵還不得入居數日頵不勝其忿率敢死士數百出戰濛復陽退示弱頵兵踰濠而鬭濛亟擊之頵奔囬橋陷馬躓濛乃就斬頵首頵衆大潰遂克宣州是役也濛以弱為彊以退為進深得兵家虚實之袐言兵者多取以為法以功表授檢校太保宣州觀察使天祐元年八月卒于官先是濛在泗州日太祖浮淮過濛濛盛餙供帳太祖頗不悅既行濛于卧内得補綻衣馳使歸之太祖笑曰吾少貧賤不敢忘本耳濛甚慙由是服食為之少損
  李遇 人也從太祖起兵累功授常州刺史安仁義叛焚東塘以襲常州遇出戰望仁義大罵仁義曰遇敢辱我如此必有伏兵遂引去已而遷宣州觀察使高祖嗣王位徐溫秉政遇内不能平常言徐溫何人吾未常識面一旦乃當國邪舘驛使徐玠使吳越道過宣州溫令玠說遇入見新王遇初許之玠曰公不爾人謂公反遇變色曰君言遇反殺侍中者獨非反邪侍中謂景皇也溫聞之大怒即署王壇為宣州制置使數遇不朝之罪别使柴再用帥昇潤池歙兵納之遇不受代再用圍之踰月不下溫復遣典客何蕘諭遇使自歸蕘因以王命說之曰公本志果反請斬蕘以狥若本無反心何不隨蕘納欵時遇少子為廣陵牙將遇絶愛之溫執其子示宣州城下其子啼號求生遇由是不忍戰遂隨蕘出再用迎斬之并及其家自遇死諸將多畏溫之威而高祖僅具位矣先是遇部將朱從本家廐中畜猴子數頭一夕圉人秣馬見有物如驢黑而毛手足皆如人據地食猴幾盡未幾遇族誅宣州故老云郡中常有此怪軍府有變輙出出則有臭氣田頵將敗廵夜者見之于街不敢逼旬月禍及
  李簡上蔡人事太祖為親將會孫儒屯廣陵太祖出兵拒之為儒所困幾不得脫簡帥敢死士百人㧞太祖出重圍有功後歴官至常州刺史高祖時簡與李遇等頗不平于徐溫及遇誅死除簡武昌軍節度使武義元年加鎮西大將軍兼侍中太和元年以疾求還江都中道卒于采石徐知詢故簡壻也輙留簡親兵二千人於金陵表薦簡子彦忠代父鎮鄂州時徐知誥輔政不許知詢大怒曰劉崇俊兄之親三世為濠州彦忠吾妻族獨不得武昌邪由是漸與知誥異
  論曰李神福戰無不克義在忘私匪獨以勇畧勝也張訓用兵以斷陶雅輯民以寛劉威静以待動臺濛柔以禦疆視古名將何讓焉李遇一言之失遂發禍機李簡時懷内憤而卒獲考終其亦有幸不幸也夫











  十國春秋卷五
<史部,載記類,十國春秋>



  欽定四庫全書
  十國春秋卷六
  檢討吳任臣撰
  吳六
  列傳
  柴再用      秦裴
  劉金子仁規     李友
  李厚       劉存陳知新
  柴再用汝陽人也始名存𨽻孫儒戲下與小校某者結為死友有告小校反儒斬之并執存至詰何故反不對又問曰與彼結死友反則同反耳公誅之復何問焉儒大竒之曰汝果不反吾再用汝因令改今名已而儒敗歸太祖為都押牙勇敢善戰所向克㨗乾寧二年助李厚擊却汴兵授壽州團練副使說降賈公鐸馮敬章論功尋遷光州刺史天祐二年梁王全忠過光州謂再用曰下我以汝為蔡州刺史不下且屠城再用嚴設守備戎服登城見全忠謬為禮拜伏甚恭曰光州城小兵弱不足以辱王之威怒王茍先下壽州敢不從命全忠遂留旬日而去既而全忠逾淮再用掠其後軍俘斬數千計獲輜重財貨無筭未幾改指揮使五年破吳越將張仁傑于魚蕩先登陷陳恢復東洲是日交戰時再用舟忽壞長矟浮之僅得濟家人為飯僧千人以酬𡨋福再用悉取其食犒兵曰士卒濟我僧何力焉頃之宣州觀察使李遇不受代再用帥兵納王壇且徵遇來朝卒以計殺遇已又將兵討劉崇景大破楚師于萬勝岡復有功武義元年高祖建吳國拜左龍武統軍居數年除武昌軍節度使已又改馬軍都指揮使以戎服入朝被劾久之累加德勝軍節度使兼中書令太和七年夏六月病卒先是史官王振詢其戰功再用曰鷹犬微効皆社稷之靈余何功之有竟不報又常按家樂于後苑有人竊於門隟窺之再用召至後苑曰隟風恐傷爾眸子其為人長者𩔖如此或云再用為牙將時會天大雷電家人皆伏匿再用獨危坐不動俄見襦袴者四人舁再用坐敗牀出庭中已復大震屋折有龍出焉又武義時再用常在聽事獨坐忽有䑕至庭下拱立如拜揖狀再用怒呼左右左右皆不至即自起逐之而屋梁頓折所坐牀几盡糜碎人莫不竒其事九國志云再用累歴藩鎮敦尚素儉車馬導從不過十人亦一時之良將
  秦裴初從太祖為牙校引兵三千攻崑山㧞之戍其地光化元年浙將顧全武攻陷蘇州裴獨守崑山不可下裴常使羸兵執旗幟壯者彀弓弩每發矢必洞中重鎧全武為之却者數矣已而食盡乃降彭城王鏐詰其久拒狀裴對曰力屈而降非心降也裴義不敢負楊公王善其言而釋之居浙四年得復還未幾授昇州刺史烈祖時𠑽西南行營都招討使將兵擊鍾匡時于江西裴既至洪州軍於蓼洲諸將請阻水立寨裴不許俄匡時將劉楚至果據其地諸將以咎裴裴曰匡時驍將獨楚一人若師衆守城不可猝㧞吾正欲以要害誘致之耳頃之破寨執楚進圍洪州饒州刺史唐寶請降裴遂陷洪州獲匡時及其司馬陳象以歸論克敵功改洪州制置使以指揮使朱思勍范思從陳璠從戍江西三人者故烈祖腹心也會徐溫等内忌三人遣别將至裴所殺之裴由是鬱鬱不自得無何卒
  劉金曲溪人一云楚州山陽人太祖引兵至天長金與高霸等悉衆來屬居三十六英雄之一官濠州團練使威名大震為濠人所稱天祐二年十一月卒太祖以其子仁規知濠州仁規頗苛刻用事未協衆心官至清淮軍節度使卒子崇俊復刺史濠州凡三世典濠梁為一時之盛滁州菱谿傍為金故宅址
  李友吳越備史作宥合肥人太祖起淮南友𨽻戲下有膽勇善撫士卒大順元年將兵二萬屯青城畧地常州已進㧞蘇州走浙將沈粲爭先排陳勇冠一軍遷尚書蘇州刺史無何孫儒陷蘇州友見殺贈太保
  李厚蔡州人故孫儒遺兵也太祖收儒兵數千䝉甲以皂衣號黑雲都厚為黑雲隊長以驍勇名朱延壽知壽州厚實在兵間會汴兵數萬臨城下甚急延壽軍制軍中每旗二十五騎命厚統十旗往擊不勝將斬之厚稱衆寡不敵願益兵更往不勝則死都押牙柴再用亦為之請乃益以五旗厚殊死戰汴兵遂披靡敗走是時厚兵不滿千而破汴之勁卒數萬淮南人無不駭服厚官至楚州團練使天祐十三年光州王言作亂高祖命厚討平之即以厚權知光州事久之卒
  劉存泌陽人也驍悍善用兵事太祖積功至舒州團練使天復三年副李神福攻杜洪于鄂州不能下天祐元年神福還廣陵存代為招討使明年將兵廹鄂城下焚其城城中兵突圍而出諸將請亟擊之存曰擊之復入則城愈固聽其去城可取也是日城破禽洪送廣陵太祖乃以存為鄂岳觀察使未幾充西南面都招討使取岳州乘勝與岳州刺史陳知新將舟師伐楚大敗于瀏陽存知新皆見執楚武穆王數聞二人名欲活之存與知新大罵曰昔歲宣城脫吾刃下今日之敗乃天亡我我肯事汝以求活邪我豈負楊氏者武穆王知不可屈乃殺之岳州復入于楚知新時以刺史為團練使積官光祿大夫檢校尚書左僕射兼御史大夫存在舒州時常辟儒生霍某為團練判官已而以讒言縊之于獄至是存征湖南有舒州人夢霍生自司命祠中出撫掌大笑曰吾罪得雪矣時霍生婦兄馬鄴為黄州刺史有夜叩齊安門者曰舒州霍判官將往軍前與使君借馬守陴者以告鄴歎曰劉公枉殺霍生今此人往矣寧無禍乎數日存果敗績死焉
  論曰柴再用厚以持躬有功不居社稷之臣也秦裴力屈降敵不忘故主卒還本國辟土江西其品有足嘉者二劉二李一時雅稱名將而殺身成仁義無茍免存尤合于聖賢之道矣
  吕珂  賈令威 瞿章  賈公鐸
  李濤  袁禎  丁袗  周隱
  吕珂揚州人事太祖以勇敢聞累有戰功擢黑雲都指揮使其卒也子師周代其職奔于湖南别有傳
  賈令威盱眙人也驍果有勇名太祖官廬州日發兵至廣陵令威與劉金帥其所部中道來屬𨽻戲下為親軍太祖兵遂日益盛焉
  瞿章事太祖積功至先鋒指揮使乾寧初權刺史黃州會汴將朱友恭引兵來攻章棄城保武昌寨未幾為友恭所執遂失黃州
  賈公鐸九國志作賈鐸上蔡人也初從秦宗權已而叛宗權渡淮遇故人馮敬章𨗳之襲破蘄州推敬章為帥公鐸自為牙將塹城厲兵以自固乾寧中朱延壽奄至城下圍蘄州會公鐸方獵不得還伏兵林中命勇士二人衣羊皮夜入延壽所掠羊羣潛入城約夜半開門舉火為應復衣皮反命公鐸如期至城南門門中火舉力戰突圍而入延壽曰吾常恐其潰圍而出今反潰圍而入邪如此城安可猝㧞乃白太祖求軍中與公鐸有舊者持誓書金帛往說之許以昏壽州團練使柴再用請行臨陳與語為陳利害公鐸及敬章請降太祖以敬章為左都押牙公鐸為右監門衛將軍
  李濤趙州人太祖時署濤為牙將秦彦之攻太祖也軍勢甚盛親校李宗禮言衆寡不敵請堅壁自守徐圖還師濤時在行間怒曰吾以順討逆何論衆寡大軍至此去將安歸濤願帥所部為前鋒保為公破之太祖壯其志多伏精兵為三覆以待之卒破彦師禽獲無筭濤一言之力也天祐十年充招討使攻吳越於臨安戰敗被執順義元年復歸授右雄武統軍卒
  袁禎陳州人初從太祖為銀槍都使太祖之克蔡儔也張顥來歸分𨽻禎帳下禎以顥反覆請誅之以杜後患不聽顥後卒以弑逆死時人皆多禎有先見
  丁袗字德祥金壇人也太祖擊秦宗權袗以勇應募論功授都押牙從禽孫儒遷都知兵馬使會太祖多猜忍袗不自安乞病歸袗不貪財不嗜酒不掩人善寧静自守泊如也至宋乾德初年九十一而終
  周隱舒州人也性戅直忠于所事而不識物情太祖時官淮南節度判官太祖疾革命隱召烈祖隱直前曰宣州司馬輕易信讒喜擊毬飲酒非保家主也餘子皆幼未能駕馭諸將廬州刺史劉威從王起細㣲當不負王不若使權領軍府俟諸子長以授之太祖不應左右牙指揮徐溫張顥言于太祖曰王平生出萬死冒矢石為子孫立基業安可使它人有之太祖曰吾死瞑目矣乃命隱趣召長子渥來及烈祖得嗣立大罵隱曰君賣人國家復何面目見楊氏乎遂殺之由是將佐皆不自安論曰吕珂賈令威瞿章賈公鐸李濤諸人皆興陵從戎之傑也袁禎識悖主之姦丁袗擅保身之哲可謂知幾其神矣周隱謀之不臧直言賈禍惜哉


  十國春秋卷六



  欽定四庫全書
  十國春秋卷七
  檢討吳任臣撰
  吳七
  列傳
  劉信       吕師造
  王綰       王茂章
  米志誠      苗璘
  劉信兖州中都人也初為羣盜戰敗奔廣陵事太祖數有功太祖遇之厚常召信計事醉不能言太祖嫚罵之信即仗一劒棄去左右請追之太祖曰信豈負我者邪醉而去醒當復來明日果至累官至鎮南軍節度使天祐十五年王祺攻䖍州譚全播久不下會祺病高祖命信充䖍州行營招討使代之信晝夜急攻不能克使人說全播取質納賂而還時徐溫同平章事怒曰信以十倍之衆攻一城不得而反用說客降之何以威敵國笞其使者而遣之曰吾以笞信也且授信子英彦兵三千謂若父居上游之地統雄兵不能克敵是反也汝可以此兵往與父同反又使昇州内指揮使朱景瑜與之俱曰全播守卒皆農夫饑窘踰年妻子在外重圍既解相賀而去聞大兵再往必皆逃遁全播所守者空城耳往必克之信大惶懼濟師遂破䖍州人有誣信逗留隂縱全播將反者信聞之因自獻㨗至金陵見溫溫與信博信斂骰子厲聲祝曰劉信背吳願為惡彩茍無二心當成渾花温遽止之一擲六子皆赤溫慚自以巵酒飲信然終疑之已而楚攻荆南荆南來求救命信帥歩兵趣潭州荆南兵解去武義元年加征南大將軍唐莊宗滅梁遣諫議大夫薛昭文使閩假道洪州信燕勞之謂昭文曰皇帝知有信否昭文曰主上新平河南未熟公名信曰漢有韓信吳有劉信一等人也君還語天子當來較射于淮上因指牙旗銀首百歩外舉酒屬昭文曰幸而中此願為我飲一發中之未幾唐師伐蜀温急召信至廣陵以為左統軍託以内備而實奪其地居無何卒南唐受禪以舊故贈太師長子彦英事高祖掌親兵第四子彦貞仕南唐有傳
  吕師造揚州人從太祖起淮南為都將天復元年李神福攻杭州浙將顧全武列八寨以待之神福使師造伏兵青山下陽退兵以誘全武伏發全武被執天祐初復從周本援衢州刺史陳璋會浙兵來取衢州師造謂本曰敵去我咫尺而陳不動是輕我也必擊之本雖不盡用其言是日中道破浙軍師造實與有力焉未幾充南面都統軍使攻蘇州無功已又從周本南伐敗苑玫于上高遷池州團練使久之楚冦鄂州高祖命師造為水陸行營應援使以拒楚師未至楚師解去改饒州刺史師造歴事太祖父子南北征伐多在行間所嚮輙摧鋒排陳累官光祿大卿檢校太保兼御史大卿師造在池州日頗事聚斂常嫁女於揚都資装甚厚使家人送之夜泊竹篠江上有道人忽躍入舟中穿舟而過隨其所經火即大發復越後舫火亦從之惟一老婢髪尺餘人與舟了無所損道士亦復不見人咸異之
  王綰合肥人仕太祖為漣水防遏使遷海州副使天復中青州王師範以沂密内叛乞師太祖太祖遣臺濛及綰將兵援之已㧞密州將進攻沂州城諜者偵城中盡偃旗息鼔綰謂此不可擊也諸將堅欲攻之綰不能止乃設伏林間以待頃之攻沂者果不克敵兵乘勢追之綰伏發得以濟師其用兵多此𩔖武義元年加鎮東大將軍已遷百勝軍節度使卒
  王茂章廬州合肥人也幼從太祖起淮南常侍左右為親校為人驍果剛悍質畧無威儀臨敵務以身先士卒太祖壯之梁王全忠遣從子友寧攻王師範于青州師範乞兵太祖太祖遣茂章帥歩騎七千救之師範以兵背城為兩柵友寧夜擊其一柵柵中告急趣茂章出戰茂章按兵不動友寧已破一柵連戰不已遲明茂章度友寧兵已困乃出戰大敗之遂斬友寧以其首報太祖是時梁王全忠方攻鄆中聞友寧死以兵二十萬倍道而至茂章閉壘示怯伺汴兵怠毁柵而出驅馳疾戰戰酣退坐召諸將飲酒已而復戰全忠登高望見之得青州降人問飲酒者為誰曰王茂章也全忠嘆曰使吾得此人為將天下不足平矣汴兵又敗茂章軍還汴兵急追之茂章度不可走遣裨將李䖍裕以衆一旅設覆於山下以待之留軍不行解鞍而寢䖍裕疾呼曰追兵至矣宜速走䖍裕以死遏之茂章曰吾亦戰于此也䖍裕三請茂章乃行而䖍裕卒戰死汴兵以故不能及茂章得全軍以歸茂章累官潤州團練使太祖薨烈祖自宣州入立以茂章代守其地烈祖之去宣州也欲取帷幕及親兵以行一云襲位後反求宣州故時物茂章惜不與烈祖怒既襲王位以兵攻之茂章奔于杭州吳越武肅王以為鎮東節度副使避梁王全忠家諱梁王曾祖名茂琳更其名曰景仁已而領寧國節度使未幾梁王稱帝素知景仁名遣人召之景仁間道歸梁路過撫州危全諷方與我治兵相攻乃陳兵與景仁登城望之景仁曰我素事吳吳兵三等如公此衆可當其下將爾非得益十萬不可而全諷卒以此敗人皆稱景仁為知兵景仁既至汴仍以為寧國軍節度使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久之未有以用使參宰相班奉朝請而已居數年梁太祖以為北面招討使與晉人戰大敗于柏鄕梁太祖曰吾亦知之葢韓勍李思安輕汝為客而不受節度爾梁末帝立以景仁為淮南招討使使攻廬壽軍過獨山山有武皇帝祠景仁再拜號泣而去戰于霍山梁兵敗走景仁殿而力戰以故梁兵不甚敗景仁歸汴病疽卒贈太師
  米志誠事太祖為牙校勇敢有膂力時朱瑾以善槊名志誠以善射名軍中同推為驍將安仁義叛與王茂章執仁義于潤州久之為都押牙襲梁潁州不能下高祖時充行營都指揮使敗楚將苑玫有功已又同柴再用破劉崇景等于萬勝岡累遷泰寧軍節度使朱瑾之殺徐知訓也志誠從十餘騎至天興門問瑾所向聞瑾已死乃引歸徐温疑其助瑾必欲殺之嚴可求懼事不克詐稱袁州大㨗召將吏入賀伏甲禽志誠斬之并其諸子
  苗璘不知其世系太祖時以裨將從劉存攻杜洪于鄂州時汴將曹延祚等將兵援洪兵勢頗盛有降卒言汴軍虚實謂鄆軍易與爾開道軍未易當也璘乃帥敢死士自擊開道軍破之禽其將士三百人狥鄂州城外洪氣沮遂以此敗乾貞初累官右雄武軍使同靜江軍使王彦章攻楚岳州與楚將許德勲戰于道人磯師敗為楚所執未幾求和于楚復歸國病卒
  論曰劉信吕師造王綰皆桓桓如虎如貔之臣也王茂章有專閫才而不竟其用畏禍出亡事非得已米志誠横罹屠戮刑匪其罪東海之惡可勝數邪若苗璘者鄂州之役其功固不可没云
  周本子鄴 李德誠  王安   王輿
  周本舒州宿松人漢南郡太守瑜之後瑜葬宿松即墓為祠子孫居其旁者猶數十家本少孤貧有膂力常獨格虎殺之初為宣州節度使趙鍠將勇冠軍中太祖既破鍠獲本釋之即𨽻帳下為牙將每奮躍先登攻堅摧鋒𫎇犯矢石身無完膚戰罷輙自燒鐵烙其創飲㗖言笑自若累遷至淮南馬歩使兩浙將陳璋據衢州歸欵為浙兵所困不得出太祖遣本迎璋既至浙人解圍出璋而列兵不動本遂以璋還裨將吕師造以浙兵近我而不動請擊之本曰吾受命迎陳使君陳君至吾事訖矣何戰為且彼近而不動必有以待我也擊可勝乎待其先動擊未晚也頃之浙人躡我軍至中道宿夜半本陽驚棄輜重走而設伏于旁浙人果急追伏發前後夾擊盡殱其衆天祐六年撫州刺史危全諷率諸州兵十萬來寇洪州屯象牙潭楚人圍高安以援全諷江西守將劉威警書至高祖謀可將者于列官嚴可求薦本時本方帥軍攻蘇州不能下恥之稱疾卧家可求自往强起本本曰姑蘇之役非彼疆我弱也徒以我將帥權輕下皆專命故無功今必見用勿置副貳乃可許之得精兵七千晨夜兼行高祖初命其解高安圍本曰楚人非欲取高安第為全諷聲援爾今先敗全諷楚人必棄高安走何足擊哉乃馳至象牙潭亟擊之大破其軍禽全諷楚人亦遁吉州刺史彭玕信州刺史危仔昌皆棄城去江西之地始定本之初至也即揮兵進劉威欲留宴犒不許或曰敵兵盛宜審觀形勢何遽如此本曰賊衆加我十倍使我兵知之戰先奪氣矣急乘其鋒用之乃可有功已而果如所料高祖竒其能遂用為信州刺史居數年閩楚吳越將兵二萬來攻信州信州兵不滿數百逆戰不利吳越兵圍之數匝本命啓闗張虚幕于門内召僚佐登城樓作樂宴飲飛矢雨集畧不為動吳越疑有伏兵解圍去其臨陳決䇿多此𩔖也唐莊宗入洛高祖遣司農卿盧蘋往聘還言唐主問我國名將存否而本預焉由是召入為雄武統軍俄出鎮壽州改德勝軍節度使後加安西大將軍太尉中書令西平王本不知書然能尊崇儒士遇僚屬以禮士民愛之性朴拙無它才惟軍旅之事若生知者齊王誥將受禪徐玠周宗等以本及李德誠名位隆重諷之使率羣臣勸進本已昏老其少子𢎞祚懼家禍代署表上之本初不知猶謂所親曰我受吳室厚恩老矣復能推戴異姓乎臨川王濛既降爵為公廢居和州聞將傳禪乃殺監守者與親信兩騎走詣本本即欲出見之𢎞祚固執不可本怒曰我家郎君也奈何不使我一見𢎞祚拒閉中門令外執濛告之濛遂誅死本隨衆至建康勸進由是愧恨屬疾數月卒年七十七本晚好飲酒樂施予或謂公春秋高宜少儲積為子孫計本曰吾繫芒屩事武皇帝位至將相何人所遺乎既死太常凖令廢朝三日南唐先主以本舊將宜講求優典禮官言前朝常為汾陽王郭子儀廢朝五日命即用其禮謚曰恭烈葬給鹵簿本刺史信州時入覲陽都一夕遇私諱日獨宿外舎張燈而寐未熟聞室中有聲視之見火爐冉冉而上直抵于屋良久乃下飛灰勃然明日浮埃覆物亦無它怪廣陵人傳為異事
  鄴本長子也少驍勇從本征討有戰功本在信州畧地至建州道徑險阨被圍垂困鄴躍馬救之手刅數十人翼本而出建人駭懼潰去及臨川王濛被執歎憤逾月國人以此稱其有義已而仕南唐典親軍累官滁州刺史廬州節度使暴猛狠戾常蓄飛揚之志南唐先主以本故特優容之昇元六年
  李德誠廣陵人也一云西華人少事宣州節度使趙鍠為給使太祖攻宣州鍠既敗左右皆散惟德誠與韓球從之不去城中復推立裨將周進思拒太祖鍠使德誠入城說進思降將行暴得疫疾委頓不克往乃改命球球至進思所進思斬之擲其首城外德誠是日即愈人咸異之鍠死太祖義其人妻以宗女常從征討積功為江南馬歩軍使與諸將圍安仁義于潤州諸將每見仁義臨城督戰必嫚罵之德誠獨否及城䧟仁義操弓矢坐城上忽見德誠至曰汝見我不失禮且有竒相它日必大貴吾以為汝功因擲弓矢就執太祖即拜德誠潤州刺史未幾徙江州已轉撫州節度使武義元年加平南大將軍中書令頃之改百勝軍節度使太和中又為鎮南軍節度使南唐受禪拜太師封南平王進封趙王德誠事楊氏最久至南唐為佐命臣首率百官勸進初無大功勞特以際會至高位富貴壽考世罕及者然為人謙恭沉厚終始如一自洪州覲金陵南唐先主遣内夫人逆勞于道百官班謁于都門入對日朝堂設次以待昇元四年卒年七十八南唐先主廢朝五日諡曰忠懿有子二十八人建勲為相建封為將妻楊氏封滕國君當世榮焉初南唐信王景達先娶德誠女先主復姓有司以同姓非禮先主制曰南平王國之元老昏不可離信王妃可氏南平亦異數云
  王安廬州廬江人少事太祖𨽻戲下太祖常臨戰升高冢望敵安捧唾壺侍側左右皆注目前視忽有武士持矟徑趣太祖莫能禦者安置壺于地引弓射之一發而殪徐納弓弢中復捧壺立色不變太祖喜撫其背曰汝器度如此它日必富貴積功至袁州刺史南唐禪代用為百勝軍節度使䖍州與嶺南地接南漢使者往來節度使當燕勞問遺而安名犯漢主祖諱南唐先主乃更賜名會昇元五年卒年七十有三
  王輿或作璵鎮東大將軍綰之弟也初為小校從周本攻危全諷臨戰本視賊水柵部分諸將指旁山頭一小營謂輿曰爾往為我取彼輿唯唯不即往本曰爾憚往邪輿曰公必不以輿為不武請得此柵攻之舎而趣彼何為本大喜曰爾亦知此為必爭之地邪乃命之輿乘輕舟襲破其前鋒遂排柵入諸軍繼進賊大潰積功遷至諸軍都虞侯睿帝時甚見倚任久乃出為光州刺史先是兄綰子傳拯為海州都指揮使叛附唐聞輿在光州遣使通問輿執其使以聞因求罷郡進控鶴都虞侯已為左宣威統軍歴鎮海節度留後金吾衛大將軍南唐禪代輿從睿帝至潤州移鎮鄂州雅與監軍甄廷堅不相得會廷堅被誣告有二志南唐先主遣使械廷堅屬吏未至輿刺知之密告廷堅因為謀曰今獨可即日歸闕待罪毋與中使遇廷堅恐懼不暇為它謀遂從其計獲免由是人推其長者中主時加同平章事保大二年卒年七十四輿少從軍攻潤州為巨弩所射中右耳矢自左耳出復中旁一人猶立死輿扶歸營卧百餘日故無恙至老不聵又攻潁州夜夢道士告之曰但有流星下墜能避當富貴及倚營門驅士卒登城城上機石發中營門及鎧之半皆糜碎而輿不傷輿曰所夢流星是也世莫不竒之輿亦頗以此自負
  論曰周本李德誠俱楊氏勛臣位列通顯或則抱徐廣流涕之心或則效范雲勸進之術迹雖不殊而其志亦畧異焉王安以器度稱王輿以長厚見歴仕二姓功績爛然要未可與南平同日語矣
  十國春秋卷七



  欽定四庫全書
  十國春秋卷八
  檢討吳任臣撰
  吳八
  列傳
  馮𢎞鐸       朱瑾
  李承嗣子禪     彭彦章
  馮𢎞鐸泗州漣水人也善騎射侃侃若儒者與里人張雄同為武寧軍偏將并見疑於節度使時溥二人懼禍乃合兵三百渡江壁白下取蘇州據之稍稍嘯會戰艦千餘兵五萬乃自號天成軍鎮海節度使周寶之敗奔常州聞高駢將徐約兵銳甚誘使擊雄與之蘇州雄與𢎞鐸匿衆海中使别將趙暉據上元資以舟械寶兵散多降暉衆至數萬雄即以上元為西州欲治臺城為府旌旗衣服僣擬王者太祖圍揚州畢師鐸厚賫寶幣以㗖雄與連和雄率軍浮海屯東塘時秦彦在揚州以僕射告身授雄又以尚書告身授𢎞鐸已而不戰解兵歸暉數剽江道雄擊殺之坑其衆自屯上元大順初唐以上元為昇州詔授雄刺史未幾卒雄善馭衆人多思之為立廟景福二年𢎞鐸代為刺史乾寧二年舉州附太祖久之表授武寧軍節度使𢎞鐸外雖納好然倚兵艦完利謀取潤州遣客尚公廼進說太祖太祖不從會大將田頵在宣州募工治艦隂圖𢎞鐸𢎞鐸介宣揚之間益内疑不自安而州數有怪大風發屋巨木飛舞州人駭曰州且易主矣師鐸乃帥軍南嚮以襲頵頵逆戰于曷山𢎞鐸大敗收殘士欲入海太祖懼復振遣人迎犒東塘好謂曰勝負用兵常事也今衆尚彊一戰之衂何苦自棄海島吾府雖隘足容君使將吏各得其所若欲揚州我且讓公𢎞鐸舉軍盡哭太祖從十餘人搖飛艫常服不持兵入其軍執手慰勉遂以𢎞鐸歸表為淮南節度副使𢎞鐸由是不復叛
  朱瑾宋州下邑人唐天平節度使宣之從父弟也瑾少從宣居鄆州補軍校倜儻有大志兖州節度使齊克讓愛其為人以女妻之瑾行親迎乃選壯士為輿夫伏兵於輿中夜至兖兵發遂禽克讓自稱留後唐僖宗即拜瑾泰寧軍節度使瑾與宣已破秦宗權於汴州朱全忠責瑾誘宣武軍卒以歸遣朱珍攻瑾取曹州又攻濮州而全忠自攻宣于鄆瑾兄弟往來相救凡十餘年大小數十戰與全忠屢相勝敗全忠得宣將賀瓌何懷寶及瑾兄瓊乃將瓊等至兖城下告瑾曰汝兄敗矣今瓊等已降不如蚤自歸瑾偽曰諾乃遣牙將胡規持書幣詣軍門請降全忠悅自就延壽門與瑾語瑾曰願得瓊來送符印全忠信之遣客將劉捍送瓊至瑾伏壯士董懷進橋下單騎迎瓊揮手語捍曰請瓊獨來瓊前懷進突出禽之遂閉門責瓊先降斬之擲其首城外瓊江南野史作琪今從五代史全忠度不可下遂留兵圍之而去瑾嬰城自守而宣亦敗于鄆州乃乞師于河東河東將李承嗣史儼以騎兵五千救之全忠已破宣還急趣兖瑾城中食盡與承嗣等掠食豐沛間汴兵奄至瑾將康懷貞等以城降瑾引麾下兵走沂州沂州刺史尹處賓不納次走海州汴兵急追之遂同承嗣儼奔太祖淮南人壯之呼其小字為朱愍哥太祖聞瑾來大喜逆之高郵解玉帶贈之表瑾領武寧軍節度使以為行軍副使而瑾妻竟為全忠所得後為尼時我兵多淮人淮人輕弱不任戰得瑾勁騎而兵益振是嵗汴將葛從周龎師古攻壽州太祖用瑾大破其兵于清口斬師古累表瑾行營副都統領平盧軍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太祖薨烈祖及高祖相繼立皆年少徐溫與其子知訓專政畏瑾欲除之瑾亦時時謀殺知訓常以月旦遣愛妾候知訓知訓强通之妾歸自訴瑾殊不平屢勸高祖誅徐氏以去國患高祖不能為既而知訓惡瑾位加已上以泗州建靜淮軍出瑾為節度使瑾益恨之將行召之夜飲明日知訓過瑾謝瑾復置酒自捧觴命寵妓以歌侑酒且獻所愛馬為壽知訓喜瑾延之升堂呼其妻出拜知訓方答拜瑾以笏擊踣之伏兵自户突出殺之初瑾以二惡馬繫庭中知訓入而釋馬使相踶鳴故外人莫聞其變瑾携其首馳示高祖曰今日為吳除患矣高祖懼以衣掩面曰舅自為之瑾與太祖朱夫人同姓故呼為舅此事非吾敢知遽起入内瑾忿然曰婢子不足與成大事以知訓首擊柱提劒而出府門已闔因踰垣折其足瑾顧路窮大呼曰吾為萬人去害而一身死之遂自刎徐知誥在潤州聞亂以兵趣廣陵族瑾家瑾妻陶氏臨刑而泣其妾曰何為泣乎今行見公矣陶氏收淚欣然就戮聞者哀之陶故潯陽公雅之女也瑾名重江淮人畏之其死也尸之廣陵北門路人私共瘞之是時民多病瘧皆取其墳上土以水服之云病輙愈更易新土漸成高墳徐溫等惡之發其尸投于雷公塘後溫病夢瑾挽弓射之溫懼網其骨葬塘側立祠其上先是瑾常患疽醫工視之色懼瑾曰但理之吾非以病死者於是果然卒年五十二韻府云瑾兵黥雙鴈于頰號鴈子都
  李承嗣鴈門人故河東驍將也為汴兵所逼同史儼從朱瑾南奔太祖署為淮南行軍副使是時汴將葛從周屯壽州龎師古營清口侵淮淮人大恐太祖欲先趣壽州承嗣言不如先向清口師古敗從周自走此制敵之上䇿也已而果如所料太祖置酒高會賞承嗣錢萬緡表領鎮海軍節度使天復二年太祖引兵攻汴以承嗣權知淮南軍府事境内無擾承嗣之力也高祖時改淮南行軍副使參預軍府之事已出為楚州刺史太祖待承嗣及儼甚厚第舎姬妾咸擇其尤者賜之故二人為太祖父子盡力屢立功竟先後死不復歸儼累官滁州刺史承嗣常與淮南副使陸洎友善天祐二年九月承嗣過洎洎因言夕夢騎兵召至一大府署曰陽明府入門趣階下一紫衣秉笏取書宣云洎三世為人慈孝可陽明府侍郎判九州都監事來歲季秋十有七日蒞任隨遣騎送歸明年九月承嗣復詣洎曰君比當上事何無恙也洎曰府中已辦詰朝當行承嗣曰吾素以長者重君今無乃近妄乎洎曰惟君與我有緣它日必當卜隣承嗣嘿然去俄而洎卒葬于茱萸灣後數年承嗣葬于洎墓之北其言遂騐
  禪承嗣少子也和雅練達有父風居廣陵宣平里中一日晝寢庭前有白蝙蝠繞庭而飛家童軰以帚扑之不能中久之出户外忽不見是年禪妻卒輀車出入之路即飛翔所至處也人咸異之
  彭彦章廬陵人吉州刺史玕之弟也天祐初彦章為袁州刺史與撫州危全諷等連兵攻洪州大將周本既擊敗全諷遂乘勝攻袁州執彦章以歸高祖署為百勝軍使武義元年吳越兵自東洲入冦命彦章與禆將陳汾拒之已而戰浪山江彦章師敗績汾擁兵不之救彦章死焉高祖為誅汾籍没家貲命以其半賜彦章家稟其妻子終身
  李儼   趙匡凝  鍾匡時  雷彦恭譚全播
  李儼唐宰相張濬少子也初名休一名播仕昭宗起家校書郎歴官左金吾將軍天復二年賜今姓名以為江淮宣諭使賫御札自巫峽間道潛行拜太祖東面行營都統中書令進爵吳王以討朱全忠已而全忠克鳳翔又殺濬于長水儼遂留廣陵不敢歸儼在廣陵太祖甚尊崇之待以王人之禮始至時太祖建制敕院凡國有封拜輙先告於儼然後下太祖即世諸將復詣儼承制授烈祖為𢎞農郡王久之貧困無所依寓居海陵頗與朱瑾交好徐知訓之死也徐溫疑儼通謀遂被殺國人寃之按九國志云李儼本左僕射張濬之少子名播起家校書郎昭宗賜其姓名來使欲徵兵復讐行密與全忠書云選張述於諫省俾銜命於敝藩授秩執金賜編屬籍李昊蜀書張格傳云弟休仕唐為御史奉使揚州聞長水之禍改姓名曰李儼今以九國志為允
  趙匡凝字光儀蔡州人也父德諲事秦宗權為申州刺史宗權反德諲攻下襄陽已而以山南東道七州降朱全忠全忠表為行營副都統河陽保義義昌三節度行軍司馬會其兵以攻蔡破之德諲功多未幾卒匡凝因自立時成汭死雷彦㳟襲取荆南匡凝遣其弟匡明逐彦㳟全忠表匡凝荆襄節度使以匡明為荆南留後是時唐衰藩鎮不復奉朝廷獨匡凝兄弟貢賦不絶匡凝為人氣貌甚偉性方嚴喜自修飾頗好學問聚書數千卷為政有威惠汴人攻兖州朱瑾求救于河東河東將李承嗣史儼將兵救瑾瑾敗與承嗣等俱南奔晉王李克用遣人以書幣假道于匡凝來聘求歸承嗣等晉王使者為汴人所得全忠大怒是時汴兵已破兖州遣氏叔琮康懷貞等攻匡凝叔琮取泌隨二州懷貞取鄧州匡凝懼請盟乃止全忠已弑昭宗將謀代唐畏匡凝兄弟不從遣使告之匡凝對使者流涕答曰受唐恩深不敢妄有它志全忠遣楊師厚攻之而自以兵殿漢北匡凝戰敗以輕舟奔太祖師厚進攻荆南匡明遂奔于蜀匡凝至廣陵太祖見之戲曰君在鎮時輕車重馬歲輸于梁今敗乃歸我乎匡凝曰僕世為唐臣歲時職貢非輸賊也今以不從賊之故力屈歸公惟公生死之耳太祖厚遇之及太祖薨烈祖稍不禮之烈祖方宴食青梅匡凝顧烈祖曰勿多食發小兒熱諸將以為倨慢遷匡凝海陵後為徐溫所殺匡明卒于蜀
  鍾匡時洪州高安人父傳為鎮南軍節度使會危全諷韓師德等分據諸州傳皆不能節度以兵攻之稍聽命獨全諷守撫州不可下乃自率兵攻其城城中夜火起諸將請急攻之傳曰吾聞君子不迫人之危乃掃地祭天嚮城再拜祝曰全諷不降非民之罪願天止火全諷聞之明日乃亦聽命請以女妻匡時傳居江西三十餘年累官太保中書令封南平王天祐三年傳卒匡時自稱留後請命于唐全諷曰聽鍾郎為節度三年吾將自為之已而傳養子延規與匡時爭立乞兵烈祖烈祖遣秦裴等攻匡時匡時敗被執歸于廣陵未幾全諷起兵江西謀復鍾氏故地全諷為大將周本所敗江西遂入于竟内
  雷彦恭武貞節度使滿之子也滿據朗州引沅水塹其城上為長橋為不可攻之計又鑿深池府中客有過者召宴池上指池水曰蛟龍水怪皆窟於此葢水府也酒酣取坐上器擲池中因裸而入取其器嬉水上久之乃出治衣復坐意氣自若其無頼剽掠固天性然也天祐初滿卒彦恭嗣為節度使附于太祖亦常攻刼為荆湖患已而楚王馬殷發兵攻彦恭彦恭恃塹為阻逾年不能破五年夏楚兵陷朗州彦恭以輕舟來奔高祖以為淮南節度副使楚人禽其弟彦雄等十人送梁斬于汴市澧朗遂入于楚彦恭後卒廣陵
  譚全播南康人也常與同邑盧光稠雅相愛光稠狀貌雄偉無它材能而全播勇敢有識畧然獨竒光稠為人唐末羣盜起南方全播謂光稠曰天下洶洶此真吾等之時無徒守此貧賤為也乃相與聚兵為盜衆推全播為主全播曰諸軍徒為賊乎而欲成功也若欲成功當得良帥盧公堂堂真君等主也衆陽諾之全播怒㧞劒擊木三斬之曰不從吾令者如此木衆懼乃立光稠為帥是時王潮攻陷嶺南全播攻潮取其䖍韶二州又遣光稠弟光睦攻潮州光睦好勇而輕進全播戒其持重不聽度其必敗乃為竒兵伏其歸路光睦果敗走潮人追之全播以伏兵邀擊大敗之遂取潮州是時劉隱起南海擊走光睦以兵數萬攻韶州光稠大懼謂全播曰䖍韶皆公取之今日非公不能守也全播曰吾知劉隱易與爾乃選精兵萬人伏山谷中陽治戰地於城南告隱戰期以老弱五千挑戰戰酣偽北隱急追之伏兵發隱遂大敗光稠第戰功全播悉推諸將光稠心益賢之天祐六年光稠來附于高祖亦以䖍韶二州請命于梁梁太祖為置百勝軍以光稠為防禦使兼五嶺開通使又建鎮南軍以為留後未幾光稠病以符印屬全播全播不受光稠卒全播立其子延昌而事之延昌好遊獵其將黎球閉門拒延昌延昌見殺球因謀殺全播全播懼稱疾不出已而梁拜球防禦使球暴病死其將李彦圖自立全播益懼遂稱疾篤杜門自絶彦圖疑之使人覘其動静全播陽為病劇狀以自免彦圖死州人相率詣全播第叩門請之全播乃起遣使請命于梁拜防禦使全播治䖍州七年有善政高祖遣劉信攻破䖍州獲全播于雩都遂以之歸廣陵命為右威衛將軍領百勝軍節度使未幾卒年八十五










  十國春秋卷八
<史部,載記類,十國春秋>



  欽定四庫全書
  十國春秋卷九
  檢討吳任臣撰
  吳九
  列傳
  王稔       骨言
  陳祐       陳紹
  方從訓      蔣延徽
  王壇
  王稔廬州人也中和三年太祖為廬州刺史聞州人王朂賢召欲用之固辭問其子弟曰子潛好學慎密可任以事弟子稔有氣節可為將太祖因召潛置門下而以稔為騎將後積功累官滁州刺史順義三年有言鍾泰章在壽州侵市官馬者睿帝命稔廵霍邱代泰章為壽州團練使俄遷節度使未幾自壽州罷歸揚都為統軍一日坐聽事與客語忽有小赤蛇自屋墜地向稔而蟠稔令以器覆之良久發視惟一蝙蝠飛去是年稔加同平章事咸以為其應也
  骨言唐骨儀之後也高祖用兵江西以言為行營都虞侯言驍勇果毅雅善治兵時危仔倡舉信州請降高祖以張景思代之命言率兵五千人送景思入境仔倡聞言兵至棄州奔吳越言偕景思入信州從容經畫人服其有定亂才
  陳祐少有勇力高祖署為黑雲都將天祐十年錢傳瓘等帥吳越兵入寇常州徐溫將兵拒之至無錫祐白于溫曰彼謂吾逺來罷倦未能決戰今乘其無備請以部下兵擊之傳瓘可禽也乃引兵繞它道出吳越兵之後溫由是以大軍薄其前内外夾攻吳越兵大敗斬獲無筭已而擢為大將鎮潤州會牙將周郊作亂祐帥衆討平之有功累官   卒
  陳紹宛邱人驍果善戰勇而多謀歴官至左驍衛大將軍梁將王景仁入犯紹從徐溫將兵禦之溫遇景仁于趙歩戰小却景仁擁師乘之將及于隘諸吏士皆失色紹忽援槍大呼曰誘敵太深可以進矣躍馬還鬭左右衝突衆兵隨之摧鋒陷陳當者辟易梁兵乃退溫拊其背曰非子之智勇吾幾困矣賜金帛加等紹悉以分麾下又戰霍邱梁兵大敗遂聚梁尸為京觀是役為高祖時戰功第一未幾叛走吳越武義元年陳璋敗吳越兵于香彎徐溫愛其勇募生獲紹者賞錢百萬指揮使崔彦章應募禽歸溫復使之典兵
  方從訓父䖍為太祖守將總兵戍寧國以備兩浙已而為吳越所禽從訓遂代䖍守寧國頗以扞禦著功子孫世為寧國人
  蔣延徽者太祖壻也與臨川王濛素相善中書令徐知誥頗畏忌之太和時官信州刺史會建州土豪吳光為閩臣薛文傑所逼帥衆萬人來奔且請兵延徽幸其功不俟朝命輙引兵會攻建州已而敗閩兵于浦城遂圍建州城埀克矣知誥恐得城後延徽奉濛以圖興復遣使趣之歸閩人乘勢追之師敗延徽左遷右威衛大將軍
  王壇故孫儒隊將也儒敗率其黨三千人奔睦州陳晟晟頗疑之處於外城未幾壇同三河鎮將陳嚴攻婺州婺州刺史蔣環奔會稽壇遂有其地已而與東陽鎮將王永相攻吳越武肅王時為鎮海鎮東節度使諭其罷兵不從興師討之光化三年師敗奔宣州田頵用為親將頵敗壇降于太祖除淮南節度副使天祐九年出為宣州制置使數李遇不朝之罪居數年卒
  張崇   張宣   崔太初  曹筠
  張崇慎縣人也官至廬州觀察使天祐十三年光州將王言作亂崇不俟命引兵討定高祖奬賚有加久之擢德勝軍節度使武義改元加安西大將軍崇居官好為不法士庶苦之常入覲廣陵廬人意其改任皆相幸曰渠伊不復來矣崇歸聞之計口徵渠伊錢明年再入覲人多鉗口不敢言惟捋髭相慶歸又徵捋髭錢其貪縱多此𩔖會廬江民訟縣令受賕侍御史知雜事楊廷式欲并崇按之徐知誥謝之而止未幾領武寧軍節度使已又仍鎮廬州太和三年賜爵清河王崇在廬州厚以貨結權要由是常得還鎮為民患者二十餘年
  張宣字致用少從太祖為軍校𨽻大將柴斐斐愛人戢下諸將化焉惟宣頗肆暴戾部下苦之劉信圍䖍州䖍人乞師於楚信遣宣及高審思分兵禦之大敗楚師累遷諸軍都虞侯徙左街使皆以嚴酷為理最後領武昌軍節度使置地室以鞠罪人罪無問大小入之則無全活久之境内大治道不拾遺會雪中炭肆有鬭者錄問之言市炭一秤而輕不及數宣使秤之信然乃斬鬻炭者梟首懸炭于市由是炭率以十五斤為秤而售者無敢輕重南唐昇元中卒
  崔太初 人事太祖父子官至壽州團練使在官頗以誅求苛刻為事順義元年罷為右雄武大將軍先是徐溫聞太初失民心欲徵至廣陵徐知誥曰壽州邊隅大鎮恐為變溫怒曰崔太初不能制如它人何卒徵之曹筠仕高祖為馬軍指揮使衣錦軍之役筠叛奔吳越徐溫厚遇其妻子且招之曰吾使汝不得志而去汝無以妻子為念武義元年吳越兵敗于香彎筠乘勢復歸溫自數昔日不用筠言者三而不問筠去來之罪歸其田宅復其軍職未幾筠内媿卒
  李戴  盧擇   楊迢   徐善
  盧蘋  楊彦伯  賈潭
  李戴唐平章事蔚從孫也唐末舉進士第為人簡畧無威儀唐亾來奔授起居郎因家于廣陵子貽業見南唐春秋
  盧擇醴泉人仕烈祖為中書舎人高祖時進吏部尚書是時政在徐氏擇充位而已無所短長後以病卒楊迢唐 敬之之孫也仕烈祖高祖至駕部員外郎武義元年遷給事中終于其職
  徐善洪州人也秦裴㧞洪州善有女弟擅殊色為軍校所得强納幣焉已竟挾之去善詣廣陵白其事是時烈祖府庭甚嚴布衣遊士經歲不得一見而善始至白沙烈祖夜夢神告曰江西秀才徐善見公今在白沙逆旅矣其人良士也且有情事未申宜厚遇之烈祖旦即遣騎迎善既至禮遇優渥因具述女弟被掠狀烈祖命購贖歸善歙州刺史陶雅聞而異之辟善為從事高祖時官中書舎人
  盧蘋洛陽人也博學善應對歴官至司農卿順義三年唐以滅梁來告睿帝命蘋使于唐嚴可求預度唐朝所問密書數事授之以行最後復增黑雲都長劒多少及五十指揮使在都下諸條頻至唐悉依可求疏記次第以應唐莊宗大喜餽賚加等遣蘋歸蘋還言唐主荒于遊畋嗇財拒諫内外皆怨不數年亾矣已而果如蘋所說
  楊彦伯新淦人也唐時童子科及第已而從昭宗至鳳翔走還鄕里吉州刺史彭玕厚遇之累攝縣邑天祐中江西平彦伯仕于高祖累官户部侍郎睿帝時臨軒䇿命齊王知誥詔彦伯攝門下侍郎行事初彦伯謁選長安一夕抵華隂旅舎有店嫗能知方來休咎彦伯將行忽失所著履詰責童僕甚喧嫗曰將行而失鞵事不諧矣京國有亂爾當備歴百艱君爵禄皆在江淮官至門下侍郎彦伯未之信也至是思其言忽忽不樂數月卒賈潭為人有器度不與物競高祖時歴官至兵部尚書潭常見嶺南節度使獲一橘大如升破之得小赤蛇長數寸亦異事云






  十國春秋卷九



  欽定四庫全書
  十國春秋卷十
  檢討吳任臣撰
  吳十
  列傳
  尚公廼      黃訥
  尚公廼丹徒人初為昇州馮𢎞鐸牙將𢎞鐸遣詣太祖求潤州太祖未之許公廼大言曰公不見聽恐終不敵樓船也及𢎞鐸敗歸太祖太祖戲公廼曰頗憶求潤州時否公廼下席謝曰將吏各為其主但恨無成耳太祖笑曰爾能事楊叟如馮公吾無憂矣後公廼發田頵反書以告卒不負太祖云
  黃訥蘇州人也天祐時為鎮南節度使劉威幕客太祖既薨威為帥府所忌或譖之于徐溫溫將圖之訥說威曰公受謗雖深反本無狀若輕舟入覲則嫌疑頓亾矣威從其言溫果待威甚恭威得還鎮訥與有功焉
  嚴可求  駱知祥  陳彦謙
  嚴可求同州人也九國志云可求本馮翊人父實仕唐為江淮水陸轉運判官因家于江都可求少通敏有心計以徐溫客為太祖幕僚遇事多所籌畫太祖疑朱延壽欲殺之溫用可求謀教太祖陽為目疾以紿延壽事成溫遷右牙指揮使而可求亦以獻䇿得與謀議太祖彌留之際溫與可求入問疾獨目送可求凝注者久之衆出可求曰王若不諱如軍府何太祖曰吾命周隱召長子渥今忍死待之可求同溫遽詣隱隱未出而見隱作召符猶在案上急取遣之烈祖乃得嗣立及張顥共溫弑烈祖約中分其地以臣梁烈祖殁而顥欲背約自立厲聲問諸將曰嗣王已薨軍府誰當主者三問莫應可求隂為溫地前宻啓曰方今四境多虞非公主之不可然今日則恐太速顥變色曰何謂速也可求曰廬州劉威歙州陶雅宣州李簡常州李遇皆先王故等行也公雖自立此曹肯為公下乎不若立幼主漸以歲時諸將孰敢不從顥黙然可求急趨出書一敎内褏中麾同列往使宅賀衆莫測其所為既出敎宣之乃烈祖母史太夫人教也大畧言先王創業艱難嗣王不幸早世隆演次當立諸將宜無負楊氏辭㫖激切顥氣色皆沮以其義正不敢奪高祖乃得立顥由此與溫有隙諷高祖出溫潤州可求見溫曰公舎牙兵而就藩郡禍行至矣溫患之可求因說顥曰公遷徐公潤州人皆言欲奪其兵權而殺之信乎顥曰右牙欲之非吾意也業行矣奈何可求曰易耳是時行軍副使李承嗣預軍府之政可求詣承嗣曰顥凶惡如此今出右牙于外意不徒然恐亦非公之利明日邀顥與承嗣過溫陽瞋目責之曰古人不忘一飯恩况公楊氏宿將今幼嗣新立多事時乃欲求自安於外邪溫亦陽謝曰公等見留不願去也由是不行顥知為可求所賣夜遣盜刺之可求度不免請為書辭府主盜執刀臨之可求操筆無懼色盜粗能辨字見其辭氣忠壯曰公長者吾不忍殺遂掠其財以去頃之溫令鍾㤗章斬顥于牙堂溫得除顥而獨專國政可求力也事平授揚州司馬已而溫鎮潤州留子知訓與可求居廣陵秉政宿衛將馬謙李球作亂知訓將出走可求曰公棄衆自去衆將何依乃闔户而寢鼾息聞于外府中以安及朱瑾之變溫遣使殺米志誠可求恐其拒命也以計禽斬之而溫以瑾故欲大行殺戮可求則與徐知誥具陳知訓致禍之由溫怒得稍解未幾改營田副使武義元年高祖即吳國王位遷門下侍郎順義中拜尚書右僕射已而兼同平章事先是唐與梁戰來徵兵溫欲持兩端發兵循海助其勝者可求固爭不可至是唐以滅梁來告溫尤之曰公前沮吾計今將若何可求笑曰聞唐主始得中原志氣驕滿不出數年必内變吾但卑辭厚禮保境以待足矣于是遣司農卿盧蘋報使可求密條數事授之蘋如洛陽凡所問者悉依所授以對大厭莊宗心而歸無何莊宗遇害可求之言遂驗溫益重焉時知誥秉鈞以四郊多壘待將校頗事姑息而將校從禽聚飲騷擾民庶知誥欲糾以法復惜其才力患之問于可求可求曰無煩繩之易絶耳請檄㤗興海鹽諸縣罷採鷹鸇可不令而止知誥從其計匝月間羣校無有游墟落者俄進左僕射太和二年卒可求之死也後溫三年可求素忠于溫居恒以知誥非徐氏子數勸溫以次子知詢代知誥輔政知誥内切忌之天祐末謀出可求為楚州刺史是時高祖尚守藩鎮可求知溫意殊未慊既受命即趣金陵說溫曰唐亾于今十二年而吳猶不改天祐可謂不負唐矣然吳所以征伐四方而建基業者常以興復為辭今聞河上之戰梁兵屢絀朱氏日衰李氏日熾一旦李氏有天下吾能北面為臣乎不若於此時先建吳國以繫民望溫果大悅復留可求不遣使草具禮儀知誥知可求不可去乃以女妻其子續可求微時為陽邑吏陽邑令器之待以賓禮每曰卿當自愛他日極人臣之位幸以遺孤留意後可求登公輔令子理遺命走謁可求可求贈以擔石束帛若不為意者俄密遣人賫黄金數十斤伺于逆旅門謝之曰非陽宰之子乎相君使奉金以備行李又僦一第宅僕馬畢為之置令子他日詣門謝可求曰聊報尊府君夙昔之遇耳一見後終身謝絶其權畧有如此
  駱知祥合肥人也雅能治金穀遇事輙辦初事田頵為宣州長史太祖既殺頵以知祥為淮南支計官勵精為理事無留滯天祐中徐溫秉國知祥與嚴可求左右協力可求任軍旅知祥司財賦一時稱之曰嚴駱已而初置選舉命知祥董其事任用得人世多服其精覈久之授鹽鐵判官武義元年高祖即吳國王位遷中書侍郎知祥與徐知誥甚密知誥常欲出可求于楚州知祥實與其謀後數年以病卒
  陳彦謙常州人為人多智畧善理煩劇高祖時官潤州司馬酷為徐溫所親信溫行部昇州常喜其繁盛彦謙勸溫徙鎮海軍治焉溫從其說即以彦謙為鎮海節度判官溫于軍國事但舉其大綱細務悉委彦謙主之江淮稱治武義元年溫與吳越兵戰于無錫溫病熱不能治軍彦謙遷中軍旗鼔于左取貌𩔖溫者擐甲胄號令軍事溫得少息其臨機御變皆此𩔖也未幾兼楚州團練使疾革時徐知誥恐其遺言及繼嗣事醫藥金帛相屬于道以結其心彦謙密留書于溫卒勸以所生子為嗣時皆多其有義先是金陵工成彦謙上費用之籍于溫溫曰吾既任公何以此相溷也竟不復會計溫始終推心腹用之故彦謙亦以此報溫
  論曰可求善謀而多中運機莫測握算若神豈非其智有過人者邪知祥精心錢穀一心佐理得與可求齊稱宜矣彦謙劻勷庶務終始不渝其志亦可云東海之功臣也
  盧樞   王潛   楊廷式  徐融汪台符  江夢孫
  盧樞 人高祖時官御史臺主簿武義元年高祖禁民間私畜兵器盜賊益繁樞上言今四方分爭宜敎民戰且善人畏法禁而奸民弄干戈是欲偃武而反招盜也宜團結民兵使之習戰自衛鄕里從之
  王潛廬州人初居太祖幕府及事高祖歴官左司郎中典選事時喪亂之後官失其守甲簿湮落潛雍容欵接坐客常滿隨才而使人人自以為得徐知誥為相掄選有序潛之力也
  楊廷式字憲臣泉州人正直不畏强禦武義初官至侍御史知雜事時張崇為德勝節度使貪暴不法會廬江民訟縣令受賕徐知誥遣廷式往訊廷式曰雜端推事其體至重職業不可不行知誥曰何如廷式曰械繫張崇使吏如昇州簿責都統知誥曰所按者縣令何至于是廷式曰縣令微官張崇使之取民財轉獻都統耳豈可舎大而詰小乎都統者謂徐溫也知誥謝曰固知小事不足相煩以是益重之廷式雅善占夢縣令毛貞輔者謁選廣陵一夕夢口中吞日既寤腹猶熱問于廷式廷式曰此夢甚大非君所能當若以君而言宜得赤烏場官也已而果然
  徐融不知何地人齊王徐知誥秉國政融與宋齊邱曾禹張洽孫飭輩同為知誥賓客剛方率直少所曲狥身處齊幕而實乃心楊氏知誥既畜異志且欲諷動僚屬一日大雪酒酣知誥言行酒無以為樂義取雪與古人名巧合者為口令因舉巵曰雪下紛紛便是白起宋齊邱繼曰著屐登階必須雍齒融意欲折知誥遽曰詰朝日出爭奈蕭何知誥大怒是夜收融投之江自是與謀者惟齊邱而已
  汪台符歙州人少好學博貫經籍善為文章不逐浮末有匡王定霸之才天復初為陶雅幕客已而見天下苦兵戰遂居鄕里執耒力田睿帝時徐知誥鎮金陵台符自草間上書陳民間九患及利害十餘條書上為宋齊邱所沮謂雖有其言必無其行知誥猶豫未之信齊邱始字超回台符乃貽書誚之曰聞足下齊先聖以立名超亞聖而稱字齊丘慚而更其字曰子嵩由是大怒台符密使人誘其乘舟痛飲至石頭蚵蚾磯下沉殺之知誥聞而嗟嘆久之頗憾焉台符常請括定田賦每正苗一斛别輸三斗官授鹽一斤謂之鹽米入倉則有䕠米太和末知誥使民入米請鹽即其法也南唐昇元中限民田物畜高下為三等科其均輸以為定制又貨鬻有征稅舟行有力勝皆用台符之言云台符有歙州汪王廟記文辭竒奥甚見稱于時記曰天不欲蓋地不欲載両曜不欲凝萬根不欲生玉石一塵賢愚一血則神人不得不降聖人不得不作我唐不得不興越公不得不起起而不生進退存亡者越公得之矣隋鹿無主羣雄率舞公矯翅一鳴聲著千古提山掬海沃沸填危掃平反側之源歸我唐虞之際武德四年高祖下制曰汪華往因離亂保據州郡静鎮一隅以待寧晏識機慕義逺送欵誠宜從褒寵授以方牧可使持節歙宣杭睦婺饒等六州諸軍事感天人知已瞻玉闕言懷龍劒一沉死而不朽貞觀二十三年也有棠樹之詩無良人之嘆固得父老請建祠堂在㕔之西大厯十年刺史薛邕遷于烏聊東峯元和三年刺史范傳正又遷于南阜即今廟是也中和四年刺史吳公圓克荷㝠應復修棟宇迄今司空潯陽公景慕英塵經始靈宫凡三遷飾物不告勞民惟求舊濟於時死於國功宣教化則祭之其餘不在祀典狄梁公按察江淮焚滛祠七百所朝野韙之所謂能執干戈以衛社稷越公欲蓋而彰雖焚不可得矣且湯不乾堯不濕曷顯聖人之政唐歴十有九帝二百八十年其時間有闕 僕醉觸破王化洎僖皇歲庚子盜起曹南逆塵犯蹕我淮王大呌義聲千里奔命宣池濠壽滁和九郡統我馬箠分我君憂茍無將將之雄莫破錚錚之膽我司空潯陽公獨危仁義禮樂餌舒池常潤於歙最為政第一慰本城之人築久常大本豈矜莊嚴一祠企望六郡直在乎開物成務遺民金石者也台符越公之裔潯陽之吏祖能神主能賢辭或不直作神之羞辱主之命召我邦人同歸典實庶可與言文論政矣龍集壬戌十二月十有一日謹記○獨危一作陶雅
  江夢孫字聿修潯陽人也博綜經史立行高潔太和中中書令徐知誥表為秘書郎夢孫數自言迂儒無裨益平生讀書欲小試於治民求為縣令方是時士客于知誥者率以功名富貴自許而夢孫獨無奢望知誥以為不情未之許也久之累求不已遂補天長令知誥先持告身示之曰今日受此明日趣走庭下矣曰此素志也庸何傷及至天長吏白縣署聽事有淫厲不可居夢孫曰長吏不坐堂皇非禮也是夕果有怪並出夢孫起焚香曰夢孫受命為令當治事于此鬼神有祠廟丘壟何不各歸其所吾行不欺暗室奚畏君等語訖皆斂迹夢孫治縣寛簡吏民安之逾年棄官去縣人號泣送之數十里還家事繼母盡孝早暮潔衣冠視饍羞母食既徹為諸生講禮釋經義凡至疑處輙斂袵曰此科先儒猶多異同夢孫安敢輕言諸君自擇所長可也南唐保大中卒年八十五贈國子司業葬之日自逺方至者千人而服衰者百許
  論曰盧樞一言而團結民兵可謂慮深逺矣王潛之司銓衡楊廷式之居臺職皆能不媿其官者也融以諷言賈禍台符以獻䇿喪軀其人足嘉而周身之智少昧焉若夢孫者進退不失卑以自牧殆所云盛德之士乎鍾泰章  翟䖍   韋建  高審思李章   王令謀
  鍾泰章吳錄作鍾章合肥人為人勇敢有膽畧烈祖時官左監門衛將軍高祖初襲位徐溫與張顥爭權欲刺顥而難於其人嚴可求語溫曰非鍾左衛不可溫乃使親將密諭泰章泰章私心喜選壯士三十輩椎牛享之夜刺血相飲為誓溫猶疑其怯夜半止之曰僕母老懼事不成徐圖之如何泰章勃然曰言已出口豈可已之明日遂誅顥溫由是暴顥弑君之罪未幾論誅叛功泰章賞獨薄每酒酣恃功頡頏與諸將争或言泰章𮗪望徐知誥疑其難制溫曰是吾過也昔者吾赤族之禍間不容髮使無泰章豈有今日富貴邪奈何以薄物細故疑之稍擢為滁州刺史已而隨周本圍蘇州本敗于黄天蕩泰章將精兵三百為殿多樹旗幟菰蔣中追兵不敢逼而還久之遷壽州團練使順義中人有告其侵市官馬者知誥以王命遣王稔代之改泰章饒州刺史溫召至金陵使陳彥謙三詰之皆不對或謂泰章何不自辨泰章曰吾在揚州十萬軍中號稱壯士壽州去淮數里歩騎不下五千茍有它志豈王稔單騎所能代乎我義不負國雖黜為縣令亦行況刺史乎何為自辨以彰朝廷之失時知誥欲以法繩諸將請收泰章治罪溫不可乃命以泰章次女配知誥長子是為南唐光穆皇后翟䖍彭城人起家閤門使素為徐溫所親任鍾泰章之刺張顥也溫實使䖍通密謀已而閉牙城門遂克成功稍遷王府子城使一云宫城使朱瑾殺徐知訓䖍闔府門勒府兵討之瑾死未幾改武備使使察睿帝起居䖍防制甚急殊不堪順義四年睿帝廵迎鑾鎮溫自金陵來朝睿帝對溫輙名雨為水溫請其故曰翟䖍父名吾諱之熟矣因謂溫曰公忠誠我所知也然䖍無禮宫中及宗室所須多不獲溫頓首謝罪請斬之睿帝曰斬則太過逺徙可也乃徙撫州卒
  韋建少居太祖軍中常從征討以膂力聞後𨽻䖍州王綰為裨將郡境曠逺旁接谿洞羣盜充斥建率勵勇士所至捕獲百姓頼之累遷諸軍都虞侯左街使出為袁州刺史建不知書而性渾厚清靜自處無所侵撓郡中大治居數年入為統軍事睿帝甚謹南唐禪代出為武昌軍節度使卒年八十
  高審思少事太祖以驍勇名于軍中劉信平䖍州審思為裨將屢立戰功審思為人厚重寡言齊王徐知誥竒之常使綜領親兵及禪代拜壽州節度使加中書令增修城隍守備甚嚴或謂曰以公威略守此堅城何懼而過為畏懦也審思曰兵機多變不可不懼有備無患䇿之上也後周師南侵壽州未能卒破人咸思審思遺績云年七十八卒于鎮謚曰忠初術者言審思位不至刺史常受命刺史常州固辭不行而其後位兼將相終始富貴術之不足信如此
  李章廬州廬江人也一作季章定逺人中和三年與王稔同為太祖騎將已而與朱瑾相悅高祖時瑾殺徐知訓自剄徐溫入誅瑾黨章與同事六人當斬五人已斬次至章厲聲曰四郊多壘而斬壯士邪時馬仁裕監斬壯其言聞于徐知誥釋之已𨽻洪州為軍校累遷雄武軍都虞候左街使章雖老而心尚壯善撫士卒勤于職務睿帝時出為百勝軍節度使為理嚴重禁戢左右賔禮僚屬南唐受禪會周本死移章鎮廬州加中書令昇元四年秋八月卒年九十
  王令謀故徐知誥客也初為昇州判官已而改揚府左司馬轉内樞使乾貞中徐知詢握兵金陵與知誥相猜忌知誥頗患之令謀說知誥曰公輔政日久挾天子以令境内誰敢不從知詢年少恩信未洽于人無能為也未幾遷同平章事太和三年進左僕射兼門下侍郎與宋齊邱同平章事六年拜司徒已又領忠武軍節度使天祚三年令謀如金陵勸知誥受禪辭不受九月癸丑卒令謀素柔猾鮮志操老病無齒或勸其致仕令謀曰齊王大事未畢吾何敢自安疾亟屢上書勸進是歲十月禪代令謀竟先死不能償其志






  十國春秋卷十



  欽定四庫全書
  十國春秋卷十一
  檢討吳任臣撰
  吳十一
  列傳
  杜荀鶴      殷文圭
  楊SKchar       沈文昌
  沈顔       徐延休
  游㳟       王振
  信都鎬      陳濬
  朱潯周延禧     張翊
  杜荀鶴素有詩名自號九華山人登唐大順中進士第一云荀鶴牧之微子也牧于會昌末自齊安移守秋浦時年四十四有妾懷妊出嫁長林鄕正杜筠而生荀鶴擢第時年四十六矣以世亂還歸九華山田頵在宣州甚重之遂處頵幕府為賓客頵起兵隂令以牋問至壽州結納朱延壽復至汴通梁王朱全忠全忠頗厚遇之頵敗全忠表授荀鶴翰林學士主客員外郎知制誥恃勢侮易縉紳衆怒欲殺之而未及天祐時卒荀鶴初謁全忠會雨作而天無行雲全忠曰此謂天泣是何祥也荀鶴賦無雲詩獻上全忠大悅詩曰同是乾坤事不同雨絲飛灑日輪中若教隂翳都相似爭表梁王造化功
  殷文圭池州人一云陳州西華人小字桂郎居九華山苦學所用墨池底為之穴唐末詞塲請託公行文圭與游恭獨歩場屋乾寧中昭宗幸三峰文圭擕東平王全忠表薦及第尋為裴樞宣諭判官至汴州全忠復表薦之既而文圭投啟於公卿曰於莵獵食非求尺璧之珍鶢鶋避風不望洪鐘之樂及南歸為多言者所發全忠大怒遣吏捕之不及由是屢言措大率負心每援文圭以為證時寧國節度使田頵雅重儒士置田宅迎文圭母以甥事文圭文圭感頵意為之盡力頵死事太祖父子掌書記以文章著名太祖墓誌銘葢其手出也武義元年拜翰林學士一云終左千牛衛將軍有登龍集十卷從軍藁二十卷筆耕二十卷㝠搜集二十卷子崇義仕南唐為宰相先是文圭舉進士道遇老叟目文圭久之謂人曰向者若人睂綠拳必入口神仙狀也如學道當沖虚不爾有大名于天下而文圭拳實入口後顯名當時果符其言唐詩紀事又云文圭中途遇一叟鬚白睂緑拳文入口神仙狀也曰如學道當沖虚為儒當大有名於天下云云又常經大澤中驟雨震雹衆駭躓文圭獨安詳如不聞雨定傍人見其兩耳中鬼神以泥封之其異徵有如此文圭晚年頗急于貲財一日草司空李德誠麻潤毫久不至作詩督之因為時論所少詩曰紫殿西頭月欲斜曾草臨淮上將麻潤筆已曾經奏謝更將章句問張華
  楊SKchar有雋才與殷文圭杜荀鶴康軿一作駢夏侯淑王希羽等同為宣州田頵上客SKchar知頵不足抗太祖著溺賦數百言以戒之頵不用竟至于敗SKchar有紀梁公對原晉亂說當世爭傳其文
  沈文昌湖州人也為文精工有如宿構常居田頵幕中代頵草檄詈太祖極加醜詆及頵敗太祖赦其罪用為節度牙推頗以通敏見于時
  沈顔字可鑄湖州德清人唐翰林學士傳師之孫也天復初舉進士第授校書郎屬亂離奔湖南馬氏未幾來歸為淮南廵官累遷禮儀使兵部郎中知制誥翰林學士常撰太祖神道碑時人推為鉅手順義中卒顔少有詞藻琴奕皆臻神境時人為之語曰下水船言為文精速無不載也性閒澹不樂世利常疾當世文章浮靡倣古著書百篇曰聱書凡十卷自序云孟軻以後千餘年儒者咸未有聞焉天厭其極付在鄙子其誇誕如此又有解聱書十五卷大紀賦一卷登華㫖象刑解時辨讒國諸文及宣州重建小㕔記行世記曰界江南宣州實為奥區凡厥貢之盛厥土之饒則古所良也暨鉅盜起芒碭環弊於四方是邦載罹窘阨雖城隍僅免而外無孑遺矣兵部裴公餘慶去任竇常侍聿自池牧來臨蒞事未幾遽為秦彦所據姦連隣憝一旦擁兵渡江引黨趙鍠以代己任是歲南滁劉顥作亂揚州繼喪師律二境流離人不堪命𢎞農王方作自淝水爰奮義旗詢于同盟則田公司空首決宏謀及維揚克定秦彦就誅宣人有言曰何獨後予徯其來蘇𢎞農王允憫是誠我公復勵兵進討鍠悉銳逆戰亟為奔之及追蹙保壘兵食内空而外不絶商市無改肆鍠知人和在彼乃冒圍宵奔我公追擒之自此江表畧定大順元年建子月孫儒大據維揚又來寇我舉不以義自老厥師復為我公擒之其衆盡潰𢎞農王去寧揚土我公嗣總藩條天子嘉公之勲就轉左僕射命觀察於是明年建寧國節度又明年加司空宣城荐屬戎事便㕔久缺司署者進言曰盍葺諸公曰民室未完民逃未復於是用文德以來之既而來安之不朞歲車者闐闐舟者聯聯比屋滯貨盈市溢𨞬司署者復進言曰民室完矣民逃復矣公曰倉廩未實田野未闢於是薄其賦而省其徭給其乏而賑其飢不朞歲荷耰秉犁橇蟠於泥如雲之稼穰穰在畦司署者復進言曰倉廩實矣田野闢矣公乃許然後度林相址不𠎝匠事横梁虹亘山節峯峙嶫嶫崇崇觀者改視公喜退顧人曰凡事之治不治無賢愚貴賤顯然知異觀此當其未治人咸慊之及其治也人咸榮之則吾於為政也豈不榮乎治哉我今欲刋成績宜付所能則沈氏子以文售子其何可辭焉乾寧二年乙卯秋八月八日記徐延休字德文會稽人博物多學風度淹雅唐乾符中進士昭宗狩石門無學士草詔延休未調官適在旁近逆旅左右言其工文辭即召見命視草昭宗善之及還長安不得用樞密使蔣𤣥暉辟為僚佐延休惡其人棄去依鍾傳于洪州烈祖時取江西得延休歸授義興縣令累官至光禄卿江都少尹卒九國志延休為少尹時吳將祀南郊以為鹵簿使于是法物始備初義興有漢太尉許馘廟廟碑即許劭所立字久磨滅開元中許氏諸孫再刻之題八字碑隂曰談馬礪畢王田數七時人不能曉延休一見為之解曰談馬言午言午許也礪畢石卑石卑碑也王田為千里千里重也數七是六一六一立也乃許碑重立四字耳延休二子鉉鍇有傳
  游恭建安人登唐進士第博學能文辭有名於世初為鄂州杜洪掌書記洪死來歸署館驛廵官武義改元遷知制誥無何卒恭常奉命撰烈祖墓誌詞極體要時輩稱之有小東里集三卷廣東里集四卷子簡言仕南唐别有傳
  王振 人仕高祖兄弟為史官嫺熟典故博通事蹟所著太祖等本紀及討論諸將戰功皆詳核而不誣切實而不靡世稱良史才
  信都鎬隋信都芳之後也少以著作自負當太祖入廣陵功臣三十九人而同時佐將吏實五十人焉鎬錄其名氏功績為淝上英雄小録二卷文獻通考云信都鎬撰淝上英雄小録中録楊行密將吏有勲名者四十人其二十四人皆淝人餘諸道人又有僧道漁樵之屬十人録其小事故名小録
  陳濬廬陵人父岳仕唐為南昌觀察判官著唐統紀一百卷濬有史才能世其學事睿帝為中書舎人翰林學士撰吳録二十卷官終尚書子喬仕南唐有傳濬又有揖讓集七卷
  朱潯素以文章名家所譔啟霸集三十卷為當世所重同時有周延禧者亦號通才自名其集曰百一集張翊其先世為京兆人唐末翊父授任番禺屬劉隱將據廣南棄官北還至潭衡間馬氏已有潭澧挈家來奔江南過廬陵禾川僦屋居焉翊與弟惟彬善讀書克承先業高祖時徐知誥輔國政翊入廣陵以射䇿中第授武騎尉及知誥移鎮金陵隨渡江見知于宋齊邱署府中從事南唐禪代擢䖍州觀察判官西昌令假道還廣陵里人榮之已而恃才褊躁凌暴左右被鴆卒翊文辭婉麗禾山大舜二妃廟碑廬陵紫陽觀碑新興佛閣碑文皆翊所撰
  論曰殷文圭諸人皆彬彬文章之選也或則典贍得體或則精簡擅長江南故多才士而文圭等實有篳路藍縷功焉荀鶴雖唐臣以常居宣州莫府亦得載吳人之列云
  汪少微  支戩   奚超   淮南畫工
  汪少微歙州人也常于順義元年譔歙硯銘云松操凝烟楮英鋪雪毫頴如飛人間四絶
  支戩餘干人世為小吏至戩獨好學能文章睿帝時歴仕金陵觀察判官檢校司空先是戩未遇時戲祝于箕僊曰請卜支秀才他日何官箕僊畫曰年五十餘位司空至是遂騐年五十一卒于任箕僊者蓋取飯箕衣之因名
  奚超易水人父鼐與弟鼎善製墨稱為能品唐末遷居歙州超得其法高祖睿帝時以造墨名家至南唐賜姓李氏李廷珪廷寛廷宴即超子也廷宴之子文用文用之子仲宣皆能世其業
  淮南畫工者失其姓名晉王李克用之有河東也太祖恨不識其狀貌密使畫工詐為商人入其境寫之及至河東有發其謀者禽之晉王初甚怒既而謂曰吾素眇一目試召使圖之觀其所為如何俄畫工至晉王按膝厲聲曰淮南使汝來繪吾真必畫家之尤也寫吾不及十分堦下即汝畢命地矣畫工再拜下筆時方盛暑晉王執八角扇因寫扇衣半障其面晉王曰是謟吾也遽使别圖之又應聲下筆繪其背弓撚箭之狀仍微合一目以審箭之曲直晉王大喜厚賂金帛而還






  十國春秋卷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十國春秋卷十二
  檢討吳任臣撰
  吳十二
  列傳
  糝潭漁者     張軍師
  錢亮       董紹顔
  李攻       柳翁
  黄冠道人      䖍州少年
  劉通微
  糝潭漁者不知所從來太祖初起廬州稱八營都知兵馬使廵警至糝潭憩于江岸有漁父鼓舟直至前饋魚數頭曰此猶公子孫鱗次而霸也因四指曰是皆公之山川太祖異之將遺以物不顧而去
  張軍師者史失其名雅善占筭景福元年六月孫儒圍太祖于宣州前一日軍師語太祖曰明日當大水亭午儒授首矣時烈日曦赫儒兵方張甚軍中頗嗤其言及詰旦西北有雲大如箕漸漸彌漫俄而澍雨大水暴作儒謂衆曰城中大水將及我諸營自顧無相救也頃之水深丈餘城内徑出兵邀擊儒營因獲儒斬之軍師言遂騐
  錢亮江淮布衣也人皆稱為錢處士天祐中寓居昇州宿楊姓家中夜忽起曰地下兵馬相鬨云接令公聒我不得眠人莫之測明日徐溫至金陵時無有豫知者江淮異人録又云處士止于金陵楊某家初吳以金陵為州築城西臨江東至潮溝處士指城西荒蕪之地勸楊市之及建為都邑所市地正值繁會之處遂製層樓為酒肆焉又常見一人謂之曰爾天罰將及其人告以昨棄食溝中處士曰爾亟取穢者滌之而食可免罪俄而雷電大震其人如其言雷電遂息又語人曰金陵王氣復興當有申生子應運于此及徐知誥為昇州刺史亮謁之退謂左右曰建業之地復興帝都即郡侯是也後溫徙知誥于潤因廣修廨署濶布城隍期已當之亮曰此故修道主也至南唐禪代先主實生于戊申與亮言合封亮為霸國先生時有圖亮之貌者亮見曰吾反不若此常對聖人未幾一僧取圖置誌公塔中已而南唐先主復取入宫陳于内寢其言遂騐亮又善為䜟語說將來事末年言李氏之祚曰髣髴之間倍蓋楊氏有淮南四十六年而李氏三十九年髣髴不逺也或謂楊氏自改元至易姓止二十年故云倍之耳董紹顔善能知人常詣鄂州節度使李簡簡出諸子視之時平頭小兒何敬洙侍側紹顔曰諸子皆有功名然不若平頭極貴也後敬洙累授節鎮為時名將徐溫鎮潤州令紹顔徧閱牙内將校有藍彦思者遙謂曰若多言或中也紹顔曰君勿言郎君非善終者彦思曰軍校死于鋒刃吾事也紹顔曰汝寧能好鋒刃死乎未幾州有火灾牙兵盛造木桶以貯水軍人因持桶刀作亂彦思遂死于難
  李攻天祐時為舒州倉官自言少時因病遂見鬼為人言禍福多中高祖初襲位大將張顥操廢立之權威震中外攻時宿于鬵山司命真君廟翼日與道士崔綽然軰偕行方數武忽止同行于道側自蔽大樹窺之曰向見一人桎梏甚嚴吏卒數十人衛之是必為真君所考召也問為誰良久乃言曰張顥也不匝月而顥果誅死左雄武統軍李宗造開元寺成大會文武僧道于寺中既罷攻復謂綽然曰向二吏繫坐中客而去其人當不永矣言其容貌衣服則團練廵官陳絳也未幾絳暴卒其神騐皆斯𩔖
  柳翁饒州人常乘小舟釣鄱陽江中妻子亦不見其飲食凡山川深逺與水族之𩔖無不周知鄱人有漁釣者咸諮訪後行天祐中吕師造為饒州刺史修城掘壕至城北則雨止役則晴或問翁翁曰此下龍穴也震動其土則龍出穴而雨矣掘之不已霖雨行將為患已而畚鍤及數丈其下霧氣衝人不可入果霖雨連旬不止吕氏諸子將網魚於鄱陽江召問翁翁指南岸一處今日惟此有魚然有一小龍在焉是日果大獲舟中以瓦器貯之中有鱓魚長二尺許雙目精明繞器而行羣魚皆翼從之將至北岸遂失所在
  黄冠道人無名氏自云鍾離人也高祖改元開國時廣陵殷盛士庶駢闐道人狀如病狂手持一竿竿首懸一木刻為鯉魚形行歌于市曰盟津鯉魚肉為角濠梁鯉魚金刻鱗盟津鯉魚死欲盡濠梁鯉魚始驚人又云横排三十六條鱗箇箇圓如紫磨真為甚竿頭挑著定世間難遇識魚人其𩔖此意者凡數十章時人莫能曉後徐知誥禪代復姓李氏其言始應
  䖍州少年不詳其姓氏高祖時䖍州將鍾某之廣陵道經太和戍遇少年求同往鍾許之會屠肆有豕首欲市之而不擕一錢少年曰小事易易耳及還已出豕首褏中因解囊中錢復償其直及至廣陵有輕俠數人來逆旅少年指青衣者曰此必今夕為盜耳鍾未之信中夜聞穴壁聲伺其引首過竇急持之即青衣客也居無何忽謂鍾曰不可久處趣之歸鍾如其言逮至白沙而朱瑾被殺廣陵果大擾焉
  劉通微精術數素為宋齊邱所知乾貞初徐知誥執政柄徐溫將佐忌之屢請以溫子知詢為代中外岌岌人無固志齊邱夜召通微同宿而徵其事坐久聞鼔聲通微投袂起曰子嵩事必中變政事僕射安若泰山不足多慮也彼懷惡志者行當受禍金鼓之聲澌澌然殆有大喪與夕未曙㨗歩至白溫死矣
  褚雅
  褚雅字𤣥道錢唐人武義時來隱于茅山樂施輕財拯物無厭營田既穫以與貧者與人共居常旦起灑掃取水以給采薪之人夏月移瓜恣人來取當時暑行道無暍者人咸以為難
  申漸高
  申漸高不知何地人事睿帝為樂工常吹三孔笛賣藥于廣陵市乾貞時按籍編括而闗司斂率尤繁商人苦之會都城亢旱中書令徐知誥謂左右曰近郊頗得雨都城不雨何也得非刑獄有寃乎漸高作諧語進曰雨畏抽稅不敢入京耳知誥大笑明日下敎弛額外稅信宿大雨霑洽太和中知誥與弟知詢不相能一日手金巵引鴆賜知詢曰願弟壽千歲知詢心疑之取它器均酒之半跽進曰與兄分享五百歲知誥色變左右莫知所從漸高舞袖升堂掠二酒併飲之懷金巵趣出知誥密遣人以良藥解之已腦潰卒
  徐仲寶
  徐仲寶長沙人順義時為舒城令已又改樂平令皆有能名仲寶在舒城日與家人見白氣斜飛而去中若有物仲寶婦以手攫之得玉蛺蝶一枚製作精工人莫能測及在樂平家人復于厠竈䑕穴中得錢甚多仲寶帥人掘其處深數尺有白雀飛出止于庭樹其下獲錢至百萬錢盡白雀乃去當時傳為異事
  朱延壽妻王氏  張訓妻某氏
  朱延壽妻王氏當太祖以計召延壽詭言欲與以揚州延壽信之將行王曰今若得揚州成宿志是興衰在時非繫家也然此行吉凶未可知願日發一介慰我一日介不至王曰事可知矣乃部分僮僕授兵器方闔扉而捕騎至遂出私帑施民發百燎焚壽州牙舎曰我誓不以皎然之軀為讎人所辱赴火死
  張訓妻故劒俠也未詳其所由來太祖常在宣州給諸將鎧甲訓得故敝者不如意妻謂之曰此不足介意第司徒不知耳明日太祖問訓曰爾所得甲如何訓以告乃易之後太祖移鎮揚州常賜諸將馬訓所得復駑弱不任形於顔色妻復言如前明日太祖又問之訓以為言太祖曰爾家事神邪訓曰無之太祖曰吾頃在宣州賜諸將甲是夜夢一婦人衣真珠衣告予曰公賜張訓甲甚敝當易之今賜諸將馬復夢前珠衣婦人告予曰張馬非良馬其故何哉訓亦莫之測訓妻有衣簏常自啓閉不為人所見會妻出訓竊啟之得珠衣一襲異焉及妻歸顧謂訓君啟吾衣簏何也先是妻每食必待訓一日訓歸妻已先食語訓曰今日嘗異味遲君者數矣俄發甑訓見蒸人首一具心惡之欲殺其妻妻逆知訓意曰君欲負我邪然君方為數郡刺史我不能殺君因指一女使曰殺我必先殺此婢不爾君必不免訓遂殺妻及其婢











  十國春秋卷十二
<史部,載記類,十國春秋>



  欽定四庫全書
  十國春秋卷十三
  檢討吳任臣撰
  吳十三
  田頵安仁義    朱延壽
  田頵字德臣廬州合肥人安仁義者沙陀之叛將也頵粗通書傳沉果有大志與太祖生同里約為兄弟應州募屯邊稍稍遷軍將太祖據廬州頵從之謀略為多攻趙鍠于宣州鍠出東溪乘暴流以逸阻水解甲謂追騎不能及頵乘輕船追之鍠驚遽見禽太祖表頵為馬步軍都虞𠉀會仁義從秦宗衡寇淮南孫儒既殺宗衡仁義來奔太祖太祖大喜屬以騎兵使在頵右兩人名冠軍中交相得也共攻常州禽刺史杜稜居無何儒畧地南來頵等屯丹陽儒火揚州壁廣德頵破其屯與戰頵走太祖怒奪其兵或諫太祖曰强敵傅壘不用頵非計也太祖乃復將頵儒畏仁義名陽貽書通好以疑太祖太祖待仁義益厚署行軍副使卒用二人攻禽儒乃遂表仁義為潤州刺史頵為宣州留後已而授頵寧國軍節度使累遷檢校太保中書門下平章事除仁義團練使至檢校太保頵已平馮𢎞鐸至揚州謝太祖左右求貲不已獄吏亦有請頵怒曰吏覬吾入獄邪又求池歙為巡屬不許頵始怨將還指府門曰吾不復入此是時兩浙將徐綰叛越王錢鏐入杭州逐綰綰屯靈隱山迎頵頵遣客何饒一作曉詣鏐曰王宜退保會稽無為虛屠士衆也鏐曰軍中小叛常然公為人長奈何助逆邪頵攻北門鏐登城與語射中麾下頵築壘絶往來道鏐患之出金幣十𨏮募能奪地者陳璋以死士三百免胄馳撃奪其地頵攻城未能克將濟江絶西陵為浙將所却圍益急鏐于是遣其子傳鐐求昏于太祖且告之曰頵得志為患必大請以子為質願召還頵太祖使人謂頵曰不還我遣人代守宣州頵不從浙人輸錢二百萬緡犒軍又請以王子傳瓘出質頵乃與綰引兵還然内怨太祖與浙人因移書太祖曰侯王守方以奉天子譬百川不朝于海雖狂奔澶漫終為涸土不若順流無窮也東南揚為大刀布金玊積如阜願公上天子常賦頵請悉儲□單車以從太祖答曰貢賦由汴而達適足資敵爾于是頵絶太祖大募兵昇州刺史李神福為太祖言頵必叛宜早為計太祖不可頵遣使通好于梁王朱全忠全忠喜屯宿州須變頵有良將康儒者與頵議多不合太祖特授儒廬州刺史以間之頵以儒為貳于己族其家儒曰田公亡無日矣天復三年八月頵遂與仁義同舉兵反頵攻昇州刼神福妻息厚養之神福方與劉存攻鄂州太祖召之討頵頵遣其將王壇等逆之又遣李臯遺書神福曰公家在此茍從我當分土而王神福斬臯謝絶之遂敗壇兵于吉陽頵乃自將來戰神福瀕水堅壁不戰請太祖以兵塞頵走道時仁義焚東塘以襲常州常州刺史李遇出戰仁義知其有備遂引軍却而伏兵發轉戰至夾岡仁義立二幟解甲而息追兵莫敢嚮仁義復入潤州太祖潛令王茂章李德誠等圍之軍中推朱瑾槊米志誠射皆為第一而仁義常以射自負曰志誠之弓十不當瑾槊之一瑾槊之十不當仁義弓之一每與茂章等戰必命中而後發以此外軍畏之不敢近太祖亦遣使謂曰吾不忘公功能自歸當復為行軍副使但不可處兵仁義猶豫未決先是太祖得神福檄趣臺濛泣語曰人常告頵必反我不忍負人頵果負我吾思為將者非公莫可濛頓首謝率騎渡江一戰于廣德再戰于黄池三戰于宣州城下橋陷頵為濛所殺年四十六其下猶鬭示以頵首乃潰葢是年十一月也仁義守潤州百端攻之不下茂章乘其怠穴地而入仁義以家屬保城樓兵不敢登召德誠曰汝可以委命且以愛妾贈之乃抵弓矢就縛斬于廣陵葢後頵死一年云始頵以傳瓘歸戰不勝輙欲殺之頼頵母殷氏及頵婦弟郭從師䕶免及城下之戰頵曰今日不勝必殺錢郎已而頵死不及禍頵傳首揚州太祖泣下以庶人禮塟之赦其母并塟康儒頵居恒畜死士數百人號曰爪牙都所向無前得其死力又善為治通利商賈民愛之尤善遇士以是杜荀鶴等多為之用頵將作亂時向暮有鳥色如雉而大尾有火光如散星狀自外飛入止㦸門不見翼日府中大火曹局皆盡惟甲兵存焉頵資之以起事仁義初欲降其子固以為不可乃止至是子亦斬揚州市
  朱延壽舒城人事太祖破秦彦畢師鐸趙鍠孫儒功居多太祖欲以寛恕結人心而延壽敢殺時揚州多盜捕得者太祖輙賜所盜物遣之戒曰勿使延壽知也已而陰許延壽殺之初壽州刺史高彦温舉州降于汴太祖襲之諸將憚城堅不可拔延壽一鼓而拔其城即表為淮南節度副使汴兵猶屯壽春延壽以新軍出每旗五位為列命黑雲都隊長李厚將十旗擊西偏不勝將斬之已又益五旗殊死戰汴兵引去於是取黃蘄光三州以功遷壽州團練使唐昭宗在鳳翔詔延壽圍蔡以分汴人之勢擢奉國軍節度使汴兵每至延壽境延壽開門不設備而不敢逼延壽用法嚴常以寡鬬衆不勝反者必盡戮之一日與汴人戰遣二百人持大劒斫陳有一人應留者請行延壽以違命立斬焉田頵之叛遣使詣延壽布腹心延壽陰約曰公有所為我願執鞭頵與安仁義及延壽既謀絶太祖太祖心疑之而未有以發乃陽為目疾每接延壽使者必錯亂其所見以示之常行故觸柱而仆太祖夫人朱氏延壽姊也掖之太祖泣曰吾業成而喪其目是天廢我也吾兒子皆不足以任事得三舅代我無憂矣遣辨士趣召之延壽疑不肯赴朱夫人遣婢報之故延壽疾走揚州至則太祖迎之寢門刺殺之黜朱夫人先是延壽於浴室中窺見牖外二人青面朱髪執公牒二函一人曰我受命來取一人曰我亦受命來取俄而不見是年遂被殺
  張顥
  張顥蔡人也初以驍勇事秦宗權已而從孫儒儒敗又歸太祖太祖厚遇之使將兵戍廬州蔡儔叛顥更為之用及太祖攻廬州圍急顥又踰城來降太祖復置之親軍署為左牙指揮使烈祖嗣位以顥與徐温專政心頗不平顥與温不自安共謀弑烈祖而顥以左牙兵行逆遂詐稱烈祖暴薨已而顥欲自立嚴可求以計止之顥氣沮事具烈祖本紀中未㡬温令鍾泰章除顥顥伏誅并及其黨
  徐温子知訓知詢知誨知諫
  徐温字敦美海州胊山人也沉毅寡言罕與人交衆中凛然可畏人目之曰徐瞋會唐末大亂以販鹽為盜太祖起合肥𨽻部下時太祖勁兵數萬號其軍為黒雲長劒所與舉事者劉威陶雅之徒稱三十六英雄惟温未常有戰功太祖之入宣州也諸將爭取金帛温獨據米囷為粥以食饑者太祖已心異之及太祖欲殺朱延夀等温稍稍以計進事成遷右牙指揮使始預謀議太祖病出長子渥為宣州觀察使即烈祖也温私致慇懃烈祖涕泣謝温而行太祖病甚平生舊將皆以戰守在外而温居帳下遂預立嗣之功初烈祖鎮宣州命指揮使朱思勍范思從陳璠將親兵三千及入立惡温與張顥典牙兵召思勍等以自衞而温顥忌之陽使三將從擊江西誣以謀叛誅焉烈祖内不平一日温與顥驟擁牙兵露刃入庭中數烈祖所親信十餘人罪曳下斬之烈祖由是失政而心憤未能發温顥不自安共遣羣盜縊烈祖於寢室久之温與顥復有隙使鍾泰章殺顥高祖時温遂耑政乃自以淮南行軍副使領昇州刺史留廣陵而以假子知誥為昇州防遏使治舟師于金陵大將李遇怒温跋扈出嫚言温使柴再用族遇于宣州太祖舊將人人皆自疑温因偽下之㳟謹如見太祖諸將乃安天祐八年温領鎮海軍節度使同平章事十年遣招討使李濤攻吳越禆將曹筠往奔温間遣人語筠曰吾用汝為將汝軍有求吾不能給是吾過也赦筠妻子不誅厚遇之是秋吳越攻常州温戰于無錫筠感前言奔歸遂敗吳越兵十二年髙祖封温齊國公兼侍中充水陸馬歩諸軍都指揮使兩浙都招討使始就鎮潤州以昇潤常宣歙池六州為巡屬温城昇州建大都督府十四年徙治之以子知訓輔政于廣陵而大事温遥決之知訓為朱瑾所殺知誥自潤州先入遂得政十六年温請高祖稱皇帝不許又請即吳國王位乃許遂建國改元拜温大承相都督中外諸軍事諸道都統鎮海寧國等軍節度使守太尉兼中書令進爵東海郡王髙祖既薨温越次立睿帝順義十年温又請睿帝即皇帝位未許而温病死年六十六追封齊王諡曰忠武天祚三年齊王知誥尊為太祖武王及受禪諡武皇帝已而南唐復李姓廟號義祖名其墳曰定陵温目不知書使人讀獄訟之詞而決之皆中情理尤喜為智詐殘狠然雅善用人頗得國人之心先是劉威為左右所譛温幾欲討之威詣温布心腹即遣之還鎮不疑劉信以說客降譚全播温陽怒以激之而䖍州頓平其能御將士多此𩔖也又絶有器度常自迎鑾鎮還至百家灣暴風起舟人相顧失色温乃徐袒裼以帛繫養孫景通之首顧謂妾御曰吾善㳺倘溺不暇相救幸保此子言訖風浪漸息温居恒好服白袍子知誥每遇温誕生日必以獻會坐客有諂温者曰白袍不如黄袍好知誥遽斥之謂温曰令公忠孝之德朝野所仰一旦或諂佞之說聞于中外無乃頓損夙望乎願令公無惑其言温雖頷之而心實未忘竊位也葢知誥以己非其嫡慮温急于取國不得嗣故以是為言云温妻白氏李氏夫人陳氏李故知誥養母南唐昇元元年十二月上尊諡曰明德皇后合塟定陵附太廟 白氏宋理宗時追封為仁壽仙妃明成祖加封淑善仙妃憲宗加封安寧䕶國㳟靖元君賜廟額曰洪恩子知訓知詢知誨知諫知證知諤六人知證知諤見南唐春秋
  知訓温長子也案宋齊邱呼知訓為三郎似非長子今姑從馬氏南唐書少學兵法不能竟尤喜劒士角觝之戲怙温權勢多為不法温出鎮潤州留知訓輔政朝廷譽之稱為昌華相公平日陵辱諸將對高祖無君臣禮高祖㓜懦常飲酒樓上命優人高貴卿侍酒知訓為叅軍高祖鶉衣髽䯻為蒼鶻知訓因使酒罵坐語侵高祖髙祖愧恥泣涕而知訓愈狎侮之左右扶高祖起去知訓殺一吏乃止李德誠有女樂知訓求之德誠曰此軰皆有所生且復年長不足以接貴人俟求少妙者進之知訓對德誠使者言曰吾殺德誠并取其妻亦易爾初學兵於朱瑾瑾力教之後因索馬於瑾瑾不與遂不相能夜遣壯士刺瑾瑾手刃數人瘞舍後知訓隠而不問未幾出瑾為靜淮節度使知訓過瑾瑾殺之事具瑾傳先是宿衞將李球馬謙作亂挾高祖登樓取庫兵以誅知訓陳于門橋知訓與戰頻却瑾適自外來以一騎前視其陳曰是不足為也因反顧一麾外兵爭進斬球謙亂兵悉潰瑾故有德於知訓及其凶終國人皆謂曲在知訓
  知詢温第二子也温養子知誥既操國柄威權寖盛金陵行軍司馬徐玠諷温曰居中輔政之重不宜假於他人當以親子代之温即遣知詢入覲謀代知誥秉鈞㑹温暴死知詢奔還金陵拜諸道副都統鎮海寜國等軍節度使兼侍中輔國大將軍檢校太尉守中書令金陵尹知詢素暗懦遇諸弟頗薄玠知其必敗反持其短輸誠于知誥由是知詢内為諸弟所構外為玠所賣而不知也自以控强兵居重地去知誥如舉手易耳温喪未終屢請知誥來金陵知誥有心計陰使人趣其入朝俄知詢至廣陵知誥疏其罪狀謫授統軍領鎮海軍節度使知詢面數知誥曰先王之喪若為人子而不親臨反罪我邪知誥曰聞爾懸劒待我我亦不憚獨迫于君命不得往也為人臣而畜乘輿非反乎周廷望者知詢親吏也常偽貢欵于知誥亦時刺知誥之謀以告知詢及入朝廷望諫止不從既行廷望曰公有往日而無還日涕泣再拜送之至是知詢以廷望之言質知誥知誥曰以爾所為告我者即廷望也遂取廷望斬之知詢既失金陵往時幕府皆散去獨李建勲一人隨之及至潤州常會僚佐談宴終日永絶顧望未幾移鎮洪州賜爵東海郡王一云封武陵王疑是改封未審是非太和六年卒諡曰康
  知誨温第三子也知詢繼温守金陵所為多不道知誨時時伺其陰事以告義兄知誥知詢之敗知誨構之為多知誥甚德之後以為鎮南軍節度使知誨先娶太祖功臣吕師造女非嫡出以是常切齒吕氏因醉刺殺之妻以不良死數為厲知誨心惡之延名僧誦梵經為陳因果吕氏忽見形曰吾不解此但報寃爾及鎮江西嵗餘吕氏不復見知誨喜甚有家人自淮南來道遇吕氏乘綵舟而至招家人曰為我謝相公善自愛我今它適矣且貽繡履與知誨已而家人至江西首語其事方陳履知誨熟視未畢輙見吕氏在側曰爾謂我真不來邪頃之知誨暴卒子景遼景逰南唐受禪待知誨後特優知諫温第四子也㓜爽悟喜文墨徐氏諸子知諫最為雅馴初知訓輔國政無所醖藉温留知諫陰助之諸將常惡知訓陵己而以知諫為長者温假子知誥自潤州入覲知訓會飲山光寺縱飲號呼意在以醉飽過殺知誥知諫陰洩之知誥知誥獲免太和改元知諫領鎮南軍節度使同平章事三年九月卒于官先是知誥誘知詢入朝知諫實與其謀及知詢代鎮洪州遇其䘮于塗撫棺泣曰弟用心如此我亦無憾然何靣目見先王于地下乎聞者傷之









  十國春秋卷十三



  欽定四庫全書
  十國春秋卷十四
  檢討吳任臣撰
  吳十四
  僧祖肩  石頭大師  僧令遵
  僧祖肩善陰陽五行之術常居太祖軍中太祖將攻杭州潛令祖肩至城下偵險易祖肩反曰是腰鼓城也擊之終不可得又聞其鼓角聲曰錢氏子孫當貴盛未易圖也後悉如其言
  石頭大師者夙與徐温交善温頗加禮遇是時宋齊邱亦寓於精舍齊邱既在徐知誥賓席温甚疑之一日謂石頭曰宋措大在兒子門下甚非純信之人慮其近習不以忠孝為務師其察之石頭乃伺齊邱所為而齊邱已知石頭意自是晨出暮歸必大醉或以艷曲駢辭示之石頭乃語温曰宋措大狂漢耳不足為慮由是温不復介意
  僧令遵東平人翠微禪師無學之法嗣也高祖時來居鄂州清平山應對敏疾化導無方或問如何為大乗曰井綆又問如何為小乘曰錢貫武義元年終于本山諡法喜禪師
  王居巖  吳法通  聶師道 劉得常陳金   張武   宣州軍士
  王居巖當塗人仕唐為驍衞長史遭亂棄官居青山太祖據淮南使人以兵迫起之居巖散遣其家人束身來歸授以某州判官不遣一日太祖大會忽失居巖急使人掩其家無一人在者後有人於嵩山見石室空者詢其旁或云有道人王居巖常居此莫知所往
  吳法通潤州丹陽人有文學試舉子業不利入茅山為道士乾符二年唐僖宗遣使受大洞籙尊為度師賜號希微先生天祐四年潛入巖洞不知踪跡時年八十三為烈祖嗣位之三年
  聶師道歙州人也少好道唐末于濤為州刺史其兄方外為道士結廬郡南山中師道往事之濤常詣方外且時時咨以郡政因名其山為問政山師道居是山久國人號曰問政先生唐給事中裴樞刺史歙州田頵陶雅舉兵圍之累月食盡援絶議以城降而城中殺外軍過多無敢將命出者師道力疾請行樞曰君道士豈可遊兵革中邪令易服以往師道曰吾已受道法科教不容易服乃縋城而出頵雅初亦怪之及與語大喜曰真道人也隨約誓遣還及期樞復欲更日令師道再往戲下多為危之師道了無難色復見二將皆曰無不可惟給事命州人獲全實師道力也歙州平太祖聞其名召至廣陵建紫極宫居之一夕羣盜淹至舉什器盡取之師道謂曰若為盜取吾財以救饑寒持此將安用乎乃引于曲室盡括金帛與焉仍屬之曰當從某地出無邏卒可逸去盜如其指得不敗居數年師道奉太祖命設醮龍虎山道遇暴客掠之將如害中一人熟視師道謂同黨勿犯先生因曰我即紫極宫盜也感先生至仁之心今以相報久之卒于廣陵時方遣使湖湘使還遇師道于途問之師道曰朝廷遣我醮南岳耳及入境知師道已卒數月矣相傳以為竒
  劉得常昇州人十七嵗作大道歌詣茅山見國師吳法通法通曰賢者能飲茅山泉一月當十倍今日聰明一年特生光慧十年聞仙道矣得常乃作冷泉吟法通又曰吾有玉經妙㫖子若斂華就實可以混合天人離情理識得常再拜執弟子禮居紫陽觀二十年不踰户閾髙祖時華姥山一夕有童子歌曰靈菌長金刀響山中人數聞之慮有兵是年盛産黄芝經月怙悴得常遂逝焉
  陳金者少為軍士𨽻鎮南節度使劉信戲下從圍處州私與其徒五人發一大冡啓棺見白髯老叟靣如生人時即有白氣衝天視棺上散物如粉微作硫黄氣金掬取歸營旦輙汲水浸食至盡城平入舍僧寺間為諸僧述其事僧曰此本州富人逺祖也子孫相傳其祖好道數餌硫黄云數盡當死死後三百年墓開是即解化之期也今正三百年矣金因復視其處棺中惟存衣裳若蟬蜕狀金自是無病後為清海軍將年七十餘輕健如少時
  張武始仕太祖為廬州小將頗以拯濟行旅為事常有老僧過其所武止之宿鎮將聞而怒曰方今南北交戰間諜如林何可輕留人宿邪僧求去武曰師但止此無苦也武室中貯一榻即以奉僧武自席地卧盥濯皆自具焉夜數起視之至漏五下僧起而嘆息謂武曰少年乃能如是吾贈汝藥十丸每正旦吞一丸可延壽十齡出門忽不見武服其藥後為常州團練副使年已百嵗宋時猶有見之者
  宣州軍士失其姓名徐知證鎮宣州時軍士有夫婦二人一旦夫自外歸索水沐浴易新衣坐繩牀上㝠然而逝妻見之大驚曰君死邪於是亦沐浴更衣與夫對坐而卒知證異之因並塜葬焉















  十國春秋巻十四



  欽定四庫全書
  十國春秋卷十五
  檢討吳任臣撰
  南唐一
  烈祖本紀
  烈祖姓李名昪字正倫小字彭奴徐州人也世本微賤父榮性謹厚喜從浮屠遊多晦迹精舍時號李道者彭奴以唐光啟四年十二月二日生於彭城相傳先主家有赤梨樹結一實大如升㑹隣里共食剖之有赤蛇在實中大驚已而蛇走先主之母榻下未幾孕生先主六嵗而孤遇亂伯父球擕之濠州未幾母劉氏卒遂托迹於濠之開元寺乾寧二年吳太祖攻濠州得之竒其貌養以為子而楊氏諸子不齒為兄弟吳太祖乃以與大將徐温曰是兒狀貌非常吾度渥等終不能容故以乞汝遂冒姓徐氏名知誥龍衮江南野史云先主唐憲宗子建王恪之後祖志授署徐州判官卒于任所父榮有器度不事産業毎交結豪傑以任俠為事屬時離亂羣盜蜂起朱梁統制天下而楊行宻專據淮南榮乃感憤欲圖興復之志然無少康一旅之衆數十里之地久之聞海賊夏韶衆甚盛欲因之以成大事往說韶曰僕大唐之後少失怙恃遭世多難先祖基業蕩然横流為人所有自料以高祖太宗之遺德宗祧社稷必未杜絶其間子孫必有興者吾雖不調夙藴壯志聞公英雄士卒勇勁吾欲因公立事共取富貴茍成覇業古賢魚水未足為遇韶感其言於是從之遂率衆自海入淮轉掠沿岸郡邑至濠梁間泉至數千人行宻因自帥師攻之數次乃為所擒因捕其家盡誅之時先主方數嵗且異常兒濠上一桑門與行密有故乞收養為徒弟後行密大將徐温出師濠上見先主方顙豐頤隆上短下乃擕歸為己子李昊蜀後主實錄云唐嗣薛王知柔為嶺南節度使卒於官其子知誥流落江淮遂為徐温養子吳越備史云李昪本潘氏湖州安吉人父為安吉砦將吳將李神福攻衣錦軍過湖州獲昪歸為僕𨽻徐温常過神福愛其謹厚求為養子以䜟言東海鯉魚飛上天昪始事神福後歸温故冒李氏以應䜟又周世宗實錄薛居正五代史稱昪為唐𤣥宗第六子永王璘苗裔而江南錄則云憲宗第八子建王恪𤣥孫陸㳺南唐書陳霆唐餘紀傳亦云建王恪生超早卒超生志仕為徐州判司卒官因家焉志生榮元人趙世延南唐書序因云李昪系出憲宗四世馬令南唐書但曰先主唐宗室裔也不言何王後按劉恕十國紀年云昪復姓附㑹祖宗故非唐後而吳越與唐人讐敵備史亦非實錄昪少孤遭亂莫知其祖系昪曾祖超祖志乃與義祖之曽祖祖同名知其皆附㑹也歐陽史曰昪世本微賤父榮遇唐末之亂不知其所終今從之温常夢水中黄龍十數己獲一龍而寤翼日得知誥甚喜釣磯立談云義祖常夢立大水水有黄龍無數旁有古丈夫冠服如節服氏之形荷一丈㦸而立語義祖曰汝可隨意捉之義祖袒身而入捉得一龍而出未幾掠得烈祖養為子知誥天資頴悟詩話𩔖編載烈祖年九嵗詠燈詩有主人若也勤挑撥敢向尊前不盡心句奉温盡子道温妻李氏又以同姓故鞠養備至常從温出不如意輙杖而逐之及歸拜迎于門温驚曰爾在此邪知誥曰為人子舍父母奚適父怒而歸母子之常也温由是愛之逮壯身長七尺方顙隆凖修上短下語聲如鐘江南野史又云姿貌瑰特目瞬如電語言厚重望之懾人與語可愛每緩步而從者疾行莫能及相工云此龍行虎步也温有疾與其婦晨夜侍旁不去温益以親子待之令主家務江南野史曰先主十餘嵗温知其必能幹事遂試之以家務凡食邑采地夏秋所入及月俸料或頒賜物段出納府禀雖有専吏主職先主能於晦朔總其支費存留自緍匹之數無不知其多少及四時伏臘薦祀特腯醼饌餚蒸賔客從吏之費槩量皆中其度逮嬪婢妻姥寒燠衣御純綺幣帛髙下之等皆取其給家人之屬且亡間言吳太祖亦謂温曰知誥雋傑諸將子皆不及也天祐六年六月自元從指揮使遷昇州防遏使兼樓船軍使治戰艦于昇七年五月授昇州副使知州事九年副柴再用平宣州以功遷昇州刺史時江淮初定州縣吏務賦斂為戰守知誥獨襃亷能課農桑求遺書招延賔客傾身下之雖以節儉自勵而輕財好施無所繫吝以宋齊邱王令謀王翃曾禹張洽徐融為賔客馬仁𥙿周宗曹悰為親吏十一年加檢校司徒始城昇州十四年夏城成温來觀喜其制度𢎞麗徙治焉而遷知誥為檢校太保潤州團練使知誥初不欲往屢求宣州温不與既而温子知訓以内外馬歩都軍副使專制揚州驕滛失衆宋齊邱以知訓旦暮且敗為言是行故天所贊也知誥乃行十五年朱瑾殺知訓馬仁裕自蒜山渡馳告知誥即日以州兵入廣陵定亂遂代知訓為淮南節度行軍副使内外馬步都軍副使勤儉寛簡盡反知訓之政常使人察視民間有昏䘮匱乏者往往賙給之盛暑未常張葢操扇左右進葢必却之曰士衆尚多暴露我何用此以故温雖遥秉大政而吳人頗已歸属於知誥武義元年拜左僕射參知政事南唐近事云烈祖輔吳之初未踰强仕以為非老成無以彈壓遂服藥變其髭𩯭一夕成霜國人謂之政事僕射五國故事以徐知訓為政事僕射非知誥於府署内立亭號曰延賓以待多士命齊邱為之記由是豪傑翕然歸之間因退休之暇親與宴飲咨訪缺失問民疾苦夜央而罷是時中原多故名賢耆舊皆拔身南來知誥豫使人於淮上資以厚幣既至縻之爵祿故北土士人聞風至者無虛日順義初加同平章事領江州觀察使尋以江州為奉化軍即以知誥領節度使有徐玠者事温為金陵行軍司馬工揣摩捭闔之術數勸温以親子知詢輔政不宜假之他姓知誥刺知惶恐表乞罷政事出鎮江西表未上而温疾亟遂止温死知詢嗣為金陵節度使諸道副都統數與知誥爭權知誥乃使人誘之來朝留為左統軍悉奪其兵而知誥加都督中外諸軍事封潯陽公按後唐户部尚書李鏻得淮南諜言都督知誥欲舉吳國稱藩願得安公一言為信安重誨見之大喜遂以玉帯遺知誥其直千餘緡知誥不答鏻坐貶行軍司馬正此時事也已又改封豫章公太和三年以太尉中書令領鎮海寧國諸軍節度使出鎮金陵如温故事留其子景通為司徒同平章事以王令謀宋齊邱為左右僕射同平章事未㡬封東海郡王天祚元年加尚父太師大丞相天下兵馬大元帥進封齊王以昇潤等十州為齊國已而辭尚父丞相殊禮明年開大元帥府置僚屬閩吳諸國皆遣使勸進
  昇元元年春三月王改名誥冬十月吳主禪位於王甲申王即皇帝位改吳天祚三年昇元元年國號大齊通鑑以是年即號唐國今從南唐書先號齊以十二月二日為仁壽節是日白雀翔於中庭乙酉尊吳主為高尚思𤣥𢎞古讓皇帝上冊稱受禪老臣誥追尊考温為太祖武皇帝丙戌以吳平章事張延翰為右僕射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吳門下侍郎張居詠中書侍郎李建勲皆為同平章事以建康為西都廣陵為東都改尚書省為尚書都省東都尚書省為留守院改齊明門為朝元門丁亥封弟知證為江王知諤饒王戊子降吳太子璉為𢎞農郡公辛卯降吳建安王珙江夏王璘等十一人爵一等而加官增封邑詔獄訟未經本處論决者毋得詣闕訴甲午立王后宋氏為皇后乙未降吳公主為國君丙申封女弟杞國君為廣德長公主丁酉加宋齊邱大司徒庚子遣使如漢閩吳越荆南告即位辛丒追封吳歴陽公濛為臨川王謚曰靈以禮改𦵏戊申以皇子景通為諸道副元帥判六軍諸衞事太尉尚書令封吳王十一月庚戌朔改東都舊地為崇德宫癸丑改承宣院為宣徽院乙卯吳王景通更名璟丙辰追冊故妃魏國君王氏為順妃丁巳追封次子景遷為高平郡王長女為豐城公主改辭狀司為清訟院封從子景邁為晉陵郡公景遜上饒郡公景邈桂陽郡公景逸平陽郡公封女五人為盛唐太和永興建昌玉山公主戊午封子景遂為吉王景達壽陽郡公以景遂為東都留守江都尹帥留司百官赴東都烈祖倣盛唐兩都之制置留臺百司於江都己未升東都海陵縣為泰州割鹽城泰興如臯興化縣屬焉以海陵制置使禇規為刺史丁卯荆南高從誨表請置邸建康從之己巳吳越使將軍袁韜來賀即位乙亥追封故髙平王景遷妻楊氏為燕國君十二月己卯朔有白虹二庚寅上太祖武皇帝陵曰定陵追尊高祖以下皆為公王而稱宗配皆稱國君及妃墓皆稱陵惟武皇帝之配李氏曰明德皇后丙午有星孛於北方是時餘干民以母抱其子墜地拔刃斫母刃未及母自腰以下忽陷地中帝命作濶刃鏟之
  昇元二年春正月己酉朔日有食之帝避殿停朝賀德勝節度使兼中書令西平王周本薨甲子荆南使龎守規來賀即位丙寅命侍中吉王景遂參判尚書都省甲戌詔臣僚三品以上追贈父母將相贈三世二月壬戌閩使内客省使朱文進來賀即位三月壬子日有白虹二壬申大星流於東方夏四月讓皇屢請徙居南平王李德誠等亦引漢隋故事以請五月戊午改潤州牙城為丹楊宫一作丹陽以平章事李建勲充迎讓皇使己未漢使集賢殿學士鄒禹謀來賀即位壬戌以左宣威副統軍王輿為鎮海軍留後客省使公孫圭為監軍使親吏馬思讓為丹楊宫使徙讓皇居丹楊宫以嚴兵守之丁卯廣濟倉灾焚米三十萬石作渾天儀六月庚辰月入太微西華門犯右執法辛巳犯東垣上相壬午有人獻毒酒方帝曰犯法自有常刑奚用此為東都留守判官楊嗣請更姓為羊羣臣亦請改府寺州縣名有吳及陽者帝不許既而詔改吳興閣為昇元閣瓦宫寺為昇元寺甲申升池州為康化軍是月髙麗使正朝廣評侍郎栁勲律貢方物所上書稱牋畧云今年六月内當國中原府入吳越國使張訓等囘伏聞大吳皇帝已行禪禮中外推戴即登大實者伏惟皇帝陛下道契三無恩涵九有堯知天命已去即禪瑶圖舜念厯數在躬遂傳玉璽建夙惟庸陋獲託生成所恨沃日波遥浮天浪濶幸遇龍飛之旦用申燕賀之儀無任歸仁戴聖鼓舞激切之至儀式如表而不稱臣帝御武功殿設細仗受之命學士承㫖孫晟宴其使於崇英殿奏龜兹樂作番戲以為樂秋七月壬申以左丞相宋齊邱為平章事八月戊寅升洪州瀟灘鎮為清江縣不𨽻州丁亥契丹主遣美楞訥哷庫來聘九月壬戌太府卿趙可封請帝復李姓立唐宗廟不許冬十月丙子立太學命刪定禮樂癸未新羅來朝貢壬辰命吳王璟勒步騎八萬講武銅駞橋未幾徙封璟為齊王十二月辛丑讓皇殂訃聞詔不視朝二十七日率百官素服舉哀是嵗契丹主之弟東丹王亦遣使以羊馬入貢别持羊三萬口馬二百匹來鬻以其價市羅紈茶藥於是翰林院進二丹入貢圖詔中書舍人江文蔚作贊以美之昇元三年春正月庚戌江王知證饒王知諤表請帝復姓李氏不許癸亥左丞相宋齊邱平章事張居詠李建勲樞密使同平章事周宗等表請復姓帝謙抑不敢忘徐氏恩甲子下其議百官乙丒齊邱等議宜如所請從之先是江南童謡有云東海鯉魚飛上天鯉者李也東海徐之望也葢言李氏起自徐氏而為君也至是遂驗江南野史又云初先主有受禪意忽夜半寺僧撞鐘滿城皆驚逮旦召問將斬之云夜來偶得月詩先主令白乃曰徐徐東海出漸漸入天衢此夕一輪滿清光何處無先主聞之私喜而釋之 案釣磯立談賦月詩者為僧范志嵩又是時江西楊化為李臨川李樹生連理人以為還宗之兆丙寅至壬申齊王璟等三上尊號曰應乾紹聖文武孝明皇帝帝曰尊號虛美且非古遂不受厥後子孫皆踵其法不受尊號詔曰廼者干戈相尋地茀而不藝桑隕而弗蠶衣食日耗朕甚閔之民有嚮風來歸者授之土田仍給復三嵗案馬令南唐書是年春正月丙申詔曰比者干戈相接人無定主地易而弗藝桑隕而弗蠶衣食日耗朕甚憫之其嚮風靣内者有司計口給食願耕植者授之土田仍復三嵗租役於嘻仁不異逺化無泄邇其務宣流以稱朕意今從陸㳺南唐書陳霆唐餘紀傳所載二月乙亥改太祖廟號曰義祖己卯帝御興祥殿改國號曰大唐復姓李氏為考妣發哀與皇后服斬衰居廬如始䘮禮持考妣䘮各二十七日凡五十四日不視朝旦暮臨辛巳詔國事委齊王璟陸氏南唐書云壬午詔以國亊委宋齊邱今從通鑑惟軍旅以聞羣臣固諫詔以墨縗聽政江王知證饒王知諤請亦服斬衰不許廣德長公主假衰絰入哭盡禮如父母之䘮帝初欲更名昻以犯文宗諱乃名晃或云朱全忠名也又更名坦御史王鵠言字從旦犯睿宗諱庚寅詔更名昪下詔議二祚合享禮辛卯宋齊邱等議以義祖居七室之東帝命居髙祖於西室太宗次之義祖又次之皆為不祧之主羣臣言義祖諸侯不宜與高祖太宗同享請於太廟正殿後别建廟祀之帝曰吾自㓜託身義祖非義祖安能啟中興之業乎帝欲祖吳王恪或言恪誅死不若祖鄭王元懿帝命有司考二王苗裔以吳王孫禕有功禕子峴為宰相遂祖吳王云自峴五世至父榮榮父志志父超早卒志為徐州判官卒官其名率皆有司所撰帝又以歴十九帝三百年疑十世太少有司曰三十年為世陛下生於文德已五十年矣乃從之甲午月犯南斗第六星乙未契丹使赫嚕來以兄禮事帝蜀使來賀即位三月庚戌追尊高祖吳王恪曰定宗孝靜皇帝貞妃程氏曰貞靜皇后曾祖超曰成宗孝平皇帝配崔氏曰平貞皇后祖志曰惠宗孝安皇帝配盧氏曰安莊皇后考榮曰慶宗孝德皇帝配劉氏曰德恭皇后陸㳺南唐書曾祖超為成宗孝平王配崔氏為平貞妃祖志為惠宗孝安王配盧氏為安莊妃然四代並尊不應中二代獨詘為王今從歐陽五代史及馬氏南唐書又唐餘紀傳作孝平皇平真妃孝安皇安莊妃疑亦有誤庚午作南郊行宫千間詔公卿以下議定郊祀平章事張居詠李建勲等議曰孔子云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此萬世不易之法也昔長孫無忌請祀髙祖於圓丘以配昊天上帝祀太宗於明堂以配上帝義為得之今國家嗣興唐祚追尊孝德而以神堯為肇祀之祖宜以神堯配天於圓丘孝德皇帝配上帝於明堂禮也其服物制度古有常儀願罷一切偽飾奏可大司徒宋齊邱請依春秋郊以四月上辛禮部員外郎常夢鍚駁曰案禮天子郊以冬至不卜日魯侯郊以仲春卜上辛今之四月非郊時齊邱固爭遂用夏四月議者哂焉詔曰禮莫重於享帝孝莫重於隆親事實重大承以輕眇無其德而用其事祗加畏焉於戱爾公爾侯各揚厥職不供乃事國有常典夏四月庚辰朝享于太廟辛巳有事於南郊以高祖神堯皇帝配是夜月當以子初没升壇之際皎然如晝衆咸異之江南野史云圜丘祭天是時上旬月當三更而没升壇之際皎然如日禮畢而落釣磯立談云□祀之夕太史奏言月延三刻癸未大赦境内百官進位將士勞賜有差民三年藝桑及三千本者賜帛五十疋每丁墾田及八十畆者賜錢二萬皆五年勿收租稅又春明退朝錄云江南有國時田每十畆蠲一畆半以充瘠薄羣臣請上尊號詔曰朕以眇躬託於民上常懼弗𩔖以墜高祖太宗之遺業羣公卿士顧欲舉上尊號之禮朕甚不取其勿復以聞州郡言符瑞者十數帝曰譴告在天聰明自民魯以麟削莽以符亡常謹天戒猶懼失之符瑞何為㢤江王徐知證等請附姓為李不許戊子進封李德誠趙王徐知證韓王知諤梁王五月辛亥徙景遂為壽王立景達為宣城王乙卯鎮海節度使兼中書令梁王徐知諤薨詔遷讓王之族于泰州號永寧宫防衞甚嚴康化節度使楊珙稱疾罷歸永寧宫乙丑改楊璉為康化軍節度使璉固辭請終䘮從之丙寅以齊王璟為諸道兵馬大元帥判六軍諸衞守太尉錄尚書事昇揚二州牧時帝欲立璟為太子璟力辭因有是命丁未吳越使左武衞上將軍沈韜文荆南高崇誨使王崇嗣來賀南郊是月作北郊於𤣥武湖西熒惑犯月秋七月丙午放諸州所獻珍禽竒獸於鍾山命有司作昇元格與吳令並行中外遵守甲寅木星晝見自五月不雨至于閏七月八月武昌節度使張宣卒以潤州留後王輿代金吾衞大將軍馬仁裕出為鎮海軍留後冬十月丁丑御後樓閱戰馬是嵗高麗又遣使廣評侍郎栁勲律來朝貢有司上五代同居者江州陳氏以下七家詔旌表門閭復其家江州陳氏元和給事中京之後宗族七百口每日設廣席長㓜以次坐而會食有犬百餘共一牢食一犬不至諸犬為之不食建書樓于别墅延四方之士肄業者多依焉
  昇元四年春正月詔罷營造力役毋妨農時三月丁未頒中正厯厯官陳承勲所撰也丙戌漢人閩人來聘夏四月樞宻使周宗出為奉化軍節度使五月晉安逺節度使李金全請降命鄂州屯營使李承裕段處恭將兵三千逆之癸卯承𥙿入據安州甲辰晉馬全節破承𥙿于城南承𥙿掠安州南走丙午晉安審暉追敗我兵于黄花谷處恭死焉丁未又敗我兵于雲夢獲承𥙿及都監杜光鄴未幾晉斬承𥙿及士卒千五百人遣光鄴歸帝拒之不受光鄴通鑑作光業時馬全節斬李承裕于安州城下送監軍杜光業等五百七十人於大梁晉主曰此曹何罪皆賜馬及噐服而歸之光業等至唐先主以其違命而敗不受復送于淮北遺晉書曰邊校貪功乗便據壘又曰軍法朝章彼此不可晉復遣之歸使者將自桐墟濟淮先主遣戰艦拒之乃還晉悉授唐諸將官以其士卒為顯義都命舊將劉康領之先是盧文進之奔吳也先主命祖全㤙將兵逆之戒無入安州城陳于城外俟文進出殿之以歸無得剽掠及李承裕逆李金全戒之如全㤙承裕貪剽掠與晉兵戰而敗失亡四千人先主惋恨累日故責其違命不受光業云詔客省使尚全恭如閩賀閩主曦及王延政六月癸亥罷宣州嵗貢木𤓰雜果太師中書令趙王李德誠薨以徐玠為鎮南軍節度使李金全至西都帝待之甚薄命為宣威統軍秋八月廬州李章卒以潤州馬仁裕代以天威統軍盧文進為鎮海軍節度使丁巳立齊王璟為皇太子仍兼大元帥錄尚書事璟固讓從之九月乙丒詔中外致牋齊王如太子禮丁卯月掩木星戊辰契丹使羙楞魯庫密拉來聘獻狐白裘冬十月癸巳朔日熒惑填嵗星聚于南斗壬寅以齊王璟讓儲位赦殊死以下京師賜酺内外諸軍優給禁表奏言聖睿二字違者以大不敬論術士孫智永以四星聚斗分野有灾勸帝東巡乙巳詔幸東都命齊王璟監國丙午罷泰州刺史禇仁規為扈駕都部署光政副使太僕少卿陳覺以私憾譛仁規在州貪殘因有是命庚戌帝自保德門御舟辛亥次迎鑾鎮甲寅至東都入建元門感念疇昔SKchar然流涕丁巳遣使問東畿士民不能自存者己未高麗使廣評侍郎栁兢質來貢方物唐餘紀傳作栁兢十一月乙丑宴羣臣於崇德宫故第也馬令南唐書又云存省故老宴於舊宅以聽事為光慶殿庚辰改東都文明殿為乾元殿英武殿為明光殿應乾殿為垂拱殿朝陽殿為福昌殿積慶宫為崇道宫西都崇英殿為延英殿凝華内殿前為昇元殿後為雍和殿興祥殿為昭德殿積慶殿為穆清殿又有玉燭殿見金陵志 王士性廣志繹云南唐宋行宫在今内橋直對鎮淮為御街乙酉賜東畿高年疾苦𢝼獨米人二斛漢使都官郎中鄭翺閩使客省使葛𥙿吳越使刑部尚書楊巖來賀仁壽節帝欲遂居東都以水凍漕運不給乃還十二月丙申至自東都右僕射馬令南唐書作左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張延翰卒契丹主遣使獻馬百匹是時建學館於白鹿洞置田供給諸生以李善道為洞主掌其教號曰廬山國學吉州民龍民鬻穀不售禱神祠求旱為震雷殛死
  昇元五年春二月己未殺前泰州刺史禇仁規夏四月以陳覺常夢鍚為宣徽副使遣通事舍人副四方館事假鴻臚少卿秩歐陽遇聘契丹假道於晉不能達及境而反是月漢遣使來約伐楚中分其地帝不許秋七月戊辰詔曰右僕射兼中書侍郎同平章事監修國史李建勲幸處台司且聨戚里靡循紀律敢黷彞章其罷歸私第先主自以專權取吳尤忌宰相權重以李建勲執政嵗久欲罷之會建勲上疏言亊意其留中既而先主下有司施行建勲自知事挾愛憎宻取所奏改之事發因罷建勲吳越國大火羣臣請乘𡚁可以得志帝曰奈何利人之灾遣使厚持金帛唁之釣磯立談曰錢塘大火宫室器械為之一空宋齊邱乘間進言曰夫越與我唇齒之國也我有大施而越人背之䖍劉我邊陲汚濁我原泉股不附髀終不我用今天實棄之我師晨出而暮踐其庭願勿失機為後世憂烈祖愀然久之曰疆域雖分生齒理一人各為主其心未離横生屠戮朕所弗忍且救灾睦隣治古之道朕誓以後世子孫付之于天不願以力營也大司徒其勿復以為言于是特命行人厚遺之金粟繒綺葢車相望于道焉八月有星孛於天市長數尺七十日没遣使振貸黄州旱傷户口冬十一月定民田稅通鑑云分遣使者按行民田以肥瘠定其稅民間稱為平允自是江淮調兵興役及他賦斂皆以稅錢為率内侍王紹顔上書言今春以來羣臣獲罪者衆中外疑懼帝手詔解釋仍令紹顔告諭中外時先主勤于聽政以夜繼畫還自東都不復宴樂頗傷躁急故紹顔及之是嵗吳越水民就食境内遣使振䘏安集之是時于闐國貢瑞玉天王
  昇元六年春正月甲子月犯填星退行在畢閏月甲申朔改天長制置使為建武軍庚寅漢使區延保來聘癸巳閩使尚食使林𢎞嗣來聘都下大水秦淮溢東都火焚數千家二月罷侍中壽王景遂判尚書省更領中書門下省己丑以左丞相太保宋齊邱知尚書省事初齊丘累求預政許入中書視事又以兩省事多委給事舍人劇務多在尚書省又求知省事許之其三省事並取齊王璟參决三月廬州馬仁𥙿卒以滁州刺史周鄴為保信軍節度留後夏四月壽州高思審卒以侍衛諸軍都虞侯姚景為清淮軍節度使宋齊邱稱疾請罷省事從之五月丙午宋齊邱出為鎮南軍節度使以洪州徐玠為司徒侍中帝曰豫章大司徒維桑也衣錦晝行古人所貴以錦袍賜之齊邱至鎮衣以視事六月常宣歙三州大雨漲溢漢使蕭規來告哀廢朝三日庚午契丹使魯庫密拉來聘獻馬五駟大蝗自淮北蔽空而至辛未命州縣捕蝗瘞之庚辰熒惑犯房次將辛巳禁節度刺史給攝署牒秋八月甲申漢使法物使公孫惠來告襲位九月庚寅頒昇元刪定條先主自為吳相興利除害變更舊法甚多及即位命法官及尚書刪定為昇元條三十卷至是行之冬十月詔曰前朝失御四方崛起者衆武人用事德化壅而不宣朕甚悼焉三事大夫其為朕舉用儒吏罷去苛政與民更始馬令南唐書載先主詔曰前朝失御強梗崛起大者帝小者王不以兵戈利勢弗成不以殺戮威武弗行民受其弊葢有年也或有意於息民者尚以武人用事不能宣流德化其宿學巨儒察民之故者嵁巖之下往往有之彼無路光亨而進以拊傴為嫌退以清寕為樂則上下之情將何以通簡易之政將何所議乎昔漢世祖數年之間被堅執銳提戈斬馘一日晏然而兵革之事雖父子之親不以一言及之則兵為民患其來尚矣今唐祚中興與漢頗同而眇眇之身坐制元元之上思所以舉而措之者㷀㷀在疚罔有所發三事大夫可不矜乎自今宜舉用儒者以補不逮今從陸氏南唐書十二月閩使徐𢎞績漢使滕紹英吳越使右武衞大將軍蔣璠來賀仁壽節是嵗溧水天興寺桑生木人長六寸形如僧右袒而左跪衣裓皆備國人號曰須菩提帝迎置宫中奉事甚謹占者云木人生桑有大䘮
  昇元七年春正月契丹使達羅千等二十七人來聘獻馬三百羊二萬五千二月帝服方士史守冲等金丹疽發于背袐不令人知密令醫治之聽政如故通鑑云唐主常夢吞靈丹旦而方士史守冲獻丹方以為神而餌之浸成躁急左右諫不聽常以藥賜李建勲建勲曰臣餌之數日已覺躁熱况多餌乎唐主曰朕服之久矣羣臣奏事因是往往暴怒然或有正色論辨中理者亦斂容慰謝而從之庚午疾亟太醫吳廷紹一作廷裕遣信召齊王璟馳入侍疾詔曰廼公廼侯越百執事欽承嗣命命爾保元子璟祗肅天鑒社稷宗廟永有終我不敢知曰其基永昌我亦不敢知曰墜命罔後天不爾諶祐于有德厥位艱哉是夕殂于昇元殿年五十六諡曰光文肅武孝高皇帝廟號烈祖十一月壬寅葬永陵帝瀕殂謂齊王璟曰德昌宫儲戎器金帛七百餘萬汝守成業宜善交鄰國以保社稷又云不可襲煬皇之迹恃食阻兵自取亡覆茍能守吾言汝為孝子百姓謂汝為賢君矣 釣磯立談云馮延己等常言興王之功當先事于吳越閩楚三國上曰常觀劉德輿乗累捷之威羣雄斂衽之際不得據有中原乃留弱子而狼狽東歸朕甚陋之及聞李密勸𤣥感鼓行入關意壯其言至密自王亦不能决意以西也近徐敬業起江淮之衆鋒銳不可當不能因人之心直趨河洛而反㳺兵南渡自營割據識者知其不能成事矣此皆已事之驗也錢氏父子動以奉中國為辭卒然犯之其名不祥閩土險瘠若連之以兵必半嵗乃能下恐所得不能當所失也况其俗怙彊喜亂既平之後彌煩經防惟諸馬在湖湘間恣為不法兵若南指易如拾芥孟軻謂齊人取燕恐動四鄰之兵徒得尺寸地而享天下之惡名我不願也孰若悉輿稅之入君臣共為節儉惟是不腆圭幣以奉四鄰之歡結之以盟詛要之以神明四封之外俾人自為守是我之存三國乃外以為蔽障者也數年國内殷足兵旅訓練積日而不試其氣必倍有如天啟其意而中原忽有變故朕將起而為天下倡云吾服金石欲求延年反以速死汝宜視以為戒又嚙齊王指至血出屬之曰他日北方當有事勿忘吾言帝生長兵間知民厭亂諸臣多言陛下中興宜出兵恢拓舊土帝歎息曰兵為民害深矣誠不忍復言使彼民安吾民亦安矣又何求焉由是在位七年兵不妄動東與吳越連和歸其所執將士錢氏亦歸我敗將遂通好不絶境内頼以休息江南野史曰先主末年慤敦慈恕山林藪澤禁止以時常曰民各生父母安用爭城廣地使之膏血塗于草野乎自握王權至禪位凡數十年止一拒越師葢不得已而為之性節儉常躡蒲履用鐵盆盎暑月寢殿施青葛帷左右宫婢裁老醜數人服飾樸陋建國始即金陵治所為宫惟加䲭尾設闌檻而已終不改作清異錄云烈祖素儉寢殿燭不用脂䗶灌以烏臼子油但呼烏舅案上捧燭鐵人高尺五云是楊氏馬廐中物喚為銅狄又天資明察不受欺妄常遣宦者祭廬山比還宦者自言臣奉詔即蔬食至今帝曰卿某處市魚為羮某日市肉為胾何為蔬食宦者慚服倉吏嵗終獻羨餘萬石帝曰出納有數茍非掊民刻軍安得羨餘邪著令外戚不以輔政中官不得預事死國事者給祿三年皆他國所弗及有古賢主風云
  論曰烈祖㷀㷀一身不階尺土托名徐氏遂覇江南挾莒人滅鄫之謀創化家為國之事凡其巧於曲成者皆天也然息兵以養民得賢以闢土葢實有君德焉東海鯉魚兆雖有自要豈得謂竟非人力也邪
  十國春秋卷十五
<史部,載記類,十國春秋>



  欽定四庫全書
  十國春秋卷十六
  檢討吳任臣撰
  南唐二
  元宗本紀
  元宗名璟字伯玉烈祖長子母元敬皇后初名景通陳彭年江南别録云初名景非是五代史宋史稱景者葢從顯德時改名耳風度高秀工屬文年始十歲官駕部郎中累進諸衛將軍拜司徒平章事知中外諸軍事都統烈祖為齊王立為王太子固讓及受禪封吳王徙封齊王為諸道兵馬大元帥昇元四年八月立為皇太子復固讓曰前世以嫡庶不明故早建元良示之定分如臣兄弟禀承聖教實為敦睦願寢此禮烈祖下詔稱其守亷退之風師忠貞之節有子如此予復何憂釣磯立談云烈祖一日晝寢夢一黄龍出殿之西楹矯首内向如窺伺狀烈祖驚起使人偵之顧見元宗方倚楹而立遣人𠉀上動静于是立嫡之意遂决南唐近事又云齊王凭檻而立皆符所夢上曰天意諄諄信非偶爾成吾家者其惟子乎旬月之間遂正儲位七年二月烈祖晏駕秘不發䘮而下制命王監國大赦頒賚有差丙子始宣遺詔
  保大元年春三月己卯朔烈祖殂已旬日王猶未嗣位方泣讓諸弟奉化節度使周宗偕侍中徐玠至柩前手取衮冕衣王曰大行皇帝付殿下以神器之重殿下固守小節非所以遵先㫖崇孝道也是日即皇帝位大赦境内改元保大太常博士韓熙載上疏曰踰年改元古制也事不師古弗可以訓時雖可其奏而制書已行識者非之百官進位二等將士皆有賜蠲民逋負租稅賜鰥寡孤獨粟帛尊皇后為皇太后立妃鍾氏為皇后以鎮南節度使宋齊邱為太保兼中書令馬氏南唐書作左丞相今從陸游南唐書奉化節度使周宗為侍中馬氏作右丞相元帥府掌書記馮延己為諫議大夫翰林學士徙封壽王景遂為燕王宣城王景達為鄂王進封長子東平公𢎞冀為南昌王閩使來弔祭升濠州為定逺軍夏四月中書侍郎同平章事李建勲罷為昭武軍節度使鎮撫州五月司徒兼侍中徐玠卒秋七月徙燕王景遂為齊王鄂王景達為燕王仍命景遂為諸道兵馬元帥太尉中書令居東宫景達為副元帥詔示中外以兄弟傳國之意歐史南唐世家云景盟于昪柩前約兄弟世世繼立景遂固讓不許給事中蕭儼上疏曰夏商之後父子相傳不易之典惟仰循古道以𥙿後昆疏奏不報以元子南昌王𢎞冀為江都尹東都留守八月乙卯封弟景逷為保寧王冬十月庚戌有星孛于東方嶺南妖賊張遇賢犯䖍州遇賢兵皆絳衣時謂之赤軍子詔遣洪州營屯都虞侯嚴恩帥師討之馬令南唐書作嚴思禮五代史作嚴思今從通鑑陸游南唐書唐餘紀傳以通事舎人邊鎬監其軍擒遇賢及其黨黃伯雄曹景全斬于金陵市餘賊悉平以恩為海州刺史鎬為洪州屯營諸軍虞侯貶百勝節度使賈浩為監門衛將軍池州安置以饒州刺史李翺為百勝軍節度畱後十二月以太保中書令宋齊邱為鎮海軍節度使齊邱請歸九華舊隱許之通鑑云侍中周宗年老恭謹自守中書令宋齊邱廣樹朋黨百計傾之宗泣訴于中主中主由是薄齊邱既而陳覺被疎乃出齊邱為鎮海節度使齊邱忿懟表乞歸九華舊隱中主知其詐一表即從之賜書曰明日之行昔時相許朕實知公故不奪公志仍賜號九華先生封青陽公食一縣租稅齊邱乃治大第于青陽服御將吏皆如王公而忿邑尤甚是歲遣公乘鎔航海使于契丹以繼舊好鎔既至契丹契丹主舒嚕遺元宗書曰大契丹天順皇帝謹致書大唐皇帝闕下貴朝使公乘鎔等自去秋已達東京海岸適遭國禍今年正月二十六日部署一行并諸儀物兵鎧已至燕京兹䝉敦念先朝踐修舊好既增摧痛又切感銘貴國長直官王朗陳篆取間道先囬用附咨報公乘鎔等已遣伴送使陳植等同囘止俟便風即令引道
  保大二年春正月侍中周宗罷為鎮南軍節度使左僕射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張居詠罷為鎮海軍節度使辛巳勑齊王景遂總庶政惟樞宻副使魏岑查文徽得白事餘非召對不得見初烈祖尤愛景遂元宗奉先志欲傳以位且及燕王翰林學士馮延己因之欲隔絶中外以擅權故有此詔○江南錄此敇在元年十二月今從十國紀年給事中蕭儼上䟽極論曰元帥開府人猶驚駭况委之大政而羣臣不得時見臣恐中外隔絶姦人得志非陛下利也不報十國紀年陸氏南唐書俱云宋齊邱亦極諫江南野史載齊邱疏云臣事先朝迨三十年每議論之際常恐朝廷百官之中有忠赤苦口之人壅蔽不得達其意𢢽今始即位而不與羣臣明見是陛下偏專獨任自聖特賢而已是以古帝王一人不能獨聞假天下耳以聽一人不能獨明假天下目以視故無逺邇羣情世態不必親見躬聞而可得知之葢能延接疏越異方之人未常隔絶也今深居邃處而欲聞民間疾苦猶惡隂而入于𡑞道也然臣老矣墓木亦既拱矣桑榆之景而可待以旦乎今不取侍衛都虞侯賈崇叩閤切諫涕下嗚咽帝感悟遂諭儼等曰旻天不弔降此鞠凶越予小子常恐弗𩔖厥德用災于厥躬故退處恭黙思底于道而壅隔之弊以為卿憂惟予小子實生厲階由是所下之令遽寢二月辛卯日有白虹二三月左衛上將軍范陽王盧文進薨夏五月閩人朱文進弑其君曦自稱閩王遣使來告帝囚其使將討之議者謂閩亂由王延政當先討乃釋閩使遣還秋七月鄂州王輿卒以神武統軍韋建為武昌軍節度使壽州姚景卒以濠州劉崇俊代以楚州刺史劉彦貞為濠州觀察使八月幸飲香亭觀蘭清異錄云中主賞新蘭詔苑令取滬溪美土為馨列侯擁培之具九月庚午朔日有食之冬十二月樞宻使查文徽請伐殷詔以文徽為江西安撫使俾覘建州文徽固請濟師乃以邊鎬為行營招討諸軍都虞侯共攻殷敗績于蓋竹待詔臧循屯兵邵武被執死焉
  保大三年春二月以何敬洙為福建道行營招討祖全恩為應援使姚鳳為諸軍都監會查文徽進討敗閩兵于赤嶺夏五月李仁達以福州來附詔以仁達為威武軍節度使同平章事賜名𢎞義已未閩許文稹敗我兵于汀州軍將時厚卿被執秋七月星見而風雨邊鎬㧞鐔州八月甲子朔日有食之丁亥克建州執閩主王延政歸金陵拜羽林大將軍升建州為永安軍松源鎮為松源縣九月許文稹以汀州王繼勲以泉州王繼成以彰州來降詔以延平津立劒州以建州之劒浦汀州之沙縣𨽻焉冬十月皇太后宋氏殂以百勝節度使王崇文為永安軍節度使是月遣燕王景達召宋齊邱于青陽
  保大四年春正月以宋齊邱為太傅兼中書令封衛國公但奉朝請不預政事以昭武節度使李建勲為右僕射兼門下侍郎與中書侍郎馮延己皆同平章事二月壬戌朔日有食之命建州製的乳茶號曰京挺臈茶之貢毛先舒南唐拾遺記云南唐時建陽進茶油花子大小形製各别宫嬪縷金于面皆淡粧以此花餅施額上時號北苑籹○談苑云江左李氏别令取茶之乳作片或號京挺的乳及骨子等名始罷貢陽羡茶夏五月李𢎞義遣弟𢎞通伐泉州泉州都指揮使畱從效廢王繼勲而代之攻退福州兵帝命從效為泉州刺史召繼勲還金陵徙彰州刺史王繼成為和州刺史汀州刺史許文稹為蘄州刺史六月以樞宻使陳覺為宣諭使使諭李𢎞義入朝不克秋八月陳覺擅發汀建撫信州兵趨福州帝遂命王崇文魏岑馮延魯攻福州克其外郭李𢎞義改名達稱臣于吳越以乞師九月淮南蟲食稼除民田稅冬十月漳州將贊堯作亂殺監軍使周承義劒州刺史陳誨泉州刺史留從效舉兵逐之以禆將董思安權知州事帝即命思安為漳州刺史思安以父名章辭州務詔改漳州為南州是月我兵據福州東武門以諸將爭功不能克帝以江州觀察使杜昌業為吏部尚書判省事
  保大五年春正月丁亥朔大雪帝召齊王景遂等登樓賜宴賦詩清異錄云保大五年元日大雪李主命太弟以下展燕賦詩令中人就私第賜李建勲繼和時建勲方會中書舍人徐鉉勤政學士張義方于溪亭即時和進乃召建勲鉉義方同宴夜艾方散侍臣皆有詩詠徐鉉為前後序仍集名手圖畫書圖盡一時之技真容高冲古主之侍臣法部絲竹周文矩主之樓閣宫殿朱澄主之雪竹寒林董源主之池沼禽魚徐崇嗣主之圖成皆絶筆也二月立景遂為皇太弟徙燕王景達為齊王領諸道兵馬元帥徙南昌王𢎞冀為燕王副元帥晉密州刺史皇甫暉棣州刺史王建來歸是月契丹以滅晉來告㨗且請會盟于境上辭不赴江南野史馬氏南唐書載契丹遣二使來告曰晉少主逆命背約自貽廢黜吾主欲與唐繼先世之好將冊君為中原主嗣主曰孤守江淮社稷已固與梁宋阻隔若爾主不忘先好惠賜行人受賜多矣其它不敢拜命之辱已而嘆曰閩役憊矣其能抗衡中國乎遣工部郎中張易聘之江南野史云命兵部尚書賈談入契丹報聘馬令南唐書又作兵部侍郎賈潭遂請差官如長安修奉諸陵契丹不許陳桱通鑑綱目續編云唐遣使賀契丹滅晉且請詣長安修復諸陵三月己亥吳越救福州兵自海道至我師與之戰敗續諸營皆潰東南守將劉洪進等請俟吳越兵去而取城留從效不欲城平王建封忿陳覺等專恣遂燒營而遁辛丑從效還泉州遣我戍兵而據之謂戍將曰比年軍旅屢興冬徵夏歛僅能自贍豈勞大軍久戍帝不能制加從效檢校太傅宣州徐知證薨夏四月詔即軍中斬陳覺馮延魯赦諸將不問御史中丞江文蔚彈馮延己魏岑同罪異誅坐貶江州司士參軍是月復詔械覺延魯還都既至貸死覺流蘄州延魯流舒州知制誥徐鉉史舘修撰韓熙載論宋齊邱馮延己朋黨帝罷延己為太子少傅貶岑太子洗馬未幾帝命岑復故官齊邱譛熙載嗜酒貶和州司士參軍丙子太白晝見以皇甫暉為神衛軍都虞侯五月帝聞蕭翰棄大梁遁歸詔曰乃眷中原我之故地以李金全為北面行營招討使六月聞漢入汴兵遂不出而金全猶帶銜不革秋閏七月丁丑夜有彗出東方近濁其尾掃太微及長垣至次月壬辰乃没八月太傅兼中書令宋齊邱罷為鎮南軍節度使是歲以羽林大將軍王延政為安化軍節度使鄱陽王鎮饒州
  保大六年春正月以太子少傅馮延己為昭武軍節度使夏四月保信軍留後周鄴卒六月庚寅朔日食秋九月漢伐河中䕶國節度使李守貞遣從事朱元李平表乞師表曰臣之先世乃唐逺裔錫矦命將代不絶人茂績殊勲著于簡册昔日巢寇犯闕僖昭失御宗社板蕩為人所有臣雖生于梁末幼失怙恃零丁孤苦遭世多難迨能執戈捐身亊晉征討攻伐粗立戰功高祖見擢俾典禁衛頗著勞績尋屬顧命出守蒲津洎少主厄運遂殁于兵晉鼎覆餗天下橫流強守無主臣不勝忿惋痛心疾首欲効愚忠誅鉏虵豕恢復先業庻安宇内功未及立凶黨俄臨衆寡不敵遂罹危廹臣雖躬當矢石以帥羣下悉力固守冀殄干戈殞首不顧臣之分也然預防不虞有備不敗古之善教也臣逺聞君王霸有江左雄跨淮甸禁暴弭亂推亡固存有王者之風將繼巨唐有土者非君而誰况臣沗宗盟敢罄誠欵茍君王察臣忠勇怜顧本支救患恤鄰遏強附順爰遣偏師出為東援則五伯之風不讓桓文之主茍獲全濟實君之惠云云諫議大夫查文徽兵部侍郎魏岑請出兵應之詔以鎮海節度使李金全為北面行營招討使清淮節度使劉彦貞副之文徽為監軍使岑為沿淮廵檢使救河中師次沂州冬十一月丙寅退保海州是月遺漢主書求復通商且請赦李守貞罪不報
  保大七年春正月淮北盜起以神衛都虞侯皇甫暉將軍張巒蕭處贇監軍散騎常侍張義方帥師萬人出海泗招降納漢亳州䝉城鎮將咸師朗等以歸江南野史曰時中原無主寇盜縱横嗣主乃嘆曰孤不能因其危運命將興師抗衡中國恢復高太之土宇而乃勞師于海隅孤實先代之罪人也至于悔恨百端不能自弭召大臣宗室赴内香宴凡中國外域名香以至和合煎飲佩帶粉囊共九十二種皆江南所無也夏六月癸酉朔日有食之秋七月殺天威都虞侯王建封户部員外郎范仲敏是月帝聞河中破以朱元為駕部員外郎待詔文理院李平為尚書員外郎八月以永安節度使王崇文鎮廬州以諫議大夫查文徽為永安軍節度留後冬十月我師度淮攻正陽敗績十二月日暈三重丁酉漢宻州刺史王萬敢寇荻水鎮是歲南州副使留從願酖殺刺史董思安據南州以附其弟從效帝不能問詔升泉州為清源軍以從效為節度使馬令南唐書載保大三年升泉州為清源軍非是今從陸游南唐書是歲命倉曹參軍王文炳摹勒古今法帖上石案馬傳慶言後主命徐鉉以所藏法帖入石名曰昇元帖即此帖也
  保大八年春正月詔曰春秋日食地震星孛木冰感召靡爽比災異頻仍豈人君不德以致之邪抑亦天心仁愛而譴告之也朕甚惕焉曩者兵連閩越武夫悍將不喻朕意務為窮黷以至父征子餉上違天意下奪農時咎將誰執在予一人其大赦境内窮民無告者咸賜粟帛李金全始罷北面行營招討使二月清淮軍將士訛傳漢將大舉南侵詔燕王𢎞冀為潤宣二州大都督鎮潤州周宗為東都留守甲申福州遣諜者詣永安留後查文徽告吳越戍卒作亂殺李𢎞義棄城去文徽信其言襲福州大敗被執别將劒州刺史陳誨以戰棹敗福州兵執吳越將馬先進葉仁安等俘于西都夏四月以陳誨為永安軍節度使秋七月歸馬先進等於吳越以求查文徽八月尚書郎周濬等三人奔漢九月楚武平節度使馬希蕚來乞師表曰昔先王早以勛業基有楚國不幸即世顧命之夕顯令兄弟以天倫紹立庻奉宗廟獲享國祚無何嗣君不延永命奄棄社稷訃告至日臣不勝痛切膚骨血泣頤睫即時奔走哀庭冀處苫凷用竭臣子之孝不圖天未殄禍孽豎構隙間離我戚属汨亂先序潜阻兵戈將謀勦絶茍不更圖殞在朝夕故臣敢逺遣行介殫布腹心惟君存先王之昔好軫大國之武威許出兵援以附不腆庻俾盜黨免弄凶器云云詔加同平章事賜以鄂州今年租稅命楚州團練使何敬洙帥師援之冬十月吳越歸查文徽十一月甲子朔日有食之十二月馬希蕚攻䧟潭州弑其君希廣自稱楚王楚將李彦温劉彦瑫各以千人來歸是歲齊王景達改長慶寺曰奉先以資烈祖冥福保大九年春正月議北征周  韓熙載奏曰郭氏姦雄雖有國日淺而為理已固兵若輕舉非獨無成亦且有害乃命李金全耀兵于淮上而止先是契丹侵河南晉主北遷熙載上書曰陛下有經營天下之志定在今時若契丹遁歸中原有主安輯稍定則未可圖也至是又上書云二月甲辰楚馬希蕚使掌書記劉光輔來貢方物三月壬戌朔册希蕚為天䇿上將軍武安武平靜江寧逺等軍節度使兼中書令楚王以右僕射孫晟客省使姚鳳為册禮使又以洪州營屯都虞侯邊鎬為湖南安撫使便宜進討淮南飢夏五月辛未有星大如五升器自西南流墜西北光燭地聲如雷六月楚靜江指揮使王逵執武平節度使馬光惠歸于金陵推辰州刺史劉言為武平軍留後來請命秋七月樂安公𢎞茂薨九月楚將徐威等廢其君希蕚命邊鎬出萍鄕以討楚亂冬十月壬寅武安畱後馬希崇請降甲辰鎬入潭州詔以鎬為武安軍節度使辭不許癸丑武昌節度使劉仁贍帥舟師取岳州湖南遂平以將軍宋德權為岳州刺史以客省引進使任鎬為監軍使以馬光惠為武平軍留後十一月遷楚王希蕚及希崇于金陵禮官請祠郊廟帝言候天下一家然後告十二月漢泰寧節度使慕容彦超來乞援師許之以鎮南節度使兼中書令宋齊邱為太傅馬希蕚為江南西道觀察使鎮洪州仍賜爵楚王馬希崇為永泰軍節度使鎮舒州南漢内侍省丞潘崇徹將軍謝貫敗我兵于義章遂䧟郴州是歲以安化節度使鄱陽王王延政為山南西道節度使改封光山王保大十年春正月置筠州于高安縣以清江萬載上高三縣𨽻焉以湖南行營糧料使王紹顔為刺史庚申夜孫朗曹進作亂攻邊鎬不克奔朗州甲子援兖州之師敗績于沐陽周人執我指揮使燕敬權二月甲辰周人歸敬權使來言曰爾國助叛得無非計且使頴州郭瓊遺我壽州劉彦貞書言自古有國皆惡叛臣貴邦何為常事招誘帝頗媿其言命先所得中原人皆禮而歸之以翰林學士江文蔚知禮部貢舉放進士王克貞等三人及第旋復停貢舉○此後凡十七勝三月以太弟景遂昭義節度使馮延己為左僕射前鎮海節度使徐景運為中書侍郎及右僕射孫晟並同平章事南漢初乘楚亂據桂宜等州帝以知全州張巒兼桂州招討使進圖桂州夏四月丙戌朔日食遣統軍侯訓帥五千人會巒攻桂州敗績于城下訓死之巒收餘衆保全州周興順指揮使白進福以族來歸遣李建期屯益陽以圖朗州五月致仕司徒李建勲卒秋九月召朗州劉言入朝冬十月劉言將王逵周行逢攻潭州壬辰㧞益陽寨李建期死之丙申武安節度使邊鎬棄城遁辛丑劉言將蒲公益攻岳州刺史宋得權監軍任鎬棄城遁十一月劉言盡據故楚地詔流邊鎬于鐃州斬宋德權任鎬于太社斬禆將申洪㤗尹建于都門外以張巒為信州刺史平章事馮延己孫晟皆罷為左右僕射十二月雩都令趙暹奔周洪州大都督楚王馬希蕚來朝留不遣是歲大旱南海獻龍腦漿江淮異人錄云能補益元氣
  保大十一年春閠正月草澤邵棠上言北朝恭儉修德恐其南征宜為備三月復以左僕射馮延己同平章事金陵大火逾月焚廬舎營署殆盡陸游南唐書云焚官寺民廬數千間夏六月至秋七月不雨井泉竭涸淮流可渉旱蝗民飢流入北境者相繼以鄂州劉仁贍為神武統軍侍衛都指揮使江南野史作天威軍都虞侯以濠州觀察使何敬洙為武清軍節度使冬十月築楚州白水塘以漑屯田遂詔州縣陂塘湮廢者皆修復之於是力役暴興楚州常州為甚帝使近侍車延規董其役發洪饒吉筠州民牛以往吏緣為姦強奪民田為屯田江淮騷然百姓以數丈竹去節焚香于中仰天訴寃道路以目知制誥徐鉉因奏事白之帝曰吾國兵數十萬安能不食捍邊事闗大利舉國輙排之柰何乃遣鉉行視利害鉉至楚州悉取所奪田還民詰責車延規欲搒之或譛鉉擅作威福帝大怒趣歸將沈之江既至怒少解十二月流鉉舒州白水塘竟不成命少府監馮延魯廵撫諸州右拾遺徐鍇表延魯無才多罪不宜奉使鍇坐貶校書郎分司東都是歲復行貢舉
  保大十二年春正月有大星霣于西北聲如雷周主殂晉王嗣位漢泰寧節度使慕容彦超來乞師以拒周詔出兵數千應之至淮北為北師所敗俘我將校于汴州已而釋之且諭曰歸諭爾主朕誅逆命何苦來援帝亦悔焉漢末遣使潭州市茶會邊鎬平馬氏例俘于金陵由是引對慰勞以上茗萬斤遣之二月命吏部侍郎朱鞏知貢舉鞏素無學術元宗常會從臣賦詩鞏惟進一聨不能終篇曰好物不在多左右掩口自十一年六月一作八月不雨至於今年三月大饑疫命州縣鬻糜食餓者夏五月丁亥月重輪秋七月契丹使其舅來聘夜宴清風驛盜斬其首亡去捕之不得或以為周將荆罕儒所遣先是昇元時宋齊邱謀間晉會契丹使燕人高霸來聘歸至淮北隂遣人刺殺之而匿霸之子乹於濠州至是周亦殺契丹以間唐與契丹於是契丹遂不至保大十三年春二月以中書侍郎知尚書省嚴續為門下侍郎平章事夏四月以壽州劉彦貞為神武統軍侍衛諸軍都指揮使以劉仁贍為清淮軍節度使六月周人侵秦鳳蜀遣間使來告難馬氏南唐書作七月蜀使來聘冬十月壽州監軍吳廷紹罷緣淮把淺兵清淮節度使劉仁贍争之不得東都留守周宗乞罷鎮詔曰崧嶽降靈誕生良弼佐我先朝施及朕躬尚頼保釐底于成績乃遽爾請罷豈朕不能優禮勲舊而致然也昔蕭何守巴蜀高祖無西顧之患冦恂守河内光武無分民之嫌今任公以何恂之事宜強飯扶力爰副朕意宗以老病三表乃許守司徒致仕以中書舎人馮延魯為工部侍郎東都留守以侍衛諸軍都虞侯賈崇為東都屯營使十一月乙未朔周下詔南侵詔曰蠢爾淮甸敢拒大邦盜據一方僣稱偽號晉漢之代寰海未寧而乃招納叛亡朋助兇逆金全之據安陸守貞之叛河中大起師徒來為應援廹奪閩越塗炭湘潭至于應接慕容馮陵徐部沐陽之役曲直可知勾誘契丹入為邊患結連并壘實我世讐罪惡難名人神共憤○釣磯立談云周世宗侵淮之歲孟貫有不伐有巢樹多移無主花之句世宗宣見問貫曰朕伐罪弔民何有巢無主之有遣將李穀王彦超韓令坤等侵淮南攻自壽州帝即拜神武統軍劉彦貞為北面行營都部署帥師二萬趣壽州奉化節度使同平章事皇甫暉為北面行營應援使常州團練使姚鳳為應援都監帥師三萬屯定逺縣召鎮南節度使宋齊邱入朝謀難以翰林承㫖户部尚書殷崇義為吏部尚書知樞宻院冬十二月以安定郡公從嘉為沿江廵撫甲戌周將王彦超敗我兵二千人于壽州城下己卯周先鋒都指揮使白延遇敗我兵千人于山口鎮五國故事云壬子癸丑間有狂人遍揚市詬罵市人曰待顯德三年總殺之又曰不得韓白二人殺之無噍𩔖俄而周改元顯德三年遂入淮南時韓侍衛令坤白太師重遇並為戎帥師將屠城而二公戢兵淮人得過江而南者尤衆悉如狂人之言是歲天裂東北其長二十丈保大十四年春正月丁酉周將李榖敗我兵千人于上窰壬寅周主率師南侵劉彦貞與周師戰于正陽敗績彦貞戰死禆將咸師朗等被擒江南野史云時周師棄營退據浮橋以俟我師劉彦貞議追之劉仁贍以為恐其設伏不如養銳以俟隙彦貞將家子少長富貴惟貪惏聚歛為務莫知兵法莫經戰闘多喜虚譽能射帖子俗謂之劉一箭乃曰敵聞吾至則先遁之不追何待禆將臧師朗等恃勇寡謀貪功輕敵夜發晨食至正陽爭據其橋數戰不利為周師所敗諸將皆没凡䘮師徒七萬歐史南唐世家曰景以劉彦貞劉仁贍拒周師李榖曰吾無水戰之具而使淮兵斷正陽浮橋則我背腹受敵乃焚其芻糧退屯正陽是時世宗親征行至圍鎮聞榖退軍曰吾軍即唐兵必追之遣李重進急趨正陽曰唐兵且至宜急擊之劉彦貞等聞榖退軍果以為怯急追之比至正陽而重進先至軍未及食而戰彦貞等遂敗彦貞之兵施利刃于拒馬維以鐵索又刻木為獸號㨗馬牌以皮囊布鐵蒺藜於地周兵見而知其怯一鼔敗之帝欲親拒周師中書舎人喬匡舜極諫貶匡舜臨川親行之議亦寢丙辰周主至壽州城下營於巴水之陽命諸軍圍壽州徙正陽浮梁于下蔡鎮唐將林仁肇爭之不得丁巳周徵宋亳陳頴徐宿許蔡等州丁夫數十萬以攻壽州晝夜不息李贄疑耀云宋太祖為周殿前都虞侯時率兵圍壽州常乘皮船入壽春不知皮船之制何似又壽春城上發連弩射之矢大如椽不知其弩之大亦何似庚申周趙匡𦙍敗我兵于渦口都監何延錫戰死是月周命武平節度使王逵攻鄂州帝詔武昌節度使何敬洙徙民入城為固守計敬洙不從除地為戰場曰敵至則與兵民俱死耳帝壯之二月戊辰周廬壽光黃廵檢使司超敗我兵于盛唐都監高弼被執周師遂倍道襲清流闗皇甫暉敗保滁州周師破城俘暉及姚鳳以歸時周將趙匡𦙍擁馬頸突陳而入大呼曰吾止取皇甫暉他人非吾敵也手劍擊暉中腦生擒之并擒姚鳳遂克滁州刺史王紹顔遁去壬戌有星孛于參芒東南指遣泗州牙將王知朗南唐書作承朗奉書至徐州求成于周稱唐皇帝奉書大周皇帝願以兄事歲輸方物太弟景遂亦移書周將帥皆不報己卯遣翰林學士户部侍郎鍾謨工部侍郎文理院學士李德明使周奉表至下蔡行在稱臣請罷兵略曰捨短從長乃推通理以小事大著在格言伏惟皇帝陛下體上聖之姿膺下武之運恊一千而命世繼八百以卜年大駕天臨六師雷動猥以遐陬之俗親為䟦履之行循省伏深兢畏無所豈因薄質有累蒸人今則仰望高明俯存億兆䖍將下國永附天朝冀詔虎賁而歸國用廵雉堞以廻兵萬乘千官免馳驅于原隰地征土貢常奔走于歲時質在神明誓諸天地别貢金器千両銀器五千兩錦綺紋白千疋及御衣犀帶茶藥又奉牛五百頭酒二千石犒軍乙酉周師䧟東都執副留守馮延己五國故事云侍中周宗既阜于家財輙在淮上通商以市中國羊馬世宗將謀度淮乃使軍中人𫎇一羊皮人執一馬偽為商旅以度浮橋繼以兵甲遂入臨淮丁亥左神衛使徐象等十八人自壽州奔周天長制置使耿謙以城降周遣園苑使尹延範䕶遷讓皇之族于潤州延範殺其男子六十人命腰斬延範以謝國人江南野史曰先是讓皇一族徙居泰州至是命尹延範迎置京口時道路已亂延範慮有變執其二弟六十餘人殺之以其婦女渡江嗣主大怒腰斬延範楊氏遂絶既而嗣主泣謂左右曰延範之死乃成濟之徒與孤非不知之不得已矣周師陷泰州刺史方訥棄城遁帝遣間使求援于契丹至淮北為周人所執復命陳處堯至契丹乞師竟不返吳越侵常州宣州静海制置使姚彦洪奔吳越三月丙午遣司空孫晟禮部尚書王崇質如周請比兩浙湖南奉正朔表云朝陽委照爝火收光春雷發聲蟄户知令伏念天祐之後率土分摧或跨據江山或革遷朝代皆為司牧各拯黎元臣由是克嗣先基獲安江表誠以瞻烏未定附鳳何從今則青雲之候明懸白水之符斯應仰祈聲教俯被遐方豈可逺動和鑾上勞薄伐倘或首于下國許作外臣則柔逺之風其誰不服無戰之勝自古獨高别進金千兩銀十萬両羅綺二千疋宣給軍士周王猶未許光州兵馬都監張延翰以城降于周刺史張紹遁還丁酉周師䧟舒州刺史周𢎞祚赴水死蘄州將李福殺知州王承雋降于周戊戌天成軍使蔡暉自壽州奔周周師䧟和州周遣供奉官安𢎞道送李德明王崇質歸國其詔書畧曰朕擅一百州之富庶握三十萬之甲兵農戰交修士卒樂用茍不能恢復内地申畫邊疆便議班旋直同戲劇至于削去尊稱願輸臣節孫權事魏蕭詧奉周古也固然今則不取但存帝號何爽歲寒倘堅事大之心必不迫人于險又曰俟諸郡之悉來即大軍之立罷言盡于此更不煩云茍曰未然請從兹絶又遺將相書期熟議以復帝命斬德明于都市以私許割地也吳越䧟常州之郛執團練使趙仁澤燕王𢎞冀遣龍武都虞侯柴克宏救常州壬子大敗吳越兵于常州斬獲萬計俘其將數十至潤州𢎞冀悉斬之擢克宏為奉化軍節度使己未王崇質歸國帝復遣使奉表于周云聖人有作曾無先見之明王祭弗供果致後時之責六龍電邁萬騎雲屯舉國震驚羣臣惴悚遂馳下使徑詣行宫乞停薄伐之師請預外臣之籍天聽懸邈聖問未囘由是繼飛宻表再遣行人叙江河羨海之心指葵藿向陽之意壬戌壽州軍校陳延貞等十三人奔周是月命諸道兵馬元帥齊王景達拒周夏四月復泰州五月周主北還秋七月諸郡屯田相率起義以農器為兵襞紙為鎧羣相保聚謂之白甲子亦號白甲軍周人苦之復東都舒蘄光和滁州惟壽州圍愈急冬十月周害我行人孫晟從者二百人皆死惟貸鍾謨以為耀州司馬是月詔省淮南屯田之害民者十二月遣陳處堯如契丹乞兵十國紀年作兵部郎中段處常是歲小溪塲監詹敦仁請清源節度使留從效奏塲為縣賜名曰清溪
  保大十五年春正月齊王景達遣許文稹邊鎬朱元救壽州屯紫金山築甬道餉之為周將李重進所敗二月乙亥周主復帥兵南侵三月己丑夜周主抵壽州城下庚寅齊王景達用監軍使陳覺言謀奪朱元兵以楊守忠代之辛卯元遂舉寨降周裨將時厚卿獨不從見殺壬辰周師盡破我諸寨執許文稹邊鎬楊守忠餘衆悉奔潰景達亦遁歸金陵是役也䘮士卒殆四萬人詔誅朱元妻子丁未壽州劉仁贍病革副使孫羽等代仁贍署表降于周通鑑云周廷構等作劉仁贍表降辛丑晝晦雨沙如霧仁贍卒夏四月周主北還冬十一月周主仍南侵十二月濠州團練使郭廷謂泗州刺史范再遇皆舉城降周辛酉周師追敗我兵于楚州應援使陳承昭被執乙丑知漣水縣事崔萬廸降周庚午帝知東都必不守遣使悉焚官私廬舎徙其民于江南周師遂入揚州丁丑泰州陷周師水陸齊進軍士作檀來之歌聲聞數十里五國故事曰周師未南征時淮南市井小兒普唱曰檀來也人頗怪之及揚州建春門有鼉而俗謂之檀出于水次衆以為應矣未幾周師入先鋒騎兵皆唱蕃歌其首句曰檀來也方明其兆是月都城大火一日數發
  中興元年春正月改元中興丙戌周師䧟海州壬辰周師䧟静海軍乙巳周主率諸將攻楚州宿于城下丁未楚州䧟防禦使張彦卿兵馬都監鄭昭業死之歐史云彦卿昭業城守甚堅攻四十日不可破世宗親督兵以洞屋穴城而焚之城壞江南野史云城破之日彦卿與軍十萬戰而没無一生還者周師屠城焚廬舎殆盡是月升天長縣為雄州以建武軍使易文贇為刺史二月甲寅周師次雄州文贇舉城降丁卯周主至揚州癸酉次𤓰州五代史南唐世家云初周師南征無水戰之具已而屢敗景兵獲水戰卒乃造戰艦數百艘使降卒教之水戰命王環將以下淮景之水軍多敗長淮之舟皆為周師所得又造齊雲船數百艘世宗至楚州北神堰齊雲舟大不能過乃開老鸛河以通之遂至大江乙亥周黃州刺史司超控鶴都指揮使王審琦䧟舒州刺史施仁望被執三月壬午朔周主次泰州丁亥復次揚州帝大赦境内改元交泰馬令南唐書作正月改元交泰非封皇太弟景遂為晉王加天䇿上將軍江南西道兵馬元帥洪州大都督太尉尚書令以齊王景達為浙西道元帥潤州大都督已又改撫州大都督立燕王𢎞冀為皇太子參治朝政辛卯周主至迎鑾鎮壬辰周耀兵江口帝懼其南渡遣樞宻使陳覺按周世宗實錄載唐中主表云今遣左諫議大夫兵部侍郎臣陳覺躬聽勑命蓋當時所假之官也今從十國紀年奉表貢方物請傳位太子𢎞冀以國為附庸馬令作遣鍾謨等請傳位周主始采唐囘紇可汗故事答我璽書稱皇帝致書敬問江南國主宋史云周臨汴水置懷信驛以待唐使帝遣閤門承㫖劉承遇上表稱唐國主盡獻江北郡縣之未䧟者鄂州漢陽SKchar川二縣在江北亦割獻焉歲輸土貢數十萬而乞海陵塩監南屬不許後歲給贍軍鹽三十萬石庚子周貽書于我允奉正朔罷兵而止其傳位甲辰遣同平章事馮延己給事中田霖使周獻銀絹錢茶穀共百萬以犒軍及買宴表云臣聞盟津初會仗黃鉞以臨戎銅馬既歸推赤心而服衆皇帝量包終古德合上𤣥以其執迷未復則薄賜徂征以其向化知歸則俯垂信納仰荷含容之施彌堅傾附之念然以淮海遐陬東南下國親勞玉趾久駐王師以是憂漸不遑啓處今既六師返斾萬乘還京合申解甲之儀粗表充庭之實辛亥又遣臨汝郡公徐遼客省使尚全恭上買宴錢表云伏以栢梁高會宸極居尊朝臣咸侍于冕旒天樂盛張于金石莫不競輸寳瑞齊獻壽盃而臣僻處偏隅迴承乃睠雖心存于魏闕奈日逺于長安無由親咫尺之顔何以罄勤拳之意遂令戚屬躬拜殿廷納忠則厚致禮甚微誠慙野老之芹願獻華封之祝夏五月下令去帝號稱國主去交㤗年號稱顯德五年唐餘紀傳云聘獻于周用其顯德年號在本國則仍舊稱今從通鑑用其正朔凡天子儀制皆從降損改名景以避周廟諱周信祖諱也遣官告于太廟金陵大霧通夕不解丁未左僕射同平章事馮延己罷為太子太傅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嚴續罷為太子少傅樞宻使兵部侍郎陳覺罷守本官以行營應援使林仁肇為浙西節度使前廬州孫漢威為奉化軍節度使乙酉周遣我使臣太府卿馮延魯衛尉少卿鍾謨餉國主御衣玉帶錦帛羊馬及犒軍帛十萬并今年欽天厯士卒俘于周者皆追還凡五千七百五十人五代史周世宗本紀作六月辛未放降卒四千六百于唐贈劉仁贍太師封衛王孫晟太傅追封魯國公劉彦貞中書令張彦能侍中其餘將士死國難者追贈有差秋八月始置進奏院于大梁辛丑馮延魯鍾謨復至周國主手表謝恩畧曰天地之恩厚矣父母之恩深矣子不謝父人何報天惟有赤心可酬大造又乞比藩方賜詔書九月丁巳遣吏部尚書知樞宻院殷崇義使周賀天清節冬十月甲午周歸我馮延魯許文稹邊鎬周廷構國主皆不復用禮部侍郎常夢錫卒十一月己亥暴宋齊邱陳覺李徵古罪放齊邱歸九華山覺安置饒州徵古削官爵覺徵古尋皆賜死十二月以信王景逷為百勝軍節度使昇元初括定民賦每正苗一斛别輸三斗於官廩授鹽二斤謂之鹽米至是淮甸鹽塲皆入于周遂不支鹽而輸米如初以為定式是時周兵部侍郎陶榖來聘案南唐拾遺記陶榖使江南甚欲假書韓熙載令館伴驛中謄六朝書半年乃畢榖見伎秦蒻蘭以為驛吏女也遂敗慎獨之戒作長短句贈之明日中主燕榖榖毅然不可犯中主持觥立使蒻蘭出歌續斷弦之曲侑觴穀大慚而罷詞名風光好云好姻緣惡姻緣祗得郵亭一夜眠别神仙琵琶撥盡相思調知音少再把鸞膠續斷弦是何年又案沈遼任杜娘傳以此事為榖使吳越事而女伎則杜娘非蒻蘭也且云榖贈歌之明日吳越王召使者曲宴于山亭命倡進社之班在下其服之裒博陶頗不能别也王既知之從容謂陶曰昔稱吳越之女善歌舞今殊無之陶曰在北時聞有任氏者今安在王乃使社出拜陶熟視而笑知其為王所蠱也社遂歌其詞飲酒甚樂社前謝王王大悅賜之千金諸書所載不同如此
  顯德六年春正月宋齊邱幽死案江表志齊邱至青陽絶食數日家人亦菜色中使云令公捐館方始供食家人以絮塞口而卒江南錄通鑑十國紀年則云縊死畢命時嘆曰吾昔獻謀幽讓皇族于泰州宜其及此夏六月遣紀公從善與鍾謨入貢于周及還周主謂曰吾與江南大義已定然慮後世不能容可及吾世修城隍治要害為子孫計國主乃城金陵及諸州增戍兵秋七月國主議徙都洪州曰建康與敵境隔江而已今吾徙都豫章據上流而制根本上䇿也羣臣多不欲惟樞宻使唐鎬賛成之是月用鍾謨言鑄大錢以一當十文曰永通泉寳與舊錢並行洪遵泉志云此錢有三品字八分書者徑寸五分重八銖七參背面肉好皆有周郭篆文者徑寸三分重五銖七參輪郭重厚銅色昏暗又有面為篆文背為龍鳳形者又八分書文曰永通泉寳篆書文曰永通泉貨○大定錄又云江南李氏鑄永通泉貨永安五銖又事物紺珠云永通泉寳右文曰貨左文曰泉已又鑄唐國通寶錢二當開通錢之一十國紀年曰元宗以周師南侵及割地歲貢方物府藏空竭錢貨益少遂鑄唐國通寳錢二當開元錢一馬令南唐書曰元宗即位兵屢起德昌帛布既竭遂鑄唐國錢泉志曰唐國錢五種制度大小各殊○案元宗又鑄大唐通寶錢與唐國錢通用數年漸弊百姓盜鑄極為輕小九月丙午太子𢎞冀薨冬十月周命御厨使張延範來弔祭流鍾謨饒州貶張巒為宣州副使十一月建洪州為南都南昌府十二月罷鑄大錢建隆元年是年唐餘紀傳稱交泰三年疑周宋革命南唐或仍本國舊稱今姑從馬陸兩南唐書稱建隆年號春正月遣使蒞誅鍾謨于饒州誅張巒于宣州宋受周禪改元建隆放降將周成等三十四人來歸二月始鑄鐵錢泉志云小唐國鐵錢形製肖銅錢之小者三月遣使貢絹二萬匹銀萬兩如宋賀即位宋史作二月今從南唐書夏四月太子太傅馮延己卒秋七月貢宋金器五百兩銀器三千兩羅紈千匹絹五千匹又遣禮部郎中龔慎儀朝宋貢乘輿服御自是貢獻尤數歲費以萬計冬十月宋揚州節度使李重進舉兵求援拒之十一月丁未宋平揚州國主遣右僕射嚴續犒軍蔣國公從鑑朝行在所又遣户部侍郎馮延魯貢金買宴并伶官五十人作樂上壽又貢金玉鞍勒銀裝兵器是歲小臣杜著彭澤令薛良以罪奔宋獻平南䇿宋帝惡其不忠斬著配良為牙卒國主誕日宋遣使饋羊萬口馬三百匹槖駞三十自後歲以為常建隆二年春二月國主遷于南都立吳王從嘉為太子畱金陵監國壬午發行旌麾仗衛六軍百司凡千餘里不絶所過勞問高年疾苦大宴于當塗江南野史云次于廬山從臣遊山中寺觀徧覽勝景賦詩談宴旬日而行至宋家洑暴風飄龍舟幾至北岸翼日從官皆乘輕舟奔問三月國主至南都宋以我遷都遣通事舎人王守貞來勞問南都廹隘上下不能容羣心思歸國主退朝之暇北望金陵恒鬱鬱不樂澄心堂承㫖秦承裕常引屏風障之唐鎬慚懼發瘍江南野史又云嗣主怒鎬阿㫖欲致極法鎬懼縊死復議東遷未及行國主寢疾不復進膳惟啜蔗漿嗅藕華江南野史云嗣主至南都常不自安將宴百寮于殿上忽見故太傅宋齊邱自陛而趨進遂惡之入而得疾六月己未疾革親書遺令留葬西山累土數尺為墳且曰違吾言非忠臣孝子夕有大星霣于南都庚申殂于長春殿馬令南唐書云大漸之際羣鶴翔于空雙龍據殿屋年四十六後主不忍從遺令迎梓宫還秋八月至金陵丁未殯于宫中萬壽殿告哀于宋且請追復帝號許之宋史云景卒其臣桂陽郡公徐邈奉遺表來上太祖廢朝五日子煜又遣其臣馮謐奉表願追尊帝號許之乃謚曰明道崇德文宣孝皇帝宋史無宣字廟號元宗五國故事作至道文宣孝皇帝廟號太宗非是明年正月戊寅葬順陵帝音容閒雅睂目若畫詩話𩔖編云元宗神采清暢湖南使至歸與親友言曰東朝官家南岳真君不如也好讀書能詩元宗春恨浣沙溪詞及帝臺春詞稱為絶倫多才藝便騎善射少喜栖隱築館于廬山瀑布前葢將終焉廹于紹襲而止然自附唐室苗裔訹于斥大境土之說及保大中再䘮師始知攻取之難江南野史云天性儒懦素昧威武議弭兵務農或曰願陛下十數年勿復問兵帝曰兵可終身不用何十數年之有會北師大舉郡縣屢失竟致蹙國降號賫志以殁云唐餘紀傳云中主接羣臣如布衣交間御小殿以燕服見學士必先遣中使謝曰小疾不能著幘欲冠褐可乎其待士有禮如此先是烈祖將受禪有善相者烈祖出諸子見之相者指齊王景達曰此雖不及公然善持守者也及相帝曰只恐不了公家事又帝在位常搆一小殿謂之龜頭居常處以視事左右偵其所在必問曰大家何在龜頭裏及後有内附之事人始悟其先兆論曰元宗在位幾二十年史稱其慈仁恭儉禮賢愛民裕然有人君之度然兵氣方張旋經敗衂國威損矣卒之淮南震驚奉表削號豈運會有固然與抑任寄非才以至此也治亂顧不係于人哉





  十國春秋卷十六



  欽定四庫全書
  十國春秋卷十七
  檢討吳任臣撰
  南唐三
  後主本紀
  後主名煜字重光初名從嘉元宗第六子也母光穆聖后鍾氏為人仁惠有慧性雅善屬文工書畫清異錄云後主善書作顫筆樛曲之狀遒勁如寒松霜竹謂之金錯刀○一云後主作大字不事筆卷帛書之皆能如意世謂撮襟書○宣和畫譜云後主丹青自稱鍾峯隱居太平清話云後主善墨竹知音律廣額豐頰駢齒一目重瞳子文獻太子惡其有竒表從嘉避禍惟覃思經籍歴封安定郡公鄭王文獻太子薨徙吳王五代史云自太子冀已上五子皆早亡煜以次封吳王以尚書令知政事居東宫建隆二年元宗南遷立為太子留金陵監國以嚴續殷崇義輔之張洎主牋奏六月元宗晏駕嗣立于金陵五國故事作七月二十九日襲位更今名居䘮哀毁幾不勝大赦境内五國故事云煜襲位因登樓建金雞以肆赦太祖聞之怒問進奏使陸昭符昭符素辨給是日對曰此非金雞乃怪鳥耳太祖大笑因不問尊母鍾氏曰聖尊后以后父名泰章故不稱太后立妃周氏為國后徙信王景逷為江王鄧王從善為韓王留守南都封弟從鎰為鄧王從謙為宜春王從信為文陽郡公楚定王子從度為昭平郡公令諸司四品至九品無職事者日二員待制于内殿以右僕射嚴續為司空同平章事餘進位有差遣中書侍郎馮延魯如宋表陳襲位凡奉朔稱號等禮悉遵周舊宋史云煜遣戸部尚書馮謐貢金器二千兩銀器二萬両紗羅繪綵三萬匹且奉表陳紹襲之意曰臣本於諸子實愧非才自出膠庠心疎利禄被父兄之䕃育樂日月以優游思追巢許之餘塵逺慕夷齊之高義既傾懇悃上告先君固非虚詞人多知者徒以伯仲繼没次第推遷先世謂臣克習義方既長且嫡俾司國事遽易年華及乎暫赴豫章留居建業正儲副之位分監撫之權懼弗克堪常深自勵不謂奄丁艱罰遂玷纉承因顧肯堂不敢滅性然念先世君臨江表垂二十年中間務在倦勤將思釋負臣亡兄文獻太子從冀將從内禪已决宿心而世宗敦勸既深議言因息及陛下顯膺帝籙彌篤睿情方誓子孫仰酬臨照則臣向於脫屣亦匪邀名既嗣宗祊敢忘負荷惟堅臣節上奉天朝若曰稍易初心輙萌異志豈獨不遵于祖禰實當受譴于神明方主一國之生靈遐頼九天之覆燾况陛下懷柔義廣煦嫗仁深必假清光更逾曩日逺憑帝力下撫舊邦克獲晏安得從康泰然所慮者吳越國鄰於敝土近似深讐猶恐輙向封疆或生紛擾臣即自嚴部曲終不先有侵漁免結釁嫌撓干旒扆仍慮巧肆如簧之舌仰成投杼之疑曲構異端潜行詭道願迴鑒燭顯諭是非庻使逺臣得安危懇宋帝賜詔答之自是始降詔而不名罷諸路屯田使委所屬令佐與常賦俱征隨所租入十分錫一謂之率分以為禄廩諸朱膠牙稅視是初屯田置使専掌至此罷其官而屯田佃民絶公吏之擾秋八月鄂州王崇文卒以南都廵檢使黃延謙為武昌軍留後九月宋遣鞍轡庫使梁義來弔祭贈賻絹三千匹冬十月以韓王從善為司徒兼侍中諸道兵馬副元帥鄧王從鎰為司空南都留守宋遣樞宻承㫖王文來賀襲位初元宗雖臣於中原惟去帝號他猶用王者禮至是國主始易紫袍見使者使退如初服十二月置龍翔軍以教水戰清源節度使留從效遣子紹基來貢是歲宋葬昭憲太后國主遣户部侍郎韓熙載太府卿田霖會葬
  建隆三年春三月遣馮延魯入貢於宋清源節度使中書令晉江王留從效薨子紹鎡自稱留後夏四月泉州將陳洪進執紹鎡歸金陵推副使張漢思為留後句容尉張佖上封事召為監察御史六月遣客省使翟如璧入貢於宋宋放降卒千人南還以神武統軍朱匡業為寧國軍節度使潤州林仁肇為神武統軍秋七月建州陳誨卒禮部尚書潘承祐卒以宣州何敬洙為左武衛上將軍封芮國公改朱匡業鎮江州以林仁肇為寧國軍節度使十一月遣水部郎中顧彛入貢于宋壬午宋頒建隆四年
  建隆四年春正月宋遣使餉羊馬槖駞三月宋出師平荆湖國主遣使往軍前犒師夏四月泉州副使陳洪進廢張漢思自稱權知軍府來告國主即以洪進為清源軍節度使左武衛上將軍何敬洙卒秋七月以兵部尚書游簡言知尚書省遷右僕射宋詔國主遣還顯德以來中朝將士在江南者及今揚州民遷江南者還歸故土宋史又云詔煜應詔横海飛江水閗懷順諸軍親屬有在江表者悉遣令渡江冬十一月宋改元乾德十二月國主表宋乞罷詔書不名之禮不從初金陵殿闕皆用鴟吻自乾德後宋使至則去之使還復設是歲有二日相觸
  乾德二年春三月始行鐵錢陶岳貨志錄曰韓熙載請以鐵為錢其錢之大小一如開元通寶文亦如之徐鉉篆其文比于舊錢稍大而輪郭深闊既而鐵錢大行公私便之每十錢以鐵錢六權銅錢四而行逮民間止用鐵錢遂藏銅錢靳弗出末年銅錢一直鐵錢十比國亡諸郡所積銅錢累六十七萬緡江南野史云初嗣主鑄唐國錢其文曰唐國通寶約一千重三斤十二兩至數年而弊百姓盜鑄僅至一斤餘以一文置水上不沉雖嚴禁不止至是有鐵錢之議既行至數年物價漸增諸郡盜鑄者頗多而輕小環外芒刺不及官塲圓浄國家雖以法繩之犯者配逺郡民罹之益衆而不止命吏部侍郎脩國史韓熙載知貢舉放進士王崇古等九人既又命中書舎人徐鉉覆舒雅等五人雅等不就乃御殿命題親試以中書官蒞其事五人皆見黜鄂州黃延謙卒以林仁肇為武昌軍節度使夏五月賀宋文明殿成進銀萬兩秋八月宋於江北置折博務禁商旅過江案宋史乾德二年詔江北許諸州民及諸監鹽亭戸緣江採捕及過江貿易先是江北置𣙜塲禁商人渡江及百姓緣江樵採是歲以江南洊饑特弛其禁今据南唐書則言禁商旅過江豈弛禁在八月之後抑陸游所記年月有異耶九月拜韓熙載兵部尚書充勤政殿學士承㫖封子仲㝢清源郡公仲宣宣城郡公冬十月甲辰仲宣薨追封岐王十一月國后周氏殂宋遣作坊副使魏丕來弔祭是時左僕射殷崇義上言泉布屢變亂之招也且豪民富商不保其貲則日益思亂累數百言不報乾德三年春正月壬午葬昭惠后于懿陵以江州朱匡業為神武統軍侍衛都軍使以䖍州留後柴克貞為奉化軍節度使夏五月司空同平章事嚴續罷為鎮海軍節度使秋九月雨沙聖尊后鍾氏殂召南都留守鄧王從鎰還都以鄂州林仁肇為南都留守南昌尹冬十月宋遣染院使李光圖來弔祭是冬葬光穆皇后于順陵宋許元宗追復帝號故光穆稱皇后遣使獻宋銀二萬兩金銀龍鳳茶酒器數百事
  乾德四年夏五月以吉州刺史楊守忠為武昌軍留後馬令作武清誤秋八月遣龔慎儀持書使南漢約與俱事中朝九月慎儀至番禺被執冬十月神武統軍朱匡業卒十二月司空嚴續卒
  乾德五年春命兩省侍郎諫議給事中中書舎人集賢勤政殿學士更直光政殿召對咨訪率至夜分
  開寶元年春三月戊申以樞宻使右僕射殷崇義為左僕射同平章事知制誥張洎言崇義非經綸才不宜處鈞衡之地不從境内旱宋餉米麥十萬石夏江王景逷薨冬十一月立周氏為國后
  開寶二年春三月以游簡言為左僕射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夏五月簡言卒冬國主較獵于青龍山還憩大理寺親錄囚原貸甚衆中書侍郎韓熙載奏獄訟有司之事囹圄之中非車駕所至請捐内帑錢三百萬充軍資庫用江南野史作給事中蕭儼與熙載同彈奏國主從之曰繩愆糾繆熙載有焉是歲普度諸郡僧江南野史曰後主罔恤政務曉于禁中卧聽内道塲童子撞鐘有節數喜而召之與剃度為僧而童子姦猾對曰不敢獨受恩澤願陛下如佛慈悲廣覃諸郡于是普度焉左僕射同平章事殷崇義罷為鎮海軍節度使同平章事
  開寶三年春命境内崇脩佛寺馬令南唐書云建康城中僧徒迨至數千給廩米緡帛以供之改寶公院為開善道塲國主與后頂僧伽㡌衣袈裟誦佛經拜跪頓顙至為瘤贅夏四月太白晝見江南野史云至秋方没二日相觸
  開寶四年春遣使如宋貢占城闍婆大食國所送禮物夏四月齊王景達薨冬十月國主聞宋滅南漢屯兵于漢陽大懼遣太尉中書令韓王從善朝貢稱江南國主請罷詔書不名許之宋史云煜以將郊祀遣從善來貢會嶺南平煜懼上表遂改唐國主為江南國主唐國印為江南國主印又上表請所詔呼名有商人來告宋造戰艦數千艘艤于荆南請宻往焚之國主懼不敢從
  開寶五年春二月下令貶損儀制改詔為教中書門下省為左右内史府馬令南唐書作内侍府尚書省為司會府御史臺為司憲府翰林院為文舘一作藝文院樞宻院為光政院大理寺為詳刑院客省為延賔院官號亦從改易以避中朝始去殿闕鴟吻不復設降封子弟封王者皆為公從善南楚國公從鎰江國公從謙鄂國公内史舎人張佖知禮部貢舉放進士楊遂等三人清耀殿學士張洎言佖多遺才國主命洎考覆遺不中第者又放王倫等五人國主以宋長春節貢錢三十萬緡是月殺南都留守林仁肇閏月癸巳宋命進奉使南楚國公從善為泰寧軍節度使留汴京賜第汴陽坊示欲徵國主入朝國主遣户部尚書馮延魯謝從善爵命延魯至汴京疾病不能朝而歸
  開寶六年夏四月宋學士盧多遜來聘求江東諸州圖經五月國主聞欲興師遣使上表願受爵命不許以司空殷崇義知左右内史事冬十月内史舎人潘佑上書切諫佑素與户部侍郎李平交厚國主以為事皆由平先以平屬吏遣使收佑佑自殺平縊死獄中皆徙其家外郡是歲江南饑宋餽米麥十萬斛廬陵曾某將娶婦忽化為女後嫁而生子
  甲戌歲秋遣使求南楚國公從善歸國不許宋遣閤門使梁迥來從容言曰天子今冬行柴燎之禮國主宜往助祭國主不答江南野史云初流言謂北使竊伺後主至船必載之北度自是後主懼不敢登使者船宋復遣知制誥李穆為國信使持詔來曰朕將以仲冬有事圜丘思與卿同閱犧牲且諭以將出師宜早入朝之意國主辭以疾且曰臣事大朝冀全宗祀不意如是今有死而已時宋已遣潁州團練使曹翰率師先出江陵宣徽南院使曹彬侍衛馬軍都虞候李漢瓊賔州刺史田欽祚率舟師繼發宋通鑑云曹彬將兵伐江南太祖戒之曰江南之事一以委卿切勿暴掠生民務廣威信使自歸順不須急擊也又曰城䧟之日慎無殺戮設若困鬭則李煜一門不可加害及是又命山南東道節度使潘美侍衛歩軍都虞候劉遇東上閤門使梁迥率師水陸並進與國信使李穆同日行宋史云以宣徽南院使義成軍節度曹彬為西南面行營都部署山南東道節度潘美為都監冬十月國主遣江國公從鎰貢帛二十萬疋白金二十萬斤宋史作茶二十萬斤今從南唐書又遣起居舎人潘慎脩貢買宴帛萬疋錢五百萬築城聚糧大為守備閏十月宋師䧟池州國主於是下令戒嚴去開寶紀年稱甲戌歲辛未宋師陷蕪湖及雄逺軍吳越亦大舉兵犯常潤國主遺吳越王書曰今日無我明日豈有君一旦今天子易地賞功王亦大梁一布衣耳吳越王表其書于宋宋師次采石磯破我兵二萬人擒龍驤都虞候楊收獲馬三百匹江表無戰馬及是所獲觀其印文皆宋歲賜之馬也先是池州人樊若水一作若冰舉進士不第詣宋闕獻䇿請造浮梁以濟師宋遣高品石全振往荆湖造黃黑龍船數千艘又以大艦載巨竹絙自荆渚而下及命曹彬等出師乃遣八作使郝守濬等率丁匠營之議者以為古未有作浮梁渡大江者乃先試于石脾口移置采石三日而成長驅渡江遂至金陵若水先常夜釣采石以絲繩量江之廣狹故尺寸脗合又江南野史云北朝俾僧于采石磯下卓庵乃隂鑿穴及壘石為塔闊數圍高迨數文而夜量水及王師克池州浮梁遂繫于塔穴且度南北不差毫釐○初後主聞作浮梁語侍臣張洎洎對曰載籍已來長江無為梁之事後主曰吾亦以為兒戲耳及宋師渡江竟若履平地焉每歲大江春夏暴漲謂之黄花水及宋師至而水皆縮小國人異之國主以軍旅委皇甫繼勲機事委陳喬張洎又以徐元楀刁衎為内殿傳詔遽書警奏日夜狎至元楀等輙屏不以聞宋師屯城南十里閉門守陴内庭猶不知也初烈祖有國凡民産二千以上出一卒號義軍馬氏南唐書作義師今從陸游南唐書分籍者又出一卒號新擬生軍新置産亦出一卒號新擬軍客戸有三丁者出一卒謂之團軍一作圍軍後作㧞山軍保大中許郡縣村社競渡每歲重午日官閱試之勝者給綵帛銀椀江南野錄云勝者加以銀盆謂之打標舟子皆籍姓名至是盡蒐為兵號凌波軍又率民間傭奴贅婿號義勇軍募豪民以私財招聚無頼亡命號自在軍又大括境内自老弱外皆募為卒號排門軍民間又有自相率拒敵積紙為甲農器為兵號白甲軍馬令南唐書云并屯田白甲之𩔖凡十三等皆使捍禦然實不可用奔潰相踵是歲金陵苑中鹿作人語叱牧者明年今日汝等作鬼物又云苑囿荒凉焉能拘我有神首見于城樓大如車輪額有珠光燦如日月數日而没江南野史又云北朝兵將至吉州子城上有神見頭如車輪額上有珠今俗呼為天王樓時城外沿江列大樓航皆有將軍之號忽一艘吼聲如雷聞十數里國主降杖决之又鳬雁自北來者千羣至城側呌嘯悲鳴遺矢率白而臭月餘乃止又衛士秦友登壽昌堂榻覆其鞵而坐訊之風狂不寤識者曰鞵者履也履與李同音友與有同音而趙則與秦並出者也李氏其將覆而為趙所有乎
  乙亥歲春二月壬戌宋師㧞金陵闗城三月丁巳吳越兵攻常州權知州事禹萬誠以城降誅神衛都指揮使皇甫繼勲宋師傅城下後主猶不知一日登城見列柵於外旌旗遍野始大懼知為近習所蔽遂殺繼勲彗出五車色白長五尺夏六月轉見西方犯太微六十日滅宋師及吳越兵圍潤州留後劉澄以城降事聞收其家誅之吳越遂會宋師圍金陵秋鎮南節度使朱令贇帥勝兵十五萬赴難時後主以書招南都留守劉克貞代鎮湖口克貞以病留令贇亦未進後主累趣之乃至旌旗戰艦甚盛編木為栰長百餘丈大艦容千人令贇所乘艦尤大擁甲士建大將旗鼓將斷采石浮梁至𤾂口馬令南唐書作虎蹲洲與宋師遇傾火油焚北船適北風反焰自焚軍遂大潰宋史南唐世家云令贇將斷浮梁未至為劉遇所破又募勇士五千餘人謀襲官軍皆素不習戰以暮夜人秉一炬來攻襲北砦宋師縱其至擊之殱焉令贇及戰櫂都虞候王暉皆被執外援既絶金陵益危蹙宋師百道攻城晝夜不休城中米斗萬錢人病足弱死者相枕藉國主兩遣徐鉉等厚貢方物求緩兵守祭祀皆不報歐史南唐世家曰太祖之出師南征也煜遣徐鉉朝于京師鉉居江南以名臣自負欲以口舌馳說存其國及其將見也大臣亦先入言鉉博學有辨宜有以待之太祖笑曰第去非爾所知也明日鉉朝于廷仰而言曰李煜無罪陛下師出無名太祖徐召之升使畢其說鉉曰煜以小事大如子事父未有過失奈何見伐其說累數百言太祖曰爾謂父子者為兩家可乎鉉無以對而退○後山詩話載鉉來宋欲以口舌解圍盛稱其主博學多藝使誦其詩曰秋水之篇天下傳誦太祖大笑曰寒士語爾吾不道也因自言微時自秦中歸道華山下醉卧覺而月出有句曰未離海底千山黑纔到天中萬國同鉉大驚服○宋通鑑云踰月復遣鉉乞緩師以全一邦之命鉉見太祖反復論辨不已太祖怒曰不須多言江南亦有何罪但天下一家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耶冬十一月白虹貫日晝晦金陵志云李繼隆善馳驛日走四五百里宋征江南常往來覘兵勢太祖謂曰昇州平持㨗書來當厚賞汝繼隆奏曰金陵破在旦夕臣在途中遇大風天地晦暝城破之兆也翼日㨗書果至乙未城陷將軍咼彦馬誠信及弟承俊帥壯士數百力戰而死馬令南唐書云諸將戰没者猶數十人○時後主在圍城作長短句櫻桃落盡一闋未就而城已破勤政殿學士鍾蒨朝服坐于家亂兵至舉族就死不去右内史侍郎陳喬請死不許自縊死國主帥司空知左右内史事殷崇義等四十五人肉袒降于軍門江南野史云初後主既拒朝命不行常謂人曰他日王師見討孤當躬擐戎服親督士卒背城一戰以存社稷如其不獲乃聚室自焚終不作他國之鬼太祖聞之謂左右曰此措大兒語耳徒有其口必無其志渠能如是孫皓叔寶不為降囚矣至是果然時昇元寺閣高可十丈士大夫及豪民富商婦女避難于上者殆數百人吳越兵舉火𬋖之哭聲動天宋將曹彬整軍而入彬諭國主以歸朝奉祿有限費用日廣當厚自齎裝一歸有司之籍即無及矣乃聽國主入治裝裨將梁迥田欽祚力爭以為茍有不虞咎將誰執彬笑曰彼能出降安能死乎王陶談淵云曹彬潘美先登二舟召煜飲茶船前設一獨木板道煜嚮之徘徊不能進曹命左右翼而登焉既一啜曹謂李郎辦裝詰旦會于此同赴京師潘甚惑之詎可故歸曹曰獨木板尚不能進畏死甚也既許其生赴中國焉能取死衆服其識量已而彬遣健卒五百人為津致輜重登舟一卒荷籠道躓彬立斬之是日後主以黃金分遺近臣辦裝張佖得金二百兩詣彬自陳不受請奏其事彬以金輸官而不以聞○馬令南唐書云煜舉族冐雨乘舟百司官屬僅千艘煜渡中江望石城泣下賦詩云江南江北舊家鄕三十年來夢一塲吳苑宫闈今冷落廣陵臺殿已荒涼雲籠逺岫愁千片雨打歸舟泪萬行兄弟四人三百口不堪閒坐細思量至汴口登普光寺擎拳讃念久之散施緡帛甚衆明年春正月辛未至汴京春明退朝錄云開寳八年江南平留汴水以待李國主舟行盛寒河流淺涸詔所在為埧閘瀦水以過舟官吏擊凍督役稍稽則皆荷校甚者劾辠以次被罰州縣降黜而杖之者十餘人乙亥曹彬上平江南露布日渉錄載昇州打營擒李煜露布曰曹彬等于十一月一十七日齊驅戰士直取孤城姦臣無漏于網中李煜生擒于麾下千里之氛霾頻息萬家之生聚尋安其在城官吏僧道軍人百姓等久在偏方困于虐政喜逢盪定皆遂舒蘇望天朝而無不涕漣樂皇化而惟皆鼔舞有以見穹旻助順海嶽知歸當聖明臨御之期是文軌混同之日卷甲而兵鋒永戢垂衣而帝祚無窮臣等俱乏將材謬司戎律遥禀一人之睿畧幸成九伐之微勞其江南國主李煜并偽署臣僚已下若干人既就生擒合將獻㨗宋太祖御明德樓以江南常奉正朔詔有司勿宣露布止令國主等白衣紗帽至樓下待罪詔並釋之賜賚有差詔曰上天之德本於好生為君之心貴乎含垢江南偽主李煜聚兵峻壘包蓄日彰勞銳旅以徂征傅孤城而問罪洎聞危廹累示招擕何迷復之不悛果覆亡之自掇昔者唐堯克宅非無丹浦之師夏禹泣辜不赦防風之罪朕以道在包荒恩推惡殺在昔騾車出蜀靑蓋辭吳彼皆閏位之降君不預中朝之正朔乃頒爵命方列公侯爾實為外臣戾我恩德比禪與皓又非其倫特升拱極之班賜以列侯之號式優待遇盡捨尤違可光禄大夫檢校太傅右千牛衛上將軍仍封違命侯太宗即位始去違命侯加特進封隴西郡公太平興國二年後主自言其貧宋太宗命增給月奉仍予錢三百萬太宗常幸崇文院觀書召後主及南漢後主令縱觀謂後主曰聞卿在江南好讀書此簡䇿多卿舊物歸朝來頗讀書否後主頓首謝三年七月辛卯薨一云宋太宗使徐鉉見後主于賜第後主忽吁嘆曰當時悔殺潘佑李平鉉不敢隱遂有賜後主牽機藥之事葢餌其藥則病前却數十囘頭足相就如牽機狀也又後主在賜第七夕命故伎作樂聲聞于外太宗聞之大怒又傳小樓昨夜又東風又一江春水向東流句併坐之遂被禍云○又南唐拾遺記云後主歸宋後欝欝不自聊常作長短句簾外雨潺潺云云情思悽切未幾下世年四十二是日七夕也案徐鉉吳王墓誌作七月八日今姑從陸游南唐書後主葢以是日生贈太師封吳王葬洛陽北邙山宋追封吳王隴西公墓誌銘云盛德百世善繼者所以主其祀聖人無外善守者不能固其存葢運厯之所歸亦古今之一貫其有享蕃錫之寵保克終之美殊恩飾壤懿範流光傳之金石斯不誣矣王諱煜字重光隴西人也昔庭堅賛九德伯陽恢至道皇天眷祐錫祚于唐祖文宗武世有顯德載祀三百龜玉淪胥宗子維城蕃衍萬國江淮之地獨奉長安故我顯祖用膺推戴焜耀之烈載光舊吳二世承基克廣其業皇宋將啟𤣥貺㝠符有周開先太祖歴試威德所及寰宇將同故我舊邦袛畏天命貶大號以禀朔獻地圖而請吏故得義動元后風行域中恩禮有加綏懷不世魯用天王之禮自越常鈞𨟎存紀侯之國曾何足貴王以世嫡嗣服以古道馭民欽若彛倫率循先志奉蒸嘗恭色養必以孝賔大臣事耆老必以禮居處服御必以節言動施舎必以仁至於荷全濟之恩謹蕃國之度勤脩九貢府無虚月袛奉百役知無不為十五年間天眷彌渥然而果於自信怠於周防西隣起釁南箕搆禍投杼致慈親之惑乞火無里婦之辭始營囚壘之師終後塗山之會太祖至仁之舉大賚為懷錄勤王之前効恢焚謗之廣度位以上將爵為通侯待遇如初寵錫斯厚今上宣猷大𪋤敷惠萬方每侍論思常存開釋及飛天在運麗澤推恩擢進上公之封仍加掌武之秩侍從親禮勉諭優容方將度越等彛登崇名數嗚呼閱川無舎景命不融太平興國三年秋七月八日遘疾薨于京師里第享年四十有二皇上撫几興悼投瓜軫悲痛生之不逮俾殁而加飾特詔輟朝三日贈太師追封吳王命中使涖葬凡䘮祭所須皆從官給即其年冬十月日葬于河南府某縣某鄕某里禮也夫人鄭國夫人周氏勲舊之族是生邦媛肅雍之美流詠國風才實女師言成閫則子左千牛衛大將軍某襟神俊茂識度淹通孝悌自表於天資才畧靡由於師訓日出之學未易可量惟王天骨秀頴神氣清粹言動有則容止可觀精究六經旁綜百氏常以為周孔之道不可暫離經國化民發號施令造次於是始終不渝酷好文辭多所述作一游一豫必頌宣尼載笑載言不忘經義洞曉音律精别雅鄭窮先王制作之意審風俗淳薄之原為文論之以續樂記所著文集三十卷雜說百篇味其文知其道矣至於弧矢之善筆札之工天縱多能必造精絶本以惻隱之性仍好竺乾之教草木不殺禽魚咸遂賞人之善常若不及掩人之過惟恐其聞以至法不勝姦威不克愛以厭兵之俗當用武之世孔明罕應變之畧不成近功偃王躬仁義之行終于亡國道有所在復何媿與嗚呼哀哉二室南峙三川東注瞻上陽之宫闕望北邙之靈樹旁寂寂兮迥野下㝠㝠兮長暮寄不朽於金石庻有傳于竹素其銘曰天鑒九德錫我唐祚綿綿瓜瓞茫茫商土裔孫有慶舊物重覩開國承家疆吳跨楚䘮亂孔棘我恤疇依聖人既作我知所歸終日靡俟先天不違惟藩惟輔永言固之道或汚隆時有險易蠅止于棘虎遊於市明明大君寛仁以濟嘉爾前哲釋兹後至亦覯亦見乃侯乃公沐浴𤣥澤徊翔景風如松之茂如山之崇奈何不淑運極化窮舊國疏封新阡啟室人諗之謀卜云其吉龍章𩦸德蘭言玉質邈爾何往此焉終畢儼靑葢兮裶裶驅素虬兮遲遲即隧路兮徒返望君門兮永辭庻九原之可作與緱嶺兮相期垂斯文於億載將藥石兮無虧○案湖廣總志言李後主墓在通山縣翠屏山北且言李煜卒以五十二棺同日出葬為疑冢此志之誤也後主天資純孝事元宗盡子道居䘮哀毁杖而後起嗣位之初屬軍興之後國勢削弱帑庾空竭專以愛民為急蠲賦息役以裕民力案邵訥見聞錄李主國用不足民間鵝生䨇子栁條結絮皆稅之此亦傳言者過也尊事中原不憚卑屈境内頼以少安者十有餘年論决死刑多從末減有司固爭乃得少正猶垂泣而後許之然性尚奢侈常于宫中製銷金紅羅幕壁而以白金釘瑇瑁押之又以綠鈿刷隔眼中障以朱綃植梅花於其外清異錄云後主每春盛時梁棟𥦗壁柱栱階砌並作隔筒宻揷雜花榜曰錦洞天又云廬山僧舍有麝囊花一藂色正紫號紫風流後主詔取數十根植于移風殿賜名蓬萊紫又詩話𩔖編云後主常微行倡家乘醉大書石壁曰淺斟低唱偎紅倚翠太師鴛鴦寺主傳風流教法其蕩侈不覊也如此每七夕延巧必命紅白羅百餘疋以為月宫天河之狀一夕而罷乃散之自入宋忽忽不樂常與金陵舊宫人書詞甚悲惋不可忍有云此中日夕以眼泪洗面○又念嬪妾散落賦虞美人詞以見志又作長短句云無限闗山别時容易見時難故臣聞之有泣下者凶問至江南父老多有巷哭者又素溺竺乾之教度僧尼不可勝算以崇佛故頗廢政事更置澄心堂于内苑引能文士及徐元楀元機元榆元樞兄弟居其間中㫖由之而出中書宻院乃同散地兵興之際降御札移易將帥大臣無知者皇甫繼勲誅死之後夜出萬人斫營招討使但署牒遣兵竟不知何往葢皆澄心堂直承宣命也長圍既合内外隔絶城中惶怖無死所後主方幸淨居室聽沙門德明雲真義倫崇節講楞嚴圓覺經用鄱陽隱士周惟簡為文館詩易侍講學士延入後苑講易否卦賜惟簡金紫舉國皆知亡在旦暮而光政副使張洎猶謂北師已老將自遁去後主益甘其言晏然自安命户部員外郎伍喬於圍城中放進士孫確等三十八人一作張確其所施為多此𩔖釣磯立談曰後主天性喜學問常命諸臣分夕于光政殿與相劇談至夜分乃罷其論國事每以富民為務好生戒殺本其天性羣臣議論率不如㫖一日歎曰周公仲尼忽去人逺吾道蕪塞其誰與明乃著為雜說數千萬言曰特垂此空文庻幾百世之下有以知吾心耳南唐自丁酉年烈祖改元昇元至後主乙亥歲國滅歷三主凡三十九年初江南民間服玩侈靡者問之必曰此物屬趙寶子後主時宫中貯雨水染淺碧為水號天水碧又五國故事云建康市中染肆之牓多題曰天水碧南唐拾遺記云江南李重光染帛多為天水碧宋史云煜伎妾常染碧經夕未收會露下色愈鮮明煜愛之自是宫中競收露水染碧以衣之謂之天水碧趙宋姓也寶宋年號也天水趙之望也天水碧者時謂逼廹之徵及歸宋人始悟其先兆又後主常造念家山破及振金鈴曲其聲噍殺辭多不祥又潯陽有海鰌形如大堤長數十丈食其肉者多死以脅骨為橋脊骨為臼識者曰鰌者鯉𩔖今死則國亡矣釣磯立談云後主時潯陽潮退有一大鰌環體于洲上時時舉首噞喁水自腦而出數日乃死瀕江之人饜食其肉世說以為海神鑿腦取珠因以致斃建隆初汴京士庻樂工少年競唱歌曰五來子自建隆以後荆湖蜀漢及江南五國果盡朝於宋又開寶中江南得一石凡數百字𨽻書連寫從他痛三字至末云不為石子盡金陵志又云新脩營一石記連寫從他痛至末云不為石子盡更出千萬箇從他痛從他痛皆其預䜟也先是元宗保大中伏龜山圯得石函長二尺廣八寸中有鐵銘云惟天監十四年秋八月葬寶公于是銘有引曰寶公常為偈大字書于版用帛羃之是時名士陸倕王鈞姚察而下皆莫知其㫖或問之云在五百年後至卒乃歸其銘同葬焉銘曰莫問江南事江南自有馮乘雞登寶位跨犬出金陵子建司南位安仁秉夜燈東隣家道闕隨虎遇明徵其字皆小篆體勢完具徐鉉徐鍇韓熙載皆不能解及後主降宋好事者謂後主生於丁酉又辛酉年襲位即乘雞也開寶甲戌歲宋師圍金陵是跨犬也當圍城時曹彬營其南是子建也潘美營其北是安仁也厥後吳越忠懿王舉國入覲即東隣也家道闕意無錢也隨虎遇戊寅也又忠懿王小字虎子一時以為絶解
  論曰後主恂恂大雅美秀多文鄕使國事無虞中懷兢業抑亦守邦之主也乃運丁百六晏然自侈譜曲度僧畧無虚日遂至京都淪䘮出涕嗟若斯與長城之玉樹後庭賣身佛寺以亡國者何其前後一轍邪悲夫












  十國春秋卷十七



  欽定四庫全書
  十國春秋卷十八
  撿討呉任臣撰
  南唐四
  列傳
  烈祖順妃王氏    元敬皇后宋氏
  夫人种氏
  元宗光穆皇后鍾氏  呉國太夫人凌氏
  順妃王氏烈祖之故配也父戎官呉昇州刺史義祖使烈祖委禽焉性純孝義祖常卧疾牀蓐間烈祖夜不解帶或聞謦欬聲必率妃與偕徃義祖問何人至烈祖曰知誥在斯又問彼更何人對曰知誥之婦累封魏國君未幾薨義祖為感嘆者久之及開國追封順妃
  元敬皇后宋氏小名福金父韞江夏人后幼流離亂兵中歸昇州刺史王戎烈祖娶戎女后為媵得幸生元宗順妃早死義祖命烈祖禮為繼室馬令南唐書云后㓜為亂兵畧取義祖得之常置帳下會先主喪正室義祖指宋氏謂先主曰是必有福今以乞汝先主御之遂生嗣主及景遷景達江南野史云先主婦卒徐温持侍右一姫謂先主曰此必有福自歸吾家而門户長益不啻數倍汝可婦之奉汝箕箒今從陸游南唐書封廣平郡君進晉國君治内有法不妄言笑義祖殁于金陵烈祖時在廣陵将奔喪后從容諫曰移孝為忠臣子之常况權重身危而輙罷所執何異太阿倒持柄不在我矣烈祖大悟止焉天祚二年烈祖為齊王封王妃俄受禪立為后左右禆賛多所𢎞益烈祖常曰吾思有未達后已悟矣昇元末烈祖服金石藥多暴怒頼后以免譴者甚衆及晏駕中書侍郎孫晟懼魏岑馮延己延魯以東宫舊僚用事欲稱遺詔奉后臨朝聽政后不許曰此武后故事吾豈為之元宗即位尊為皇太后每元宗來朝惟勞其良苦而已無一言及于治理曰婦人預外事非國之福也保大三年十月殂袝塟永陵諡元敬馬氏作元恭○案宋諤者后之姪也後為參軍以國戚故官不甚大云种氏名時光江西良家女性警悟通書計常靚粧去飾而態度閒雅宛若神仙年十六入宫𨽻樂部江表志曰樂部中之宫伎也俄得幸生景逷馬令南唐書云久不得幸宋后憐之為數數薦引既承恩寵服御輙亞于后而諸宫罕得進御及生逷僣侈尤甚烈祖以受禪後所得子甚愛之种氏寵日盛封夫人烈祖性嚴重常大怒聲如乳虎殿陛金環為震動左右皆喪膽褫魄种氏左手持食右手進𠤎從容如平時烈祖怒亦頓解他日烈祖幸齊王宫遇王親理樂器大怒切責數日种氏負寵輙乗間言景逷才過齊王烈祖正色曰子有過父教之常理也若何敢爾叱下殿去簮珥幽于别宫數月命度為尼景逷愛亦弛終烈祖世獨不加封爵烈祖晏駕种氏泣曰人SKchar骨醉復見於此矣元宗即位景逷始封保寧王許种氏居景逷宫就養進封王太妃江越表志云封國太妃元敬皇后挾舊怨屢欲甘心頼元宗力解乃免竟以壽終
  光穆皇后鍾氏父泰章事呉為義祖裨将以計殺張顥有功義祖命以泰章次女配元宗即后也義祖初見歎曰非此兒不敵此女始封縣君累加國夫人昇元中封齊王妃元宗即位立為皇后后少長富貴不事玩好副笄大練澹如也既居大位嵗時賜予必先諸娣姒然後及宫中淮上兵起后為損常膳不舉樂者數月後主嗣立為太后以父名改稱聖尊后后寝疾後主朝夕侍側衣不解帶藥必親嘗乃進乾徳三年十月殂是日雨沙於金陵後主毁瘠骨立杖而後起哀動左右袝葬順陵諡光穆江表志作光穆順聖
  凌氏元宗後宫生韓王從善隨後王北遷封為呉國大夫人
  後主昭惠國后周氏   繼國后周氏
  保儀黃氏   宫人流珠   喬氏秋水窅娘
  昭惠國后周氏小字娥皇司徒宗之女十九嵗歸皇宫通書史善歌舞尤工琵琶嘗為壽元宗前元宗歎其工以燒槽琵琶賜之葢元宗寳惜之器也后於采戯奕碁靡不妙絶經籍志周后有擊䝉小葉子格一卷元宗幸南都詔音存問以令婦稱後主嗣位册立為國后寵嬖專房創為高髻纎裳及首翹鬢朶之籹人皆效之常雪夜酣燕舉杯請後主起舞後主曰汝能創為新聲則可矣后即命牋綴譜喉無滯音筆無停思俄頃譜成所謂邀醉舞破也毛氏填辭名解云邀醉舞破調今不傳又有恨來遲破亦后所製故唐盛時霓裳羽衣最為大曲亂離之後絶不復傳后得殘譜以琵琶奏之於是開元天寳之遺音復傳於世内史舍人徐鉉聞之於國工曹生鉉亦知音問曰法曲終則緩此聲乃反急何也曹生曰舊譜實緩宫中有人易之非吉徴也後主以后好音律因亦躭嗜廢政事監察御史張憲切諫賜帛三十疋以旌敢言然不為輟也未幾后卧疾後主朝暮視食藥非親嘗不進服不解體者累夕后疾已革猶不亂謂後主曰婢子多幸托質君門竊冐華寵十載矣女子之榮莫過于此所不足者子殤身殁無以報徳親取元宗所賜琵琶及平時約臂玉環為後主别又作書請薄葬越三日沐浴粧澤自内含玉殂于瑶光殿之西室時乾徳二年十一月甲戌也年二十有九葬懿陵諡曰昭惠後主哀苦傷神扶杖而起自製誄刻之石與后所愛金屑檀糟琵琶同葬又作書燔之自稱鰥夫煜其辭數千言皆極酸楚誄曰天長地久嗟嗟蒸民嗜欲既勝悲歎糾紛縁情攸宅觸事來津貲盈世逸樂尠愁殷沉烏逞兎茂夏凋春年彌念矌得故亡新闕景頽岸世閲川奔外物交感猶傷昔人詭夢高唐誕誇洛浦搆屈平虚亦憫終古況我心摧興哀有地蒼蒼何辜殱予伉儷窈窕難追不禄于世玉潤珠融殞然破碎柔儀俊徳孤映鮮㕠纎穠挺秀婉孌開楊艶不至冶慧或無傷盤紳奚戒慎肅惟常環珮爰節造次有章含顰發笑擢秀騰芳鬂雲留鑒眼彩飛光情瀾春媚愛語風香瓌姿禀異金冶昭祥婉容無犯均教多方⿱⺾⿰氵亾茫獨逝捨我何鄉昔我新昬燕爾情好媒無勞辭筮無違報歸妹邀終咸爻協兆俛仰同心綢繆是道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今也如何不終往告嗚呼哀哉志心既達孝愛克全殷勤柔握力折危言遺精眄眄哀淚漣漣何為忍心覽此哀編絶艶易凋連城易脆實曰能容壯心是醉信美堪餐朝飢是慰如何一旦同心曠世嗚呼哀哉豊才富藝女也克肖采戯傳能奕碁逞妙媚動占相歌縈柔調兹鼗爰貭竒器傳華翠虬一舉紅袖飛花情馳天際思棲雲涯發揚掩抑纎𦂳洪奢窮幽極致莫得㣲瑕審音者仰止達樂者興嗟曲演來遲破傳邀舞利撥迅手吟商逞羽制革常調法移往度剪遏繁態藹成新矩霓裳舊曲韜音淪世失味齊音猶傷孔氏故國遺聲忍乎湮墜我稽其美爾揚其祕程度餘律重新雅製非子而誰誠吾有𩔖今也則亡永從遐逝嗚呼哀哉該兹碩美鬰此芳風事傳遐禩人難與同式瞻虚舘空尋所蹤追悼良時心存目憶景旭雕甍風和繡額燕燕交音洋洋接色蝶亂落花雨晴寒食接輦窮歡是宴是息舎桃薦實畏日流空林彫晚籜蓮舞踈紅烟輕麗服雪瑩修容䜟眉範月高髻凌風輯柔爾顔何樂靡從蟬響吟愁槐凋落怨四氣窮哀萃此秋晏我心無憂物莫能亂絃爾清商艶爾醉盻情如何其式歌且晏寒生蕙幄雪舞蘭堂珠籠暮捲金爐夕香麗爾渥丹婉爾清揚厭厭夜飲子何爾忘年去年來殊歡逸賞不足光隂先懐悵怏如何倏然已為疇曩嗚呼哀哉孰謂逝者荏苒彌疎我思姝子永念猶初愛而不見我心燬如寒暑斯疚吾寧御諸嗚呼哀哉萬物無心風烟若故唯日唯月以隂以雨事則依然人乎何所悄悄房櫳執堪其處嗚呼哀哉佳名鎮在望月傷娥㕠眸永隔見鏡無波皇皇望絶心如之何革樹蒼蒼哀摧無際厯厯前歡多多遺致絲竹聲悄綺羅香杳想渙乎㣼怛恍越乎憔悴嗚呼哀哉嵗云暮兮無相見期情瞀亂兮誰将因依維昔之時兮亦如此維今之心兮不如斯嗚呼哀哉神之不仁兮斂怨為徳既取我子兮又毁我室鏡重輪兮何年蘭襲香兮何日烏呼哀哉天漫漫兮愁雲曀空瞹瞹兮愁烟起娥眉寂寞兮閉佳城哀寖悲氛兮竟徒爾嗚呼哀哉日月有時兮龜蓍既許簫笳凄烟兮旗常是舉龍輀一駕兮無來轅金屋千秋兮永無主嗚呼哀哉水交枸兮風索索鳥相鳴兮飛翼翼弔孤影兮孰我哀私自怜兮痛無極嗚呼哀哉應寤皆感兮何響不哀窮求弗獲兮此心隳摧號無聲兮何續神永逝兮長乖鳴呼哀哉杳杳香魂□□天歩抆血撫櫬邀子何所茍雲路之可窮兾傳情於方士嗚呼哀哉或謂后寝疾小周后已入宫中后偶褰慢見之驚曰汝何日來小周后尚㓜未知嫌疑對曰既數日矣后恚至死靣不外向故後主過哀以掩其迹云
  繼國后周氏昭惠后女弟也警敏有才思神彩端静昭惠后殁后未勝禮服待年宫中明年後主居尊聖后喪故中宫久虚開寳元年始議立后為繼室命太常博士陳致雍攷古今沿革草具昬禮又命學士徐鉉知制誥潘佑參定鉉曰昬禮吉不用樂佑以為今古不相沿襲請用樂鉉曰案古房中樂無鐘鼓佑引詩窈窕淑女鐘鼓樂之則房中樂宜有鐘鼓后初見君後魏書有先拜後起帝後拜先起之文鉉舉此以為夫婦之禮人倫之本請答拜佑以為王者昬禮不與庻人同請無答拜議久不决後主令文安郡公徐遊評其異同遊多是佑議遂施用之逾月遊病疽鉉懟其不主己議戯語人曰周孔亦能為厲乎将納采後主命校鵝代白鴈被以文繡使銜書特舉親迎之禮民庶觀者盈數萬人馬氏南唐書云或登屋極至有墜瓦而斃者后少以戚里間入宫掖聖尊后絶憐愛之後主製樂府艷其事有衩襪金縷鞵之句辭甚狎昵頗傳于外至納后乃成禮而已翼日大燕羣臣韓熈載以下皆作詩諷焉而後主不之譴也古今風謡載後主時江南童謡曰索得娘來㤀郤家後園桃李不生花猪兒狗兒都死盡養得猫兒患赤瘕娘來謂再娶周后也猪狗死謂盡戌亥年也赤瘕目病猫有目病則不能捕䑕謂不見丙子之年也后被寵過于昭惠后時後主常於羣花中作亭羃以紅羅押以玳牙雕鏤華麗而極廹小僅容二人每與后酣飲其間又柔儀殿設玉太古容華鼎金鳯口𦉍諸器皆金玉為之璀璨奪目清異録云李煜長秋周氏居柔儀殿有主香宫女其焚香之器曰把子蓮三雲鳯折腰獅子小三神山互字金鳯口𦉍玉太古容華鼎凡數十種貯后于中國亡隨後主北遷封鄭國夫人例隨命婦入宋宫為燕樂進輙數日裁出出必大泣詈後主聲聞於外後主多宛轉避之太平興國二年後主暴殞后悲哀不自勝亦薨
  保儀黃氏世為江夏人父守忠遇亂流徙湘湖事馬氏為偏裨㳟孝王之難守忠死焉邊鎬入長沙得黃氏甫數嵗竒其貎内後宫後主即位選為保儀容態冠絶一時顧盼顰笑無不妍姣以工書札使專掌宫中書籍二周后相繼專房燕暱故黃氏雖見賞識終不得數幸御元宗父子俱善書法元宗學羊欣後主學栁公權皆得十九購藏鍾王以來墨帖至多黃氏實掌之馬氏南唐書云宫中圖籍萬卷尤多鍾王墨蹟城将䧟後主謂之曰此皆先帝所寳城若不守汝即焚之無為它人所得及城䧟悉焚無遺者黃氏亦從北遷卒于大梁流珠後主嬪御也性通慧工琵琶後主常製念家山破昭惠后製邀醉舞恨來遲二破流傳既久樂籍多忘之後主追念昭惠后理其舊曲顧左右無知者流珠獨能追憶無失後主特喜後不知所終
  喬氏亦後主宫人善書居宫中常出家奉佛後主手書金字心經賜之國亡入宋禁中聞後主薨乃出經捨相國寺以資冥福書其卷後云故李國主宫嬪喬氏伏遇國主百日謹捨昔時賜妾所書般若心經在相國寺塔院伏願彌勒尊前持一花而見佛字整潔而詞愴惋後江南僧持歸故國置天禧寺塔相輪中見者悲之案徐鍇集南唐制誥有宫人喬氏出家誥豈斯人邪又有秋水窅娘兩宫人秋水喜簮異花芳香拂鬢常有蝶遶其上撲之不去窅娘纎麗善舞後主作金蓮高六尺飾以寳物細帶纓絡蓮中作品色瑞蓮命窅娘以帛繞足令纎小屈上作新月狀素韈舞蓮花中回旋有凌波之態由是人皆效之唐鎬詩云蓮中花更好雲裏月長新為窅娘作也又南唐拾遺記載宋伐江南時獲後主寵姫夜見燈燭輙閉目云宫中本閣毎至夜懸大寳珠光照一室如日中也其名氏不可考











  十國春秋卷十八
<史部,載記類,十國春秋>



  欽定四庫全書
  十國春秋卷十九
  檢討呉任臣撰
  南唐五
  列傳
  烈祖子楚定王景遷  晉文成王景遂
  齊昭孝王景達    江昭順王景逿
  烈祖從子晉陵公景邁 上饒公景遜
  桂陽公景邈     平陽公景逸
  景遷烈祖第二子也㓜警敏讀書一覽輙不忘及長美姿儀風度和雅尚呉上饒公主為駙馬都尉服用素儉不尚華侈厯衙内馬歩軍都指揮使海州團練使左右軍都軍使遂以左僕射參政事留廣陵輔政時甫成童㝷加同平章事知左右軍使馬令南唐書云宋齊邱毎忌元宗欲自結于景遷乃薦陳覺為景遷教授以賈其聲聞齊邱叅决時政多為不法輙歸遇于元宗而盛稱景遷之美烈祖于是召元宗至金陵授鎮海節度副使即以景遷為太保平章事代秉國政有奪嫡之漸寢疾罷歸金陵為諸道副都統以景遂代輔政景遷病逾年竟卒年十九謚曰定葬飲馬池之陽初術士皆謂景遷貴不可言且壽最永故烈祖在諸子中尤愛之及是始悟其妄昇元元年追封高平郡王保大初元宗改封諸弟追封楚王命江文蔚為碑表其墓以其蚤死無子故後主亡國詩其兄弟四人三百口之句謂元宗景遂景達景逿也景遷不與焉
  景遂烈祖第三子仕呉為門下侍郎烈祖受禪自吉王進封壽王除東都留守江都尹性純厚恬澹雅有士君子風讓皇之喪景遂受命往䕶喪事望柩哀慟觀者聳嘆烈祖晏駕元宗以位讓景遂大臣固持之而止徙封燕王已又改封齊王加諸道兵馬元帥明年命景遂總庶政已降詔矣僉謂不可乃收所下詔久之立為太弟凡太子官屬皆改為太弟官屬景遷固辭不得乃取老子功成名遂身退之意易字曰退身以示不處之志平居好客善屬文燕集無虚日賛善大夫張易峭直喜盡言景遂常賦詩纎麗易面規之景遂敬納又常怒碎玉盃于坐景遂亟推謝無迕色及易出使契丹景遂手疏言易國士宜夙夜納誨不宜使汎不測之淵元宗報曰易竒士也海神當畏之竟遣行景遂在東宫十三年屢乞歸藩交泰時始改授天䇿上将軍江南西道兵馬元帥洪州大都督太尉尚書令封晉王以樞宻副使李徴古為鎮南軍節度副使佐之徴古習驕嫚至鎮專恣尤甚景遂積不能堪欲斬之而自拘有司左右諌止初景遂之出鎮也𢎞冀為太子一日被譴于元宗有復立景遂意景遂在鎮亦頗忽忽多躁忿常以忤意殺都押衙袁從範子江表志云昭慶宫使袁從範子幹為遂嬖臣宋何九讒搆遂寘之法從範乃懼而且怨𢎞冀刺知之乃使親吏持酖遺從範使毒景遂景遂擊鞠而渇索漿從範毒漿進之暴薨年三十九未殮時體已潰元宗素友愛聞訃悲悼左右欲慰釋之因妄言太弟初得疾忽語人曰上帝命我代許旌陽元宗始少解故被酖事竟不之知廢朝七日贈太弟謚文成
  景達字子通陸游南唐書以子通為景遷字非烈祖第四子主于呉順義四年是嵗大旱烈祖方輔政極于焦勞七月既望雩祀得雨景達以是日生烈祖喜因小名雨師稍長神觀爽邁異于他兒烈祖深器之受禪封壽陽郡公已封宣城王一作初封信王烈祖欲以為嗣難于越次故不果及晏駕景遷已先死元宗稱疾固讓景遂欲以次及景達承先帝遺意既廹于羣下議不得行進封景達鄂王加侍中已又封燕王及立景遂為太弟乃以景達為諸道兵馬元帥中書令徙封齊王景達孝友純至常從遊後苑泛舟池中元宗舟覆景達在他舟初不善泅遽躍入水中負元宗出人以為精誠所感又性剛疾惡朝廷嚴憚之元宗毎召宗室近臣曲宴馮延己延魯魏岑陳覺軰慿寵笑呼旁若無人景達屢訶詰之復極諫元宗他日宴于東宫延己媿二弟之命不出于己欲以虛辭為徳陽醉撫景達背曰爾勿忘我景達不勝忿拂衣入奏請斬延己元宗諭解久之乃已張易語景達曰羣小搆扇其禍不細大王力未能去自宜隱忍景達悟自是畏禍遇曲宴輙以疾辭景達雖剛毅而不厯軍容保大末淮南交兵以元帥督師陳覺為監軍使軍政一切皆决于覺景達署牘尾主畫諾而已朱元之叛壽州䧟皆覺為之景達不能問初出師五萬而俘死亡叛者四萬景達及覺引殘兵歸金陵上還印綬元宗恐其無功自媿乃拜天策上将軍浙西節度使景達不敢當要鎮力辭改撫州大都督臨川牧自淮南敗績日事酣飲在鎮十餘年委心竂屬怠于視事後主嗣位加太師尚書令甚尊禮之開寳四年薨于鎮年四十八馬書作四十七今從陸書在烈祖諸子中最為永年贈太弟謚昭孝遺命留葬江州廬山先是景達好神仙道家之說記室徐鍇獻述仙賦以諷遂絶所好其勇于從善如此烈祖五子元敬皇后生元宗楚定王晉文成王及景遂江昭順王則种夫人出也景逿字宣逺烈祖初受禪以十二月二日為仁壽節景逿以是日生故小名仁壽烈祖甚愛之母种夫人得譴元敬皇后鞠養景逿如已出元宗嗣位封保寧王徙封信王出為百勝軍節度使簡易節儉䖍人安其政時諸王大臣皆喜浮屠獨景逿非毁佛書專以六經名教為事贑令卒尉邵繼良攝令事以令成喪日張樂宴飲景逿立奏黜之毎有小過掌書記孫峴苦言規正景逿為之加禮峴卒言及必流涕厚䘏其孤後主立進封江王就拜侍中在鎮十一年開寳元年薨年三十一馬書作三十二今從陸書贈中書令謚昭順子季操官宗正卿從後主歸宋為右神武将軍累遷左衛大将軍領康州刺史出為單州都監歴知淮陽漣水二軍蔡舒二州大中祥符四年
  景邁烈祖從子也昇元元年十一月丁巳以推恩封晉陵郡公
  景遜亦烈祖從子昇元元年與景邁同日封上饒郡公景邈失其父名故烈祖兄子也昇元元年封桂陽郡公景逸烈祖從子也昇元元年加恩同姓封平陽郡公
  元宗子文獻太子𢎞冀 慶王𢎞茂
  南楚國公從善子仲翊仲猷 江國公從鎰
  鄂國公從諫子仲偃  邵平郡公從度
  文陽郡公從信
  文獻太子𢎞冀元宗長子也母為光穆皇后故唐末民間相傳䜟曰有一真人在冀州開口張弓向宗邊元宗欲其子應之乃名之曰𢎞冀初封東平郡公徙王南昌元宗即位以弟景遷為兵馬元帥景達為副元帥誓于烈祖梓宫前約兄弟相傳而出𢎞冀留守東都及景遂為太弟又徙鎮潤州封燕王𢎞冀為人沉厚寡言周師䧟廣陵呉越亦攻常州元宗念𢎞冀尚少不習軍旅事遣使召還都部将趙鍔曰王雖富于春秋然元帥之重衆心所恃一郤足則部下揺矣𢎞冀乃奏多壘之秋義無就逸乞効用以死報國元宗許之遣龍武都虞侯柴克宏右衛将軍陸孟俊救常州主潤州樞宻副使李徴古白以神衛統軍朱匡業代克宏歸𢎞冀察克宏有才略謂曰君但前戰吾當拒守表言克宏决可破賊常州危在旦暮臨敵易将兵家所忌臣請以身保其功克宏亦感激思奮馳至常州果大破呉越兵斬首萬級獲其将佐數千人俘于潤州𢎞冀以時方艱危悉驅出轅門斬之人皆壯其能㫁而元宗以專殺故不悅者久之及太弟景遂請歸藩景達為元帥又奔潰南歸獨𢎞冀有功遂立為太子參决政事元宗仁厚羣下多縱弛至是𢎞冀以剛㫁濟之紀綱頗振起元宗謂其所為踰法一日怒甚以打毬杖笞之曰吾行召景遂矣景遂以是遇酖死語在景遂傳元宗既請盟于周以在位久恥于降屈屢遣使如周欲傳位𢎞冀俾為大國附庸周世宗賜書力止之其詞曰皇帝致書敬問江南國主兹覩來章備形縟㫖叙此日傳讓之意述向來高尚之心仍以數載以來交兵不息爰陳追悔之事無非克責之詞雖古者省咎責躬因災致懼亦無以過也况君血氣方剛春秋鼎盛為一方之英主得百姓之驩心豈可高謝君臨輕辭世務與其慕希怡之道孰若懐康濟之誠且天災流行國家代有昔之聖哲所不能逃茍盛徳之日新斯景福之彌逺諒惟英敏必照誠懐元宗乃已周遣使至亦别賜𢎞冀國信以為常顯徳六年七月𢎞冀屬疾數見景遂為厲江表志云太子冀數見太弟遂為祟于昭慶宫中九月丙午薨有司以其靖難之功謚宣武句容尉張洎𢎞冀所薦士也上書言世子之徳在視膳問安今標顯武功垂示後世非所以防微杜漸也元宗善之下其議改謚曰文獻洎由是知名
  𢎞茂字子松元宗第二子㓜頴異善歌詩格調清古馬令南唐書云容貌秀徹有成人風年十四為侍衛諸軍都虞侯封樂安公騎射擊刺皆精習又領兵職然不喜戎事毎與賔客朝士燕遊惟以賦詩為樂初文獻太子剛果人多憚之故時望歸𢎞茂保大九年七月薨追封慶王𦵏金陵城南五里命韓熈載作碑文以表之碑在金陵城南婁湖橋徐鉉篆額時人皆稱慶王墓云南唐近事云慶王茂未冠而薨上深軫悼毎顧侍臣曰子夏喪明不為異也或對曰臣聞仁而不夀仙經所謂煉形于太隂之中然慶王必将待三后于三清友王喬于玉除伏望少寝矜念上SKchar然焉𢎞茂㓜時元宗使木平和尚視之曰餘不足問所不知者壽耳木平手書九十一以獻及薨年一十九從善字子師元宗第七子後主同母弟也器度凝逺尤喜武略初封紀國公進封鄧王宋史作鄭王今從南唐書使周會宋太祖受禪厚其禮遣翰林學士王著送歸初從善與鍾謨相附結謨即請以從善為嗣元宗雖不從然意亦頗愛從善其遷南都也使主扈從諸軍元宗殂未御梓宫從善輙從徐遊求遺詔遊厲色拒之至金陵具以事聞後主素友愛略不介意愈加輯睦徙封韓王累遷太尉中書令及貶制度降南楚國公開寳四年奉方物朝宋是時後主以銀五萬遺趙普普以白宋太祖太祖曰此不可不受普辭太祖曰大國之體不可自為削弱當使之弗測及從善朝宋常賜外宻賚白金如遺普之數人皆服太祖偉度宋太祖拜從善泰寧軍節度兖海沂等州觀察使留京師賜甲第汴陽坊因命從善貽書後主督之入覲從善曰臣兄以菲材嗣守宗廟陛下垂覆載之恩許其歸闕實千載一遇敢不奉詔遂為書喻以宋帝意而後主不從復手疏求從善歸國宋太祖以疏示從善加恩慰撫莫府将吏皆授常參官以寵之宋史從善傳云開寳七年推恩将佐以掌書記江直木為司門員外郎同判兖州衙内都指揮使兼左都押衙崔光習為右千牛衛將 軍衙内都虞侯子再興為右千牛衛中郎將並同正而後主愈悲毎慿高北望泣下霑襟由是嵗時遊燕多罷不講常製却登高文以見意其略曰玉斚澄醪金盤繡餻茱房氣烈菊蕋香豪左右進而言曰維芳時之令月可藉野以登高矧上林之伺幸而秋光之待褒乎余告之曰昔時之壯也情槃樂恣歡賞忘勞悁心志于金石泥花月于詩騷輕五陵之得侣陋三秦之選曹量珠聘伎紉綵維艘被墻宇以耗帛論丘山而委糟豈知忘長夜之靡靡累大徳于滔滔愴家艱之如燬縈離緒之鬱陶陟彼岡兮企予足望復闗兮睇予目原有鴒兮相從飛嗟予季兮不來歸空蒼蒼兮風凄凄心躑躅兮淚漣洏無一歡之可作有萬緒以纒悲於戲噫嘻爾之告我曾非所宜從善妃屢詣後主號泣後主聞其至輙起避去妃憂憤而卒國人哀之國亡宋改授右神武大将軍雍熙初再遷右千牛衛上将軍四年出為通許監軍薨年四十八子仲翊大中祥符賜同進士出身二年復召試除楚州推官累遷殿中丞坐事免次子仲猷景徳中特録為三班借職
  從鎰五代史馬令南唐書作從益今從陸游南唐書唐餘紀傳宋史元宗第八子也警敏能文章初封舒國公改封蒋國宋太祖征李重進從鎰奉命詣行在後主嗣位封鄧王五代史作鄭王今從南唐書已而留守南都開寳初出鎮宣州後主率近臣賦詩餞綺霞閣而自為序以送之序略云秋山滴翠暮壑澄空愛公此行暢乎遐覽後主詩有云咫尺烟江幾多地不須懐抱重凄凄徐鉉詩有云滿坐清風天子送隨車甘雨郡人迎最為佳句及貶制度降江國公宋以不朝致討後主遣從鎰貢帛二十萬疋白金二十萬斤宋兵悉已南渡從鎰留汴京館懐信驛㨗奏至宋宋百僚稱賀闔門趨隨班入邸吏亦謂當有貢獻其介潘慎修以為國被討瀕亡使者旅賀非禮但奉方物以待罪為宜宋太祖嘉其知禮為易供帳加賜牲餼上尊命知制誥李穆送從鎰歸國諭㫖令後主亟自歸仍命曹彬等緩攻以竢之而後主卒不行以至城䧟從鎰隨後主歸宋授左領軍衛大将軍一云宋帝詰後主不從從鎰之㫖拒命勞師後主懼偽對以不聞其命宋帝怒遂降從鎰于南班無何病薨陸游南唐書載從鎰改名從浦疑誤
  從謙元宗第九子後主母弟也數嵗為奕碁詩有思致後主賞嘆之馬令南唐書云後主常與侍臣奕從謙侍側命為觀碁詩曰竹林二君子盡日竟沉吟相對終無語爭先各有心恃强斯有失守分固無侵若筭機籌處滄滄海未深厯封鄂國公宜春王進吉王出鎮江州及貶制度仍降鄂國公歸宋為右領軍衛大将神武統軍遷右龍武大将陸游南唐書作右神武大将軍今從宋史厯知隋復成三州上表改名從誧淳化五年上言貧不能自給求外任以本官充武勝軍南唐書作安逺軍行軍司馬月給俸錢三萬子仲偃舉宋大中祥符八年進士人宋譯經鴻臚少卿光梵大師惟淨亦從謙子也通敏有先識解五竺國梵語從謙風采整峭而興頗豪舉倜儻清異録載從謙常春日與妃侍遊宫中後圃妃侍覩桃花爛開意欲折而條高小黃門取綵梯獻時從謙乗駿馬擊毬乃引鞚至花底痛採芳菲顧謂嬪妾曰吾之緑耳梯何如又材性夙成雅善書法南唐拾遺記云宜春王從謙學晉二王楷法用宣城葛筆一枝酬十金勁妙甲于當時從謙號為翹軒寳帚製撰多不具藁常戲作夏清侯傳甚稱于時傳云侯姓干氏諱秀字聳之渭川人也曾大父仲森碧虚郎大父挺凌雲處士父大清方隱于幽閒輙以卓立卿自名衣緑綬佩玉玦秦聞之就拜銀緑大夫秀始在胚胞已有祖父相生而操持面目凌然僉曰彪雛而文虎鄒而斑斑秀之謂也不日間昻霄聳壑姿態猗猗逺勝其父久之材堅可用時秦王病暑席温為下常侍不稱㫖有言秀甚忠能碎身為王得之必如意王亟召使者駕追鋒車旁午于道既至引對王大悅詔柄臣金開剖喻秀以革故鼎新之義然後剖析其材刮削其麄編度令合又教其方直縝宻于是風采徳能一變有司奏上殿王宣㫖云恨識卿之晚賜姓名為平瑩封夏清侯實食嶰谷三百户瑩以賜姓名改字少覃自此槐殿虛敞玉窓𮟏深瑩専奉起居往往屏踈妃嬪以身藉瑩向之喘雷汗雨隱不復見如超熱海登廣寒宫王病良愈謂左右瑩毎近吾則四體生風神志増SKchar雖占清卿清郎何以尚兹寵遇益𨺚偃曹侍郎羽果支頭使沉水養足功臣添慿皆出其下瑩暇日沐浴萬珠水醺酣百穗香辟穀安居咏籜弓之詩以自娯感子猷此君之稱嫌牧之大夫之謗回眎作甲者勞于魏武為冠者小于漢高白虎殿之虚名童子寺之寡援未嘗不傷其𩔖而長太息也不懈于位前後五年秋歸田園夏直軒閣功日大無何秦王有寒疾不可以風席温再幸兼拜羅大周為闕圉監䝉厚中為邊幅将軍同司卧起瑩絶不占踪跡卷而不舒潦倒塵埃中毎火雲排空日色如燄則憶昔悲今淚數行下乃上表乞骸骨得請以便就第終王世不用子嗣節襲國有罪除其封人以疑秋叟呼之既不契風雲但以時見于士庶家亦得人之歡心後世尚循瑩業流落遍于四方惟西北地寒故轍迹所不至云
  從度或作從慶江表志馬陸兩南唐書皆作從慶而五代史宋史但有從度無從慶則從度與從慶為一人明矣乂陸游書後主紀云封景遷子從度為昭平郡公按景遷早夭無子盖元宗以從度為景遷後而實元宗所出亦元宗子也長為楚定王後後主時封昭平郡公江表志作卲平誤北遷授左監門衛大将軍神武左廂都指揮使
  從信元宗少子也後主時封文陽郡公歸宋為右監門衛大将軍元宗十子文獻太子𢎞茂後主從善從鎰從謙從度從信凡八人可見其二人遂逸其名予嘗讀閩志中載後主弟良佐修道武𡗝山後主勑有司建㑹仙觀封良佐為演道冲和先生豈良佐即二人中之一而史籍或不傳云
  後主子清源郡公仲㝢子正言 岐懐獻王仲宣後主從子仲逺  仲興  仲偉
  仲康
  仲㝢或作㝢非字叔章後主長子也有文藝初封清源郡公國亡北遷授左千牛衛大将軍一作右千牛衛一云原授神武右廂都指揮使至汴授今官居後主喪哀毁逾制終喪賜積珍坊第一區久之自言族大家貧求治郡拜郢州刺史任郡以寛簡稱淳化五年八月薨𦵏于汴京年三十七仲㝢雅好蒲博飲宴張洎切諫之仲㝢謝過後數月有言仲㝢蒲博如故者洎與之絶至是仲㝢死洎竟不往弔江南故臣多簿洎焉子正言好學亦早卒後主之後遂絶
  仲宣後主次子也小字瑞保與仲㝢同日受封仲宣封宣城公三嵗讀孝經不遺一字聞奏樂輙審音調宫中燕侍合禮度出見士大夫改容顧揖有若成人昭惠后絶愛之乾徳二年仲宣裁四嵗一日戲佛象前有大琉璃燈為猫觸墮地劃然作聲仲宣因驚癎得疾竟薨追封岐王謚曰懐獻清異録云時詔徐鍇為墓志鍇謂兄鉉曰此文雖不引描事此故實几頗憶否鉉為疏二卜餘事鍇曰適已記七十餘事鉉曰楚金大能記明旦又云夜來復得數事鉉撫掌而已時昭惠后已疾甚聞仲宣夭悲哀更遽數日而絶初仲宣殁後主恐重傷昭惠后心常黙坐飲泣因為詩以寫志詩曰永念難消釋孤懐痛自嗟雨深秋寂寞愁積病增加咽絶風前思昏䑃眼上花空王因念我窮子正迷家吟咏數四左右為之泣下又後主挽昭惠后辭曰珠碎眼前珍花凋世外春未銷心裏恨又失掌中身玉笥猶殘藥香奩已染塵前哀将後感無泪可沾巾艷質同芳樹浮危道略同正悲春落實又苦雨傷叢穠麗今何在飄零事已空沉沉無問處千載謝東風皆井其母子悼之
  仲逺後主從子也累官户部尚書隨後主歸宋授右驍衛将軍
  仲興後主從子也後主時官刑部尚書國亡入宋授右武衛将軍
  仲偉後主從子厯仕禮部尚書歸宋授右屯衛将軍仲康後主從子官殿中監降宋為右領衛将軍又有殿中監仲亦後主從子北遷為宋監門衛将軍
  烈祖諸女  元宗女太寧公主 芳儀
  烈祖七女永興公主其第四女也傳見呉春秋餘豐城盛唐太和建昌玉山五公主皆不知所出又有興國公主下嫁功臣馬仁裕亦未詳其行次
  太寧公主元宗女也定逺節度使劉崇俊子節尚之芳儀者亦元宗女也失其行次封號後主失國隨族北遷寓汴京嫁為宋供奉官孫某妻孫出任武疆都監挈之行宋太宗下太原遂欲乗勝取幽州已而契丹兵大至宋師潰歸河北郡縣被兵武疆失守芳儀為所鹵遼聖宗得之悅其都美且詢知家世遂納之宫中俾𨽻樂部封芳儀葢遼人内職名也芳儀在遼生公主一人見趙至忠北庭雜記聞元宗享國日常修廬山九天使者觀陸游避暑漫抄云廬山真風觀刻施財者氏名于石内列太寧公主永寧公主一作永禧公主芳儀疑即永嘉公主云宋晁補之為北都教官覽北庭雜記而悲之與顔復長道作芳儀曲云金陵宫殿春霏㣲江南花發鷓鴣飛風流國主家千口十五年來粉黛稀滿堂詩酒皆詞客奪錦揮毫在瑶席後庭一曲風景改收泪臨江悲故國令公獻籍朝未央勑書築第優降王魏俘曾不輸織室供奉一官奔武疆秦淮瀚水鍾山樹塞北江南易懐土雙燕清秋夢栢梁吹落天涯猶竝羽相隨未是斷腸悲黃河應有却還時寧知翻手闕朝事咫尺山河不可期闕 三鼓滹沱岸良人白馬今誰見國亡家破一身存薄暮如雲信流轉芳儀加我名字新教歌遣舞不由人採珠拾翠衣常好深紅暗盡驚闕塵隂山射虎邊風急嘈雜琵琶酒闌泣無言數徧天河星只有南箕近鄉邑當年千指渡江來千指不知身獨哀中原骨肉又零落黃鵲寄意何當回生男自有四方志女子那知出門事君不見李陵闕 泣窮邊丈夫漂泊猶堪憐
  十國春秋卷十九



  欽定四庫全書
  十國春秋卷二十
  撿討呉任臣撰
  南唐六
  列傳
  徐知證  徐知諤  徐遊
  徐知證義祖第五子也事呉歴州刺史至節度使烈祖封拜徐氏與李氏同知證初封江王改魏王徐氏諸子知證最為長年及元宗之世尤見優禮内宴輙用家人禮起舞拜跪為壽知證亦以叔父自處無所讓年四十二薨
  徐知諤義祖第六子呉時起家太子中舍累遷刺史節度使代兄知詢為金陵尹烈祖受禪封饒王已又進封梁王鎮潤州兼中書令好竒寳怪物所畜不可計有蜀估持鳯首至自言得之徼外南蠻狀如雄雞廣五寸冠上正平可用為枕朱冠翠尾金喙星眼文彩煥爛如生人咸異之一日遊蒜山除地為場聨虎皮為大幄號虎帳與賔僚會飲其中忽暴風至裂帳盡碎如飛蝶知諤懼而歸屬疾數日卒平生常語人曰人生七十為大限吾生長王家窮極歡樂一日可敵世二日年三十五其死乎至是如其言烈祖悲悼廢朝七日已而復詔不視朝者七日斂以兖冕及尚方祕器謚曰懐十子皆貴顯國中所著文賦歌詩十卷號閣中集何氏閩書云閩縣梁山一名金鰲峰五代徐知證知諤平閩屯兵處也二人常下江平閩閩民慕戴相率建生祠山北圖像奉之一日謂衆曰不忍汝違來嵗當别及期相繼化去未幾神降于人言並奉帝列職斗宫以祐下士于是閩人立靈濟廟祀之稱知證曰九天金闕明道逺徳大仙顯靈博濟真人江王知諤曰九天玉闕宣化扶教上仙昭靈博濟真人饒王祀禮既䖍禱無不應任臣案知證知諤死閩中正史不見姑存此竢考○又永樂十五年成祖寝疾夢神自海濵來見尋愈禮官上言閩有靈濟廟二真君應禱有靈上迎神京師作洪恩靈濟宫于城西南復加知證曰清徹洞𤣥冲虚妙應慈惠洪恩真人知諤曰髙明𢎞静冲澹妙應仁惠洪恩真人正統二年加為真君成化二年加稱二神為金玉二闕上帝復封徐温為高上神主慈悲神父聖帝母與妃皆稱元君孝宗即位用禮部尚書周洪謹言革去二真君并其父母妻帝號而封號仍舊云云
  論曰義祖生六子昇元開國時惟知證知諤在得儋爵受封與李氏諸王比幸矣後永樂中以靈佑功用錫殊稱美號越四百餘年而精爽不衰殆所謂取精多而用物𢎞者邪亦異矣哉
  徐遊知誨子也以義祖故于朝家為宗室封文安郡公初名景遊宣和畫譜圖有李景遊談道圖即徐景遊也又有李景道會友圖亦景遊伯仲行也後避元宗名去景字知誨遇元宗有恩故元宗待遊及遊兄汝南郡公遼尤親厚汝南一作臨汝出入宫省専典宫室營繕事遊雖家世崇貴然頗尚文學居恒與文士軰時時過從元宗創清暉殿于北苑命遊與張洎為學士入直其中尋進太子太保後主嗣立喜為文章遊復以屬文見昵遇宴飲輙流連酣咏更相唱和昭惠后好音律時度新聲及故唐遺曲遊間從旁稱美有狎客風乾徳初繼立國后周氏徐鉉潘佑議婚禮不决後主命遊評兩家是非時佑方寵用遊希㫖奏佑議為長其将迎多此𩔖也後主常于清暉殿後建澄心堂為朝廷内地遊與遼居中用事即以從子元楀為員外郎凡機事宻畫中㫖多出其間宋師圍城分兵署字皆出澄心堂直承宣命謂之澄心堂承㫖率遊等主之先是元宗好浮屠雖供佛度僧未至甚溺逮後主酷佞佛都下贍僧逾萬人造塔建寺日不暇給遊投合主好専董其事縁是帑藏空虚坐成罷敝遊不能無責焉性多巧思欹器久不傳遊獨以意創製動合古法太平興國中宋學士蘇易簡得之試于玉堂太宗取視嘆賞不已金陵之将亡也徐鍇屬疾夜夢巨人持大鐡簁取已及兄鉉并遊納簁中篩之鍇與遊俱墜地而鉉獨否俄鍇遊以疾卒竟符其兆
  宋齊邱
  宋齊邱字子嵩齊邱初字昭回歙人汪台符獻書于烈祖齊邱忌其才名相逼排斥之台符因貽書侮之曰聞君齊大聖以為名超亞聖以為號齊邱惶恐始易字子嵩世為廬陵人江南野史云世為廬陵淦陽皁山人好學有大志尤喜縱橫短長之說少時夢乗龍上天頗以此自負父誠為洪州鍾傳副使卒于任齊邱遂依傳家焉傳敗齊邱窮困不能存活隨衆東下餬口于倡家魏氏烈祖為昇州刺史延攬四方賔客齊邱因魏将姚克贍往謁暇日陪燕遊託鳯凰臺詩見志烈祖竒其才以國士遇之從鎮京口入定朱瑾之變常參秘畫因說烈祖講典禮明賞罰禮賢能寛征賦多見聽用烈祖為築小亭池中以橋度至則撤之獨與齊邱議事率至夜分或居高堂不設障幄中置火爐以鐡簮畫灰為字隨滅去故宻謀人莫得而知也隨欲大用齊邱而義祖惡其為人乃以為殿直軍判官凡十年義祖殁始擢右司員外郎累遷右諫議兵部侍郎居中用事行且為相矣齊邱自以資望淺不為逺近所服謁告歸洪州𦵏父因入九華山連徴不至江南野史載齊邱讓表曰昔高宗之夢傳說西伯之獲非熊况臣非築岩之相釣渭之賢禄位彌重宜居山野云云時元宗已為大将軍烈祖以呉主命令往敦廹之乃起除中書侍郎遷右僕射平章事烈祖出鎮金陵以元宗輔政委齊邱左右之齊邱益樹朋黨潜自封殖是時烈祖權位日隆中外皆知有禪代之勢而烈祖慮羣下不恊陽為退抑以代嗣君齊邱亦盛賛其說為名高會都押牙周宗微以傳禪意諷呉主且告齊邱齊邱疾其先已也請斬宗以謝呉主烈祖由是不平而楚王景遷者呉主婿也美姿儀風度和雅烈祖絶愛之齊邱揣得其意使其黨陳覺為景遷教授極稱景遷才諸所叅决時政不法者輙歸過元宗以傾之葢齊邱私計烈祖他日得國授于景遷景遷和柔易制已為元老威權無上矣烈祖稍稍覺之召為都統判官加司空江南録又云遥兼申蔡節度使無所闗預從容而已俄而齊國建猶以勲舊為左丞相而不與事李徳誠等持禪詔至百官詣金陵勸進齊邱獨稱疾卧家不署表烈祖心銜之及即位徐玠為侍中李建勲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周宗為樞宻使齊邱止進司徒一官齊邱自悼失計復恥無功不勝忿及宣制至布衣之交句忽抗聲曰臣布衣時陛下乃一刺史爾今日為天子可不用老臣矣拂衣而出闔門待罪烈祖但遜辭諭之不為改官常夜宴天泉閣李徳誠曰陛下應天順人惟宋齊邱不悅因出齊邱諷止勸進書十國紀年云遺宗信書令宗信諷止徳誠勸進烈祖却之曰子嵩三十年故人豈負我者齊邱頓首謝自是為求媚計請遷讓皇他郡降為公侯以絶人望又請絶呉太子璉昏略云非獨婦人有七出夫有罪亦可出聞者莫不大噱久之表言備位宰相寧得不聞國政復自陳為人所間烈祖大怒齊邱歸第白衣待罪而烈祖怒已解謂左右曰宋公有才特不識大體耳孤豈忘舊臣者命元宗持手詔召見遂以丞相同平章事寖復委任兼知尚書省事與張居詠李建勲更日入閣議政契丹遣燕人高覇來聘齊邱隂謀間契丹使與晉人相攻則江淮益安宻請厚其原幣遣還至淮北潜刺殺之覇有子乾匿之濠州于是契丹頗信以為覇之死出于晉人契丹與晉人果成嫌隙未幾齊邱親吏夏昌圖盗官錢六百萬齊邱特判貸其死烈祖切責所司坐昌圖斬齊邱慚稱疾求罷省事許之遂卧疾不復朝謁烈祖遣壽王景遂勞問且許以鎮故鄉始入朝因召與宴飲為布衣歡齊邱本不無𮗪望忽出怨言曰陛下中興臣之力也奈何忘之烈祖作色曰公以遊客千朕今為三公亦足矣齊邱曰臣為遊客陛下乃偏裨耳一云烈祖曰汝與人言朕鳥啄如句踐難與共樂有之乎齊邱詞色愈厲曰臣實有是言明日烈祖手詔慰謝曰朕褊性子嵩所知少相親老相怨可乎乃以齊邱為鎮南軍節度使至洪州改所居舊里愛親坊為錦衣坊大啓第宅窮奢極麗民不堪命初赴鎮烈祖曰衣錦書行古人所貴賜以錦袍親為著之遂服錦袍視事元宗立召拜太保中書令與周宗並相而齊邱之客陳覺魏岑等深相附結内主齊邱共為造飛語傾宗宗泣訴元宗而岑與覺又有隙譛覺于元宗左遷少監齊邱亦罷為鎮海軍節度使忽忽不自得請復歸九華山賜號九華先生封青陽公食青陽一縣租稅會元宗欲傳位齊王景遂詔景遂總庶政國人大駭齊邱自九華山上䟽極論不可且言者頗衆元宗乃收所下詔有謝仲宣者詣燕王景達言齊邱先帝勲舊不宜久棄山澤元宗乃遣馮延巳召之不起又遣燕王𠕂持詔往乃起拜太傅中書令封衛國公賜號國老奉朝請然不得預政益輕財好客識與不識皆附之薦陳覺使福州諭李𢎞義入朝覺至福州不敢言而専命出兵敗事僉謂必坐誅齊丘上表待罪置不問覺亦不死修撰韓熙載請斬覺等以申國法齊邱惡之誣以被酒猖狂謫和州參軍當是時齊邱覺與馮延巳延魯李徴古魏岑查文徽為一黨熈載與孫晟常夢錫蕭儼江文蔚李徳明為一黨齊邱剛悻自用一言不同必被排擯正人多為切齒元宗心弗善也復使鎮洪州未幾周侵淮北起齊邱為太師領劒南東川節度使進封楚國公齊邱固讓仍為太傅建議發諸州兵屯淮泗擇偏裨可任者将之周人未能測虚實不敢輕進逮春水生轉饟道阻彼師老食匱自當北歸然後遣師乞盟庶可無大喪敗元宗惶惑不能用又力陳割地無益與朝論頗異及明年暑雨周棄所得淮南地北歸議者謂扼險要擊可以有功且懲後齊邱乃謂擊之怨益深不如縦其歸以為徳由是周兵皆聚于正陽而壽州之圍遂不可解終失淮南時陳覺李徴古同為樞宻副使躁妄専肆無人臣禮自度事定必不為羣臣所容若齊邱執大柄可無患乗間言天位宜禪太弟而以國事一委宋公語具陳喬傳中卒用是敗元宗嘗謂近侍曰齊邱才安能當此大難不過率國中以降自為功爾顯徳五年鍾謨自周還屢陳齊邱乗國危殆竊懐非望且黨與衆謀不可測元宗遂命殷崇義草詔曰惡莫大于無君罪莫深于賣國于是賜覺徴古死而放齊邱于青陽勑鎖其第穴墻給食齊邱不堪其辱明年春自縊死唐餘紀傳云家衆坐餒因謫于其妻共縊殺之瀕縊嘆曰吾昔獻謀幽讓皇之族于泰州宜其及此年七十三諡曰醜繆齊邱微時有日者决之曰君貴不可言然亞夫下獄相也又自洪州來奔時投騎将啓事曰有生不若無生為人不若為鬼又曰豈堪憂悒萬端無奈飢寒二字識者占其必殍死至是遂驗齊邱初館于魏氏藉其資給因以為妻累封國夫人無子以從子摩詰為嗣久之元宗燕居輙見齊邱為厲叱之不退遂遷南都江表志云元宗暮年徃往見束齊邱陳覺李徵古如生叱之不去甚惡之後主立召其妻子還金陵廩給甚厚連坐者皆獲宥齊邱為文語發天然而學問不廣恒自謂古今獨歩又書札不甚工亦自矜衒頗以虞歐為嗤馮延巳書法雅勝齊邱陽乞師授以媚之齊邱謂曰子書非不善然不能精意往往似虞世南其何堪也性好術數凡挾象緯青烏姑布壬遁之術居門下者率數十軰厚以資之文武百官多布私黨國家有善政同黨輙言宋公為之或有不協人望者則曰不用宋公言也其縱恣狂誖如此有文集六卷宋史藝文志宋齊邱祀𤣥集三卷增補玉管照神經十卷化書六卷或曰化書譚峭所作齊邱特竊而有之
  論曰齊邱任計數喜機變故縱橫捭闔之士也乗時干主化家為國可不謂有功焉而躁悻熱中植黨自用迭起迭廢卒以不良死史謂其狃于要君闇于知人其信然哉















  十國春秋卷二十



  欽定四庫全書
  十國春秋卷二十一
  撿討呉任臣撰
  南唐七
  列傳
  周宗  李建勲  徐玠  馬仁裕子文義
  周宗字君太廣陵人馬氏南唐書作秣陵少遇亂孤窮事烈祖為給使𡢃于擯相辭令時方艱難宗使四方輙稱職端敏可㐲恩顧日洽義祖殁金陵知詢語宗曰僕射望高履危無西渡僕射謂烈祖也宗堅請知詢手札示信遽得故茗紙書曰不必奔赴南唐近事云義祖薨于廣陵康王以下諸公子謂宗曰幸聞兄長家國多事宜抑情損禮無勞西渡也宗度王非本意堅請報簡示信于烈祖康王以匆遽為辭宗袖中出筆復為左右取紙得故茗紙帖乞手札康王不獲已作札曰幸就東府舉哀多壘之秋二兄無以奔喪為念既而徐氏諸子果以不奔赴讓烈祖烈祖因出所書茗帖示之知詢語塞及烈祖鎮金陵宗為都押牙時因宋齊丘議迎呉讓皇都金陵繕府治為宫馬歩都虞侯蔡𢎞業為宫城營奉使徙都統府千古臺城令都教練使孔昌祚營之都統府成凡二千四百間環一千五百歩烈祖已徙居且迎讓皇矣宗諫曰若主上西廵則公當東駕勞費方始怨嗟日聞非便也烈祖納之託以嵗不利而止自是宗益預宻議齊邱漸忌之一日烈祖臨鏡理白髭太息曰功業成而吾老矣奈何宗適侍側悟其指乃請如廣陵諷讓皇以禪代事亦請諭齊邱意齊邱心忌大議自宗發及其将還留與飲酒而遣騎以手疏切諫烈祖得之大悔懼後數日齊邱馳至金陵為險語動烈祖請斬宗以謝國人烈祖将從之馬仁裕徐玠固爭事得已但黜宗為池州副使玠又與李建勲等言天人之望已集宻定大計復召宗還舊職俄而烈祖謂宗曰吾夜夢為人引劒㫁吾頸意甚惡之宗遽下堦拜賀曰當策立耳居數日而烈祖内禪宗躐進至内樞使同平章事遷侍中時以樞宻為内樞者猶避呉武忠王諱也烈祖常於崇英院召宗及宋齊邱馬仁裕歡燕它将相不得預然待宗尤親厚不甚以職務嬰之宗亦能淳謹守居家節儉俸賜積不用馬氏南唐書云宗連厯将相奉法循理然貲産巨億
  儉嗇愈甚論者䣓之故齊邱黨卒不能害久之罷為鎮南軍節度使有俞文貞者早遊烈祖莫府宗及馬仁𥙿皆趨走執事左右及宗出鎮文貞仕宦偃蹇猶為其州廵官方旅見輙越次問曰馬押牙亡恙宗曰馬相公已鎮廬州文貞顧同列匿笑而退它日預公設宗勸以酒文貞挽手曰下官碁局飲量令公所知也一座愕然而宗不之罪其寛厚如此徙寧國軍節度使入覲賜宴元宗親為褶襆頭脚以表殊禮復出留守東都請老以司徒致仕未幾周師起馮延魯代為留守竟自髠而逃被執于周時人以宗有厚福無何病卒年七十餘宋齊邱撫其棺哭曰君大黠來亦得時去亦得時元宗聞之不平宗娶繼室生二女皆國色相繼為後主后
  李建勲字致堯趙王徳誠第四子也少好學能屬文尤工詩徳誠在潤州常秉燭夜出候者以告義祖疑有變徙江州徳誠猶不自安遣建勲入謁義祖見之嘆曰有子如是非惡人也即以女妻建勲所謂廣徳長公主也建勲先世将相又壻于徐氏為國貴游然杜門不預世事所與交皆寒畯士裘馬取具而已起家昇州廵官徐知詢鎮金陵建勲仍佐莫府及知詢被徵竂屬皆受譴獨建勲能自全烈祖出鎮金陵用為副使預禪代之謀拜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加左僕射監修國史領滑州節度使自開國至昇元五年猶輔政比他相最久烈祖鑒呉之亡由權在大臣意頗忌之而建勲無引退意會建議政事當更張者且言事大體重不可自臣下出請以中㫖行之烈祖雖從之未有命也建勲遽召中書舍人草制給事中常夢錫劾奏建勲擅造制書歸怨于上烈祖得奏適㑹本意乃降制放還私第廣徳長公主入謂烈祖曰吾父亡恙時兄亦常求見與李郎書今何見負烈祖曰此自國事吾與李郎骨肉之情固無間也召見慰勉有加未幾復相元宗嗣立以開國勲勞又聨姻戚尊遇之與宋齊邱埒每謂為史館而不名元宗聽朝之暇多開延英殿召公卿議當世事皆欣然望治建勲獨謂所親曰上寛仁大度優于先帝但性習未定宜得方正之士朝夕獻替不然恐未必能守先朝基業也出為昭武軍節度使南唐近事云建勲鎮臨川方與寮屬㑹飲郡齊有送九江帥周宗書至者訴以赴鎮日近器用儀注或闕求發于臨川建勲無復報簡乘醉大批其書云偶罷阿衡來此郡固無閒物可應官憑若為報羣胥道莫作循州刺史看建州之役諸将無復紀律建勲請官
  出金      贖俘掠還其家見聽江表志云後馮延魯陳覺出師閩中徴督軍糧急于星火建勲以詩寄延魯曰粟多未必為全計師老須防有援兵既而福州之軍果為越人所敗及出師平湖南國人相賀建勲獨以為憂曰禍始此矣召拜司空乃營亭榭于鍾山適意泉石累表稱疾乞骸骨以司徒致仕賜號鍾山公妻亦自號鍾山老媪或謂之曰公年齒未衰無大疾苦遽為此舉欲復為九華先生邪建勲曰吾平生笑宋公輕出處何至效之自知不壽欲求數年閒適爾時為詩見志曰桃花流水須相信不學劉郎去又來疾革遺令曰時事如此吾得全歸幸矣吾死斂以布素勿封樹立碑貽它日毁斷之禍保大十年五月卒贈太保諡曰靖國亡時公卿塋域呉越人發掘殆盡惟建勲不知葬所獲免宋齊邱當國深忌同列少所推遜獨稱建勲曰李相清談不待潤色自成文章建勲博覽經史少時詩渉浮靡晩年頗清淡平易見稱于時有女名進暉捨身潤州本起寺為女僧宋咸平初其人猶存
  徐玠字藴圭彭城人敏幹有辭辦事郡帥崔洪為軍吏洪避朱全忠南奔遣玠先見呉武忠王因得事呉累居右職師出江西為糧料使江西平授吉州刺史時烈祖輔政以玠治郡貪猥不治罷之而義祖悅其善事人引為副使遂見親狎玠挾宿怨且希義祖意乗間言居中輔政之重不可假異姓宜以嫡子知詢代事垂行而義祖薨知詢繼立玠本詭譎多智善揣摩非能為徐氏計也至是察知詢必敗反持其長短自結于烈祖烈祖亦遂愛之盡忘前事鎮金陵以為行軍司馬與周宗李建勲孫晟等參代呉秘計遂以佐命拜右丞相昇元初東都留守判官楊嗣請改羊姓玠白烈祖曰陛下自應天順人事非逆取而謟邪之人專事改更咸非急務不可從也烈祖深然之已而出為寧國軍節度使徙鎮南軍兼中書令復召為司徒右丞相然徒崇以名位不復預政老而益貪鄙所至人患苦之好修養服餌常以賤價市丹砂之最下者治丹人以為笑保大元年五月卒年七十六贈南平郡王妻楊氏呉武忠王女也光適宣州節度使李遇子遇族誅楊氏以王女免改適玠玠鎮宣州日楊氏感憤一夕而卒
  馬仁裕字徳寛徐州人故唐北平王燧裔孫世為武寧軍校仁裕母方娠夢傳呼北平王來歸及生紫氣充庭數嵗學兵法通解若素習遇亂南奔與周宗曹悰同事烈祖為牙吏烈祖領潤州仁裕監蒜山渡首聞朱瑾之亂馳入白之烈祖即日渡江定亂以功遷左領軍将軍歴楚州刺史右金吾衛大将軍烈祖以女妻之是為興國公主禪代後拜鎮海軍節度使徙昭順軍為政寛簡亷平甚得民心昇元六年卒于鎮年六十謚曰匡初烈祖左右小臣親信者惟周宗仁裕兩人任遇畧等仁𥙿既與宗力賛革命事烈祖心徳之眷賚益厚常晏勛舊于天泉閣仁𥙿以舊恩特預禮數恩命與李建勲軰埒未幾復晏宋齊邱周宗于崇英院獨仁𥙿與俱道舊為樂餘将相都不及然仁𥙿能避逺形迹斥外權勢終烈祖世退然安于外鎮過咎不聞晩益貧寠不悔也子文義
  文義以廕授千牛備身建州之役将吏爭入府庫取金帛文義獨收民籍歸幕遷讃善大夫殁之日子禹昌裁二齡同官贈賻妻朱氏一無所受人謂文義能化其妻如此
  論曰周李徐馬號左右親臣托肺腑皆以預謀禪代驟躋顯榮可為曠世之遇矣至建勲仁裕澹泊寡營退然自抑古云知足不辱知止不殆者非邪
  刁彦能子衎游簡言  杜業  孫漢威張居詠  張延翰
  刁彦能字徳明上蔡人父禮遇亂徒家宣州彦能少孤貧事母以孝聞初𨽻節度使王茂章茂章叛呉歸呉越彦能以帳下當從乃使家人扶其母俟于路彦能至抱母泣告茂章曰老母在此不能捨而從公敢請死茂章哀其意許之乃馳還宣州而城中已亂彦能登城以劔招之紿曰我從王府來大軍且至爾軰無妄動衆信之稍定義祖聞而嘉之以為軍校事其子知訓于廣陵知訓狂恣彦能每以書切諫不聽然亦不加罪牙将馬謙以衆擁呉主登宫門将殺知訓彦能從朱瑾入手斬謙以獻賞賫甚厚然彦能警敏料知訓必敗而人望在烈祖心常附焉知訓忌烈祖數欲害之常與烈祖飲酒而伏劔土室中彦能行酒以手𤓰搯烈祖烈祖悟亟起去又常從知訓宴烈祖於山光寺復欲加害弟知諫摘語烈祖烈祖亦馳去知訓取佩刀授彦能追殺之及于途舉刀示烈祖乃還以不及告既而知訓見殺義祖稍知其罪惡将吏多被譴責見彦能諫書獨善之復使事知諫于潤州遷裨将烈祖代呉入為環衛遷至天威軍都虞侯左街使金陵數大水秦淮溢東闗尤被害彦能請築堤為斗門疏導之水患稍息元宗嗣立出為永平軍節度使徙信州馬令南唐書作饒信二州刺史又徙建州留後昭武軍節度使彦能好讀書在鎮委任文吏頗有治稱好作詩間與李建勲相贈荅建勲因燕見及之元宗笑曰殊不知彦能乃西班學士也性矜莊燕處容服不少惰所居雖傳舍一日必葺時貴會飲若周宗何敬洙軰或蓬首裸袒彦能在坐則肅然保大末卒年六十八子衎衎字元賔後主時用廕為秘書郎集賢校理衣五品服以文翰入侍甚被親昵後主常令直清輝殿閱中外章奏國亡入宋獻聖徳頌仕至兵部郎中直秘閣崇文院檢計上言淫刑酷法非律文所載者望悉禁止從之衎淳淡怡曠恬于仕進暇日鼓琴圍碁不交人事人雅尊愛之
  游簡言字敏中呉知制誥恭之子也恭卒于任簡言因僦居廣陵少孤力學起家秘書省正字以薦入烈祖莫府烈祖鎮金陵署户曹參軍典元帥府書檄稍遷觀察推官馬令南唐書作廵官齊國建職内史舍人一時典册皆出其手筆事任與殷崇義等烈祖代呉以舊恩擢翰林學士元宗立晉禮部侍郎獨不附權要國家事非其任者未常肯言葢不欲侵官也元宗雅重其為人命判中書省兼吏兵二部選事裁抑僥倖憎疾者滋衆選人邵唐試判不中上書言簡言父恭常為杜洪掌書記洪奨成朱温簒弑恭之謀也簡言逆臣子當斬元宗怒唐挾私忿謗讟决杖流饒州及淮南交兵呉越亦伺釁攻常州執團練使趙仁澤歸錢塘仁澤不屈呉越王决其口至耳方議遣使詰責羣臣畏懾莫敢往元宗乃命簡言簡言不辭請其子愻為千牛備身将發拜中書侍郎未出境召還及遷南都立呉王為太子留都監國命簡言為輔簡言力辭言久備近臣不忍去帷幄馬氏南唐書又云辭以不能事少貴元宗嘉其一心事主無徼後福意即從其請更用嚴續而後主亦由是賢之拜吏部尚書知省事簡言親治簿書督責嚴峻人或以事請托必固違咈雖直亦不得申議者譏其過未幾拜左僕射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疾已篤不及視事卒年五十六諡曰宣靖唐餘紀傳又云簡言徒以舊人薦登揆席在位循黙充位而已與它書畧異
  杜業江表志作杜光鄴今從南唐近事唐餘紀傳不知其家世初仕呉未顯入唐漸膺事任昇元時以兵部尚書兼樞宻使業有心計優權變兵籍民賦指之掌中烈祖甚寵任之妻張悍妬殊甚室絶姬媵業憚之如嚴親然烈祖常命元敬皇后召張至内庭諭之曰業今位望通顯得置側室何拘忌如此豈婦道所宜耶張涕泣言曰業本狂生遭時遇主陛下所藉者駑力未竭耳况其早衰多病縱之必致深損将懈于任使有負朝廷此誠難奉㫖也烈祖大以為賢亟加奨賞以銀盆綵段 -- 𠭊 or 叚 ?賞之業後仕亦不逺至竟以勞悴卒
  孫漢威 人初事烈祖為小校烈祖輔呉日與諸鎮臣會射延賔亭時劉信擎牙注矢揖擬四坐漢威疑不利于烈祖忽引身障烈祖以已當之自是益加寵遇累官侍中奉化軍節度使
  張居詠 人仕呉累官至門下侍郎昇元元年烈祖以居詠為中書侍郎與張延翰李建勲皆同平章事未幾表請烈祖復姓進左僕射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居詠淳厚寡言為人長者於朝廷無所表見元宗立罷為鎮海軍節度使無何卒賜號順天翼運功臣特贈守太子太傅上國柱清河郡開國公謚曰懿金陵志云張懿公墓在上元縣金陵鄉石頭後有神道碑
  張延翰字徳華宋州睢陽人馬令南唐書作碭山人今從陸游南唐書故唐末任為陜州司馬從父慎思權徐州留後延翰往省之告以北方将亂欲避地江淮以全宗祀慎思是其言慨然遣之入呉為鹽城令有治績遷楚州行軍司馬烈祖以平章事領江州表延翰為觀察廵官通判軍府事一云烈祖輔政以潯陽為封邑乃以延翰為工部郎中判江州烈祖受禪入為侍御史判臺事張宣為左街使恃功驕暴延翰廷劾之强豪屏跡進禮部侍郎自以起疏逺遭時被知得盡已才感慨自奮時未設貢舉士有獻書論事者第其優劣選用烈祖悉以委延翰號為精覈稱職兼知選事務進孤貧不附權勢吏畏之如神明不敢為奸利元宗輔政謂人曰張君議論公正處事有條理至于簿領無不明析吾得傾心聽之由是六司綜領殆遍時望歸重拜中書侍郎同平章事時年裁五十餘人猶以謂柄用晩屬疾益侵不復能治事烈祖方一意任之不許其去遣使勞問賜良藥相望于道卒年五十七贈太傅
  論曰彦能托永陵于險知廢知興其識有過人者簡言參賛莫府業經畫財賦漢威扞衛左右皆開國之舊臣也居詠有淳謹名無咎無譽延翰綜理六司卓然奏績晩登揆席未竟厥用惜哉
  十國春秋卷二十一
<史部,載記類,十國春秋>



  欽定四庫全書
  十國春秋卷二十二
  檢討吳任臣撰
  南唐八
  王崇文  王彦儔  何敬洙  柴克宏
  王崇文字光福吳功臣綰之子也為人重厚儒雅博綜經史以門第壻于義祖出為歙吉二州刺史廬陵民尚氣喜訟以先止為怯號難治崇文一以法治之不少貸訟為衰息遷百勝軍節度使建州初平以崇文為永安軍節度使所在安輯民忘其亂福州之役雖為大將然罪在陳覺軰元宗置崇文弗問頃之移鎮廬州入為神武侍御統軍復出鎮鄂州治亦如初崇文自開國來二十年間出更藩仕内典禁兵位兼將相終始富貴而平居裒衣博帶與士大夫譚宴風度蕭散時人親重之臨武昌曰方閱騎士于鞠塲傍古屋數十間崩壞聲震數里聞者莫知所為崇文指揮使令訖事不失常度竟亦不問後主立上疏歴陳朝政或諫曰公名位既崇地屬勛舊盡言賈怨在古人不免况嗣君新服嫌間易生謂宜少黙崇文不為止後主亦賜書襃答加中書令未拜而卒
  王彦儔蔡州上蔡人也少為州軍校後唐同光末諸郡多亂彦儔亦樂禍思奮會同列六人者來與謀曰天下恟恟能者得富貴我軰不可後人彦儔許諾紿曰今夕吾直府中公等可持兵來吾亦衷甲為内應既夜六人如約至彦儔伏劒盡斬之持其首叩帳門呼刺史曰姦盜竊發幸伏其罪矣請公亟號令以安衆心刺史驚喜出彦儔又斬之乃委罪于六人自領州事唐兵來討彦儔自計不能守匿妻子于村舍奉父母南奔烈祖輔吳以為都押牙歴和州刺史始遣間使迎妻子來歸彦儔有政績善撫境以報最入拜天威統軍自以發迹兇亂于是務為小心謹恪烈祖嘉之常升堂拜其父元宗時擢康化軍節度使時給事中常夢錫用直諫左遷判官彦儔待之盡禮如在朝廷人士稱之居數年卒於鎮何敬洙廣陵人軀貌短陋而趫捷有力幼遇亂吳楚州刺史李簡得之給事左右簡性殘忍僕厮有小過率置之死敬洙與其伍手搏階下有持簡所寶硯過者戱曰誰敢破此敬洙時被酒厲色曰死生有命乃一擲碎之翼旦簡視事退聞硯毁詰主者具以實對即命擒至皆謂必死矣簡妻素竒敬洙匿之堂奥旬日簡謂已逃去亦置不問會有烏逐簡而噪避之輙隨至大怒曰恨何敬洙不在此敬洙善射命中無所遺故思之語未畢敬洙挾朱彈鐵丸拜于前拜起一發斃之簡大喜不復治毁硯事有董紹顔者善相術簡使視諸子曰雖皆善然無及公者獨指敬洙曰此竒相也殆過公簡由是益愛之及長用為軍校簡卒事烈祖為禆將進天威軍都虞侯建州之役為行營招討步軍都指揮使會查文徽進討敬洙堅謂閩地僻陋不足勞大兵文徽開譬之不得已而行及平建州敬洙功最諸將然以功推王建封無吝色拜楚州團練使敬洙自以初事李簡于是州尤自感勵常微服遊里巷察民疾苦有科條輙先為經畫民不知勞坐聽事與賓坐譚讌民有訴事者立引入親自剖折曲直皆厭服而出保大八年楚馬希蕚來附且乞師元宗命敬洙援之遷武昌軍節度使南唐近事云建隆初何敬洙自江西移鎮鄂渚下車之日小亭中見一烏顧何而鳴何曰昔日全吾之命得非爾乎乃取食物自置諸掌烏翻然而下食何掌中周侵淮南命武安節度使王逵領所部州師入江南境逵奉周詔行且遣部將潘叔嗣為先鋒取鄂州長山寨殺三千人元宗命敬洙清野入保敬洙格詔出城除地為戰塲曰敵至吾與兵民俱死于此大丈夫豈能惴惴閉門自守耶會叔嗣自長山回戈襲朗州逵狼狽而去人重其决加鎮國將軍中書令後主嗣位以病足乞解官授右衞上將軍封苪國公致仕南唐近事作太師致仕給全俸門第列㦸乾德二年二月卒年七十七後主廢朝三日命樞密使中書侍郎朱鞏持節冊贈鄂州大都督左衞上將軍諡威烈
  柴克宏吳功臣再用子也以父廕為郎將遷宣州巡檢使改泗州刺史罷歸為龍武軍都虞侯克宏好施予不事産業故家常窮空然性豪舉博奕縱酒自若也時元宗自謂唐後欲規取中原復舊業羣臣多為大言以迎合主意克宏雖職當偏禆而未常一語及軍旅人亦不以為知兵以故久不遷久之出為撫州刺史會淮南交兵吳越伺間侵常州克宏乃請効死行陳元宗嘉其志授右衞將軍遣與右衞將軍袁州刺史陸孟俊同救常州時精兵悉在江北克宏所將裁羸卒數千樞密副使李徵古給戈甲皆朽鈍克宏入白徵古曰卒已非素練得器械堅利猶可用奈何所給乃此等徵古素輕其為人嫚罵之見者皆忿克宏知徵古狂生不足較怡然不為少動至潤州徵古終不快奏召克宏歸以神武衞統軍朱匡業代之燕王𢎞冀獨爭克宏可任卒遣行一云克宏母自表子可為將李徵古抑之母又言克宏有父風茍不勝任分甘孥戮元宗始用焉克宏至常州徵古猶馳使趣其歸克宏按劍起曰吾刻日破敵爾何為者必錢氏姦人也命斬之使者告以受李樞宻命來克宏曰軍容在我李樞密來吾亦斬之遂斬使者以狥是時常州有隋將陳杲仁祠夜夢杲仁見告曰吾帥陰兵助公及戰有二黑犉衝突吳越兵吳越兵輙披靡克宏乃勒兵繼進大破之俘馘甚衆自保大來邊事大起克敵之功莫先克宏者克宏奏封杲仁為武烈大帝按常州志杲仁字世威晉陵人生梁太清朝舉進士仕隋官監察御史大業五年被詔討賊平洞宼于長白山九年勦樂伯通叛衆十萬累授銀青光祿大夫義寧間東陽婁世幹叛奉詔斬之拜大司徒沈法興陰與李子通謀據晉陵杲仁娶于沈偵知其謀法興置鴆酒殺之後人憐其忠建祠祀焉元宗拜克宏奉化軍節度使復上䟽請援壽春行至泰興發瘍數日卒諡曰威烈克宏治宣州初至城塹皆堙圯不治吏云自田頵王茂章李遇相繼叛無敢為守備者克宏笑曰時移事異安有是哉大加營繕厥後吳越兵至頼以得全郡人德之
  論曰崇文度量𢎞雅有儒將風彦儔恪慎小心而優禮謫臣尤人所難也敬洙以厮養致位上公當其奮臂擲研時氣槩已越人逺矣柴克宏奏効行間常州之役相傳其母表子可任智寧出趙奢妻下邪
  邊鎬  王建封  劉崇俊  劉彦貞朱匡業
  邊鎬昇州人初生時父夢宋永嘉守謝靈運來謁願託為父子已而貌𩔖夢中因小字曰康樂長事烈祖為通事舍人以通敏稱保大初循州賊張遇賢度嶺襲䖍州節度使賈浩閉門登陴不敢出遇賢據白雲洞衆十餘萬元宗遣洪州營屯都虞侯嚴思率所部討之鎬為監軍䖍有書生白昌裕沉密有謀鎬引與定計刋木開道襲白雲洞賊衆遂潰其裨將李台執之以降䇿功遷洪州營屯諸軍都虞侯二年查文徽以樞密副使出師攻建州詔鎬為行營招討洪撫饒信歙等州諸指揮都虞侯從文徽行然衆裁數千戰敗退舍元宗聞之遣何敬洙祖全恩姚奉來援敬洙與鎬奪其險要自崇安進次赤嶺與建兵方相持為背水陳文徽使騎繞出建兵後與敬洙鎬夾擊大破之遂取建州降王延政復取鐔州事平諸將皆爭功鎬獨無一言七年楚馬氏兄弟相攻希蕚雖勝而尤無道元宗知楚難方殷以鎬為信州刺史領屯營兵兼湖南安撫使駐袁州萍鄉有警許便宜從事楚人果復廢立鎬自萍鄉帥師入潭州陸游南唐書云馬希崇率弟侄軰出降鎬下馬稱詔勞之希蕚亦來見鎬以禮遣遷馬氏之族及文武將吏於金陵時湖南饑饉鎬大發廪賑之楚人大悅先是元宗欲取湖南以鎬多藝常使詐為僧逰長沙弄鈸行乞盡得其虛實至是用為將竟平湖南進鎬武安軍節度使會南漢潘崇徹攻郴州鎬出兵爭之敗績遂失郴州鎬懼南漢冦邊未已請除道全二州刺史詔以廖偃為道州刺史張巒權知全州未幾而孫朗之亂作朗故奉節軍校也初成師朗來歸以其所部為奉節軍從鎬入楚廪給薄于楚之降卒偶語怨望而糧料使王紹顔每給料輙刻削之朗與諸卒恟恟欲殺紹顔紹顔匿囷下得免官屬請斬紹顔以謝將士鎬不聽朗乃謀殺鎬及紹顔夜率所部焚府門火輙不發良久傳漏者覺之以告鎬出牙兵與鬬亟令吹角以亂之朗等以為將旦斬關奔朗州盡以潭州虛實告劉言言素懷叛志得朗大喜遣王逵周行逢來攻長沙時戲下多稱言忠順鎬不為備及言兵已拔益陽遂狼狽遁走竟䘮楚地坐削官流饒州它將棄城者皆斬湘中謡言馬去不用鞭至是而驗鎬御下無法初平建州兵所擒獲惟以全活為務閩人德之且行師常載佛事以行人皆謂之邊羅漢及克湘潭市不改肆日飯沙門以希福時人稱邊佛子又稱邊菩薩繼後政出多門優柔不斷紀綱頺弛遂號為邊和尚十四年周師入犯齊王景達為元帥出兵援壽州起鎬為大將偕許文稹從行會朱元叛去諸軍皆潰鎬與文稹被執周世宗命為右千牛衞上將軍及割淮南請盟乃歸鎬元宗置而不用後卒金陵
  王建封上元人少從軍以任俠驍勇知名保大時取建州建封為先鋒橋道使焚建州外郛克之閩王延政降何敬洙功最諸將建封忿曰我縱火先登諸軍乃能入我功當第一敬洙因推之具以聞諸朝第賞拜信州刺史人皆多敬洙而薄建封未幾陳覺馮延魯魏岑攻福州李𢎞義圍之敗吳越援兵福州援絶危蹙且拔矣而覺延魯岑各欲功在已不相應接偏禆莫肯用命故未克覺奏請建封濟師建封率五千人會之破福州版寨入東武門而建封亦與諸將爭功遽斂兵先退𢎞義乘之軍復敗遂潰而歸元宗深銜建封顧方治覺等擅興師未及治也建封内不自安元宗乃召為天威軍都虞侯付以親軍建封自是泰然恃恩僭侈無復忌憚户部員外𭅺范冲敏疾魏岑鍾謨李德明用事訹建封上書歴詆岑等請更用正人元宗遂發怒謂建封握兵柄敢干國政謀進退朝臣漸不可長流池州未至殺之棄冲敏于市岑長見冲敏為厲請道士上章訴天數月岑竟死建封故武人不識文義族子有著動植疏者其載鴿事譌寫鴿為人日鳥建封据為故事每人日開筵必首進之聞者無不竊笑
  劉崇俊字德修楚州山陽人祖金父仁規世典濠州崇俊繼之盡反仁規之政人懷其惠居數年漸專恣不法多畜不逞使過淮剽掠獲美女良馬以自奉元宗升濠州為定逺軍拜崇俊節度使以其子節尚太寧公主然元宗亦惡其為人會壽州姚景死崇俊厚賂權貴求兼領壽州元宗陽若不解其意命移鎮壽州而遣楚州刺史劉彦貞馳入濠州代之崇俊自悼失計頗革心循法度未幾得疾卒年四十贈太尉諡曰威
  劉彦貞吳功臣信第四子也以父任為大理評事遷屯田員外郎父䘮起復將軍連刺海楚二州善騎射矢不虛發軍中號曰劉一箭吏事亦以強濟見稱遷定逺軍節度使移壽州始黷貨自殖市肆不問貧富槩出資貸之而收其贏州有安豐塘溉田萬頃以故無凶嵗彦貞託以浚城壕决水入壕中民田皆涸而督賦益急皆賣田去彦貞擇尤膏腴者以下價售之乃復瀦塘水如初嵗入不可勝計時國家用事者多貪□彦貞廣賂遺以釣聲譽於是魏岑等交口推為一面長城在位久疑當受代輙妄造邊遽以固其位久之入為神武統軍周師侵淮南拜北面行營都部署帥三萬人援壽州次來逺鎮兵車旗幟亘數百里戰艦銜尾蔽淮而上周將李榖慮師斷浮橋腹背受敵燒營退保正陽彦貞雖名將家子生長富貴初不嫻兵事禆將武彦暉張延翰成師朗皆鬬將無籌略見周師退以為怯謂追之可大獲戰士未及朝食即督以進遇周將李重進掠正陽東彦貞置陳横布拒馬聨貫利刃以鐵繩維之刻木為猛戰攫拿狀飾以丹碧立陳前號捷馬牌又以革囊貯鐵蒺藜布于地周兵見而知其怯一鼓而戰彦貞師大敗師朗等皆被擒彦貞死焉初彦貞鼔行劉仁瞻曰未戰而奔必有伏兵我師遇之無遺𩔖矣前軍張全約亦曰未交戰而敵退不可追也彦貞曰若軰何知沮吾事者斬至是果敗惟全約帥所部奔壽州淮南䘮地千里其敗實自彦貞始雖死國事議者不與也交泰元年贈中書令諡曰壯不復錄其孤
  朱匡業吳奉國節度使延壽子也延壽以謀叛誅匡業時尚㓜稍長嗜酒使氣烈祖輔吳拔為軍校積功至諸軍都虞侯昇元中出為歙州刺史有政績改建州留後還朝授神衞統軍周侵淮南中外震駭盜乘間多竊發以匡業為内外巡檢使嚴而無私犯令無所貸四郊肅然夜户不閉正陽䘮師朱元叛元宗議親征召匡業及統軍劉存中南唐近事作存忠今從陸㳺南唐書問方畧匡業輙對曰運數之興天地皆助大事若去雖英雄亦無如之何南唐近事載匡業對語云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存中從旁贊之忤㫖貶匡業撫州團練使流存中饒州後主襲位召拜神武統軍加中書令卒匡業妻鍾氏有膽略匡業酷畏之常醉後恣意殺人無敢見者鍾褰幃一呼懾然而止有子崇俊短陋贏療而妙于騎擊馳突若神先匡業死
  論曰邊鎬王建封號稱一時能將而皆有初鮮終何哉二劉繼鎮濠州其事蹟畧同焉至彦貞師衂正陽固自取之也朱匡業戅言獲戾未竟厥用要與希㫖取容者異矣












  十國春秋卷二十二



  欽定四庫全書
  十國春秋卷二十三
  檢討吳任臣撰
  南唐九
  嚴續  常夢錫
  嚴續字興宗父可求為吳相續年十餘嵗以父廕補千牛備身遷秘書郎烈祖以女妻之少長富貴性恭恪循循如也烈祖受吳禪官兵部侍郎尚書左丞元宗即位進禮部尚書中書侍郎時宋齊邱專國公卿多附之惟續持正不為屈翰林學士常夢錫數言齊邱姦黨元宗謂夢錫曰吾觀大臣中惟嚴續中立然才短恐不能勝其黨卿宜助之夢錫退諭㫖于續續善遇之而不盡用其言卒為黨人所排夢錫罷宣政院續亦出為池州刺史江文蔚揚言于朝曰嚴續國之勲戚位為大臣今以不附憸邪横遭斥逐則餘可知矣于是羣黨迫公論召還復拜中書侍郎兼三司使已又出為奉化軍節度使數年仍入知尚書省遂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割地後罷為少傅元宗南遷拜左僕射使輔太子居守後主立改司空同平章事續自以肺腑盡忠不貳然寡學識聽用多非其人不能稱職或作螃蠏賦以譏之一云賦乃江文蔚所作畧曰外視多足中無寸腸口裏雌黄每失途於相沫胸中戈甲常聚衆以横行是時以軍興百官政事往往歸樞密院續言多不見用求罷拜鎮海軍節度使逾年稱疾歸卒于私第年五十七諡曰懿初續以少貴倦學頗事遊謔南唐近事云嚴續相公歌姬唐鎬給事通犀帶皆一代之尤物雨夜相府有呼盧之會唐適預焉嚴命出妓解帶較勝于一擲六骰數巡唐彩大勝唐乃酌酒命美人歌一曲以别相君宴罷拉而偕去相君悵然遣之見輕同列因力教羣從子弟砥礪儒業諸子及孫舉進士者累累不絶晩嵗尤屈身下士壽春人劉奐性方言直續薦為監察御史起居舍人時論善之續疾革時與賓客譚論如平時後主使内夫人問之續遺托國事辭氣慷慨言不及私歴陳羣臣邪正某當退某當進者凡若干人
  常夢錫字孟圖扶風人或曰京兆萬年人也岐王李茂貞不貴文士故其俗以狗馬馳射博奕為豪夢錫少獨好學善屬文累為秦隴諸州從事茂貞死子從儼襲父位承制補寳鷄令後唐長興初從儼入朝以夢錫從及鎮汴為左右所譖遂南奔烈祖輔吳召置門下薦為大理司直隨至金陵改觀察推官及受禪擢殿中侍御史徙禮部員外郎每從容奏事烈祖以為有識量益見奬遇遂直中書省叅掌詔命進給事中時以樞密院𨽻東省故機事多委焉夢錫重厚方雅多識故事數言朝廷因楊氏霸國之舊尚法律任俗吏人主親决細事煩碎失大體宜修復舊典以示後代烈祖納其言頗議簡易之法又言宋齊邱陳覺姦邪馮延已魏岑並小人不宜左右春宫元宗居藩邸有過失夢錫輙盡言規正無所撓始雖不悅終以諒直多之及即位首召見慰勉欲用為翰林學士齊邱黨惡其不附已坐封駮制書貶池州判官未幾齊邱出鎮召為户部郎中遷諫議大夫卒以為翰林學士復置宣政院于内庭以夢錫專掌宻命而魏岑已為樞密副使善迎合外結馮延已等相為表裏夢錫終日論諍不能勝罷宣政院猶為學士如故乃稱疾縱酒希復朝會南唐近亊云夢錫為翰林學士剛直不附貴近側目或謂曰公罷直私門何以為樂常曰垂幃痛飲面壁而已葢馮魏擅權之際也鍾謨李德明分掌兵吏諸曹以夢錫人望言于元宗求為長吏以自重除戸部尚書知省事夢錫恥為小人所推薦固辭不得惟署牘尾無所可否夢錫無子以壻王繼沂理家務或言繼沂亂内夢錫一日盡出妻妾奏黜繼沂于䖍州室為之一空會延已為相因文致其罪貶饒州團練副使夢錫時以醉得疾元宗憐之留處東都留守周宗力勸夢錫止酒治疾從之得少瘥召為衞尉卿改吏部侍郎復為學士交泰元年方與客坐談忽奄然卒年六十一死後裁踰月齊邱黨與敗元宗嘆曰夢錫平生欲去齊邱恨不使見之贈右僕射諡曰康夢錫文章典雅有承平之風歌詩亦清麗然絶不喜傳于人剛褊少恕恒以直言忤物常與元宗苦言延已浮誕不可信元宗曲為辨解夢錫詞窮乃SKchar首曰大姦似忠陛下若終不覺悟家國將為墟矣元宗不答而心善之及割地降號後公卿在坐有言及周以為大朝者夢錫笑曰羣公常言致君堯舜何故今日自為小朝耶釣磯立談云上已日朝貴出秦淮㳺讌坐中有詆大朝亊者夢錫睜目㦸手曰諸公平時每言致君如堯舜今返自為小朝耶今從南唐書衆皆黙然散去每公卿會集往往喑嗚大咤驚其坐人以故不為時所親附然既殁皆以正人許之雖其仇讐不敢訾也
  論曰嚴續以正自持不阿私黨雖才詘于徳庻幾末流之底柱焉常夢錫負氣剛峭侃侃弗撓中主業知其人而屢經顛躓未展鴻猷昔人所以致嘆于郭公也
  蔣廷翊  姚景  陳起  賈崇
  蔣廷翊為人亷介不茍昇元時烈祖召文武官觀内藏命隨意取金帛以去百官重載歸廷翊獨手持一縑餘無所取時人以此多之終尚書郎
  姚景孫氏職官分記作景鍾始事劉金為廏卒金暇日至廏中見景晝瞑有二赤蛇蟠景面少頃入鼻竅而寤金由是竒之引為裨將妻之以女居數年烈祖重其為人使典親兵歴制置使刺史拜清淮軍節度使壽春為江淮重鎮民不堪供億之苦景至一切罷去澣衣敝冠漠然古風初吏請家諱景大署牘尾曰諱贓吏於是屬僚皆勵亷隅貪墨者稍稍斂迹景長登城見其長子導從甚盛過市市人廢業辟路召其子杖之未幾卒于鎮
  陳起蘄州人性剛鯁尤惡妖異昇元中以進士起家為黄梅令時縣境獨木村有妖人諸佑諸音查佑一作祐挾左道自言數世不食肉能使富者貧貧者富俚民稍稍從之初有徒數十人積數年從者至數百男女無别號曰行辱夜行晝伏取貲于盜相與倡言佑有神術能升虛空入水火州縣亦憚之不敢問起到官邑人畢賀佑獨偃蹇不至起乃按户籍取佑為里正不服嫚言曰吾斷令頭起告巡檢使周鄴出兵捕佑等獲之沃以豕血佑迄不能神皆執縛搜其家得乘輿服器遂斬之鄴欲宥其婦女童稚起曰此皆凟亂人倫不可使有遺育乃併斬之起由是知名官至監察御史卒
  賈崇少勇果俗謂之賈尉遲事烈祖積官至侍衞都虞侯元宗嗣立詔齊王景遂總庶政惟魏岑查文徽得奏事餘非召不得見崇叩閤請見曰臣事先朝三十年見先帝所以成功業者皆用衆賢之謀故孜孜詢察下情猶患壅隔今陛下始即位所委何人而SKchar與臣下疎絶臣老矣不能復奉顔色因嗚咽流涕元宗感悟命坐賜食遂收所下詔未幾擢神武統軍已而為東都屯營使周師未及境盡焚其井邑棄壘而歸元宗責其奔潰之由且曰朝野謂卿為賈尉遲朕甚頼卿一旦敵兵未至棄甲宵遁何施面目至此耶崇叩首言朱元既叛大軍失律城孤氣奪無數旅以禦要害雖真尉遲亦無所施其勇惟陛下裁之以忤㫖釋罪長流撫州
  論曰蔣廷翊寳不貪之風姚景履儉約之節可云清矣陳起殄滅祅𩔖與西門豹投巫何異焉賈崇排闔直諫義形于色而棄師宵遁卒以辱國何前後之不相侔耶
  公乘鎔  王仲連
  公乘鎔相州人先世有錫爵公乘者遂以為氏焉元宗即位命鎔與伴送使陳植航海修好于契丹明年鎔進蠟書于元宗曰臣鎔自去年六月離罌油七月至鎮東關遣王朗奉表契丹九月乃有畨官彛離畢部牛車百餘乘及鞍馬沿路置頓十月至東京留三日契丹主遣閑廏使王廷秀稱詔勞問兼述泰寧王燕王九月同行大事兀欲即世母妻併命又遼東以西水潦壞道數百里車馬不通今年方至幽州館于愍忠寺先迎御容入宫言先欲見唐皇帝面乃引見如舊儀問國書中機事臣即述奕世歡好當謀分裂之事契丹主喜問復有事否臣曰軍機别有密書契丹主接至褏間乃云吾與唐皇帝一如先朝往來因置酒合樂又諭臣曰使人泛巨海而至不自意變起骨肉道路有聞亦憂恐手斟一玉鍾酒先自啜乃以勸臣令飲釂自旦至日餔始罷自是數遣使宣勞三日一賜食謹遣王朗賫骰號子歸聞奏骰號子不知何等語也時以鎔有古使臣風
  王仲連北方人也仕烈祖為御史元宗時改左散騎常侍元宗常謂曰自古及今江北文人不及江南之盛仲連對曰誠如聖諭陛下聖祖𤣥元皇帝降于亳州真源縣文宣王生于兖州曲阜縣亦不為少矣元宗有愧色仲連後官少府監









  十國春秋卷二十三



  欽定四庫全書
  十國春秋卷二十四
  檢討吳任臣撰
  南唐十
  李金全
  李金全其先吐谷渾人事唐明宗為厮養以驍勇善騎射常從征伐積功至刺史天成中官龍武節度使務為貪暴罷歸獻馬數百匹居數日又獻明宗謂曰卿馬何多邪卿在涇州治狀如何乃以馬為事乎晉高祖時為安逺軍節度使金全素戅直不耐煩劇中門使五代史作左都押衙胡漢榮稍稍用事以貪横聞高祖徵漢榮還闕欲治其罪金全將䕶不遣五代史云高祖選亷史賈仁沼代之且召漢榮漢榮教金全留已而不遣金全客龎令圖諫曰仁沼昔亊王晏球晏球攻王都于中山都遣善射者登城射晏球中兠牟仁沼從後引射善射者一發而斃晏球求其人欲厚賞之仁沼退而不言此天下之忠臣也都敗晏球遣仁沼獻捷于京師凡所賜與甚厚悉以分故人親戚之貧者此天下之亷士也為人如此豈有為人謀而不善者乎宜納仁沼而遣漢榮漢榮聞之夜使人殺令圖而酖仁沼仁沼舌壞而死髙祖疑金全有他志乃以馬全節代之且召金全還將有處分馬令南唐書云賈仁沼二子欲詣闕訴父寃漢榮懼紿告曰邸吏劉珂密遣人馳報朝廷召公有異處分金全懼遣從事張緯奉表歸附烈祖納之命鄂州屯營使李承𥙿段處恭帥兵三千逆金全陳於城外俟金全出殿之金全行至泌川五代史作汊川引領北望涕泣而訣承𥙿等至安州之夕輙違命大掠城中得金帛不可計及還晉將安審暉一作輝追及于馬蝗谷馬令南唐書作馬黄谷處恭死于陳承裕帥餘兵扼雲夢橋復為審暉所敗執而殺之金全至拜天威統軍出為鎮海軍節度使漢隠帝時李守貞以河中叛來乞師魏岑查文徽建議往赴時劉彦貞以攻取自任元宗欲藉金全宿將威望以為北面行營招討使救河中彦貞副之文徽為監軍使岑為沿淮巡檢使師出沐陽次沂州金全曰諸君以河中在何處而欲自此轉戰以前邪勢必不能及徒為國生事耳方會食帳中𠉀騎告北兵數百並澗皆羸弱諸將欲掩擊之金全下令曰敢言過澗者斬及暮伏兵四起旗幟蔽日金鼓聲聞十餘里諸將乃服金全善料敵逾月保海州遂引歸金全曰吾全師而還不得為無功矣拜右衞聖統軍領義成軍節度使兼侍中保大八年卒于金陵金陵志李順公墓在上元縣金陵鄉七里舖髙越撰碑文年六十多内寵子女凡三十二人朝遣少府監王仲連持節册贈中書令諡曰順
  盧文進字大用范陽人也初為劉守光騎將已而降後唐莊宗拜蔚州一作夀州刺史莊宗以屬其弟存矩存矩時為新州團練使統山後八軍知文進有女少而艶求為側室文進不得已與之而内常㔹齒欲甘心焉因與亂軍襲殺存矩攻新武二州不克奔契丹娶契丹公主為其平州刺史明宗時復率衆數萬歸唐仕至安逺節度使晉髙祖立與契丹約為父子文進懼不自安且本燕人尚氣不能屈于晉乃决計歸吳遂殺其行軍司馬馮知非五代史作馮知兆馬令南唐書作姚知兆今從陸㳺南唐書副使杜重貴送欵烈祖時烈祖輔吳為齊王將受禪乃遣將祖全㤙以兵二千迎之文進居數鎮頗有善政兵民愛之其將行也從數騎按營壘别其裨將李藏機等將士皆拜泣為訣烈祖以文進為天威統軍寧國節度使改鎮海軍節度使委任賓佐政績甚美潤州市大火文進使馬歩救之益熾文進怒自出府門斬馬步使傳聲火止九國志云使召馬步使將斬之聲至火即滅人皆異之召還授左衛上將軍兼中書令封范陽郡王奉朝請猶給藩鎮俸居無何卒文進身長七尺狀貌偉然自其奔契丹時數引契丹掠幽薊境又教契丹以中國織絍工作無不備由是契丹益强及其南奔始晦迹務恭謹禮接文士謙謙若不足其所談論祗朝廷儀制臺閣故事而口未嘗言兵馮延已素惡文進文進亦于延已不少下殁後延已誣以陰事盡收文進諸子欲籍其家營田判官高越文進女夫也乃上書訟文進寃指延已過惡詞氣甚厲時延已方用事人頗壯之元宗怒以越屬吏貶蘄州司士叅軍而盧氏亦頼以得全先是文進攻新州不利夜走墜塹一躍而出遲明視之故黒龍潭也絶岸數丈深不可測又常有大蛇徑至坐間引首及膝文進取食飼之而去由是自負反復南北終無挫衂焉文進在金陵時為客言往陷契丹常獵于郊遇晝晦如夜星象燦然大駭偶得一土人問之曰此謂之笪日何足異頃自當復良久果如其言日方午也又曾至無定河見人脛骨大如柱長可七尺皆異事云
  論曰李金全盧文進故北方之虎臣負釁來歸咸稱名將乃援師不進全軍而還倘兵法所云知彼知已非與至文進奏績宣潤折節禮賢抑亦可謂善保功名者矣孟堅  陳誨子德誠林仁肇  皇甫暉子繼勲
  孟堅始事閩為建州裨將驍勇多智畧與閩景宗有隙堅知其必敗會查文徽討王氏之亂堅降焉文徽即以兵付之出竒鏖撃所向有功及馮延魯攻福州堅亦在兵間吳越援兵自海道至阻淖不得登岸延魯不知兵急于破敵欲斂兵誘而蹙之堅諫曰吳越兵進退俱不能方致死于我使得至平地未見可勝也延魯大言曰吾自擊之無預君事吳越兵得平地果不可制李𢎞義兵自城中出盡銳夾擊延魯大敗棄軍遁堅力戰以死陳誨建安人始生數月足脛能履父異之因小字阿鐵及長趫捷有勇力時人呼為陳鐵事閩富沙王為將保大初元宗遣將攻建州傅其城誨數出挑戰先鋒橋使王建封克外郛擒誨將斬之已解衣伏鑕忽脫身絶馳追者數十百軰莫能及自歸于大將查文徽文徽駭異用為戰棹指揮使領故部曲已而從攻福州馮延魯敗走諸營皆潰死者萬計委軍實戎器不可勝計誨獨殿後收所棄金帛二十萬以歸文徽鎮建州誨為劒州刺史諜者告吳越戍兵棄福州遁歸文徽暗而貪功即率誨俱進誨以戰艦入閩江適秋雨水暴漲一夕七百里抵城下與吳越水軍遇遂戰于江中誨素善水没入江鑿吳越樓船沉之仍以木作蛟龍形湧于江面吳越兵驚潰乃大呼擊之擒其將馬先進葉仁安降鄭彦華始知福州未常有變城中多誨親故方遣間使招之文徽勒步騎繼至福州偽迎文徽傳令入城誨以所聞告且曰僕閩産也豈不能料閩人之情閩人謨信閩音以無信為謨信未可速進宜先立寨整衆俟所招親故來得其實徐圖之文徽曰狐疑且生變乘機據城上䇿也麾兵遽入誨料為必敗植旗鳴鼔列兵江干以須之文徽入果被執誨全軍還劒州獻先進于金陵釋彦華等用為將福州兩交兵皆大敗塗地誨在兵間獨有功號名將遂遷永安軍節度使南唐近事云陳誨嗜鴿馴養千餘隻誨自南劍牧拜建州觀察使去郡前一月羣鴿先之富沙舊所無孑遺矣又常因早衙有一鴿投誨之懷袖中為鷹□所擊故誨感之自是不復食鴿兼侍中江南野史云後累至同平章事訓兵積穀隠然為大鎮常破福州兵于南臺江軍聲大震由是朝廷委以南方而名其軍曰忠義周兵入淮南誨遣子德誠率鎮兵赴難誨在鎮十餘年多薦舉儒學甄升將校時議多之後主初引疾求罷乃以其弟謙為留後召誨還都後主親臨其第視問慰勞
  年七月卒封閩國公諡忠烈閩之亂士民幾殱惟誨之宗族益盛諸子悉至顯官當世榮焉
  德誠少好學才兼文武有能詩名周師南侵元宗遣潘承祐詣泉建召募驍勇承祐奏言陳誨子德誠有材畧可用因命德誠引卒數千赴壽春時諸將戰多不利惟德誠出入堅敵未嘗少挫鋒銳班師日特旌其軍曰百勝以榮之拜和州刺史有政績後與叔父謙繼領建州節旄世稱其有父風云
  林仁肇建陽人閩臣林仁翰弟剛毅多力身長六尺餘姿貌偉岸文身為虎形事閩為禆將與陳鐵齊名軍中謂之林虎子一作虎兒閩亡未有所附會周攻淮南潘承祐薦之拔為將率偏師援壽州攻城南大寨有功又破濠州水柵擢淮南屯營應援使時周人正陽浮橋初成扼援師道仁肇率敢死士千人以舟實薪芻乘風舉火焚橋周駙馬都尉張永德來爭會風囘火不得施勢少郤永德鼔噪乘之南軍遂敗仁肇獨騎囘殿永德故猿臂善射引弓射之矢至仁肇所輙為格去永德大駭曰敵有人未可逼也陸㳺南唐書作此壯士不可逼也舍之歸及割地許平元宗以為鎮海軍節度使已而移鎮武昌開寳時李重進舉兵揚州宋討平之而淮南諸郡所守各不過千人仁肇密言于後主曰宋淮南諸州戍守單弱而連年出兵滅西蜀平荆朗今又取嶺表往返數千里師旅罷敝此在兵家為有可乘之勢請假臣兵數萬出壽春渡淝淮據正陽因其思舊之民累年之粟復取淮甸勢如轉丸臣起兵日仍馳聞北朝言臣據兵竊叛事成歸國否則請族臣以明陛下無二後主驚曰無妄言宗社斬矣未幾以仁肇為南都留守南昌尹仁肇素起家行伍雖任將帥恒與士卒均食同服以故多得士心又與皇甫繼勲朱令贇軰不恊因搆仁肇求援宋朝欲自王江西而宋太祖忌仁肇名亦賂其侍者竊取仁肇象懸别室南唐書云令人密往武昌僧院竊仁肇畫像歸時南楚國公從善質于汴引從善觀之曰仁肇行且降先持此為信耳江南野史云太祖欲平江南患仁肇勇畧私于仁肇左右竊取其存神俟江南朝貢至以示其使曰汝以斯圖何如對曰此似本國林仁肇因曰仁肇且將至矣又指空館曰將以此賜仁肇後主聞之不知其行間也潛使人酖仁肇仁肇少罹風疾有口過醫工云法得之肺掩不正及遇酖而口穢頓減翼日卒初仁肇見知于陳喬雅器重之曰令仁肇將外喬居中掌機務國土雖蹙未易圖也至仁肇死喬曰事勢如此而殺忠臣吾不知死所矣為嗟嘆累日
  皇甫暉魏州人初事唐晉事具五代史契丹入中原暉時為密州刺史與棣州馬令南書作秦州刺史王建俱南奔元宗遣舟楫迎之將至念本起兇賊懼不為時所容至秦淮赴水求死舟人亟援出之自言如履大石入朝歴歙州刺史神衞軍都虞侯奉化軍節度使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周師攻淮南為北面行營應援使會劉彦貞姚鳳兵以行彦貞舉動躁撓人測其必敗暉獨持重部分甚整士亦樂為用周人頗憚之及彦貞敗死暉鳳退保清流關周世宗親帥衆盡銳攻壽州而分兵襲清流暉陳山下周兵出山後邀擊暉大敗猶收兵且戰且行入滁州滁州刺史王紹顔已委城遁暉無所歸方斷橋自守周兵涉水踰城而入執暉鳳送壽州行在按史纂左編李景命大將皇甫暉監軍姚鳳提兵十萬扼滁州宋太祖以周軍數千與暉遇于清流闗隘路周師大敗暉整全師入憇滁州城下會翊日再出太祖兵象闗下且虞暉兵再至因問計于村中趙學究學究即普也學究曰我有竒計所謂因敗為勝轉禍為福者今闗下有徑路無人行者雖牌軍亦不知之乃山之背也可以直抵城下方阻西澗水大漲之時彼必謂我既敗之後無敢躡其後者誠能由山背小路率兵浮西澗水至城下斬闗而入彼方戰勝而驕解甲休衆心不為備可以得志太祖即令誓師夜出小路行三軍跨馬浮西澗以迫城暉果不為備奪門以入既入暉始聞之率親兵擐甲與太祖巷戰三縱而三擒之既而主帥被擒云與南唐書所載小異附記于此暉見世宗曰臣力憊欲暫坐及坐曰欲暫卧不俟命而卧神色自若仰而言曰暉自貝州卒伍起兵佐李嗣源遂成唐莊宗之禍後率衆投江南位兼將相前後南北二朝大小數十戰未常敗而今日見擒者乃天賛大朝之盛亦南北勇怯不敵耳史纂左編又云暉言今日見擒于趙㸃檢者乃天賛趙㸃檢豈臣所能及因盛稱宋太祖之神武世宗賜以金帶鞍馬數日創甚暉不肯治而死周拜姚鳳左屯衞將軍後滁人感暉意一日輙五時鳴鐘以資薦暉云子繼勲
  繼勲少從暉兵間為偏將滁州之役暉力戰甚急繼勲欲遁暉操戈擊之弗及遂逸以父死難擢將軍歴池饒二州刺史以吏事稱入為神衞統軍都指揮使一作諸軍都虞侯時諸老將死亡畧盡繼勲年尚少且無戰功徒以家世遂拜大將軍貲産優贍名園甲第冠絶金陵多畜聲伎厚自奉養珠翠環列儗于王者開寳中宋師傅城繼勲保惜富貴無效死之意第欲後主亟降宋史云繼勲姪紹傑亦以繼勲故為巡檢繼勲令紹傑入見陳歸命之計㑹有風雹又宻陳滅亡之兆聞諸軍敗績則怡愉竊喜偏禆有募死士謀夜出奮擊者輙鞭而囚之由是軍情忿恚百姓切齒繼勲自度罪惡日聞希復進見後主召議事亦辭以軍務不至又内結傳詔使一切軍情皆䝉蔽不奏及後主登城見宋師旌旗壘柵彌徧四郊始大駭失色誘繼勲入宫責其流言不用命狀遂以屬吏方出宫門軍士雲集臠割之頃刻而盡宋史云姪紹傑亦被誅煜皆赦其妻子
  論曰孟堅陳誨林仁肇皆閩故將也先後歸唐行間効力豈非所云楚材晉用邪然誨以功名顯堅以血戰亡而仁肇傾心謀國反用間死夫固有幸不幸哉皇甫暉以亂卒位刺史拔身南奔滁州之敗義不求生庶幾可為晚葢者矣
  李平  朱元
  李平本姓名曰楊訥少為嵩山道士與汝陰布衣舒元共學數年業成同遊蒲中客于河中節度使李守貞守貞叛漢使兩人懷表間行乞師于金陵元宗出師數萬為之聲援甫出境而守貞死兩人無所復命且元宗遇之厚因留事元宗而訥始自稱李平元亦易姓朱皆以為尚書郎吳越侵常州平言已有武畧因以為將固辭遷衞尉少卿使領偏師巡江北周兵取蘄州不能有復棄而歸乃以平為刺史朱元叛元宗以平本與朱元同來慮其不自安召還都使者失指械平以歸元宗大驚慰勉之拜永安軍節度使召為衞尉卿初潘佑好老莊平為道士時習神仙修養之說而動多怪妄常言仙人神鬼與通接佑因與遊且交好平又稍稍言佑父處常今已為仙官而已與佑亦名在僊籍家置靜室人莫能窺後主時佑既獲用平亦上書請復井田法豪民有買貧户田者勒令還之又依周禮造民籍復造牛籍課民種桑後主本好古務農甚悦其言使判司農寺平亟于成功施設無漸人不以為便後主亦中悔罷之而佑歴詆一時公卿獨薦平可大用請以判司會府羣議益不平會佑以直諫得罪因坐以與平淫祀鬼神事繫平大理獄縊死獄中妻子徙䖍州明年宥其家廪給之朱元潁川沈邱人江南野史作蒲津人即舒元也少倜儻辨㨗疆記通左氏春秋元既與李平留事元宗以駕部員外郎待詔文理院數上書論事言今幸中原多故茍支嵗月非所以為國當取湖湘閩越錢塘以固根本且請專任軍旅以次討定用事者嫉其言共譖之以為逺人謀握兵包藏莫測遂罷待詔元失意與平時時縱酒不事事朝廷亦優容之保大末周師入淮南元請對言兵事元宗大悅命從齊王景達救壽州元善撫士卒與同甘苦每臨戰誓衆辭㫖慷慨流涕被面聞者皆有奮志初復舒和蘄州以功加淮南北面行營應援都監繼與邊鎬許文鎮柵紫金山軍聲頗振益柵且及壽州元恃功時或違景達節制監軍使陳覺素與元有隙且妬其能屢表元本學術縱横不可信不宜付以兵柄元宗乃命楊守忠代之守忠至元帥府景達檄元計事元憤恨欲自殺其客宋洎曰大丈夫何往不富貴何必為妻子死乎遂舉寨萬餘人降周江南野史云元將叛其裨將時廷厚死不從元殺之至紫金山戰遂以所部降于世宗由是諸軍皆潰鎬文稹守忠皆被擒事聞元宗大怒族其家元家在江南娶查文徽女為妻文徽累表乞其命元宗署疏尾曰只斬元妻不知查女竟坐戮文徽以珠裯覆屍于市哭之隕絶觀者垂涕元歸周復姓舒世宗愛其驍果以為蔡州團練使其母猶在沈邱遂迎養焉宋太祖受禪遷汀州防禦使改白波兵馬都監太平興國二年卒年五十五贈武泰軍節度使次子知雄歴官供備庫使知處州真宗時請入道隠嵩山賜號崇𤣥大師常獻字母圖有詔襃奬
  論曰李平朱元負才知兵近世之能臣也然平酷嗜左道元義昧和衷以斯免禍難矣譖人罔極或死或奔葢不能不為二人慨云










  十國春秋卷二十四



  欽定四庫全書
  十國春秋卷二十五
  檢討吳任臣撰
  南唐十一
  張易  蕭儼  張義方  江文蔚
  李貽業 歐陽廣 喬匡舜  張泌
  汪煥
  張易字簡能魏州元城人高祖萬福故唐金吾將軍後徙萊州掖縣易性豪舉尚氣少讀書於長白山又徙王屋及嵩山苦學自勵食無鹽酪者五嵗齊有高士王達靈居海上博學精識少許可易從之遊數年入洛舉進士不中以昇元二年南歸授校書郎大理評事時方重赤縣除上元令元宗立以水部員外郎通判歙州刺史朱匡業平居甚謹而醉則使酒虐人果於誅殺無敢犯者易至赴其宴先已飲醉就席酒甫一再行擲盃推案攘袂大呼詬責鋒起匡業尚醒愕然不敢對惟曰通判醉甚不可當也易巍峩喑嗚自若俄引去匡業使吏掖就馬自是見易加敬不復敢使酒郡事亦頼以濟太弟景遂初立高選宫僚召為賛善大夫景遂召飲以玉杯行酒因與坐客傳玩至易忽大言曰殿下有重寶輕士之意何邪抵於柱礎碎之坐皆失色南唐近事云易常侍晏昭愛宫儲后持所愛玉杯親酌易酒捧玩勤至有不顧之色易張目排座抗音而讓曰殿下輕人重器不止虧損至德恐乖聖人慈儉之㫖言訖碎玉杯于殿柱景遂不以為忤避席謝之待易益厚釣磯立談云易當使海東景遂驚促入白上以為朝臣如張易不可多得奈何逺使使之冒犯風濤也上曰無憂也如易為人海神豈敢侮之邪遷刑部郎中判大理寺周師南侵時江淮久安人不知戰師徒屢北上下震恐易獨揚言朝路曰國家被山帶海守弈世之業昔者夫差以無道之兵威陵齊晉孫權以草創之國勢遏曹劉今若上下併力敵何足畏哉元宗聞而異之名使宿直禁中議事然亦不能用也陳覺李徵古方用事朝野側目易一日朝退嘆曰吾忝廷尉職誅邪孽當手斃二䜿以謝曠官俄以吳越犯邊出為宣歙招諭使判宣州前刺史方築州城役徒數萬一切罷遣之曰自守者弱逺圖者強何以城為吳越聞之懾伏不敢復犯後主封吳王召易為吳王司馬東宫建又為左庶子後主即位遷諫議大夫復判大理寺尋乞解大理改勤政殿學士判御史臺采武德至寶厯君臣問對及臣下論奏骨鯁者七十事為七卷曰諫奏集上之註太𤣥經未成卒年六十一
  蕭儼廬陵人甫十嵗詣廣陵以童子科擢第及長志量方正交不茍合授秘書省正字烈祖受禪遷大理司直除刑部郎中以明允稱昇元格盜物直三緡者處極刑是時豪民甲曝衣篋庭中俄失去衾服直數十千疑隣民乙竊之白邑令誣服為盜詰其贓則云鬻市中葢不勝楚掠也已將行刑呼寃動人長吏具以聞烈祖命儼覆案之儼受命卒不得其要領因素食沐浴禱于神翼日忽雷雨自西北起至甲家震死一牛剖腹得所失衾服故牛所噉猶未盡潰也遂赦乙而儼聲大著烈祖晚服金石藥多暴怒近臣數被譴罰宣徽副使陳覺不自安稱疾在告者數月及聞遺詔即以其日造朝儼劾奏覺傾耳私室以俟升遐請案其罪不報烈祖輔吳設法禁以良人為奴至是馮延巳延魯欲廣置伎妾輙矯制託稱民貧許賣子女儼駁曰昔延魯為東都判官已有此請大行以訪臣臣對曰陛下納麓之初出庫金贖民孰不歸心今寶運中興人仰德澤奈何欲使鬻子女資豪家役使乎大行以臣言為然請罪延魯臣曰此但智識淺陋耳非有他也罪之且塞言路大行乃斜封其奏抹三筆持入宫願求之宫中既而果得延魯奏會大臣方以豪侈相尚利于廣聲色因共謂遺制已宣行不當追改遂已元宗初以國讓諸弟羣下持不可乃以齊王景遂為諸道兵馬元帥燕王景達副之宣告國人以兄弟相傳之意儼極諫謂夏殷以來天下為家父子相傳不易之典也景遂景達亦固辭不敢當然元宗意愈確不之聽江文蔚韓熙載典太常禮儀議烈祖稱宗儼獨建言帝王已失之已得之謂之反正非已失之自己復之謂之中興中興之君廟宜稱祖先帝興已墜之業不應屈而稱宗文蔚亦以儼議為當遂用之保大二年元宗終欲傳位景遂下詔命總庶政惟魏岑查文徽得奏事餘非特召不得對儼上疏力爭會宋齊邱賈崇俱以為不可遂收詔不行其後元宗于宫中作百尺樓召近臣入視皆歎其宏麗儼獨曰恨樓下無井元宗問其故對曰以此不及景陽樓耳一云儼曰比景陽但少一井耳元宗怒貶為舒州判官節度使孫晟遣州兵給儼實防衞之儼謂晟曰僕以諫諍獲罪非有他志顧命之日君持異議幾危社稷君之罪不重於僕邪今反見防何也晟慚即撤去俄召還為大理卿一作兼給事中○案馬令南唐書是時儼因斷獄失入用事者欲誅之頼宰相馮延已固爭以謂赦前失入罪不當死遂貶南昌令因歸𦵏廬陵幞巾素裙詣郡㕔設拜敬守桑梓言談服御不改鄉俗㑹燕故老姻舊語笑雍穆俄復舊官此事陸㳺書不載後主初嗣位數與嬖幸弈碁儼入見作色投局于地後主大駭詰之曰汝欲效魏徵邪儼曰臣非魏徵則陛下亦非太宗矣後主為罷弈儼秉身方直彈奏不阿百官貴戚歛衽避之後歸宋以老病居鄉里因訟至郡言辭舛錯郡倅不知其疾以為愚謬曰江南用汝軰為正卿不亡何待卒年七十五一作七十至無一金
  張義方不知其所以進烈祖受呉禪用為侍御史義方既就職即上疏曰古之任御史者非止平獄訟肅班列也有怙威侮法棄忠賊義樹朋黨蔽聰明者得以紏彈至於人主好遊畋聲色說奢侈佞媚賞非功罰非罪得以論爭使諸侯不敢亂法百司不得盜權則御史為不失職今文武材行之士固不為乏而貪墨陵犯傷風教棄仁義者猶未革心臣欲奉陛下徳音先舉忠孝潔亷請頒爵賞然後繩紏乖戾以正典刑小則上疏論刑大則對仗彈奏臣每痛國家之敗非獨人君不明葢官卑者畏罪而不言位尊者持祿而不諫上下茍且至於淪亡今臣誠不忍忘君親之義有所不盡惟陛下幸赦之疏奏烈祖大加稱賞制曰孤始任義方以風憲乃能力振朝綱辭皆讜切可宣示朝野賜義方衣一襲以旌直言義方始名元達烈祖方倚以肅正邪慝取前朝王義方名以易之故義方得盡忠焉義方常令道士陳友合丹于牛頭山未成會遘疾命子弟發丹竈取一丸餌之遂病瘖而卒南唐近事云丹竈下有巨虺火吻錦鱗蛇蜒其間若為神物䕶持義方取丹自餌瘖瘂而終識者以為氣未盡服之陰者不夀也
  江文蔚字君章建安人馬令南唐書作許人博學工屬文後唐長興中舉進士為河南府館驛巡官偶雋云文蔚長興二年盧華榜下進士八人與張沅呉承範殷鵬范禹偁為學士坐秦王重榮事奪官南奔烈祖輔呉用為宣州觀察巡官歴比部員外郎知制誥國初改主客郎中拜中書舍人時國家禮儀草創文蔚撰述朝覲會同祭祀宴饗禮儀上下遂為一代紀綱烈祖殂元宗以文蔚知禮宜董治山陵事除文蔚工部員外郎判太常卿事與韓熙載蕭儼共議𦵏禮稱為精練保大初遷御史中丞持憲平直無所阿枉馮延已當國與弟延魯魏岑陳覺竊弄威福及用師敗績詔斬覺及延魯以謝國人而延已岑置不問文蔚對仗彈曰賞罰者帝王所重賞以進君子不自私㤙罰以退小人不自私怒陛下踐阼以來所信重者馮延已延魯魏岑陳覺四人皆擢自下僚驟升髙位未常進一賢臣成國家之美陰狡圖權引用羣小陛下初臨大政常夢錫居封駁之職正言讜論首罹遣逐棄忠拒諫此其始也奸臣得計欲擅威權於是有保大二年正月八日敕公卿庶僚不得進見履霜堅氷言者恟恟再降御札方釋羣疑御史張緯論事忤傷權要其貶官敕曰罔思職分傍有奏論御史奏彈尚為越職况非御史孰敢正言嚴續國之戚里備位大臣不附奸險尚遭排斥張義方上疏僅免嚴刑自是守正者得罪朋邪者信用上之視聽惟在數人雖日接羣臣終成孤立陛下深思逺慮始信終疑復常夢錫宥密擢蕭儼侍從授張緯赤令羣小疑懼與酷吏司馬正彛同惡相濟迫脅忠臣高越之於盧氏義兼親故受其寄託痛其侵陵訴於君父乃敢蔽陛下聰明枉法竄逐羣凶勢力可以囘天在外者握兵居中者當國師克在和而三凶邀利迭為前却天生五材國之利器一旦為小人忿爭妄動之具使精銳者奔北饋運者死亡穀帛戈甲委而資寇取弱隣邦貽譏海内同列之中有敢議論則馮魏毁之于中正彛持之于外搆成罪狀死而後已今陳覺延魯雖已伏辜而魏岑猶在本根未殄枝榦復生馮延已善柔其色才業無聞憑恃舊恩遂階任用蔽惑天聰斂怨歸上高審知累朝宿將墳土未乾逐其子孫奪其居第使輿臺竊議將帥狐疑陛下方以孝理天下而延已母封縣太君妻為國夫人與弟異居捨棄其母作為威福專任愛憎咫尺天威敢行欺罔以至綱紀大壞刑賞失中風雨由是不時陰陽以之失序傷風敗俗蠧政害人蝕日月之明累乾坤之德天生魏岑道合延已蛇豕成性專利無厭逋逃歸國鼠奸狐媚䜛疾君子交結小人善事延已遂當樞要面欺人主孩視親王侍燕諠譁逺近驚駭進俳優以取容作淫巧以求寵視國用如私財奪君恩為已惠上下相䝉道路以目征討之柄在岑折簡帑藏取與繫岑一言先帝卑宫勤儉陛下守之勿失而岑營建大第廣役丁夫孽子之居過于内殿亭觀之侈踰于上林前年建州勞還文徽入覲西苑會燕捨爵䇿勲岑披猖無禮狂悖妄言與延已用意多私行恩不當俾軍士懷恨怒之志受賞無感勵之心將校爭功諠動京邑奸謀詭計誑惑國朝致漳州屠害使者福州違拒朝命百姓肝腦塗地國家帑藏空虛福州之役岑為東面應援使而自焚營壁縱兵入城使窮寇堅心大軍失勢軍法逗遛畏懦者斬律云主將守城為賊所攻不固守而棄去及守備不設為賊掩覆者皆斬昨敕赦諸將葢以軍威政令各非已出岑與覺延魯更相違戾互肆威權號令並行理在無赦烈祖孝高皇帝櫛風沭雨勤勞二紀成此慶基付之陛下比諸隣邦我為强國奈何賞罰大柄肆奸宄之謀軍國資儲為凶狡所散昨天兵敗衂統内震驚將雪宗廟之羞宜醢奸臣之肉已誅二罪未塞羣情盡去四凶方袪衆怒一作二公移去未稱民情四罪盡除方明國典疑誤今民多饑饉政未和平東有伺隙之隣北有覇强之國市里訛言遐邇危懼陛下宜軫慮殷憂誅鉏虺蜮延已不忠不孝在法難原魏岑同罪異誅觀聽疑惑請行典法以謝四方文蔚將上疏先具小舟載老母以待左降元宗果怒貶江州司士參軍而覺延魯以宋齊邱救解復皆不死延已雖蹔罷旋復柄用方宣延已制百官在廷常夢錫大言曰白麻雖佳要不如江中丞疏耳是時文蔚直聲震江左傳寫彈文為之紙貴逾年召還昇元建國以來言事遇合即隨材進用不復設禮部貢舉至是始命文蔚以翰林學士知舉畧用唐故事放進士廬陵王克貞等三人及第元宗問文蔚卿知舉取士孰與北朝文蔚曰北朝公薦私謁相半臣一以至公取才元宗加嘆中書舍人張緯後唐應順中及第大銜其言執政又皆不由科第進相與排沮貢舉遂復罷保大十年卒年五十二諡曰簡文蔚雅善作賦天牕賦云一竅初啟如鑿開混沌之時兩瓦鴥飛𩔖化作鴛鴦之後土牛賦云飲渚俄臨訝監軍之捧塞度關倘許疑函谷之丸封皆稱一時佳句
  李貽業一作𢑱鄴呉起居郎李戴子也戴卒官因家廣陵貽業昇元中官翰林學士烈祖晏駕大臣欲奉元敬皇后監國命中書侍郎孫晟草遺詔貽業曰此必姦人詐為者大行皇帝常云婦人預政亂之本也安肯自為厲階且嗣君春秋已長明德著聞今安得有此亡國之言若果宣行貽業當對百官毁之由是監國議得寢元宗立語貽業曰疾風勁草於卿見之陸㳺南唐書又云疾風知勁草此之謂也奬慰有加焉保大中進兵部尚書一作侍郎卒諡曰簡貽業性率易好飲酒不拘小節一日召親友宴飲過從者甚衆貽業已醉扣尊中曰本用相待酒興輙來自倒之矣其疎豁𩔖如此
  歐陽廣吉州吉水人保大中薄逰湖湘時邊鎬下湖南將遂取桂州廣䇿其必敗詣闕上書曰臣近逰潭州伏見節度使邊鎬初非將材偶逢聖代加之任使措置乖剌大失人心致奉節兵士乗夜大呼共焚譙門會明而遁散不然幾致大變是仁不足惠下也朗陵近在肘腋曾不為虞乃圖桂林以取奔走是智不足謀逺也與監軍使昌延恭不相協和動輙疑阻是義不足和衆也堂堂幕府空無才賢是禮不足得士也軍中號令朝出暮更是信不足使人也五者無一長考之前古未或不敗請擇帥濟師以全境土書入不省及失湖南元宗思廣言命授以官執政請召試廣言非人主尊賢待士之意不肯就試乃授本縣令後亦不顯
  喬匡舜字亞元高郵人弱冠能屬文以典贍稱烈祖輔吳用為秘書省正字及開國宋齊邱辟置幕中十餘年歴大理評事屯田員外郎齊邱喜人諛已而匡舜特真率故雖賞其文藝未常薦拔烈祖獨知之常詔公卿舉可親民者意齊邱且舉匡舜奏上竟不及烈祖喟然謂常夣錫曰吾不意其捨匡舜也夢錫與韓熙載素惡齊邱每相語曰宋公誤識亞元正可怪也久之齊邱出鎮洪州始表為節度掌書記保大中召為駕部郎中知制誥中書舍人周侵淮南諸將無功元宗議親率六軍拒之匡舜切諫元宗怒坐以沮國計動人心流于撫州然亦卒不能親行也後主嗣位復起為司農少卿歴殿中監修國史給事中兼獻納使知貢舉放及第樂史軰五人多見滯名塲者時稱得人而少年輕薄子嘲之謂之陳橘皮牓遷刑部侍郎老病乞骸骨後主閔其貧給俸終身開寳五年卒年七十五諡曰貞
  張泌事元宗父子官句容縣尉建隆二年七月憤國事日非上書後主幾數千言畧云我大唐之有天下也造功自髙祖重熙于太宗聖子神孫歴載三百丕祚中否烈祖紹興大勲未集肆我大行嗣之徳則休明降年不永襲唐祚者非陛下而誰臣聞昔漢文帝承髙祖之後天下一家已三十年德教被於物也久矣而又封建子弟委用將相合朱虛東牟之力陳平周勃之謀宋昌之忠諸侯之助由中子而入立可謂正矣及即位戒慎謙讓服勤政事躬行節約思治平舉賢良賑鰥寡除收帑相坐之法去誹謗妖言之令不貴難得之貨不作無益之費其屈已愛人也如此晁錯賈誼賈山馮唐之徒猶上書進諫言必激切至于痛哭流涕者葢懼靡不有初鮮克有終也而文帝優容不咈聖德充塞幾至刑措今陛下當數嵗大兵之後隣封襲利之日國用匱竭民力罷勞而野無劉章興居之人朝無絳侯曲逆之佐可謂危矣設使漢文帝之才處今日之勢何止於寒心消志而已也臣惟國家今日之急務一曰舉簡大以行君道二曰畧繁小以責臣職三曰明賞罰以彰勸善懲惡四曰慎名器以杜作威擅權五曰詢言行以擇忠良六曰均賦役以恤黎庶七曰納諫諍以容正直八曰究毁譽以逺䜛佞九曰節用以行克儉十曰克已以固舊好亦在審先代之治亂考前載之襃貶纎芥之惡必去毫釐之善必為密取與之機濟寛猛之政進經學之士退掊克之吏察邇言以廣視聽好下問以開閉塞斥無用之物罷不急之務此而不治臣不信矣詩曰敬之敬之天維顯思書曰儆戒無虞㒺失法度易曰其亡其亡繫于苞桑言君人者必懼天之明威遵古之令典作事謀始居安慮危也臣觀今日下民期陛下之致治如百穀之仰膏雨願陛下勉强行之無俾文帝專美于漢臣死罪死罪謹言後主覧書大悅優詔慰答然亦未竟用其言遂至于亡
  汪煥歙州人開國時第進士初元宗後主皆佞佛而後主尤酷信之莊嚴施捨齋設持誦月無虛日宫中造寺十餘都城建塔剏寺幾滿廣出金錢募民為僧所供養逾萬人悉取于縣官不計耗竭上下狂惑國事日非時有二臣極諫一徙一流最後煥死諌且曰昔梁武事佛刺血寫佛書捨身為佛奴屈SKchar為僧禮散髪俾僧踐及其終也餓死於臺城今陛下事佛未見刺血踐髪捨身屈膝臣恐他日猶不得如梁武也後主得諫書云此敢死士也不之罪擢校書郎而言卒不用
  論曰二張侃直蕭儼忠戅李貽業之議寢監國歐陽廣之伏闕上書喬匡舜之力沮親征汪煥之死諫佞佛皆江南骨鯁臣也若江文蔚抗疏四罪張泌陳列十事詞累千言亹亹不倦雖漢之賈山賈誼唐之陽城劉蕡又何以加焉











  十國春秋卷二十五



  欽定四庫全書
  十國春秋卷二十六
  檢討吳任臣撰
  南唐十二
  陳覺   李徴古  魏岑   馮延已馮延魯  查文徽子元方
  陳覺海陵人也後海陵升泰州遂為泰州人烈祖輔吳作禮賢院聚圗書萬卷及琴弈遊戲之具以延四方賢士政事之暇多與講評古今覺亦預焉烈祖居金陵以次子景遷留東都輔政宋齊邱薦命覺為之佐謂曰吾蚤暮與賢士相接今老矣尚未達天下事景遷年少當國故屈君子無憚也一云烈祖謂覺曰知卿可任幸悉心輔吾子至于禄位遷次孤心簡在卿無庸慮也已而景遷寢病徙為東南諸道副都統尋卒覺還朝為宣徽副使昇元四年烈祖東巡覺預侍從先是覺有兄居故里泰州刺史褚仁規以其犯法笞之至是覺挾私怨乘問譛仁規貪殘御史王仲連主其言亦上章劾之烈祖薄其罪止罷職仁規忿上書自訴烈祖即命覺馳往鞫之仁規皇恐伏罪詔賜死覺之竊弄威權始此烈祖晩年多暴怒近臣𩔖獲譴覺心懼稱疾家居累月迨宣遺詔即以是日入朝判大理寺蕭儼露章劾覺罪元宗不納遷光政院副使太僕少卿覺故齊邱客也齊邱告歸九華踰年不召覺與李徴古諷齊王景達言于元宗齊邱乃得復起益以腹心寄覺欲使立功取柄任時國兵初得建州諸將請乘勝取福州齊邱獨薦覺為宣諭使俾召李𢎞義入朝可不勞寸刃盡得閩地元宗意方向覺遂遣之既至𢎞義倨甚覺氣折不敢言歸至劍州恥于無功遂遣使矯詔召𢎞義自稱權知福州事擅興汀建撫信州兵及戍卒命馮延魯將之攻福州敗績衆潰而歸死者萬計亡失金帛戈甲之類無算朝論謂覺必死元宗亦怒欲寘軍法齊邱上表待罪且援覺等甚力馮延已復助之于是裁貶蘄州逾年復起任事始與李徴古為死黨相倡和出一口淮南兵興元宗度不可支遣鍾謨李徳明孫晟王崇質使周請獻壽濠泗楚光海六州以罷兵周世宗不許乃遣徳明崇質先還徳明至金陵盛稱北兵之强請必盡割淮南地元宗不恱覺與徴古素惡晟及徳明乃摘語崇質使異其辭覺徴古因極言徳明賣國徳明褊忿知見排益攘袂大言北師必克元宗怒斬徳明于市覺與徴古勢熖益薰灼道路以目不復議請盟事矣元宗乃命齊王景達率大兵拒周而以覺為監軍使軍政皆出覺聚兵五萬無决戰意朱元數有功覺忌之奪其兵元遂叛降周諸軍悉潰覺歸為樞密使如故方與徴古挾齊邱為耐久計㑹司天言天文變異人主宜避位祈禳元宗曰此固吾意第不知孰可付耳覺與徴古以為誠言輒曰天命如此宜使宋公攝政陛下深居禁中臣時得入奉從容閒譚釋老俟國事定歸政未晩中書舍人陳喬固諫以為不可元宗嘻笑而止周師益進世宗駐迎鑾鎮元宗遣覺奉表貢方物覺至迎鑾見周戰艦陳列江津且南渡大懼請使人取本國畫江為界表世宗可之覺頓首謝退遣其屬劉承遇南還以告畫江稱藩奉正朔之議遂决周亦班師遣覺還錫賚豐渥覺將發獻詩一章敘感别錫金器百兩初覺等以徳明請割地為賣國誅死及是覺身自為之使還以兵部尚書致仕覺常傳周世宗之語告元宗曰聞江南拒命謀出其相嚴續當殺續以謝我元宗知覺與續有宿怨疑之先是鍾謨自周囘屢言覺等罪不可容謨因請至周覆實其事元宗遣謨行以手表引咎且言非續之罪世宗省表大驚曰嚴續能拒命乃忠臣朕為天下主其肯教人殺忠臣乎謨歸具奏元宗大怒齊邱既敗覺謫授國子博士饒州安置遣使誅于其路覺妻李以妬悍名時覺已貴李親執庖爨不置妾媵齊邱常選三婢予之頗有容質李亦無難色奉事三婢禮如姑嫜晨夕承侍未嘗輒離左右或問其故則曰此令公寵幸之人見之若面令公敢倨慢邪三婢不自安求歸覺唯唯聼從而已
  李徴古袁州宜春人昇元末舉進士第南唐近亊云徴古少時賤游常宿同郡潘長史家是夜潘妻夢門前有儀注鞍馬擁劒□□衙隊約二百人或坐或立且云太守在此洎見乃寓宿秀才覺後言于潘曰此客非常人也妄來晨略見餞酒一鍾贈之金扼腕曰郎君他日富貴慎勿相忘明年至京成名不二十年自樞密副使除本州刺史離闕日元宗賜内庫酒二百瓶于宋齊邱有中外戚亊齊王景達為宫官齊邱告歸九華逾年不召徴古使其僚謝仲宣諷景達言于元宗曰齊邱先帝布衣之舊雖不用不當棄之齊邱既得召徴古遂與陳覺結為朋黨已而改樞密副使同覺掌機密益相與挾齊邱以自固議事元宗前横甚無人臣禮淮甸兵敗元宗感慨泣下徴古遽進曰陛下涕泣何為飲酒過量邪乳保不至邪元宗色變左右股栗而徴古驁然自若又與陳覺從㬰元宗國事盡付齊邱元宗心不平以戎事未戢未有以發也及畫江罷兵鍾謨自周歸判尚書三省尤切齒齊邱黨與常曰人臣窺國理不可容會覺矯周世宗命欲殺宰相嚴續事覺齊邱黨敗徴古削奪官爵置洪州賜死
  魏岑字景山鄆州須城人篤學强識而拙于屬文常遊覽四方凡天下山川勝勢風土美惡無所不知避亂淮南署郡從事乆不得志數以計䇿干宋齊邱薦授校書郎尤工謟諛善揣摩人意保大中驟進至諌議大夫元宗自以唐子孫慨然有定中原復舊都之意有司請行南郊禮元宗曰俟天下為一然後告謝天地岑遂與陳覺馮延已延魯輩更相倡和以斥大境土勸元宗常侍宴自言臣少遊元城樂其風物陛下還長安日臣獨乞任魏博節度使元宗欣然許之岑趨墀下再拜謝侍衞皆竊笑岑初與覺善既而不相能乃譛覺於元宗左遷少府監時謂岑謀叵測未幾覺矯命發兵攻福州岑方安撫漳泉聞覺舉事恐其専有功亦擅發兵會覺元宗以勢不可中止遂以岑為東南面應援使與馮延魯王崇文及覺四面進攻彼此爭功進退不相應而岑尤躁倖輒自焚營壁縱兵入城為福人所殱會吳越兵至延魯與戰敗諸軍皆潰元宗初欲按軍法誅覺延魯而貸岑御史中丞江文蔚對仗彈奏請行典法于是貶岑太子洗馬俄復還故官李守貞叛漢來乞師岑力請出兵赴救元宗從之即以為㳂淮巡檢使無功而還罷為屯田使已而入為兵部侍郎拜樞密副使岑自復進姦謟彌甚時鍾謨李徳明亦用事其趨向與岑異而誤國則均户部員外郎范沖敏内不能平怵大將王建封上疏請盡逐之元宗怒寘沖敏建封于死岑自謂得主眷益無所憚清淮節度使劉彦貞以厚賂結岑為奥援岑所得滋多遂肆言彦貞御兵治民合韓白龔黄為一人其敢為欺誕多此類也一日忽見沖敏為厲請道士上章訴天數月竟死
  馮延已一名延嗣字正中廣陵人也父令頵事本郡為軍吏烈祖署為歙州鹽鐵院判官禆將樊思藴作亂燔營火及令頵第叛卒皆釋兵救火其得人心如此時刺史骨言病甚或傳言已死人情詾詾延已年十四以父命入問疾出以言命謝將吏外頼以安及長以文雅稱白衣見烈祖授秘書郎元宗以吳王為元帥用延已掌書記與陳覺善因覺以附宋齊邱同府位髙者悉以計出之于是無居已右者元宗亦頗悟其非端士而不能去馬令南唐書云元宗愛其多能而嫌其輕脫貪求特以舊人不能離也延已負其材藝狎侮朝士嘗謂孫晟曰君有何所解而為丞郎晟憤然答曰僕山東書生鴻筆藻麗十不及君恢諧飲酒百不及君謟佞險詐累劫不及君然上所以寘君于王邸者欲君以道規益非遣君為聲色狗馬之友也僕固無所解君之所解者適足以敗國家耳延已慚不得對馬令南唐書孫晟面數延已曰君常鄙晟晟知之矣晟文筆不如君也技藝不如君也詼諧不如君也諛佞不如君也然上置君於親賢門下者期以道藝相輔不可悞邦國大計也聞者韙其言今從陸游南唐書給亊中常夢錫屢言延已小人不可使在王左右烈祖感其言將斥之會晏駕不果元宗立延已喜形于色未聼政屢入白事元宗方哀慕厭之曰書記自有常職餘各有司存何其繁也乃少止保大初拜諌議大夫翰林學士遷户部侍郎翰林學士承㫖又進中書侍郎復與其弟延魯交結魏岑陳覺查文徽侵損時政時人謂之五鬼四年同平章亊集賢殿大學士罷為太子少傅頃之除昭武軍節度使以母憂去起復冠軍大將軍召為太弟太保領昭義軍節度使俄以左僕射同平章事延已數居柄任揣元宗不能察其奸遂謂已之才略經營天下有餘而人主躬覽庶務大臣備位安足致理元宗果悉委以政凡事奏可而已延已初以文藝進實無他長紀綱頽弛吏胥用事軍旅一切屬邊帥無所可否愈欲以大言壓衆而惑人主至譏笑烈祖戢兵以為齷齪無逺略常曰安陸之敗喪兵數千輟食咨嗟者旬日此田舍翁安能成天下事今上暴師數萬于外宴樂撃鞠未常少止此真英雄主也九年湖南平而朗州劉言叛勢張甚元宗亦知用兵之難謂延已與孫晟曰湖湘之役楚人求息肩吾之出師不得已耳今若授劉言旄節使和其民吾亦得休飬衡湘之民國其庶幾乎晟即欲奉行延已方以克楚為功乃曰本朝出偏師平一國㝢縣震動今一旦三分棄其二傷威損重非所以示天下且諸將行奏功矣持不下又不欲緣軍興取資内帑乃遣使于長沙調兵賦由是重失民心言遂取長沙盡據故楚地周人亦伺釁而動朝論籍籍延已力求去元宗待之如初及周師大入盡失江北地始罷延已相位猶為太子少傅數月復相會疾改太子太傅建隆元年五月乙丑卒年五十八一作五十七諡忠肅延已工詩雖貴且老不廢如宫瓦數行曉日龍旗百尺春風識者謂有元和詞人氣格尤喜為樂府詞延已著樂章百餘闋其鶴沖天詞云曉月墜宿雲披銀燭錦屏圍建章鐘動玉䋲低宫漏出花遲又歸國謡詞云江水碧江上何人吹玊笛扁舟逺送瀟湘客蘆花千里山月白傷行色明朝便是闗山隔見稱于世元宗常因曲宴内殿從容謂吹皺一池春水何干卿事延已對曰安得如陛下小樓吹徹玉笙寒特髙妙也時喪敗不支稽首稱臣于敵以茍安歲月而君臣相謔乃如此延已自為相後動多徇私故人親戚殆于謝絶與弟延魯雖同黨齊邱而内忌實如仇讎延魯所生故延已後母也亦至疎隔晚年稍自厲為平恕蕭儼常廷斥其罪及為大理卿斷軍吏李甲妻獄失入坐死議者皆以為當死延已獨揚言曰儼為正卿誤殺一婦人即當以死君等今議殺正卿他日孰任其責因建議儼素有直聲今所坐已更赦宥宜加𢎞貸儼遂免人皆韙之以謂裴冕損怨無以加此
  馮延魯字叔文一名謐延已異母弟也少負才名烈祖時與延已俱亊元帥府元宗立自禮部員外郎為中書舍人勤政殿學士時江州觀察使杜昌業聞之嘆曰封疆多難駕御賢才必以爵禄延魯一言合指遽寘髙位後有立大功者當以何官賞之然元宗愛其才不以為躐進常内宴出寶器貯龍腦數斤賜羣臣延魯曰臣請效陳平均分之比遍賜猶餘其半輒曰勅賜録事馮延魯拜舞懷之元宗為懽笑而罷延魯銳進取常欲用事四方以要功名延已詰曰勤恪居職則寵光至矣何用行險而圗禄利延魯曰弟不能愔愔循資為宰相也保大中師出平建州以延魯為監軍使諸將欲乘勝遂取福州樞密使陳覺將自為功請銜命宣慰召李𢎞義入朝既見𢎞義不敢發還至劍州矯詔起邊兵命延魯將之元宗雖怒覺専兵業已行因命延魯為南面監軍使與覺及王崇文魏岑會攻福州取其外郛馬令南唐書云延魯魏岑王崇文等各領兵萬數四面俱至圍城數匝聲動天地有國以來出師之盛未之有也會吳越將余安援兵自海道至白蝦浦將捨舟而濘淖不可行方布竹簀登岸延魯軍中集射之舟人戢矢如蝟延魯曰𢎞義不降恃此援耳若麾我軍稍退使吳越兵至平地盡勦之城立降矣禆將孟堅曰援兵已䧟死地將盡力與我戰勝負未可知延魯不聼頃之吳越兵至岸鼔譟奮躍而前與城中夾擊延魯兵延魯敗走堅戰死諸軍大潰死者萬計委軍實戎器數十萬國帑為之虚耗延魯引佩刀自刺人救之免朝廷議即軍中斬延魯及覺既有命矣會宋齊邱以常薦覺使福州因引咎力解乃詔械延魯覺還金陵屬吏皆止流竄延魯流舒州延魯初至自福州身被五木鎖鑰甚固延已嘆曰弟不肯為循資宰相一至于此兄弟由是有隙遇赦復少府監元宗擇廷臣為巡撫使分按諸州延魯在焉右拾遺徐鍇上疏論其多罪無才不足辱臨遣不聼使還遷中書舍人以工部侍郎出為東都副留守周師南侵分兵下東都延魯窘蹙自髠衣僧服而逃被執時誚之曰執節分符始作大軍之帥被緇削髮潛為行脚之僧南唐近事又云或譏之曰昔日旌旗擁出坐籌之將今朝毛髮化為行脚之僧周世宗釋之賜衣冠授給事中宋史作太常卿問江南事占奏詳明賜予加厚留大梁累年遷刑部侍郎放還為户部尚書宋興周淮南節度使李重進舉兵宋太祖親平之元宗遣延魯朝于行在太祖將乘兵鋒南渡旌旗戈甲皆列江津厲色詰延魯曰爾國何為敢通吾叛臣延魯色不變徐曰陛下徒知其通謀未知其事之詳也重進之使館于臣家國主令臣詰之曰大兵北征君不以此時反今内外無事乃欲以數千烏合之衆抗天下精兵吾能相助乎太祖初意延魯必恐懼失次及聞其言乃大喜因復問曰諸將力請渡江卿以為何如延魯曰重進自謂雄傑無與敵者神武一臨敗不旋踵况小國其能抗天威乎然而亦有慮者本國侍衛數萬皆先工親兵誓同死生固無降理大國必捐數萬人乃可况大江天塹風濤無常若攻城未下饟道不繼事誠可虞太祖大笑曰朕本與卿戲耳豈聼卿遊說哉陳彭年江南别録又云太祖笑曰聊戲卿耳吾與江南大義已明何至于此㑹捕重進叛卒日戮數十人延魯因奏事次言曰叛者獨一重進乎亦衆人乎謂衆人則陛下應天順人烏有此理獨一重進則脅從者何罪太祖感悟後貸不誅厚賜遣延魯歸南渡之議由是亦寢後主嗣位延魯頗自伐奉使功内殿曲宴後主親酌酒賜之飲固不盡誦詩及索琴自鼔以侑之延魯猶自若後主優容不責也建隆三年入貢于宋因表求舒州田宅詔賜之後楚國公從善朝宋太祖授旄節留之闕下後主復遣延魯入謝疾作不能朝太祖待之素厚至是尤憐之遣使挾太醫䕶視命放還金陵卒于家宋史云後改常州觀察使而卒子僎韓熙載知貢舉放及第覆試被黜後與其弟侃儀价伉入宋繼取名第南唐公卿家莫有及者延魯内躁競而喜外言髙退事常早朝集漏舍歎曰𤣥宗賜賀監鏡湖三百里非僕敢望今但賜後湖數曲亦遂素志徐鉉笑答曰上于近臣豈惜一𤣥武湖恨無知章爾延魯黙然
  查文徽字光慎歙州休寧人幼好學能自刻苦手寫經史數百卷稍長好氣好俠聞人困乏雖不識必濟之家本富坐是窮空不悔也或遺以金帛一夕盜入其家盡取去文徽不言雖隣里莫知者乆之盜敗于旁邑移文訊驗人始知之咸推其量烈祖輔政初入謁烈祖召與語偉其論宋齊邱亦稱薦之徐知諤領浙西節鎮以文徽為判官或獻玊盃知諤喜酬以錢百萬趣開宴出盃行酒至文徽偶墮地碎一坐皆驚而文徽自若烈祖受禪入為監察御史元宗立改諫議大夫中書舍人遷樞密副使閩主延羲與其兄延政相攻延政以建州建國稱殷而延羲為其將朱文進所殺元宗欲討文進文徽以為延政首亂當先致討冇翰林待詔臧循者與文徽同里巷少常為賈入閩習知其山川險易為陳進兵之策文徽本好言兵遂請行元宗乃以為江西安撫使令至境上審觀可否文徽銳于成功至上饒復命盛言必克詔發洪州屯兵以邊鎬為將從文徽攻建州建人厭王氏之亂伐木開道以迎師行次葢竹遇建州兵至又聞泉漳汀州皆歸延政恐懼退保建陽時臧循亦為别將屯邵武延政襲破之獲循斬于建州軍聲大剉元宗遣何敬洙等來援敬洙鎬與建州兵相持文徽得建之降將孟堅使潛師出其後擊之建州兵大敗潰去遂傳其城建州雖下然諸軍無紀律殺掠不禁民始失望有叛志矣元宗知而不問䇿功遷撫州觀察使又拜永安軍留後由是文徽益自用保大八年吳越偽遣諜來告福州亂文徽喜遣劍州刺史陳誨赴之誨將舟師至福州城下擊敗其兵執吳越將馬先進等三人乆之文徽以步騎至吳越知威武軍呉程陽令數百人出迎而設伏西門以待誨以為未可速進文徽曰疑則生變傳令徑入其城陷伏中大敗墜馬被執送杭州將士死者萬人元宗遣使歸先進于吳越而求文徽吳越忠懿王遣還將發為舉酒寘毒歸至金陵毒始作元宗使醫視之醫以珠置口中有頃珠色變黒醫曰疾不可為然猶十年乃死文徽遂病瘖以工部尚書致仕朱元北降坐親黨安置宣州卒年七十距遇毒之歲正十年云諡曰宣文徽初善陳覺因覺以附宋齊邱轉相汲引遂習為柔媚便辟取人主委信與齊邱輩結死黨元宗嗣位初詔齊王總庶政惟文徽與魏岑得言事舉朝駭愕而文徽晏然當之不辭也其恣肆如此子五人元方元規元素元範元賞
  元方事後主為水部員外郎吉王從謙辟掌書記從謙朝宋宋太祖命知制誥盧多遜燕從謙于館多遜弈棋次顧元方曰江南竞何如元方斂祍曰江南事大朝十餘年極君臣之禮不知其他多遜推枰愧謝曰勿謂江南無人使還通判建州盧絳據歙州傳檄至建元方立斬其使及絳平宋太祖聞元方所為大恱擢殿中侍御史知泉州卒官
  論曰陳覺等六人皆宋齊邱黨也蟠據中外逓相柄任卒與正人為讐兵連禍結故唐時牛李兩黨動揺國是區區江南不務逺略而仍尋往轍國隨以亡嗚呼豈不悲哉
  鍾謨   李徳明
  鍾謨字仲益其先會稽人徙閩之崇安江南野史作建安今從唐餘紀傳已而僑居金陵博學能屬文元宗朝為翰林學士進户部侍郎保大中周師南侵淮右危急元宗遣謨偕李徳明使軍前奉表并獻御服金銀器茶藥及牛酒犒師請息兵修好周世宗不許既又願獻濠壽等六州以求成世宗復不納謨請遣徳明歸取表盡獻淮甸十四州之地國為附庸世宗始許之徳明還白朝議以為賣國元宗怒斬徳明自是不復議割地矣謨因留周不得歸孫晟之死謨亦在召中已而貶為耀州司馬及元宗割地稱臣如謨徳明初議于是周世宗徴謨至汴授衞尉少卿賜黄金五百兩遣諭指于元宗往復數四謨既矜肆以為周世宗聼其言江左可藉無恐元宗亦方頼其力心雖憾之體貌皆厚以為禮部侍郎謨極言宋齊邱陳覺李徴古亂政之罪三人緣是皆敗又請雪徳明寃贈官賜諡明年入貢于周賦詩世宗前有歸去老陪臣之句元宗聞而惡焉世宗常問謨江南比亦修守備乎對曰既恭附大國安敢復爾世宗曰不然吾與爾國大誼已定保無他虞但後世事不可知當及吾世修城隍治要害為子孫計謨還具言乃命繕治金陵城壁以謨知尚書省事而三省之事靡不預聞時文獻太子㕘總庶政謨薦其客閻式為司議郎百司關啟必由之勢燄赫然人多切齒俄周世宗殂謨自揆無所恃忽忽若失元宗遇之寖薄左軍都虞𠉀張巒者謨素所善也毎至謨所屏人共語或至夜分乂常請巒率帳下兵巡都城給事中唐鎬與謨有隙一云徳明之死鎬預其亊至是鎬懼修怨不自安會鎬以納賄聞謨面詰其狀鎬愈懼㢘得謨與巒交搆狀因密言謨往來兩國挾周人以脅朝廷今又與典兵者密相結輒敢請令巡徼輦下其心殆不可測謨㣲聞之念無以為竒貨會文獻太子薨後主以嫡弟當立而謨常與元宗愛子從善同使周相與親厚乃上言後主器輕志放無人君度因盛稱從善才不如建儲意元宗已素决更以此忤㫖遂盡暴其交結張巒罪貶國子司業再貶著作佐郎饒州安置遣中使率侍衞軍十人即日督趣上道謨時方病風眩在途賦詩十章語極凄慘改貶宣州副使建隆元年正月宋受周禪元宗閒之遣使即所在賜死謨望拜曰臣無負國使者曰詔問卿昔與孫晟同使周晟死而卿獨得官卒又生還何也謨復拜曰臣聞命矣遂就縊巒亦坐誅謨性好古碑奉使中原遇道旁碑碣必駐馬歴覽常見碑砆大碣半沒水中謨欣然解衣以手捫揣黙記其文他日水涸以所録本就證之無差其爽邁如此謨有女感家禍不嫁博通孔老書尤善講說後為洞真宫女道士名守一
  李徳明失其家世落魄負大節敏于占對陸游南唐書云為人性褊切而有才辨初為兵部員外郎與鍾謨仕同時雅相友善元宗絶愛重之而徳明與謨天資皆浮躁沾沾自衒反覆險巇朝士側目號之曰鍾李軍帥王建封既以詆徳明謨等見殺徳明與謨愈益縱肆旁若無人徳明常奏事别殿取元宗所御筆記事元宗不能堪曰卿他日自可持筆來徳明亦自若保大中遷工部侍郎文理院學士周世宗南侵元宗初遣泗州牙將王承朗賫書抵徐州請以兄事周歲輸財貨以助軍費願息兵修好世宗不報元宗乃遣徳明副謨使軍前獻服御金銀器具繒錦及牛酒犒師且請稱臣奉朔世宗知二人素辨口詭欲游說以和解乃大陳兵衞戈㦸以見之厲色謂曰爾主既唐室苗裔宜知禮義異于他國朕止隔一水未嘗遣一介通好惟航海通契丹此何禮也且汝輩欲說我令罷兵邪我非六國愚主豈汝口舌能移也歸語爾主亟來見朕再拜謝過則無亊矣不然朕欲往觀金陵城借府庫以勞軍汝君臣得無悔乎徳明與謨戰栗不敢言惟曰寡君震畏天威願獻濠壽泗楚光海六州更輸金帛百萬一云歲輸方物世宗欲盡得江北之地意不可止徳明見兵勢日加國亊不支因與謨定議請歸取本國表盡以江北地割獻周與唐畫江為界世宗始許之遣徳明與王崇質還五代史云遣供奉安𢎞道押徳明崇質南還崇質葢與孫晟繼使周者也周以書諭江南君臣語多誚讓陵肆國中已不堪徳明方盛稱周主威徳請必割地而崇質受宋齊邱之怵竟與徳明異辭陳覺等激怒元宗曰徳明銜命出使不能伸國威斡隣好顧廼輸情于敵宣國之弱且請盡棄屏蔽坐捐要害是賣國也徳明褊知為衆所排遂攘袂大言謂周師必克元宗大怒詔斬徳明于都市妻子徙外郡及謨自北歸理徳明寃請治誣枉者之罪于是齊邱等皆抵誅殛贈徳明光禄卿諡曰忠















  十國春秋卷二十六



  欽定四庫全書
  十國春秋卷二十七
  檢討吳任臣撰
  南唐十三
  潘佑   廖居素  趙仁澤  段處常
  潘佑幽州人祖貴事劉仁恭為將劉守光殺之父處常脫身南奔事烈祖為散騎常侍佑生而氣宇孤峻閉門苦學不營資産文章議論見推流輩中書舍人陳喬户部侍郎韓熙載交薦于元宗起家秘書省正字後主在東宫開崇文館以招賢佑預其選及嗣位除虞部員外郎史館修撰未幾後主命博士陳致雍議納后禮又使徐鉉與佑參議其間佑援據精博立論以沮之文采斐然後主竒其議頗見施用由是恩寵日隆改知制誥已又詔草勸南漢書文不加㸃累數千言最後略云皇帝宗廟垂慶清明在躬冀日廣徽猷時膺多福徒切依仁之戀難窮報徳之情望南風而永懷庶幾撫我指白日以自誓夫復何言情辭款洽識者稱之遷中書舍人後主時時呼曰潘卿酷喜老莊家言常作文名曰贈别其辭曰莊周有言得者時也失者順也安時處順則哀樂不能入也僕佩斯言乆矣夫得者如人之有生自一歲至百歲自少至壯自壯得老歲運之來不可却也此所謂得之者時也失之者亦如一歲至百歲暮則失早今則失昔壯則失少老則失壯行年之去不可留也此所謂失之者順也凡天下之事皆然也逹者知我無奈物何物亦無奈我何也其視天下之事如奔車之歴蟻蛭也值之非得也去之非失也燕之南越之北日月所生是為中國其間含齒戴髮食粟衣帛者是為人剛柔動植林林而無窮者是為物以聲相命是為名倍物相聚是為利彚首而芸芸是為亊事往而記于心為喜為悲為怨為恩其名雖衆實一心之變也始則無物終復何有而于是强分彼我彼謂我為彼我亦謂彼為彼彼自謂為我我亦自謂為我終不知孰為彼邪孰為我邪而世方徇欲嗜利繫心于物局促若轅下駒安得如列禦寇莊周者焚天下之轅釋天下之駒浩浩乎復歸于無物與開寳五年更官名改内史舍人時國家日衰削用事者充位無所為佑憤切上疏極論時政歴詆大臣將相詞甚激訐詞品載佑常應後主令作詞有云已失了東風一半葢諷其地漸侵削也後主雖數賜手札嘉歎終無所施用佑七疏不止且請歸田廬乃命佑専修國史悉罷他職而佑復上疏曰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志也臣乃者繼上表章凡數萬言詞窮理盡忠邪洞分陛下力蔽奸邪曲容諂偽遂使家國愔愔如日將暮古有桀紂孫皓者破國亡家自己而作尚為千古所笑今陛下取則姦囘敗亂國家不及桀紂孫皓逺矣臣終不能與姦臣雜處事亡國之主陛下必以臣為罪則請賜誅戮以謝中外辭既過切張洎輩復從旁擠之後主遂發怒以佑素與李平善意佑之狂直多平激之而平又以建白造民籍為諸臣所排乃先收平屬吏併使收佑佑聞命自殺陸游南唐書云佑自縊死馬令南唐書云佑自例徙其家饒州處士劉洞賦詩弔之國中人人傳誦為泣下及宋師南征下詔數後主殺忠臣葢謂佑也佑自言其母方娠夢古衣冠人告曰我顔延之也乞夫人為子逮生七年始能語曰兒悮傷白龍為上帝所罰因吟句曰只因騎折玉龍腰謫在人間三十六至是果以三十六歲畢命有滎陽集三十卷子華仕宋至屯田員外郎 李燾長編載李平語佑曰六朝冡中多寳劒寳鑑佩之可以辟鬼㑹張泊亦好其說乃共買雞籠山古冡地遇休沐則具畚鍤破冢得古器必傳之良乆曰未知此生發得幾冢
  廖居素將樂人仕于昇元保大之時為人堅正不為當國者所喜困校書郎二十年始得大理司直後主嗣位稍遷至瓊林光慶使檢校太保判三司後主孱昏而羣臣方充位保富貴國益削居素獨慷慨驟諫冀後主一悟終不見聴乃閉門却食服朝衣冠立死井中已而得大字于篋曰吾之死不忍見國破而主辱也徐鍇為文弔之以比屈原伍員云
  趙仁澤仕元宗為常州團練使周人南侵吳越乘問出兵攻常州仁澤戰敗被執歸之杭州仁澤見吳越忠懿王不拜責之曰我烈祖皇帝中興首與先王結好質諸天地王今見利忘義將何面目入先王廟乎忠懿王怒以刀抉其口至耳吳越丞相元徳昭嘉仁澤之忠以良藥傅創獲愈後不知所終
  段處常失其鄉里家世保大中為兵部郎中周侵淮南元宗命處常浮海使契丹乞援處常為契丹陳利害甚辨契丹雖通本國徒持虚辭利南方茶藥珠貝而已至是了無出師意而留處常不遣處常怨其無信誓死國事數面誚契丹主契丹主亦媿其言優容之以病卒于其地
  論曰潘佑歴疏國姦卒用譛死或謂其以狂殞軀者何邪廖居素沉井致命趙仁澤抉口不撓段處常誓死遐陬要皆可云忠矣
  孫晟
  孫晟初名鳳一云鳳其字又名忌髙密人也篤學善文辭晟有讀古闕文一卷尤工于詩少舉進士如洛陽時名進士者𩔖修邊幅尚名檢晟豪舉跌宕不能蹈䋲墨遂棄去南遊廬山為道士于簡寂宫常繪唐詩人賈島象置壁問晨夕亊之道衆以為妖驅之出乃易儒服北走趙魏謁後唐莊宗于鎮州莊宗建號以豆盧革為相革雅知晟辟為判官遷著作佐郎天成中朱守殷鎮汴州辟為判官守殷反伏誅晟棄妻子亡命陳宋間安重誨惡晟謂教守殷反者晟也圗其形購之不寸得族其家陸游南唐書云晟天成中與髙輦同事秦王從榮從榮敗晟亡命今從歐陽五代史晟逃至正陽未及渡邏騎奄至疑其狀偉異睨之晟不顧坐淮岸捫敝衣囓虱邏者乃舍去渡淮至壽春節度使劉金得之延與語晟佯瘖不對授館累日忽謁漢淮南王安廟金先使人伏神座下悉聞其所禱送詣金陵時烈祖輔吳方招納四方豪傑得晟甚喜晟為人口吃造次不能道寒暄而坐定辨論風生上下今古聼者忘倦烈祖酷愛之使出教令輒合指因預禪代秘計毎入見移時乃出尤務謹密人莫窺其際烈祖受禪歴巾書舍人翰林學士中書侍郎元宗立齊王景遂排之出為舒州節度使治軍嚴有歸化二卒求殺晟不得歸化卒二人正晝挺白刄求殺晟入自府西門吏士倉卒莫能禦適晟閒行在束門聞亂得民家馬乘之奔桐城遂刺死都押牙李建崇而逸晟坐貶光禄卿元宗素重之不以為罪累遷左僕射與馮延已並相金陵志云鳳臺山西岡壠之問有孫晟宅韓熙載見其門巷卑陋謂曰湫隘若此何當為相第邪明年果拜相晟常輕延已為人曰玊椀金盃而盛狗矢可乎然為延已排侮卒先罷進位司空晟事烈祖父子二十餘年家益豪富毎食不設几案使衆伎各執一器環立而侍號肉臺盤江南貴人多效之周師南侵圍壽春破滁州擒皇甫暉江左大震以晟使周奉表請得内附晟見延已曰公今當國此行當屬公然晟若辭是負先帝也既行中夜嘆息語其副禮部尚書王崇質曰吾行必不免然吾終不負永陵一坏土也已而至周周遣崇質歸而留晟會暑雨班師晟從至大梁館都亭驛世宗待之良厚遇朝會使班東省官後召見必飲以醇酒慰藉甚至問江南事晟但言寡君實無二心未幾周兵數失利盡喪所得諸州周世宗憂形于色召晟問江南虚實晟不對世宗怒之未有以發也會周將張永徳與李進不相能倡言重進且反金陵聞之以為有間可乗遺蠟書招重進重進上其書中多斥周過惡由是發怒曰晟來使我言景畏吾神武願得北面稱臣保無二心安得此指斥之言乎陸游南唐書云時鍾謨亦奉使在館俱召見青讓晟正色請死無撓詞趣召侍衞軍虞𠉀韓通收晟下獄及其從者二百餘人皆殺之畢命時周世宗猶遣都承㫖曹翰䕶至右軍巡院問之與飲酒數行晟終不對翰乃謂曰有敕賜相公死晟神色怡然索鞾笏正衣冠南望而拜曰臣謹以死報國乃就刑晟既死周世宗憐其忠頗悔殺之元宗聞晟死哀甚流涕贈太傅追封魯國公諡文忠厚恤其家擢其子為祠部郎中賜名魯嗣初晟之使周也世宗遣中使以樓車載晟詣壽州城下諭劉仁贍降晟望城中改其辭呼曰無隳臣節援兵即至矣一云仁贍望見晟拜城上晟遙語之曰君受國恩不可開門納寇世宗怒詰之晟曰臣備員唐宰相豈可教節度使叛邪仁贍故純臣而晟亦有以激之云論曰保大末敵兵壓境揺蕩邊疆孫晟以大臣奉使慷慨不撓捐生取義侃侃之節誠云死有重于泰山者矣以視鍾李輩懾服彊鄰稽首恐後風烈不較殊哉
  劉仁贍
  劉仁贍字守惠父金按劉金曲溪人歐史以仁贍為淮隂洪澤人未審是非事吴武忠王為濠州團練使陸游南唐書云歴官節度使長子仁規娶忠武王女貴于其國仁贍其季子也仁贍為將輕財重士法令嚴肅略通兵家言事烈祖為左監門衞將軍黄袁二州刺史所至稱治元宗時拜武昌軍節度使平楚之役仁贍以舟師克巴陵撫納降附甚得人心未幾湖南戍兵潰歸楚地全失上書者多謂周人有南侵之謀淮上石偶作人言元宗聞而惡之命斷其首時值亢旱長淮可涉百姓流入周境遮殺之不能禁由是增修邊備以壽州最為要害徙仁贍清淮軍節度使先是毎歲淮水淺涸分兵屯守名曰把淺監軍吳廷紹以為境上幸無事徒糜餉無益悉罷之仁贍力爭不可未及報而周師猝至州人大恐仁贍神氣閒暇部分守禦有若平常羣情乃安是時統周師來者為李榖而率兵以拒周者為神武統軍劉彦貞穀退守正陽浮橋彦貞意其怯麾兵而進仁贍以為敵狃我也獨按兵城守彦貞不聼其言敗死正陽陸游南唐書云伏尸三十餘里亡戈甲三十萬仁贍卒用周饒計破城南大寨擒獲無算周世宗至壽州則圍之數匝徴丁夫數十萬備攻擊雲梯洞屋下臨城中數道進攻填塹䧟壁晝夜不少息如是者累月鼔角聲震墻壁皆動援兵屢敗仁贍意氣彌壯周人以方舟載礟自淝河中流擊其城又編巨竹數十萬為栰上施版屋號為竹龍覆甲士以攻之仍决其水砦俾入淝河自正月至于四月攻之百端不能下周世宗益忿怒坐城下督攻愈急仁贍數善射引弓射世宗矢至帳牀前數尺輒墮世宗命移牀進前矢至數尺前復剽去仁贍投弓于地曰天果不佑唐邪若然吾有死耳世宗遣中使諭曰知卿忠義然士民何罪又親臨城招之仁贍不顧會歲大暑霪雨積旬淮淝暴漲周營寨水深幾尺許礟舟竹龍多漂南岸為南兵所焚周兵死者十之三周世宗于是東趣濠梁以李重進為廬壽都招討使元宗亦遣元帥齊王景達等列砦紫金山下為夾道以屬城中時重進與其副帥張永徳不協仁贍屢請乘機出戰齊王景達不許由是憤惋成疾葢保大十四年也明年二月周世宗復至淮上盡破紫金山砦壞其夾道南兵大敗諸將往往見禽而守臣東都馮延魯光州張經泰州方訥泗州范再遇等或走或降元宗及左右大僚亦皆震懾奉表稱臣願割地輸貢賦以贖罪息兵而仁贍獨堅守危城不可下少子崇諫幸父病夜渡淮北以降為小校所執仁贍立命斬之監軍使周延構哭于中門救之不得士卒由是皆感泣誓以死守此亊或作十四年事今從五代史三月甲辰周耀兵城北仁贍病甚已不知人副使孫羽遂詐為仁贍書以降一作周延構孫羽等為之署表請降周世宗命舁仁贍至帳前嘆嗟乆之賜以玉帶御馬復使入城飬疾制曰劉仁贍盡忠所事抗節無虧前代名臣幾人可比予之南伐得爾為多乃拜仁贍檢校太尉兼中書令天平軍節度使仁贍不能受命而卒年五十八卒時晝晦雨沙如霧州人皆哭偏禆及士卒自剄以徇者數十人周世宗遣使弔祭追封彭城郡王以其子崇讃為懷州刺史賜莊宅各一區壽州故治壽春世宗以其難克遂徙城下蔡而復其軍曰忠正曰吾以旌仁贍之節也元宗聞仁贍卒哭之慟亦贈太師中書令諡曰忠肅加封衞王焚其誥曰魂兮有知鑒周惠邪歆吾命邪夜夢仁贍拜墀下若受命然後主立進封越王開寳中仁贍子崇諒為進奉使宋太祖嘉其忠臣之後特命為都官郎中越百餘年政和時列仁贍于祀典賜祠額曰忠顯累世廟食不絶唐餘紀傳云仁贍死後家世零落獨一裔孫賣藥新安市仁贍生前告身為一金姓者所得
  論曰陸游南唐書言劉仁贍斬崇諫時監軍使求救于仁贍妻薛氏薛曰崇諫吾幼子固所不忍然貸其死則劉氏為不忠之門趣命斬之然後成服又言仁贍死夫人不食五日而卒今傳記多不載由是以觀微獨仁贍為忠臣其婦亦烈女子也哉嗚呼足以愧人臣之懷二心以事主者矣
  張彦卿
  張彦卿不知何郡縣人保大末為楚州防禦使周世宗南侵師銳甚旬日問連破海泰二州及靜海軍元宗下令命焚東都官寺民廬徙其民度江周世宗親御旗鼔攻楚州自城以外皆已下發州民濬老鸛河遣齊雲戰艦數百自淮入江勢如震霆烈焰彦卿獨不為動及梯衝臨城鑿城為窟室實薪而焚之城皆摧圯遂陷彦卿猶列陣城内誓死奮擊謂之巷鬬日暮轉至州廨長短兵皆盡彦卿取繩牀搏戰與兵馬都監鄭昭業等千餘人皆死之無一人生降者周兵喪傷亦甚衆周世宗怒盡屠城中諸民焚其室廬然得彦卿子光祐不殺也元宗嘉彦卿忠詔贈侍中天長縣時升為雄州刺史建武軍使易文贇亦固守聞楚州陷乃降
  論曰張彦卿以孤壘當百倍之師寧碎身而志不可渝殆與劉仁贍伯仲間邪若其副守昭業等視死同歸則又過孫羽逺矣彦卿馬氏書以為彦能卒莫得而詳其孰是
  李延鄒  周𢎞祚  陳喬   鍾蒨咼彦   廖澄   張雄   胡則申屠令堅劉茂忠
  李延鄒鄱陽人元宗時官濠州錄事參軍周師攻城急團練使郭廷謂謀送款令延鄒草降表延鄒責以忠孝不為具草廷謂愧其言然業已降必欲得表以兵脅之延鄒投筆詬曰大丈夫死耳終不負國為叛臣作降表遂遇害元宗聞之悼惜召見其子命以官
  周𢎞祚吳徳勝節度使本之少子也烈祖受吳禪徐玠周宗輩率諸臣勸進本已老又重念楊氏恩不復與亊𢎞祚為門户計代署名上表保大時累官舒州刺史周師大舉南侵陷舒州是時泰蘄光諸州文武相繼奔降𢎞祚獨慷慨不屈赴水死時人比之嵇紹死晉云陳喬字子喬廬陵玉笥人父濬仕吳官翰林學士烈祖代吳進兵部尚書喬幼敏悟文辭清麗事親以孝聞濬殁收恤族黨均財給之親疎靡間以廕授太常奉禮郎烈祖頗器重之遷屯田員外郎轉中書舍人保大末淮南兵興元宗憂蹙不知所為陳覺李徵古請以宋齊邱攝政覺等啟元宗曰宋齊邱常賛烈祖變家為國終成大業是社稷之臣也今若委以國事輯寧邊鄙而陛下優㳺邃處以飬喬松之夀遵鼎湖之躅亦千載一遇也元宗乃召喬草詔如覺徴古所請喬請對排宫門入見泣曰社稷之重焉可假人今陛下署此則百官朝請皆歸齊邱尺地一民俱非已有陛下縱脫屣萬乘獨不念中興大業之艱難乎臣見淖齒李兊復作而讓皇幽囚于丹陽是陛下所親見者一旦垂涕求為田舍翁不可得矣元宗愕然曰微卿幾落賊人彀中引喬入見后及諸子曰此忠臣也他日國家急難汝母子可託之我死無恨矣及齊邱暨黨與皆死喬與齊邱素善獨得不坐建隆二年元宗遷南都留喬輔太子監國後主嗣位歴吏部侍郎翰林學士承㫖樞密副使遂以門下侍郎兼樞密使貶制度改右内史侍郎兼光政院使輔政喬風度淹雅小心守法時譽歸之宋太祖遣使徴後主入朝後主且發矣以喬為介喬曰陛下與臣同受先帝顧命委以宗社大計今往必見留則國非已有悔將何及即死實靦顔于先帝臣請獨任稽緩之責以拒宋命後主由是連年不朝皆喬為之主也已而宋師圍金陵太祖又遣進奉使江國公從鎰諭指欲後主自歸且命曹彬緩攻以俟之喬堅持不可劉澄以潤州降後主方惶惑欲置其家不問喬憤切曰人臣受重寄開門延敵此豈可容悉取其父母妻子斬之常語後主勢雖迫蹙臣節故不隳也及城垂陷後主親為降欵屬喬與清源郡公仲㝢詣曹彬喬遽歸府以欵投承霤間略無降意後主趣之急喬入見曰自古無不亡之國降亦無由得全徒取辱耳臣請背城一戰而死意欲與後主同殉國而口不忍言後主握喬手涕泣不能從喬曰如此則不如誅臣歸臣以逆命之罪後主又不從乃掣手而去至政事堂召二親吏解所服金帶與之曰善藏吾骨遂自縊二吏撤榻瘞之喬為人孝弟亷介家無餘財先喪其妻後主為娶國戚喬曰臣家素貧不能具六禮後主勅宫帑貸之俾就昏成禮焉金陵平家人謀收葬求屍不得或見一丈夫衣黄半臂舉手障面及得瘞所發視如所見咸以為喬魄不泯云鍾蒨字德林世為 人隨兄懷建家豫章屬辭敦行綽有時譽起家藩府從事與二徐鉉鍇等游累登臺郎遷集賢殿學士保大九年為東都少尹交泰時齊王景達都督撫州朝廷慎選僚佐除觀察判官檢校屯田郎中後主時官勤政殿學士宋師入金陵蒨朝服坐于家兵及門舉族死之蒨妻王氏太原人交泰元年先卒蒨工詩有賦山别知已與新鴻諸篇甚稱于世
  咼彦史失其世系或云媧氏之後去女為姓也後主時官池州刺史已而入為將軍金陵陷百官多送欵迎降彦獨與馬承信承俊帥壯士數百巷戰力屈而死廖澄順昌人也少負忠義舉梁開平二年進士邅迍不顯烈祖時南奔累官至大理評事宋曹彬圍金陵急校書郎林特勸澄同降澄曰吾久仕唐君臣之義不可廢也乃豫以身後事遣蒼頭歸報城陷從容更衣仰藥死張雄或云李姓淮人也周侵淮南民自相結為部伍以拒周師謂之義軍而雄所將最有功元宗命為義軍首領及割地徙之江南歴袁汀二州刺史後主嗣位進為統軍使仍守二州宋師入江南金陵危急雄謂諸子曰吾必死國難爾軰不從吾死非忠孝也諸子泣受命一云後主徴雄兵語具許逖傳雄乃紏兵東下以救之至溧陽猝遇宋師遂與田欽祚戰失利與其子力戰俱死不同行者亦死于他陣父子八人無生存者國人哀之
  胡則保大末為軍校後主立進為諸軍使未幾官江州指揮使金陵陷曹彬迫後主以手書命郡縣悉降書至江州刺史謝彦賔集將佐視之謀納欵則憤形于色亟出謂其下曰吾屬世受李氏恩安可負之且都城久受圍此書真偽不可辨刺史不忠欲汚吾州爾軰能從我死忠義乎衆皆曰善乃率同列宋德明等大譁入攻彦賔彦賔懼匿簷霤中執而殺之衆推則為刺史號令肅然莫敢不聽則常從劉仁贍為壽州禆將盡得其城守方略于是日夜閱丁壯勒部伍為堅壁死守計宋太祖命南面行營招安巡檢使曹翰攻之城帶江負山樓櫓高險不可破屢遣使諭降則誓死不從翰軍死傷者無筭詔書切責督戰會則疾革不能起城始陷一云則守江州曹翰以兵圍之三年城堅不可破一日則怒饔人鱠魚不精欲殺之其妻遽止之曰士卒守城累年暴骨滿地奈何以一食殺士卒邪則乃舍之是夜饔人縋城走投翰具言城中虛實先是城西南依險素不設備饔人引宋師攻之城遂陷胡則一門無遺𩔖衆猶巷鬬雪涕奮擊不少退則僵卧牀上翰執之數其違命之罪對曰犬吠非其主爾何怪也即舁置木驢上將磔之俄死腰斬其屍以殉殺宋德明而墮其城七尺使後不可守時宋右補闕張霽被命知江州與翰偕行既入城翰軍士掠民家民訴于霽霽按法誅軍士翰因發怒屠城死者數萬人取屍投江流及井坎皆滿因奏霽擅殺罪宋太祖徙霽知饒州民間貲貨鉅萬翰掩而有之凡發大艦十餘艘悉載金帛置廬山鐵羅漢象于上號曰押綱羅漢初宋太祖以則盡忠所事聞江州垂破遣使持詔諭翰盡赦拒命之人使者至獨樹浦大風斷渡比至已無噍𩔖矣當翰攻城莫能破有善視地者言于翰曰城形為上水龜攻其腹脇則破矣至是陷從西南果城之脇云
  申屠令堅山東人少無頼勇敢絶人晉漢間常為盜被獲因市酒與守吏飲乘守者醉破械南奔元宗保大末禦周師于壽春破城南大砦有功擢神武都虞侯開寳時官吉州刺史時吉州安福人劉茂忠者為袁州刺史茂忠故名徹或謂曰劉徹乃漢武帝也非人臣所得名遂改焉少亦為羣盜會赦書募盜為兵茂忠出應募且請禽盜自洗湔乃詐亡命入盜中自言工風雲占盜信之于是密約吏為内應悉禽戮無遺者獨廬陵鷓鴣洞賊帥吳先狡有謀據岩險不可捕茂忠鞭二卒使佯為得罪奔先月餘斬先其黨悉潰州里慶之呼為劉小僕射積功歴吉州兵馬都押牙至今官金陵破後主降宋兩人者相約不以主存亡易節誓死報國前二年令堅寐則夢與人鬬大呼而寤乃聚侍婢歌舞喧笑達旦始能寐至是若與人搏擊於帳中者踰時而卒茂忠度不能獨奮遂降將行悉燔州縣軍興科斂文籍所留田稅簿而已袁人徳之江南野史云茂忠在江南日雖軍務煩劇處置無滯然延接下士揖讓周眄詢訪時務無不盡禮刺袁日郡君一女金陵城陷為兵人所掠茂忠使女僕入諸營部托鬻衣而竊求之遂表聞取還既至皆喜因暑夕與庭下月坐茂忠方據拐忽見人自外躍劍刺之茂忠以拐自捍會左右執而訊之乃昔掠女兵也遂按斬焉入宋舟次淮口謁闗吏稱袁州刺史吏擲刺于地曰此亡國之俘何刺史也叱令執杖庭叅至汴京授登州刺史闗吏抵罪適編管登州茂忠見之曰乃汝邪日責拜謁兩衙必令植立庭下吏慚憤死茂忠還朝病金創卒江南野史云茂忠㣲時常所持𨧱將有鬬戰必宿而鳴即至殺戮乃與潭帥戰親持奮擊前無堅敵左右中者皆洞胸脇殆百餘輩因敗其膞時遇隂霾即加痛楚至是疾作臂不舉病數日卒
  論曰延鄒擲筆𢎞祚赴水陳喬以宰執投環鍾蒨以侍從盡節咼彦之巷戰而死廖澄之仰藥以亡張雄之父子殺身胡則之一門狥難要皆李氏忠臣也若令堅與茂忠誓死報國志足嘉矣而茂忠力屈納降昔人所以致嘆于鮮終者與







  十國春秋卷二十七
<史部,載記類,十國春秋>



  欽定四庫全書
  十國春秋卷二十八
  檢討吴任臣撰
  南唐十四
  列傳
  韓熈載   徐鉉   徐鍇  高越兄子逺殷崇義
  韓熈載字叔言濰州北海人少隠嵩山後唐同光中擢進士第父光嗣平盧節度副使鉉昌黎韓公墓銘云考光嗣秘書少監淄青觀察支使軍中逐其帥符習推光嗣為留後明宗即位討亂光嗣坐死熈載懼罪南奔初與李榖相善至是榖送至正陽酒酣臨訣熈載謂穀曰江左用吾為相當長驅以定中原榖亦曰中國用吾為相取江南如探囊中物爾及至呉自狀云得麟經于泗水授豹畧于邳垠運陳平之六奇飛魯連之一箭又云失范增而項氏不興得吕望而周朝遂霸語多涉誇大烈祖輔吳方修明法令熈載年少放蕩不拘名檢初補校書郎已而出為滁和常三州從事是時中土人士至者多不次擢用而熈載在京洛早負才名乃獨落魄不偶亦不以介意烈祖受禪召為秘書郎使事元宗于東宫諭之曰以卿早奮名塲疎雋未更事故使歴州縣之勞行用卿矣宜善自修飭輔吾兒也熈載亦不謝在東宫談笑而已不嬰世務元宗嗣位拜虞部員外郎史館修撰賜緋乃慨然曰先帝知我而不顯用是以我為慕容紹宗也始數言朝廷事所當施行者又吉凶禮儀不如式者隨事舉正無隠大為宋齊邱馮延已等所忌烈祖將葬以熈載知禮令兼太常博士時議者以孝高繼昭宗之後廟合稱宗熈載建議以為古者帝王已失之已得之謂之反正非我失之自我復之謂之中興中興之君廟號稱祖先帝興既墜之業請上廟號曰烈祖元宗嘉納之俄擢知制誥書命典雅有元和之風契丹入汴晉主北遷熈載上疏曰陛下有經營天下之志恢復祖業今也其時若契丹已歸中原有主則不可圖矣不省陳覺馮延魯喪師福州初議寘軍法齊邱為請止削官遷外郡熈載奏請無赦又數言齊邱黨與必基禍亂熈載雅不能飲齊邱誣以酒狂貶和州司士叅軍徙宣州節度推官復入為虞部員外郎遷郎中史館修撰賜紫未㡬除中書舍人建鐵錢之議即拜户部侍郎充鑄錢使周既有中原用事者多議北伐熈載曰北伐吾本意也但今則不可耳郭氏奸雄曹馬之流雖有國日淺守境已固我兵妄動豈止無功邪言雖切而朝廷竟搆兵不已周人果以藉口兵入淮南齊王景達以兵馬元帥臨邊陳覺為監軍使熈載言出師大事也當先正名莫信於親王莫重於元帥安用監軍使哉亦不從後主踐阼改吏部侍郎俄徙秘書監不逾年復舊官新錢既行詔賜錢二百萬拜兵部尚書充勤政殿學士承㫖熈載才氣逸發多藝能善談笑衣冠常製新格為當時風流之冠清異錄云熈載在江南造經紗帽匠帽者謂為韓君輕格人多俲之尤長于碑碣它國人遠數千里輦金帛求之然性忽細謹老而益甚蓄妓四十輩縱其出入與客雜居帷簿不修物議閧然熈載密語所親曰吾為此以自汚避入相爾老矣不能為千古笑端熈載又常著衲衣負筐令門生舒雅執手板於諸姫院乞食以為笑樂其不羈如此坐託疾不朝謫授太子右庶子分司南都熈載盡斥諸妓後主喜留為秘書監俄復為兵部尚書如故方欲大用熈載而去妓悉還後主嘆曰孤亦無如之何矣已而上格言五篇宋史云乾徳丁卯年五星連珠於奎是嵗熈載著格言五卷自序其事云魯無其應韓子格言成之人多笑之手詔慰納拜中書侍郎充光政殿學士承㫖先是後主選近侍臣直宿禁中常御光政殿召對夜分乃罷故命此職以寵異之開寶二年臥疾于城南戚家山上表畧云無横草之功有滔天之過老妻伏枕以呻吟稚子環牀而坐泣明年遂卒墓誌銘云庚午嵗秋七月二十七日沒于京鳳臺里之官舍年六十九後主賜衾被以歛謂侍臣曰吾竟不得相熈載欲贈平章事古有是否潘佑對曰晉劉穆之贈開府儀同三司故事也乃贈右僕射同平章事廢朝三日謚文靖命葬梅嶺岡謝安墓側徐鉉為之銘子八人疇伉佩份儼侹儔俛疇官奉禮郎伉官校書郎墓銘云韓公夫人隴西郡君李氏繼室北海縣君蔣氏所著擬議集五十卷定居集二卷熈載素髙簡無所卑屈江左稱為韓夫子嚴續請譔其父可求神道碑遺珍貨巨萬文既成但叙其譜裔品秩而已續慊之封還熈載便却其贈宋齊邱自署碑碣輙求熈載書之熈載以楮塞鼻曰文穢何堪也然性喜提奬後進見文有可采者手自繕冩仍為播其聲名熈載𨽻書及畫皆雋絶一時尤名知人使周歸元宗歴問周之將相熈載曰趙㸃檢顧視非常殆難測也已而宋太祖果代周人服其有先識
  徐鉉字鼎臣世為會稽人父延休為吳江都少尹遂家廣陵鉉十歳能屬文長與韓熈載齊名江南謂之韓徐起家吳校書郎已事烈祖父子試知制誥與宰相宋齊邱不協時有得軍中書檄者鉉與弟鍇評其援引不當檄故殷崇義筆也由是崇義與齊邱誣鉉鍇洩機事鉉坐貶泰州司户掾鍇貶烏江尉俄遷祠部郎中復知制誥上言貢舉初設不宜遽罷元宗用其言即令再行貢舉未幾元宗命内臣車延規傅宏營屯田於楚州人不堪其苦羣起為盜遣鉉乘傳巡撫鉉至輒奏罷屯田切責内臣不少貸又捕得賊首即斬於軍前坐專殺流舒州周師南侵元宗徙鉉饒州已召為太子右諭徳復知制誥遷中書舍人後主時除禮部侍郎通署中書省事歴尚書右丞兵部侍郎翰林學士御史大夫吏部尚書宋師圍金陵後主遣鉉求援兵時朱令贇將兵十餘萬自上江來援後主以鉉既行欲止令贇勿東下鉉曰今社稷所賴惟此援兵爾柰何止之後主曰方求和解而復决戰豈利于汝乎鉉曰臣此行未必能紓國難置之度外可也宋史載鉉曰要以社稷為計豈顧一介之使云云後主泣下授鉉左僕射參知左右内史事鉉固辭乃以隠士周惟簡假給事中為鉉鉉等至宋宋太祖知鉉有口辯不欲使鉉其能特以班行武弁之懵書者為館伴鉉詰論終日卒無以對未如之何既入見便殿鉉言江南事大禮甚恭且無王祭不共之罪徒以被病未任朝謁非敢拒詔乞緩兵以全一邦之命宋太祖與語反覆數四鉉辭氣愈壯曰李煜無罪陛下出師無名宋太祖大怒命畢其説鉉曰陛下如天如父天乃能蓋地父乃能庇子煜效貢賦二十餘年以小事大如子事父未有過失何以見伐宋太祖曰爾謂父子者為兩家可乎鉉語塞久之復隨後主歸宋宋太祖責之聲甚厲鉉對曰臣為江南大臣國亡罪當死不當問其它宋太祖嘆曰忠臣也事我當如李氏命為太子率更令歴左散騎常侍後奉勑與湯悦同撰江南錄至于南唐亡國之際不言其過但以厯數存亡論之君子有取焉太平興國中宋太宗問鉉卿見李煜否對曰臣安敢私謁宋太宗曰卿第往且言朕有命可矣鉉遂徑詣門者以朝禁拒之鉉言我乃奉㫖來願見太尉門者為通使俟庭下後主遽引其手以上鉉固辭後主曰今日豈有此禮因庭坐鉉引席少偏處之後主起持鉉大笑已而黙不言忽復長吁曰當時悔殺却潘佑鉉無語辭出頃之有㫖詢後主何言鉉具言其事宋太宗銜之又聞其故國不堪囘首之詞加怒焉遂令秦王移具過飲賜以牽機藥而圽蓋太宗於諸降王多不能相容而後主之禍則鉉一見啟之也後主下世宋太宗詔侍臣譔碑文時有與鉉爭名者欲中傷之因言知呉王事跡莫若徐鉉太宗詔鉉為之鉉遽請對泣曰臣舊事李煜陛下容臣存故主之義乃敢奉詔許之鉉為碑文有云投杼致慈親之惑乞火無里媼之談始勞因壘之師終後塗山之會太宗覽讀嘆賞毎對宰臣稱鉉忠義居數歲鉉貶靜難軍行軍司馬初鉉至汴京見被毛褐者輙哂之至是邠州苦寒終不御毛褐致冷疾一日晨起方冠帶遽索筆手疏約束後事又别署曰道者天地之母書訖卒年七十六鉉簡淡寡欲質直無矯飾好李斯小篆臻其妙𨽻書亦工南唐拾遺記云鉉兄弟工染翰崇飾書具常出一月團墨云值價三萬入宋後受詔與句中正葛端王惟恭等校説文有文集三十卷質疑論若干卷所著稽神錄多出于客蒯亮非鉉作也鉉不喜釋氏而好神怪蒯亮尤夸誕年逾九十鉉延門下談神異之事鉉博學能讀異書常與弟鍇𨽻猫事至七十餘條又宋人剖象而亡其膽咸以為異鉉云象膽在四足今春時當于前左足索之果如其言
  徐鍇字楚金鉉之弟也生四嵗而孤母方教鉉就學未暇及鍇鍇自能知書稍長文辭與鉉齊名昇元中議者以文人浮薄多用經義法律取士鍇恥之杜門不求仕進鍇與常夢錫同直門下省出鍇文示之夢錫賞愛不已薦于烈祖未及用而烈祖殂元宗嗣位起家秘書郎齊王景達奏授記室未幾貶烏江尉嵗餘召還授右拾遺集賢殿直學士論馮延魯有罪無才人望至淺不當為巡撫使重忤權要以秘書郎分司東都然元宗愛其才復召為虞部員外郎後主立遷屯田知制誥集賢殿學士改官名拜右内史舍人賜金紫宿直光政殿兼兵吏部選事與兄鉉俱在近侍時號二徐初鍇久次當遷中書舎人㳺簡言當國每抑之鍇乃詣簡言簡言從容曰以君才地何止一中書舍人然伯仲並居清要亦物忌太盛不若少遲之鍇頗怏怏簡言徐出妓佐酒所歌詞皆鍇所為鍇大喜起謝曰丞相之言故鍇意也歸以告鉉鉉嘆息曰汝癡絶乃為數闋歌換中書舍人乎鍇凡四知貢舉號得人鍇常著質論十餘篇後主為丹黄校定復裒已所製文命鍇為之序士以為榮鍇酷嗜讀書隆冬烈暑未嘗少輟後主一日得周載齊職儀江東初無此書人無知者以訪鍇一一條對無所遺忘其博記如此談苑云江南時呉淑為校理古樂府中有摻字者淑多改為操字葢章艸之變鍇曰此非可一例言若漁陽摻者三撾鼓也襧衡行漁陽撾古歌云邊城晏聞漁陽摻黄塵蕭蕭白日暗淑嘆服摻七鑒友○又後主患清暑閣前艸生鍇令以桂屑布甎縫中宿艸盡死謂吕氏春秋桂林之下無雜木故也既久處集賢書冊不去手非暮不出少精小學故所讎書尤審諦每指其家語人曰吾惟寓宿于此耳江南藏書之盛為天下冠鍇力居多後主常嘆曰羣臣勤其官皆如徐鍇在集賢吾何憂哉宋李穆來使見鍇及鉉歎曰二陸之流也常夜直召對天下事因及用人才行孰先後主曰多難當先才鍇曰有人才如韓彭而無行陛下敢以兵十萬付之乎後主稱善時國勢日削鍇憂憤得疾謂家人曰吾今乃免得俘田矣開寶七年七月卒年五十五贈禮部侍郎謚曰文著説文解字係傳四十卷説文通釋四十卷方輿記一百三十卷又古今國典賦苑嵗時廣記及他文章凡若干卷先是宋師伐江南金陵將䧟有夢四角女子行空中以巨簁簸物散落如豆著地皆成人或問之對曰此當死于難者後見一金紫貴人墜地云此徐舍人也既寤異之及旦則聞鍇死矣事物紺珠云南唐徐氏二龍葢謂鉉與鍇也
  髙越字冲逺少舉進士精詞賦有名燕趙間馬令南唐書云精警有才思盧文進鎮上黨具禮幣致之初以客從及文進鎮安州越又從之遂為其掌書記文進仲女有才色能屬文號女學士因以妻越文進南奔越與俱行先投鄂帥張宣久不見知越題鷹詩以誚之馬令南唐書載越以鷹詩誚張宣云晴空不礙摩天翮未肯平原淺艸飛鄭文寶南唐近事又云鄂帥李公待越以殊禮將妻以愛女越竊喻其意因題鷹一絶書于屋壁曰雪爪星眸衆鳥歸摩天專待振毛衣虞人莫謾張羅網未肯平原淺艸飛遂不告而去所説不同今從陸游南唐書及唐餘紀傳遂至廣陵吳以為秘書郎烈祖愛其文章時齊國立制凡禱祀燕餞之文多越為譔之及烈祖受禪遷水部員外郎改祠部浙西營田判官與江文蔚俱以能賦擅名江表時人謂之江高南唐近事云江南士人言體物者以江髙為稱首保大初文進卒有欲傾其家者越上書頌之黜為蘄州司士叅軍就遷軍事判官與隠士陳曙為物外交淡然不志榮利乆之仍移廣陵令還判吏部銓歴侍御史知雜元帥府掌書記起居郎中書舍人淮南交兵書詔多出越手援筆立成辭采溫麗元宗以為稱職眷待與二徐等不徙官者累年後主立始遷御史中丞勤政殿學士左議諫大夫兼户部侍郎修國史以末疾廢久之竟卒年六十二謚曰穆貧不能葬後主為給葬費世嘆其清金陵志云越墓在栖霞寺舊門外山之麗兄子逺
  逺字攸逺父操袁州别駕逺少孤為人淳雅冲淡而遇事有奇節杜門力學不交人事烈祖受禪招來四方秀傑以逺為秘書省正字保大初遷校書郎兼太常修撰遂為太常博士淮南兵興元宗召見賜金紫使典戎府書檄歴禮部員外郎樞密判官侍御史知雜史館修撰起居郎知館事遂為勤政殿學士國初命兵部尚書陳濬修呉史未成而卒其後領史職者多貴游或新進少年纂述殆廢逺自保大中預史事始撰烈祖實錄二十卷敘事詳密後主嗣位逺與徐鉉喬匡舜潘佑共成呉錄二十卷又自撰元宗實錄十卷唐餘紀傳云編緝昇元以來故事為一家之言未及上會屬疾取史稿及他所著書悉燔之卒年五十七贈給事中謚曰良後主欲修國史訪稿於其家無復存者逺有精識方邊鎬入潭州湖南悉平百官入賀逺獨曰我乘楚亂取之甚易觀諸君之才守之實難聞者愕然以為過及後如所料乃皆服其先見案馬令南唐書載諸將取潭衡舉朝稱慶高越謂潭衡一時之凶亂取之甚易觀諸將之才善守為難云云今從陸㳺南唐書入逺傳
  殷崇義陳州西華人父文圭為呉翰林學士崇義博洽能文章一統志云崇義自少頴悟常見飛星墮水盤中掬而吞之文思日麗仕元宗官至學士歴樞密使右僕射常撰揚州孝光寺碑周世宗親征淮南駐蹕于寺讀其文嗟嘆久之及畫江請平元宗使崇義入貢世宗待之有加禮自淮上用兵凡書檄教誥皆崇義任之特為典贍切于事情周世宗覽江左章奏輙擊節稱賞元宗遷南都命以樞密使與嚴續輔太子留守金陵後主初立令民間行鐵錢物價騰涌崇義上言泉布屢變亂之招也且豪民富商不保其貲則曰益思亂累數百言不報未㡬進右僕射同平章事開寶二年五月罷為潤州節度使仍同平章事已而改官名以司空知左右内史事國亡入宋避宣祖廟諱易姓名曰湯悦宋太宗勑譔江南錄十卷自言有陳壽史體當世頗稱之是時諸降王死多出非命其故臣或宣怨言太宗俱錄之館中俾修太平御覽等書豐其廩餼諸臣多卒老于中崇義其一也
  論曰韓熈載制誥有元和風而議論宏正淹洽體要洵經國之華也鉉鍇競爽越逺聯鑣雖呉之二陸何加焉殷崇義文采斐然工于述作其以陳壽自命有以也夫蒯鼇  郭昭慶  盧郢  章僚
  蒯鼇宣城人工屬文江南承唐末文體纎麗之弊士率不能自振鼇獨不事華藻以理趣為本得承平餘風鼇嘗曰夫文章者所以達道徳之本發才智之蘊使㫖勝于辭理過于文為得之矣其餘摘裂章句鉤校屬耦綺麗悦目清新沃耳則吾不知也聞者善之然居鄉飲博無行不為人士所容乃去入廬山國學亡賴尤甚晚乃勵風操尚信義一言之出必復而後已常蓄龍尾硯友人欲之而不言鼇亦心許之未及予也一日友人不告而歸鼇悔恨徒歩數百里追及授硯而還猶以素行為有司所擯至後主末始登仕版迨國亡銓授未及遂不復謀仕宋開寳中薄遊汴京樊若水欲薦于朝鼇恥之亟歸隠廬山數年卒一云歸宋擢進士第以殿中丞致仕隠于廬山
  郭昭慶禾川人也父鵬保大初進士官至大理司直或告故南平王鍾傳夫人與僧通姦大理卿蕭儼按法議徒鵬以法行自貴始曲法誅之會宋齊邱得罪鵬坐黨免官卒昭慶博學善著作常擬九經譔唐春秋三十卷元宗時獻所著治書五十篇俾就進士舉昭慶不平上書言補綴雕蟲臣自少恥而不為因得召對授揚子尉辭不受復歸禾川邑令修謁通問昭慶不與之見令銜之會閲編户乃籍昭慶為新擬軍時後主嗣立昭慶復走金陵再獻經國治民論大抵指述池州采石諸要害之處及東海隅可恢拓之畧擢著作郎是時方奉中朝凡嵗慶賀貢方物牋表及廷勞宴餞之辭率命昭慶為之昭慶與徐鍇兄弟不相能鍇前通謁而不署名銜昭慶怒詬而擲之會客將李師義與昭慶為隣而師義者故鍇姻婭也鍇陰令師義召昭慶欲置鴆于酒毒之明日晨起造朝暴卒昭慶治書内有禁絶三篇多天文孫呉之述及經國論等皆行于世惟唐春秋為鉉鍇所匿不得見云時又有何晦著唐摭言十五卷亦為當世所稱
  盧郢金陵人能文章有勇力好吹鐵笛乾徳中後主命韓徳霸為都城烽火使警察非常怙權暴横國人望其前驅莫不奔避郢遇之調笛自若徳霸叱左右捕執郢奮臂擊十餘人皆顛躓直前捽徳霸墜馬敺之敗面傷目徳霸忿忿入訴後主叱之出顧近侍笑曰戎帥遇一措大不能自全面目尚敢訴耶遂罷其職馬令南唐書載徳霸出郢調笛不輟使數卒捕郢奮弦搏之卒不能逼郢遂去後與黄夢錫等自國學出遇徳霸不避其呵導徳霸駐騎詬曰汝等乞索軰不知憲制敢無禮也因叱左右收之郢等投瓦石擊走其導從敺徳霸傷面徳霸詣後主訴之後主讓曰國子監先帝教育賢材之地孤亦賴此輩與之共治汝鬬監前是必越分陵辱士人所記與此畧異云明年郢舉進士試王度如金玊賦擢第一徐鉉為郢姊壻常受後主命撰文累日未就郢曰當為君抒思適庭下有石十夫不能舉郢戲弄之有頃索酒頓飲數升復弄如初忽顧筆吏口占使書不竄易一字鉉服其工遂以郢文進後主謂鉉曰語勢遒俊似非卿作鉉以實對郢由是知名一云擢任近職國亡入宋知全州卒
  章僚雅善著述後主時充如京使奉使高麗具得其國山川事蹟物産譔海外使程廣記三卷春秋續演繁露作海外行程記云中間引保大初徐弼使事為證史虚白為之序大氐言高麗有二京六府九節度百二十郡内列十省四部官朝服紫丹緋綠青碧俗喜匾頭生男旦日按壓其首又言髙麗多銅田家饁具皆銅為之有溫器名服席狀如中國之鐺其底方其蓋圓可容七八升地志家多稱其書為博洽云章僚程大昌亦作張僚










  十國春秋卷二十八



  欽定四庫全書
  十國春秋卷二十九
  檢討吴任臣撰
  南唐十五
  列傳
  魯崇範  毛炳   邵拙   黄載朱存   朱弼
  魯崇範廬陵人家故貧竈薪不屬而讀書自若意豁如也九經子史廣貯一室皆手自校定會烈祖初建學校典籍殘闕下詔旁求郡縣吉州刺史賈皓就取崇範本進之以私緡償其直崇範笑曰墳典天下公器世亂藏于家世治藏于國其實一也吾非書肆何酬價為皓赴闕與崇範俱至金陵表薦之授太子洗馬崇範復守廉儉惟以月俸自給凡四時錫賚及非次優與悉頒諸親舊之貧者元宗即位尤重之除東宫使卒于官
  毛炳洪州豐城人好學不能自給因隨里人入廬山毎為諸生曲講得錢即沽酒盡醉時彭會好茶而炳好酒或嘲之曰彭生説賦茶三斤毛氏傳經酒半升炳聞之㣲哂而已自後遊螺川諸邑遇酒輙飲不醉不止常宿于酒家醉甚誤坐爐炭異日尻痛疑為所笞撻訊之乃知其故又常醉卧道旁有里正掖起之炳瞋目呵之曰醉者自醉醒者自醒亟去母撓予睡馬令南唐書云里首張谷掖炳而起炳曰毛炳不干於張谷張谷不學於毛炳醉者自醉醒者自醒後徙居南臺山數年忽書齋壁曰先生不住此千載惟空山因大醉一夕卒邵拙宣城人孤峭不撓博通經史飲酒至百杯不醉一日偶沉酗過度遂覆觴絶飲有詩百篇曰廬嶽集又有手鈔史傳文集三百卷及卒門人袁氏買地葬之黄載字元吉其先江夏人世為農載釋耒耜就學于廬山師事䖍人劉元亨精究經史能文章一舉不中第歎曰士規模于蹇淺之文去取于有司之手其去道不甚遠乎遂不復進取以教授為業載事母有孝名性嗜酒函丈之間多置罌缶興來輙飲而義理不亂常釋禮經若干卷其直百千為人取去笑曰彼無貲者也將籍此以成家亦我之徳了不介意諸生有醵會市羊者是夜夢一羊望載乞命載出以緡酬直而畜其羊又飼一犬亦頗馴每出入則羊犬聨隨時人號曰犬羊仙且紀其事云金陵陷載以隠居獲免宋天禧末一夕醉死年七十妻與子皆先卒
  朱存金陵人保大時常取呉大帝及六朝興亡成敗之迹作覽古詩二百章章四句地志家多援以為證朱弼字君佐建州人舉明經第一授國子助教知廬山國學盧絳蒯鼇諸葛濤飲博不逞患苦諸生學官依違無敢問者及弼至一切繩以禮法升堂講説座下肅然絳等亦媿服引去生徒自四方來者數倍平時國亡歸宋補衡山主簿秩滿求為南嶽令卒
  沈彬   史虚白  陳陶   陳貺鄭元素  廖凝   洪文用
  沈彬洪州髙安人宋末應進士不第雅言參述云彬常夢錦衣貼月飛識者謂身不入月不及第也遂浪迹衡湘會楚武穆王稱霸湖南彬獻頌徳詩武穆王欲避署幕府以有足疾而止由是隠雲陽山好神仙喜賦詩句法精美江南野史云與浮圖輩虚中齊已以詩名互相吹嘘尋歸鄉里烈祖輔吳表授秘書郎江南野史云彬知先主欲取楊氏因獻觀畫山水圖詩須知手筆安排定不怕山河整頓難先主夙聞其名覽之而喜遂授秘書郎與元宗遊俄乞骸骨還山以吏部郎中致仕元宗遷南都彬年八十餘來見曰臣久處山林不預世事臣妻曰君主人郎君今為天子何不一往臣遂忘衰老而來元宗命無拜厚賜粟帛以其子元為秘書省正字彬先嵗常指鍾山雷擊栢木四片曰此天所以賜吾也亟命工治為櫬諸子不敢違已又策杖郊原手植一樹識之語其子曰吾當藏骨于此及卒伐樹掘地至丈餘得一石槨製作精麗光潔可鑒蓋上有篆云開成二年壽槨案馬令南唐書鄭文寳南唐近事皆云葢上刋八篆字云開成二年壽槨一所今從陸游南唐書江南野史云彬將葬穴其處乃古冢也其間見一石燈臺上有漆一盆塘頭獲一銅牌上鐫篆文又云佳城今已開雖開不葬埋漆燈猶未爇留待沈彬來所紀與此畧異舉棺就之廣袤中度彬有都門送客再過金陵諸詩盛稱於世次子廷瑞有道術人皆呼為沈道者嗜酒却粒寒暑一單褐數十年不易跣行日數百里林棲露宿多在玊笥浮雲二山死之日有人見乘舟江上而去後視其墳陷裂尺餘矣江南野史載廷瑞常醉至縣治直造階上縣令戲之曰沈道者何日道成廷瑞應聲奪茟就几而書曰何須問我道成時紫府清都自有期手握藥苗人不識體含仙骨俗爭知云云令乃慚謝
  史虚白字畏名世家齊魯南唐近事云北海人虚白隠居嵩少著書中原喪亂與韓熈載南渡時烈祖輔呉方任用宋齊邱虚白誦言曰我可代彼齊邱不平欲窮其技能召與宴飲設倡樂奕碁博戲酒數行使製書檄詩賦碑頌虛白方半醉命數人執紙口占筆不停輟俄而衆篇悉就詞采磊落坐客驚服因説齊邱以五可十必然之論多引湯武伊吕事齊邱謝曰子道大吾不能了此引見烈祖烈祖曰江南地如覆甌子何以教我虛白為言中原方横流獨江淮豐阜兵食俱足當長驅以定大業毋失事機為他日悔釣磯立談載虚白對曰昔關中父老語劉徳輿曰長安千門萬户是公家百姓五陵聨絡是公家墳墓捨此將欲何之故小人亦以是為使君願倘公能拓定中土王有京雒終不足言也烈祖喜其言而不能用擢為校書郎稍遷州從事以羈縻之虚白恥初言失謝病去南遊至九江落星灣因家焉常乘雙犢版轅掛酒壺車上山童總角負一琴一酒瓢以從往來廬山絶意世事保大初熈載為史館修撰薦虚白可用元宗召見訪以國事對曰草野之人魚釣而已安知國家大計賜宴便殿醉溺于殿陛元宗曰真隠者也賜田百頃放還山及淮甸不寧元宗獻江北地求成虚白乃為割江賦以諷曰舟車有限㳂汀島以俱閒魚鼈無知尚交游而不止已而遷都南昌元宗舟次蠡澤虚白鶴裘黎杖迎謁道旁元宗駐蹕勞問曰處士居山亦曾有所賦乎曰近得谿居詩一聯使誦之曰風雨掲却屋渾家醉不知元宗變色厚頒粟帛又知其嗜酒别賜御醞數壺徐鉉髙越謂之曰先生髙不可屈可使二子仕乎虚白曰野人有子賢則立功業以道事明主愚則負薪捕麋以養其母僕未常介意也不敢以累公鉉越媿嘆卒年六十八將終謂其子曰官賜吾美酒飲之畧盡尚留一榼吾死置藜杖及此酒于棺中四時勿用祭享無益死者吾亦不歆子皆從之南唐近事曰虚白卒其子毎因節序必修奠訖爇紙緡於靈座紙皆不化用意焚之火則自滅遂不復更祭奠云著有釣磯立談一卷言江南廢興事頗備宋天聖中虚白孫溫官虞部員外郎獻虚白文集仁宗愛之追號虚白冲靖先生
  陳陶劒浦人少學長安昇元中南奔將詣金陵見烈祖自度與宋齊邱不合隠居洪州西山常曰世豈無麟鳳國家自遺之耳陶少與水曹任畹相善寓之詩云好向明時薦遺逸莫教千古弔靈均又自咏云近來世上無徐庶誰向桑麻識卧龍陶博物海錄碎事云陶以詩名兼釋老學自號三教布衣善知厯象保大末有星孛如參芒指東南陶語人曰國其㡬亡乎已而果失淮南元宗遷南都至落星灣將訪以天象恐陶不肯盡言以其素嗜鮓使人偽言售鮓至門陶出啗鮓喜甚售鮓者曰官舟至落星矣處士知之乎陶笑曰星落不還元宗聞之不懌既至南都殿前得殘獸一足無有知其故者遣使問陶陶曰是夜乃貪狼星直日故爾元宗嘆曰真鴻儒也將召見會元宗晏駕遂絶意仕進以修養燒煉為事西山産靈藥陶與妻日斸而餌之而二子小字柤棃陶有詩云磻溪老叟無人問閒列柤棃教六韜蓋指二子也或問其優劣答曰味雖不同皆可於口久之變姓名徙去不知所終開寳中南昌市有老翁了髻被褐與老嫗賣藥得錢則沽酒市鮓相對飲啗既醉歌舞道上其歌曰藍采和藍采和塵世紛紛事更多何如賣藥沽美酒歸去青崖拍手歌或疑為陶夫婦云
  陳貺一作况閩人性淡漠孤貧力學積書至數千卷隠廬山㡬四十年慶弔人事都未暫往衣食乏絶不以動心有季父為桑門時時賴其資給苦思於詩得句未成章已播逺近江南野史云貺有詩數百首骨格强梗出于常態學者多師事之元宗聞其名以幣帛往徴貺入見幞巾絛帶布裘鹿鞟進止閒雅有度時方祁寒元宗見其衣单薄降手札曰欲以綾綺衣賜卿卿必不受今賜朕自服紬縑衣三十事卿其領之貺獻景陽宫懷古詩元宗稱善詔授江州士曹掾固辭乃賜粟帛遣還山卒年七十五貺五十方娶有慶之者曰處士新昏宴爾安乎荅曰僕少處山谷莫預世事不知衣裾下有寧馨事及就徴或問細君置之何所對曰暫寄師叔禪院曰婦人年少何可不防閑荅曰扃錮之矣曰如水火何曰鑰匙亦以付之其淳質如此鄭元素華原人少習詩禮避亂南奔隠居廬山青牛谷四十餘年樵蘇不㸑弦歌自若搆一室於舍後會集古書千餘卷遂終其身焉元素溫韜之甥也自言韜發昭陵從埏道下見宫室閎麗不異人間中為正寢東西列石牀牀上石函中有鐵匣悉藏前代圖書及鍾王墨蹟韜盡取之韜死元素得之為多
  廖凝字熈績衡山人少隠居南嶽時登祝融峯頂觸思成韻語一時詩人盡屈其下元宗習其名數往聘之初不赴詔後江南賊起凝曰與其抱道而死孰與就義以存吾宗遂出為彭澤令慕陶處士為人已而笑曰淵明不以五斗折腰吾寜久為人役即解印歸衡山廣輿記云凝秩滿但攜詩卷酒瓢而去久之復起為連州刺史與張居詠輩為詩友未㡬復辭歸隠衡山有詩集七卷一云凝即匡圖弟楚亡遷金陵累官水部員外郎建昌縣令江州團練副使未知孰是也
  洪文用為 主簿後主時與族人澤隠泉州文圃山人咸多其不為世屈
  何溥   謝銓   李元清
  何溥字令通袁州宜春人天資頴异識雲氣善地理家言元宗聞其賢累詔起之因上言天經地義之實擢國子祭酒一云官僕射案溥休寜縣基記云職任國師又方囘有輓祭酒何公像詩今從之保大中鄒廷翊相皇陵於牛頭山溥言不利極表諫諍忤㫖謫休寧令溥至邑即改縣基呉王墓後倚松蘿山前名真武下壇形未㡬卜地縣東南隅居焉舍前削石按太極八卦諸圖茂林修竹時時披襟嘯傲其間以為常後主時復徴不起國亡溥大哭噴血轉隠芙蓉山剃髪為頭陀禮昭襌師别號慕真又號紫霞山人溥雖假迹禪門絶不譚釋語每誦道徳經必嘆曰真聖人也孔子豈欺我哉由是專修長生煉化之術宋天禧初以火解所著論氣正訣一卷傳世
  謝銓會稽人仕元宗父子官銀青光祿大夫金吾大將軍國亡銓守義不辱挈家遁居祁門士論髙之
  李元清濠州人周師侵淮南元清父聚鄉里義士襞紙為鎧號白甲軍與官軍同守濠州水寨兵潰元清徙金陵趫㨗善走能及奔馬常步入汴洛刺事後主嗣位以吉州永新與湖南聯境命元清為永新制置使每數月一託疾不坐衙微服入湖南境人無知者敵人動息元清常預知之治境累年邊障寜晏先是夏賦凖貢見緍民以變直折兌為苦元清奏請納帛一疋折錢一貫為定制又常隨宜科率民甚便之嵗總諸科物十餘萬數轉運入金陵國用頼以少濟國亡以故官起發入汴元清心誓不復仕二國因偽稱失明召驗之揮刃將及頸目不為瞬乃放歸濠州卒
  盧珖   許光大
  盧珖世為閩人王氏建國避地尤溪保大四年置劔州於延平津以陳誨為刺史又取尤溪𨽻劒州尤溪故有戍卒禦山寇至是以珖為守將及李仁達亂閩使其將陳匡弼襲尤溪珖拒之於東郊水亭戰甚力邑人得奔竄不死珖兵敗乃曰吾受人邑為之守邑不守何用生大呼而前為匡弼將劉掉刀所殺邑人相與葬珖于杉嶺珖五子四子從戰俱歿季子幼棄草中隣媼訪其母送歸金陵元宗下詔襃䘏授季子總管復其家
  許光大保大時為㳂海都巡檢居寜徳縣硯江江寇至光大持短兵接戰遂歿于陳江水如血者三日尸隨潮歸鄉人立廟祀之
  陳襃 顔詡 許規子逖歐陽彬 鍾離君
  陳襃江州徳安人故唐給事中京之後也十世同居長幼七百口不置奴婢日會食堂上男女異席未冠笄者别為一席畜犬百餘共以一船貯食飼之一犬不至羣犬亦皆不食襃又築書樓延四方學者鄉隣化徳獄訟稀少有彭李者世為其傭父久喪明常聞襃子弟言舜至孝䑛瞽叟目復明李歸效之不數日父目開朗其感人有如此昇元初詔復其家表門閭同時見旌者尚數家皆五世同居云
  顔詡禾川人故唐魯公真卿之後也詡少孤兄弟數人事繼母以孝聞雅擅辭翰修飾禮度及末年一門百口家法肅然聞子弟有與賓客戲者未常面責手冩韋昭博奕論署於屋壁使其自媿詡季父以非禮據鄉人桑詣縣求治邑令下詡評之詡償以已緡訟遂止卒年七十餘
  許規南陽人祖儒義不食梁粟南奔隠歙州山谷中終身不出儒生稠稠生規規好道家言為人慷慨尚義常覉旅宣歙間聞旁舍生呻呼狀就訊之曰我某郡人察君長者且死願以骸骨屬因指槖中黄金十斤曰以是交長者規許諾為經紀喪事敬負其骨千里并黄金置死者家死者有父自内出驚媿之因獻金如亡兒言以為壽規不顧竟去規子逖
  逖字景山為人慷慨自喜有清節後主時數上書言事得校書郎遷監察御史宋師圍金陵統軍使張雄即李雄擁兵數萬駐上江後主命逖召雄兵逖走上江告之故雄素忠義即聼命已而後主以蠟書止雄於溧陽一作溧水逖曰此非柵兵之地留之必敗乃戒雄曰兵來慎無動待我一夕吾當入白可與公兵俱入城逖去宋師挑之雄輒出戰果敗死逖至收其敗兵千人而還人以是謂逖為知兵國亡入宋召試為汲縣尉官至司封員外郎歐陽彬字可封吉州人仕元宗父子為武昌令吉州軍事衙推官至檢校右散騎常侍兼御史大夫性至孝兄弟相友愛有紫芝一莖兩葩生於楹鄉人以為孝徳所感為著賦頌年九十有四
  鍾離君失其姓名案東軒筆錄註鍾離名瑾合肥人又續文獻通考亦作鍾離瑾似鍾離為姓非邑名矣今姑從南唐書保大中為鍾離縣令與隣邑許令締姻鍾離女將出適置一媵婢一日使執箕帚治地至堂皇之窳處忽SKchar然淚下鍾離君見之詰其故婢曰幼時妾父於此穴地為毬窩導妾戲嵗久矣而窳處未改也鍾離君驚問曰而父何人婢曰妾父前兩政縣令也身死家破妾遂落民間更賣為婢鍾離君遽呼牙儈及老吏質之具得其實是時許令子納采有日鍾離君急以書抵許曰吾賣婢而得前令之女吾特憐之義不可久辱當以吾女貲裝先求婿以歸此女更竢閲嵗别辦裝以遣吾女可乎許令答書曰蘧伯玊恥獨為君子君何必自專髙義願以前令女配吾子然後君别求良奥以嫁君女何如於是前令女遂歸許氏
  呉媛   聶氏   龔氏二女
  呉媛浚儀人唐史臣競之後父志野義不為梁民來奔江南遂於廬陵僑居焉媛適段甲生子未周晬而段卒父母以媛少而艷議嫁之媛剺面自誓事舅嫜極備敬謹親操井臼匜㸑教所生子為善士韓熈載使江西錄其事以表於朝
  聶氏太平鄉民女也父蚤歿與母居一日隨母入山採薪母為虎攫去蹲踞方食聶持柴刀自虎後躍登其背用手按頭連割其項同樵見者呼噪助斫之虎奮擲不得脫自囤死聶捨歸告隣里共收母屍時年十三嵗也衆咸異之
  龔氏二女父慎儀為盧絳所殺事見慎儀傳二女被掠以行至邵武王堂香嚴寺絳置酒恣飲二女遂縊於寺後之小墩後人名其所曰烈女臺








  十國春秋卷二十九



  欽定四庫全書
  十國春秋卷三十
  檢討吴任臣撰
  南唐十六
  列傳
  郭廷謂  朱令贇  陳大雅  盧 絳
  郭廷謂字信臣彭城人父全義仕為濠州觀察使廷謂㓜好學工書善騎射補殿前承㫖出為濠州中門使全義卒擢莊宅使即為州監軍周侵淮南廷謂與州將黄仁謹宋史作仁謙今從南唐書約以死守周遣諜以鐵劵及其壘廷謂拒之籍州民不逞者聚于僧寺嚴兵守之日給食隨所能使造守具故周師終不知城中虚實乆不可下元宗歎其忠因大發戰櫂命與林仁肇援壽州周世宗聞之從下蔡浮橋于渦口築壘東西以䕶橋命張從恩焦繼勲守焉廷謂語仁謹曰此濠壽之患也彼以騎士勝利于陸我以舟師勝便于水今夏乆雨淮流汎溢願假舟兵二千斷其橋屠其城直抵壽春仁謹從之即輕櫂沂流急趣渦口麾兵斷笮悉焚之周師大衂死者不可計燔其貲糧而還以功授武功殿使周師退保定逺又募壯士為負販狀入定逺偵軍多寡及守將之名還曰武行徳周務勍也廷謂曰是可圖也迺籍鄉兵萬餘洎卒五千日夕訓練依山銜枚設伏以破之斬首數百行徳挺身遯時有以玉帛子女餉廷謂者盡卻之唯取良馬二百匹以獻以功遷滁州刺史兼上淮巡檢應援兵馬都監及紫金山之戰將帥多降于周廷謂獨還軍守濠州追不能及時濠守臣欲棄城走廷謂止之俄加濠州團練使治壁壘繕戈甲常若敵至世宗復南征廷謂表金陵請援且言周師日張願卑辭請和以俟機會夜出敢死士千餘襲破周營焚雲梯洞屋周人大驚相蹂躪死者甚衆既而援師不至世宗親攻城焚戰艦數百艘殺二千人進攻羊馬城又殺數百人遣諜持詔諭降廷謂廷謂度不能支奉表于周懇言世受本國爵命家在江南欲遣使稟命國主世宗許之為緩攻及廷謂使還知金陵卒不能救集將士于壘門南嚮慟哭再拜乃降至山陽見世宗特賜宴勞之曰兵興以來江南敗亡相踵惟卿能犯渦口浮橋破定逺寨足報國矣濠州小城使汝主自守豈能國哉賜襲衣金帶良馬及器皿萬餘拜亳州防禦使以其弟本州馬步都校廷讚為和州刺史廷謂又有兄廷諭元宗時官太子洗馬致仕廷諭子延澤字徳潤元宗時試秘書省正字因命帥濠州兵攻下天長軍宋史云降其將馬贇遷樓櫓戰櫂左右廂都監入宋官至靜江軍節度觀察留後知梓州代歸賜第汴京開寶五年卒年五十四子延濬初廷謂之降元宗諒其力屈異于他叛者故免其家廷謂性恭謹事母以孝聞朝夕束帶立侍寒暑不變為政亦有惠愛百姓稱之
  朱令贇大將軍匡業從子椎額鷹目趫捷善射軍中號為朱深眼積遷至神衛軍都虞𠉀已又代林仁肇為鎮南軍節度使開寶中後主見討宋師已圍金陵召令贇赴難軍至湖口與諸將謀曰今為前進則北軍據我後上江阻隔進未破敵退絶餽饟奈何乃檄南都留守劉克貞赴軍欲遲其至使代拒湖口及發而後主危急飛書督兵者接踵令贇不能守初議乃與戰櫂都虞𠉀王暉乘流而前自潯陽湖編木為大栰長百餘丈大艦至容千人將突下斷采石浮梁㑹江水涸舟栰艱阻而宋師密樹長木于洲渚間若帆檣狀令贇疑有伏不即進比至虎蹲洲合戰令贇所乘艦尤大建大將旗鼓宋師舟小聚攻之先是令贇創巨舟實葭葦以膏沃之名曰火油機至是以火油縱燒宋人不能支㑹北風反燒自焚水陸諸軍十五萬不戰皆潰令贇惶駭投火死江南野史云其子脱身在南昌糧米戈甲俱焚無孑遺煙焰不止者浹日自是金陵外援遂絶以至于亡初軍至石碑營子苦霧晝集如幕覆營上不復見掌外人望其氣如虹上亘于天不祥之兆也不數日遂敗釣磯立談云時宋師上有氣如鸞翔鳳舞狀陳大雅字審已後主時官衛尉卿宋師圍金陵陳喬欲遣使冒圍趣上流援兵後主謂大雅曰審已儒者也平時尚急人之急能強為孤一行乎大雅再拜言曰陛下十餘年來焦心養士羣臣不能報稱萬一倉卒之際臣合萬死然愚以為覆水之勢殆于難圖雖承威靈恐不克辦後主曰孤平生喜躭禪學世味澹如也先帝棄代時冡嫡不天越升非次雅非本懐自割江以來屈身中朝常恐獲罪每思脱屣顧無計耳今竟煩大討孤亦安能惜一日之辱正以旅拒既乆將不見納是以欲起上江征戍以為聲援大雅復言上江大帥朱令贇愎諫自用無逺謀恐不足恃後主作色曰諸臣平日髙談稷卨目前但欲為任蠻奴計孤亦何所託命也是夕詔大雅發令贇等軍大雅便疾馳至軍勸令贇倍道勤王令贇知勢不敵謂大雅曰僕頭顱决為國家効一死與卿俱沒無益也卿為先事入白可乎由是犯矢石潛入金陵與後主相持泣下曰令贇軍必無成矣城陷日大雅投殿角井中衣掛井幹不得死兵人引之出宋將曹彬命從後主入宋拜太子洗馬嵗餘忽忽而卒
  盧絳字晉卿宜春人自言歙州刺史肇之後初名衮慕晉魏絳更焉讀書稍通大㫖喜論當世利病然脱畧繩檢每以博奕角觗為事舉進士不中遂棄去為吉州回運務計吏盜庫金事覺當伏法乃更儒服亡命江湖間至新淦客于土豪陳氏與其子弟共學絳好縱横兵家言日夜射獵陳氏察其非士流謂曰朝廷方求賢豪吾子其可乆留此乎因厚具裝遣行絳將還宜春中途飲博盡費其槖中裝比至家母及兄弟咸鄙誚之絳乃入廬山白鹿洞書院猶亡賴以屠販為事多脅取同舎生金又持㩁貨掗賈于山中持人短長索賕謝人皆患苦之與諸葛濤蒯鼇號廬山三害朱弼為國子助教將捕治其罪復亡去往來金陵丹陽間遇大寒平地躍起折簷桷為薪以自濟守倉吏歸更躍倉簷自氣樓入倉中盜米一夕往返數十乆之乃上書論事未報詣樞密使陳喬口陳所上書詞辨縱横喬聳然異之用為本院承㫖授沿江巡檢募亡命習水戰使馬雄王川等分將之要吳越兵于海門屢獲舟艦以善戰聞開寶中密説後主曰吳越仇讎腹心之疾也他日必為北兵羽翼以攻我臣屢與之角知其易與不如先事出不意滅之後主曰然則大朝且見討奈何絳曰臣請詐以宣歙叛陛下深言討賊且賂吳越乞兵吳越兵勢須為出俟其來拒撃之而臣躡其後國可覆也滅吳越則國威大振北兵不敢動矣後主不聼及宋師南侵絳為凌波都虞𠉀㳂江都部署守秦淮水柵戰屢勝諸將忌其能共説後主遣絳出援潤州乃授昭武軍節度留後帥八千人陳于潤州城下北軍不敢逼入城拒守而節度使劉澄謀因計事斬絳以城降絳覺之澄乃謂絳曰都城危甚萬一不守守此何為絳曰君為守不可棄城宜赴難者絳也是夕澄遣禆將出送降欵絳帥部下馳出欲冒圍入金陵圍堅不可入乃走保宣州金陵城陷諸郡皆下絳獨不降謀南據閩中過歙州刺史龔慎儀閉城拒之殺之而行宋太祖使絳弟襲招絳絳初欲殺襲以明不屈已而卒降至汴京授冀州團練使遇慎儀兄子贊善大夫穎于朝詬絳曰是殺我季父者執至殿陛訴寃詔屬吏樞密使曹彬言其才畧可用願宥其死太祖曰是貌𩔖侯霸榮何可留也斬于西市江南野史云絳既出呼延贊當視行事絳曰萬乘帝王斬一偽署節度使可無氊褥乎贊使馳奏上遂賜之霸榮河東將常降而叛歸殺其主劉繼恩者故太祖惡之絳臨刑大呼曰陛下獨不記以鐵劵誓書招臣乎初絳未遇時遘熱病彌日夢白衣女子被真珠衣持蔗漿勸之飲一云持蔗一本令絳盡食且歌菩薩蠻詞以侑絳寤而憶其玉京人去之闋每曰他日富貴相見于固子坡江南野史作孟家陂至是有婦人耿玉真者以淫亂罪同斬姿貌宛如所夢問其受刑之地即固子坡云絳孫器有文學登宋進士第○案鄭瑗井觀瑣言曰南唐史盧絳仕江南至昭武節度使及金陵陷募驍勇敢死千餘由宣歙長驅入福建循海聚兵以圖興復不果而敗今句容縣東陽鎮市東有盧大王廟志云即絳祠馬令南唐書乃云金陵既平絳獨不順殺歙州刺史龔慎儀云云後斬于固子坡据舊史則絳為終于所事而死据馬書則絳為仇人所訟而死瑗謂絳聚兵為唐興復歙既降宋則殺其守臣乃勢所宜然以宋藝祖追贈韓通録用衛融張洎事觀之則龔穎惟為季父訟寃藝祖未必遽肯殺絳句容之人必不為絳立祠舊史當得其實姑記於此以備考云
  論曰郭廷謂屢挫勁敵力窮而降要與敗主取榮者異矣朱令贇覆軍身歿將畧雅非所長而死事故不可泯也陳大雅懐申屠之志貶節受職其初念詎及此乎盧絳鮮克有終而才畧縱横倔强不屈始亦有足取者焉
  吳仲舉  陸昭符  潘慎修
  吳仲舉字太沖永興人也有文學通春秋三傳後主時為彭澤主簿宋師南侵曹彬檄江南郡縣納欵彭澤令已望風迎降仲舉以大義責之乃殺彬使者已而為彬所執仲舉曰吾世祿李氏國亡而死職也彬義而釋之入宋累官零陵令卒
  陸昭符初名匡符金陵人也保大中官常州刺史當吳越之衝屢交兵城邑荒殘匡符為政寛簡招納逋亡未幾遂富實一日坐㕔事雷雨暴至電光如金蛇遶梁吏卒皆震仆匡符撫案叱之雷電頓止及舉案幃得鐵索重數百斤匡符亦不變色徐命舉索貯庫中交泰元年元宗既稱藩于周是秋命匡符為進奏使置邸大梁宋受周禪匡符避太祖名乃更名曰昭符後主嗣位御宫門立金雞竿降赦如天子禮太祖聞而怒召昭符詰之色甚厲昭符徐以鄙語對太祖為笑而不問是時潘慎修為入貢使而昭符亦常往來金陵㑹帑藏空竭物數難辦昭符請市于富民石守信家得絹十萬疋後主大悦宋太祖已遣李穆徴後主入朝因問昭符曰汝度若主來否對曰君命召不俟駕安有不來及後主稱疾宋師致討昭符又言于太祖曰臣主必死社稷已而後主降罷置邸不得調卒
  潘慎修字成徳尚書承祐子也以父任仕後主為起居舍人宋師南侵後主遣慎修從江國公從鎰貢買宴錢求緩師留館懐信驛及金陵已下邸吏趣從鎰入賀慎修謂國且亡何賀也奉表請罪而已宋太祖嘉其得體命為太子右贊善後主表求慎修掌書記許之後主已歿改太常博士直祕閣累官至翰林侍讀學士真宗時江南舊臣多有言後主闇懦真宗以問慎修對曰煜或懵理何得享國十餘年真宗深加奬嘆慎修風度醞藉博涉文史多讀道書善清談士大夫與遊者咸推其素尚云
  張佖  龔慎儀  周惟簡  張洎
  張佖常州人後主朝仕為考功員外郎進中書舍人開寶五年貶損制度改内史舍人後主雅好文事雖當末運猶留意于科第以佖有文使知禮部貢舉掲榜之前夕有程員者夢人報已與王綸等五人及第員驚喜詣省門遇楊遂張觀曾顗謂曰榜在雞行街何忽忽至此既寤則聞遂等三人中選其夏後主疑佖頗任私意命張洎覆試遂再放王綸等五人乃知洎雖矯佖之𡚁然前定固如此明年癸酉附榜則雞行之應也佖隨後主入宋以故臣見敘太宗朝佖在史館一日問曰卿家每食多客敘談何事佖曰臣之親舊多客都下困窮乏食臣累輕而俸優故常過臣飯臣不得拒焉然止菜羮而已明日太宗遣快行者伺其饌客即坐間取食以進果止糝飰菜羮仍皆陶器太宗喜其不隠遷官郎中佖第宅在故里人稱菜羮張家云佖為人長者後官河南每寒食必親拜後主墓哭之甚哀李氏子孫陵替常分俸贍給焉
  龔慎儀仕後主為給事中開寶三年宋太祖欲討南漢未决詔後主諭其奉正朔後主乃命潘佑撰書遣慎儀持書使南漢漢得書大怒囚慎儀不遣後主表聞太祖遂决意興師南漢平乃得歸青箱雜記云慎儀奉使嶺表劉主囚之逾年不遣慎儀乃然頂禱佛願捨宅建寺庶遂生還未幾劉主女病譫語云且急遣龔慎儀歸國不然我即死劉主懼遣之尋歸以宅為寺即邵武王堂里香嚴寺是也按此則慎儀之歸先于漢亡之日已今從唐餘紀傳江南之亡也慎儀為歙州刺史會昭武留後盧絳聞國破謀起義提兵入閩道經歙慎儀閉城拒守絳怒曰慎儀吾故人何為見拒遣禆將馬雄攻之慎儀朝服而出為雄所害
  周惟簡饒州鄱陽人隠居好學問明易義後主召至金陵起布衣為國子博士集賢殿侍講頃之以虞部郎中致仕還山金陵受圍間道召還入後苑講否卦賜金紫後主思得奇士能使兵間者張洎薦惟簡可以談笑和解乃授給事中副徐鉉使宋後主手疏言惟簡託志妙門存心道典伴臣修養不預公途葢為之聲價兾動朝聼比至宋太祖召見詰責惟簡惶恐反言曰臣本野人未嘗仕宦李煜強遣來耳伏聞終南山多靈藥願得棲隠太祖許之金陵平官宋國子周易博士判監事或謂曰終南之言不酬且得罪惟簡不得已表求解官以遂初志改虞部郎中致仕授其子繕鄠縣主簿使就養太平興國初惟簡自終南至闕下求入見有司以致仕官非有詔召無求對之制乃還嵗餘復上表求仕除太常博士遷水部員外郎卒
  張洎字師闇改字偕仁南譙人也宋史云全椒人曾祖改澄城尉祖藴泗上轉運巡官父煦滁州司法掾少有俊才博通墳典舉進士起家句容尉宋史云解褐上元尉以議文獻太子諡為元宗所識擢監察御史洎自以論事稱㫖遂肆彈撃無所忌大臣游簡言等嫉之會元宗遷南都留後主居守即薦洎為後主記室不得從未幾元宗晏駕後主立擢工部員外郎試知制誥滿嵗為禮部員外郎知制誥遷中書舎人與徐遊同為清輝殿學士澄心堂建洎亦參機密于中恩寵第一後主每兄弟宴飲作伎樂洎獨得預為建大第宫城東北隅及賜書萬餘卷後主常至其第召見妻子賜予甚厚洎初與潘佑並官西省情好甚篤既而所趨漸異佑歎曰堂堂乎張也難與並為仁矣後佑抵罪死洎頗有力焉後主附宋貢奉事興洎奉使汴京中朝公卿喜其有文甚加愛賞宋師圍金陵踰年洎勸後主勿降每引符命云𤣥象無變金湯之固未易取也北軍旦夕當自退茍或不虞即臣當先死及城陷洎攜妻子及槖裝自便門入止宫中時洎為光政院副使紿光政使陳喬同升閣欲與俱死喬自經氣絶洎反下見後主曰臣與喬同掌樞務國亡當俱死又念主在誰能為主白其事不死將有以報也李燾續通鑑長編云國史張洎傳言洎與陳喬同升閣喬自經洎視喬氣絶乃下而談苑載喬縊于視事㕔洎猶不知國史葢因九國志陳喬傳所云恐九國志未可信也洎既已背約不死亦何待喬氣絶乃下閣談苑又言國主求喬不得或言洎以為喬已北降明日乃得喬尸按此則所云同升閣者謬矣大抵城破時洎與喬猶同見國主請如前約喬遂死而洎不死爾洎故不能死所以同見國主度國主必不許其死也歸宋太祖召責之曰汝教煜不降使至今日因出常書示之乃圍城日洎所草詔召上江救兵蠟丸書也洎神色自若徐曰當危急之際望延嵗月亦何計不為臣所作帛書甚多此特其一耳宋史載洎頓首請罪曰實臣所為也犬吠非其主此其一爾他尚多有今得死臣之分也今從南唐書太祖奇之授太子中允太宗時累遷禮户二部郎中時秦國錢王俶薨太常定謚忠懿洎時判考功為覆狀經尚書省集議虞部郎中張佖奏駁曰按考功覆狀一句云亢龍无悔實非臣子所宜言况俶夙為荒服未嘗畧居尊位終是藩臣故名不可稱龍位不可為元其亢龍无悔四字請改正洎對上曰謹按易乾之九三云云王弼云處下卦之極愈于上九之亢正義云九三居下體之極是人臣之體也其免亢龍之咎者是人臣之極可以慎守免禍故云免亢極之禍也漢書梁商傳贊云地居亢滿而能以謹厚自終楊植許由碑云錙銖九有亢極一夫杜鴻漸讓元帥表云祿位亢極過踰涯量盧杞郭子儀碑云居亢无悔其心益降李翰書霍光傳云有伊周負荷之明無九三亢極之悔張説祈國公碑云一無目牛之全一無亢龍之悔也况考功狀内止稱云受寵若驚居亢无悔即本无亢龍无悔之語詔曰張洎援引故實皆有依據張佖學識甚淺敷陳失實可罰一月俸未幾拜右諌議大夫判大理寺又充史館修撰判集賢院事初洎將命入貢作十詩以詆訾汴京風物至有一堆灰之句蘇易簡得其親書及其與易簡同事不相能語人曰清河更作異即以一堆灰之詩進呈矣洎為少屈然以巧宦竟至參知政事至道三年病卒年六十四贈刑部尚書二子安期方回洎風儀灑落文采清麗兼覽道釋書通禪寂虚無之理終日清談亹亹可聼尤險詖刻薄後主既歸宋貧甚洎尤丐索之後主以白金頮面器與洎洎尚未滿意時潘慎修掌後主記室洎疑慎修教後主素與慎修善自是稍稍疏之清源郡公仲㝢雅好蒲博飲宴洎切諌之仲㝢謝過後有言仲㝢蒲博如故者洎遂與之絶及仲㝢死郢州𦵏京師洎亦不赴弔常同張佖議事不協竟為讐隙始以從父禮事佖既而不拜洎先為寇準所薦奉之甚謹未㡬揣内指奏準誹謗性鄙吝雖親戚無所霑及江表故舊罕登其門與徐鉉素厚善後因論事相忤至絶交然手冩鉉文章訪求其筆札藏篋笥甚于珍玩洎有文集十五卷賈氏談錄一卷傳世
  鄭彦華子文寶 劉澄
  鄭彦華福州人祖父世為福建諸州刺史彦華少𨽻節度使李宏義帳下嘗射死乳虎以勇聞元宗出師攻福州大將王崇文遣卒李興登樓車罵宏義宏義不勝忿募生得興者彦華請行夜縋出城外伏壕旁詰旦興猶嫚罵不已華𢮥鈎得興挾以登城城上皆鼓譟宏義得興而甘心焉崇文遂遁還嵗餘劒州刺史陳誨以水軍攻閩彦華適出屯𠉀官會吳越兵被誨敗彦華遂以本部降誨誨與語奇之署軍校已而周侵淮南彦華大小百餘戰身被五十餘創累遷至鎮海軍節度使加同平章事後主末宋師自采石作浮梁渡江後主命彦華督舟師萬人又遣别將杜貞一作真率步兵萬人同逆戰後主親遣行戒之曰水陸兩軍相表裏則吾事濟矣比與宋師遇貞以所部力戰彦華擁兵不救貞敗金陵聞之喪氣遂閉壘自守以至國破竟不能正彦華之罪彦華從後主入宋為右千牛衛將軍從征太原及幽州皆無功猶歴諸衛將軍至左千牛衛大將軍卒年七十三子文寶
  文寶初仕後主以文學選為清源郡公仲㝢掌書記未幾遷校書郎後主歸宋羣臣皆從北遷宋詔江南故臣皆許錄用文寶獨不肯言以是覊栖汴梁不預仕列後主以環衛奉朝請禁絶賓謁文寶乃披蓑荷笠作賣魚者以見寛譬乆之後主為之感嘆及後主已薨文寶乃始舉進士第仕至兵部郎文寶工詩其過緱山及題綠野堂為晏殊歐陽修所膾炙有南唐近事三卷傳于世劉澄者後主藩邸舊人也後主末吳越克常州兵勢日逼朝議以潤州最要害當得良將以守乃以澄為節度使鎮之臨行後主諄諭曰卿本未合離孤孤亦難與卿别但此非卿莫可委付勉副孤意澄灑涙而别還家罄輦金寶以往謂人曰此皆前後所賜今國家蒙難蓄此何為當散之以圖勲伐及吳越兵初至營壘未成左右請掩之澄時已懐向背堅曰兵出則不可勝須救至更圖可也㑹盧絳援兵入城澄謀因事斬絳以城降絳覺之互相猜防是時絳怒一禆將澄私語禆將盧公怒爾爾不生矣因諭以殺絳降敵禆將曰奈家在都城何澄曰事急矣當身為之謀我家百口亦不暇顧既而絳不可殺則謂絳曰都城萬一不救守此何為者絳乃自拔而出是夕澄遣使送欵明日徧召諸將告曰澄守城數旬志不負國事勢如此須作計諸君謂何如衆皆大哭澄懼生變亦泣曰澄受恩固深于諸君且有父母在都下寧不知忠孝乎但力不能抗耳于是率將吏開門降金陵聞之益震後主方惶惑欲置其家陳喬憤切曰人臣受重寄一旦降敵此豈可容悉収其父母妻子斬之澄一女許嫁未適有司議宥之女曰叛逆之餘生世何顔乃亦就戮
  李徳柔  劉承勲
  李徳柔字子懐鄱陽人也起家小吏善伺人隂私以為能捕獲亡命所至必得人號曰李猫兒元宗時累遷大理卿持法苛峻凡獄未成者悉以蘆蓆裹囚倒置之死者甚衆徳柔本無學術妄矜博洽每呼馬為韓盧染工為伶倫縉紳無不掩口初元宗欲置北寺獄徳柔諌曰世豈乏士而俾閹豎得以舞文墨耶其議遂寢論者亦以是節取之
  劉承勲失其鄉里以善心計事烈祖為糧料判官遷徳昌宫使徳昌宫者故内帑别蔵也自楊氏建國撫有江淮比他國最為富饒山澤之利嵗入不貲烈祖勵以節儉一金寸物不妄費其積如山太子常欲一杉木作版障有司以聞烈祖署奏後曰杉木不乏但欲作戰艦以竹代可也然徳昌宫簿煩委不克盡勾校承勲獨任其事資用無算保大後貢奉日繁愈得以為姦利畜伎數十百人每置一伎價盈數十萬教以藝又費數十萬而服飾珠犀金翠稱之江南李徳誠皇甫繼勲輩最號豪侈未能過也宋太祖平荆湖詔㳂江具舟漕其米入汴京承勲欲預自結中朝為異時地乃請行督巨艦自長沙抵迎鑾千柁相銜太祖覺其意而惡之國亡承勲歸宋首自陳漕米事太祖曰此爾主勤王耳汝安得有勞叱出特命無敘用乆之客處無資裸袒乞食不勝凍餒而死







  十國春秋卷三十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