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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村輟耕錄 (四部叢刊本)/卷之十四

卷之十三 南村輟耕錄 卷之十四
元 陶宗儀 撰 吳潘氏滂憙齋藏元刊本
卷之十五

南村輟耕録卷之十四

         天台陶 宗儀 九成

蕭景茂漳州龍溪隔洲里人儒而有文以謹厚信於鄊里

 仍至元間漳㓂亂景茂率鄊人立柵保險堅不可破㑹

 㫄里有人導之從間道入景茂𬒳執賊便拜曰汝賊也

 何拜賊欲脅之降以從民望景茂罵曰逆賊國家何負

 汝而反汝族汝里何負汝而坐累之賊相語曰吾殺官

 軍将吏多矣至吾砦皆愞靡求生未有若此餓夫之倔

 彊者察其志終不為吾用留之秪取辱耳遂縳之於𣗳

刲其SKchar使自㗖之且嚼且罵曰我食我SKchar無若汝賊行

 将萬叚狗彘棄不食賊怒絶其舌而死又江州路總管李黼

 字子威汝寜人泰定丁卯狀元及第至正十年庚寅來

 守是郡政修民和明年辛卯夏五月紅巾㓂逼淮西公

 即甲告江西行省以謂九江為䂊章藩屏之地蘄黃乃

 九江唇齒之邦不可不早為進兵守護或者非其過慮

 公乃張文𤗒以諭民曰為臣死忠為子死孝在黼之分

 惟知盡死守𡈽而巳𠩄謂城存與存誠亡與亡者也聞者

 悚然秋九月㓂侵蘄黃属邑公復上言冝速乗機進援苟

 淮西失守長江之險與彼共之非所恃矣行省不報既

 而蘄州䧟冬十月黄州䧟十一月二十五日行省平章

 秃堅不花奉中書省命領兵至公極陳攻守之䇿秃堅

 不花以隄𬾨把截為辭越明年壬辰春正月𥘉二日行

 省右丞孛羅帖木児奉總兵御史大夫領樞宻院也先

 帖木児命領兵進攻淮西亦来屯駐逗遛不前十四日

 武昌䧟十六日藩王大臣官民舟航蔽江而下我民觧

 散十九日秃堅不花孛羅帖木児皆遯之僚佐司属𢘤

 為一空公亟發廪(“㐭”換為“面”)振民收召士卒數日稍輯機務繁

 不遑𥨊(“爿”換為“丬”)食以三十三日卧病然猶扶𢢑乗肩輿領兵出

 境行省以公忠誠昭著授本省叅知政事行江州南康

 路軍民都摠管便宜行事二月𥘉九日秃堅不花懼臺

 憲公議自三山移兵入城十一日㓂忽至城下甘棠湖

 縱火焚西門公立城上身當矢石秃堅不花從北門遁

 去日中執益熾分衆攻北門城遂䧟公猶執鐵檛指揮

 左右迎𢧐衆驚潰公𬒳執脅以刄不肻降口罵不絶聲

 遂殺之姪男秉昭亦遇害𥘉武昌䧟時公謂子秉方曰

 我國之守臣當死此土汝可奉母徃下江依伯父以存

 吾後秉方曰父死國子死父有何不可公怒曰汝不遵

 命是不孝也秉昭亦告其兄曰兄不去則叔父無後不

 孝莫大於是其當與叔父同死生矣兄無慮焉秉方不

 獲巳買舟奉母夫人行舟次何家堡遅留不忍捨公聞

 之手批責以大義遂去不半月公死又江浙行省叅知

 政事樊執敬字時中鄆人是年秋七月𥘉十日紅巾自

 徽犯杭時公守𪧐衛于省有報巳入北関門省吏皆次

 第引去公獨𬒳甲上馬率宿衛兵急出省将捄関從者

 止之公曰吾封彊之守不守而去是以私利廢臣道行

 至清河坊口遇它走将又以兵孤且散控其馬首返公

 怒引佩刀斫其人曰城不守何適遂躍馬逆戰以死死

 時猶嚼齒罵不絶聲死之所則天水橋也又福寕州尹

 王伯顔字伯敬濵州人由湖廣行省知印歴官至兹任

 撫字多方政教大行是年春除福建塩運司同知将行

 㑹鄰境賊衆埶頗張州民群擁馬前拜且泣曰公吾之

 父母豈容舎我去方今兵戈蠭起公去吾民将孰頼父

 老千餘人詣上司乞留公遂復留至秋賊衆自邵武間

 道迫福寕公募民兵得一千五百餘人為守禦俻冬十

 一月庚辰賊進至青皎屯楊梅嶺公與中子相引兵直

 扺其營與戰破之既而益衆復進我兵僅千餘人乃分

 為二道拒之公為五百人還守州治壬午賊衆萬餘平

 旦攻西門衆寡不敵吏卒奔潰公獨身奮以死自誓俄

 馬中流矢遂為賊所執其魁首王兼善者謂曰聞公㢘

 能著稱欲屈再尹此州公厲聲叱曰我天子守臣義當

 殺賊不幸敗有死耳魁怒令公跪公曰此膝豈跪賊耶

 魁益怒令左右毆之公曰我為人臣當為國死乃嚙舌

 出血噴其面罵曰殺我即殺毆何也然可殺我不可害

 吾民官軍旦暮旦至殺尓等無噍𩔖矣㑹其執逹魯花

 赤阿撒都刺至責之曰汝何得與王尹同起兵拒我阿

 撒都刺股慄口噤不能對公曰吾義當起兵殺賊何名

 拒汝因大罵不絶口且曰我死當為神以殺汝曹魁大

 怒遂害之臨死色不變立而受刃頚㫁㣲有血如乳時

 年七十矣子相亦𬒳執魁欲官之相曰汝逆吾君又殺

 吾父義不共戴天我忠臣子詎能事賊邪魁知不可屈

 亦殺之相妻潘氏逃民間有惡少欲亂之不從執獻魁

 潘慟哭曰吾既失所天義豈受辱乃絶不飲食及其二

 㓜女皆死又溧陽儒學教授林夢正字古泉吾郷人中

 書以著述薦得官是𡻕賊衆㓂溧陽獲其魁張某先生

 問曰尓何人也應曰我父為軍千戸紅巾入境逼我父

 為帥父以年老不堪從事令我代先生痛罵之曰尓之

 父祖世為囯家臣子而尔忍偽邪既而其執復盛竟奪

 張去下令曰生得林教授者有賞先生匿它䖏𢯱得張

 曰前日罵我者非尓邪先生曰然張曰降我則俾亦為

 元帥同享富貴先生曰尓偽也我何為降𠕂三終不屈

 縳手𣗳不觧衣冠而殺之又江浙行省員外𭅺楊乗字

 文載濵州人蚤為天官小史辟中書叅議SKchar歴官至糓

 城介休二縣尹拜監察御史擢今任是年杭州䧟公與

 𭅺中赫徳尓王仲温貟外月忽難都事張鏞俱坐黜公

 退居松江之青龍鎮後御史臺以公等職在贊理不當

 罪宜復其官爵上之事遂白十六年丙申淮西䧟平江

 連䧟松江秋七月十八日遣所署官呉縣丞張經等賷

 禮幣造請公遣人告曰吾廢䖏田里乆不足以蓐使者

 吾當擇日受命請以幣置里門外經等如其言公命子

 卣卓具牲醴告祖禰既竣事復命酒飲逮暮起行後圃

 中頋西日晴好慨然日晚節如是足矣命卣等治畦䖏

 置家事如平日撫其孫虎林(⿱艹石)怡怡自得也帰坐至夜

 分二子立侍命曰二子行且休吾将就寝公儉約無SKchar

 侍其燕息寝䖏人莫得與俱詰且卣等恠寝門未啓發

 視之則公巳自經得手書遺語大意言死生晝夜之理

 且以得存晚節為快又西臺監察御史張公謝職居確

 山縣縣䧟賊賊魁者素聞公有治績置公上坐脇之受

 偽官公唾罵之遂縛公妻孥九人至前先殺妾次殺子

 女以及妻毎殺一人則諭公曰御史(⿱艹石)降餘可免公弗

 為動容其罵如𥘉魁怒拽下坐殺之此在至正辛夘秋

 八月間公諱桓字彦威南村野史曰天下之事戰争十

 有餘年于兹矣為臣辱國為将辱師敗降奔竄不可勝

 計甚者含詬忍耻偷生冐荣以為得志名節大閑一蕩

 去弗顧求其忠義英烈於千百之中莫克什一咦忠義

 英烈雖岀於天性要亦講之有素䖏之甚安故於造次

 顛沛之際决然行之而無疑如李總管黼王州尹伯顔

 樊叅政執敬張御史桓林教授夢正蕭䖏士景茂之殺

 身成仁視死如帰是必講之熟而䖏之當一旦出於人

 所不肎為遂以驚動天下而精英忠烈之氣在宇宙間

 與嵩華相髙者自不容泯若桓之居在閒地乗之乆坐

廢黜夢正之分顓講教視握将帥之權受民社之託任

大而責重者有間矣一皆従容就義是尤難也景茂里

中一儒生耳𥘉未嘗得斗升之禄以養其父母尺寸之

組以荣其身始扵保民終扵報国臨大節而不可奪古

稱烈丈夫又豈能過是與至於子為父死婦為夫死聲

光赫奕照映史冊使百世而下知綱常大義之不可廢

天理人心之不可㓕如此其有功扵名教為何如𭰹

仁厚澤㴠養所致孰謂百年之國而無人哉

瘞鶴銘華陽真逸譔上皇山樵鶴壽不知其紀也壬辰𡻕

得於華亭甲午𡻕化於朱方天其未遂吾翔廖廓邪奚

 奪之⿺辶䖏也迺衷以玄黄之幣蔵乎兹山之下仙家無隱

 我故立石旌事篆銘不朽詞曰相此胎禽浮丘著經乃

 徴前事我傳尓銘余欲無言尓其蔵靈雷門去皷華表

 留形義惟仿彿事亦微𡨋尓将何之觧化惟寕後蕩洪

 流前固重扄右割荆門未下華亭奚集真侣瘞尓作銘

 丹陽外仙尉江隂真宰右刻在鎮江焦山下頑石上潮

 落方可模相傳為𣈆王右軍書帷宋黄睿東觀餘論云

 為陶隱居書良是其曰今審是文格字法殊𩔖陶弘景

 弘景自别華陽𨼆居今曰真𨓜者豈其别號與又其著

 真誥但云已卯𡻕而不著年名其它書亦尓今此銘壬

 辰𡻕甲午歳亦不書年名此又可證云壬辰者梁天監

 十一年也甲午者十三年也按𨼆居天監七年東㳺海

 嶽權駐㑹稽永嘉十一年乙未𡻕始還苐山其弟子周

 子良仙去爲之作傳即十一年十三年正在華陽矣後

 又有題丹陽尉江隂宰數字當是效陶書故題於石側

 也王𨓜少以𣈆惠帝大安二年癸亥𡻕年五十九至穆

 帝升平五年辛酉𡻕卒則成帝咸和九年甲子𡻕𨓜

 方年三十二至永和七年辛卯𡻕年三十八始去㑹稽

 間居不應三十二𡻕巳自稱真𨓜也又未官於朝及閒

 居時不在華陽以是考之决非王右軍書也審矣毆陽

 文忠公以為不𩔖王右軍法而𩔖顔魯公又疑是顧况

 云道號同又疑王瓉皆非睿字長𡦗號雲林子邵武人

 又童逌書跋苐六卷載南陽張舉子厚所記云瘞鶴銘

 今存於焦山凡文字句讀之可識及㸃畫之僅存者百

 三十餘言而所亡失㡬五十字計其完書盖九行行之



 全者二十五字而首尾不預焉熈寕三年春余索其逸

 遺餘焦山之隂偶得十二字於亂石間石甚迫隘偃卧

 其下然後可讀政昔人未之見而世不傳其後又有丹

 陽外仙江隂真宰八字與華陽真𨓜上皇山樵為傳是

 真侣之號今取其可考者次序之如此又董君自書其

 後云文忠集古録謂得六百字今以石校之為行凡十

 八為字二十五安得字至六百疑書之誤也余於崖上

 又得唐人詩詩在真觀中巳列銘後則銘之刻非顧况

 時可知集古録豈又并詩繫之邪君字彦逺號廣川東

 平人又國朝鄭枃衍極苐二卷論瘞鶴銘而劉有定釋

 云潤州圖經以為王羲之書或曰華陽真逸顧况號也

 蔡君謨曰瘞鶴文非𨓜少字東漢末多善書惟隷最盛

 至於𣈆魏之分南北差異鍾王楷法為世所尚元魏間

 盡習隷法自隋平陳中國多以楷隷相叅瘞鶴文有楷

 隷筆當是隋代書曹士冕曰焦山瘞鶴銘筆法之妙為

 書家冠冕前軰摹其字而不知其人最後雲林子以為

 華陽隱居為陶弘景及以句曲所刻隱居朱陽館帖叅

 校然後衆疑釋然其鑒賞可謂精矣以余考之一本山

 撨下有書字真宰下有立石二字一本我傳尓銘作出

 於上真尓其蔵靈作紀尓𡻕辰張𡒊本作丹陽外仙邵

 亢本作丹陽仙尉文有作丹陽外仙尉者且中間詞句

 亦多先後不同尚俟挐舟過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子手自模印以稽其得

 失之一二可也

 吾鄕柯敬仲先生九思際遇 文宗起家為奎章閣鑒書

 愽士以避言路居呉下時虞邵菴先生在館閣賦風入

松長短句𭔃愽士云畫堂紅䄂𠋣清酣華髮不勝簮㡬

回晚直金鑾殿東風軟花裏停SKchar書詔許傳宫燭香羅

𥘉剪朝衫御溝冰泮水挼藍飛燕又呢喃重重簾幙

在憑誰𭔃銀字𭰖緘報道先生歸也杏花春雨江南詞

翰兼羙一時争相傳刻而此曲遂徧滿海内矣剪一作

睦人邵玄問先生准子甞作忍黙恕退四卦掲之坐隅真

得保身慎言絜矩知止之道者矣其忍卦曰忍亨𥘉難

終吉利君子貞不利小丈夫彖曰忍剛發乎内柔制乎

 外故亨𥘉(⿱艹石)甚難乃終有𠮷唯君子為能動心忍性不

 利小丈夫其中淺也象曰忍在心上忍君子以含容成

 徳𥘉一小不忍則亂大謀象曰小不克忍成大亂也次

 二必有忍其乃有濟象曰能忍于中事克濟也次三一

 朝之忿亡其身以及其親象曰一朝之忿至易忍也亡

 身及親禍孰大也次四出于⿰𧾷𭑃下以成漢功韓信以之

 象曰⿰𧾷𭑃下之辱小辱也成漢之功大功也次五張公藝

 九世同居書一忍字以對于天子象曰同居之義忍克

 致也積而九世有容徳也上六血氣方剛戒之在闘象

 曰方剛之氣忍則滅也形而為闘自求禍也其黙卦曰

 黙无咎可貞不利有所言彖曰黙不言也亂之所生也

 則言語以為階是以君子慎宻而不出故无咎黙以自

 守其道可貞也不利有所言尚口乃窮也象曰口尚玄

 曰黙君子以去辨食静𥘉一守口如缾終𠮷象曰守口

 如缾謹所出其𥘉能黙終則吉也次二多言不如守中

 象曰言不如黙得中道也次三駟不及舌有悔象曰駟

 不及舌滕口說也一言之失悔何追也次四無以利口

 亂厥官卿士戒之象曰位高而言䡖亦可戒也次五聖

 人之教不言而信象曰不言而信淵黙之化也上六君

 子之道或黙或語象曰時然後言黙不可長也其恕卦

 曰恕有孚終𠮷彖曰恕之為道善推其所為而巳以巳

 之心合人之心巳所不欲勿施於人故有孚能以一言

 終身而行之其𠮷可知矣象曰如心恕君子以明好惡

 同物我𥘉一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象曰强而行之恕

 之始也行而不巳違道不逺也次二君子有絜矩之道

 象曰絜矩之道始也次三好人之所惡惡人之所好是

 謂拂人之性菑必逮夫身象曰拂人從欲身之菑也次

 四已欲立而立人巳欲逹而逹人象曰立而逹恕以從

 人也次五聖人與衆同欲象曰與衆同欲聖人之恕也

 上六責巳重以周待人輕以約象曰待人之法可用恕

 也責巳之道不可自恕也其退卦曰退勿用有攸徃彖

曰退止也勿用有攸徃知止也日中則退而𣅳月盈則

退而𧇊四時之運成功者退而况於人乎退之時義大

矣哉象曰艮止其所退君子以晦蔵於宻𥘉一退无咎

象曰其進未銳義无咎也次二難進易退象曰難進易

退可事君也次三兼人凶象人之凶勇不知退也次四

見可而進難而退象曰知難而退終無尤也次五終日

如愚以退為進顔子以之象曰顔子之退進不可御也

上六蝜蝂升高躓而不悔象曰蝜蝂升高其道竆也躓

而不悔亦可戒也

文章用事填塞故實舊謂之㸃鬼録又謂之堆垜死屍見

 江氏𩔖𫟍

今人以邪僻不經之術如運氣逆流采戰之𩔖曰房中術

 按史周有房中樂漢書禮樂志髙祖時有房中詞樂唐

 山夫人所作武帝時有房中歌又云房中者情性之極

 至道之際是以聖王制外樂以禁内情而爲之節文樂

 而有節則和平壽考及迷者弗頋以生疾而隕性命禮

記曽子問衆主人卿大夫士房中皆𡘜注房中婦人也

 然房中之謂豈取此二書與

娘字俗書也古無之當作嬢按說文煩SKchar也肥大也从女

㐮聲女良切其義如此今乃通爲婦女之稱故子謂母

 曰娘而世謂穩婆曰老娘女巫曰師娘都下及江南謂

 男覡亦曰師娘娼婦曰花娘逹旦又謂草娘苗人謂妻

 曰夫娘南方謂婦人之無行者亦曰夫娘謂婦人之卑

 賤者曰某娘曰㡬娘鄙之曰婆娘考之風俗通漢何敞

 為SKchar蘇珠娘按誅亭長龔壽隋書韋(⿱𫝀吊)世康為絳州刺史

 與子第書云况娘春秋巳髙温清宜奉教坊記北齊時

 丈夫著婦人衣行歌㫄人齊和云䠌謡娘南史梁元徐

 妃與帝左右暨季江私通季江曰徐娘雖老尚猶多情

 又梁臨川王宏侵魏魏遺以巾幗歌曰不畏蕭娘與呉

 姥但畏合肥有韋(⿱𫝀吊)虎謂韋(⿱𫝀吊)叡吕僧珍也大業拾遺隋煬

 帝宫婢曰雅娘唐史張旭草書見公孫大娘舞劒器而

 通神又武承嗣聞喬知之婢窈娘羙奪取之杜工部詩

 耶娘妻子走相送又黃四娘家花滿蹊白樂天詩呉娘

 暮雨蕭蕭曲韋(⿱𫝀吊)應物詩春風一曲杜韋(⿱𫝀吊)娘栁子厚下塲

 女墓磚記始名和娘樂府雜録張紅紅唱SKchar丐於市韋(⿱𫝀吊)

 青納為SKchar敬宗召入宫號記曲娘又望江南曲始自朱

 崖李太尉鎮浙西日為SKchar謝秋娘所製明皇雜録稱

 鸚鵡為雪衣娘甘澤謡武三思晚獲一妓曰綺娘狄仁

 傑至遂逃璧𨻶中曰我上天花月之妖也樊川集杜秋

 娘年十五為李錡妾錡敗入宫後主譴歸故里又竇桂

 娘父良建中𥘉為汴州户曹李希烈破汴州取桂娘去

 李賀集賀撰申胡子觱栗歌成朔客喜擎觴起立命花

 娘出幙徘徊拜告劉賔客集泰娘本韋(⿱𫝀吊)尚書家主謳者

 河東記唐進士叚何卧病遇妊娘留詩而愈傳竒崔氏

 鸎鸎婢曰紅娘霍小玉傳長安中有媒氏鮑十二娘薛

 蒼駙馬青衣也余媚娘叙録陸希聲娶余媚娘媚娘約

 媒曰陸𭅺中(⿱艹石)必得児侍巾櫛湏立誓不置側室及女

 奴圖經蠶神謂之馬頭娘杜陽雜編南海貢其女盧媚

 娘工巧無比麗情集陳敏兄妾越娘貌羙兄死遂與欵

 狎續齊諧記齊頴寓山隂夜見前宰妾萬女娘墨荘漫

録李后主令宮媚窅娘以帛繞脚令纎小右畧舉一二

不能悉載是則今之云云皆有𠩄本然都下自庶人妻

以及大官之國夫人皆曰娘子未嘗有稱夫人郡君等

封贈者載考之史隋柴紹妻李氏起兵應李渊與紹各

置莫府號娘子軍唐平陽公主兵與秦王定京師號娘

子軍花蕊夫人宫詞諸院各分娘子位韓昌黎有𥙊周

氏二十娘子文以此推之古之公主宫妃已與民間共

稱娘子則今之不分尊卑亦自有來矣

至正壬辰春城平江於古城基内掘得一碑其文云三十

 六十八子寅卯年至辰巳合收張翼同為利不在常不

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切湏欵欵細思量且卜水莫問米浮圖倒地莫扶

起修古岸重開河軍民拍手咲呵呵日出屋東頭鯉魚

山上逰星從月裏過㑹在午年頭右不曉所言何事姑

識之或者以為三十六四九也張翼巳午之交也今張

大尉苐行九四而同首亂者適十八人即十八子也豈

其然與

今世女子之笄曰上頭而倡家䖏女𥘉得薦𥨊(“爿”換為“丬”)於人亦曰

 上頭花蕊夫人宫調年𥘉十五最風流新賜雲鬟使上

頭又天癸曰月事黄帝内經女子二七而天癸至月事

 以時下又曰女子不月史記濟北王侍者韓女病月事

不下診其腎脉嗇而不属故曰月不下又程SKchar有𠩄避

不願進注天子諸侯群妾以次進御有月事者止不御

更不口說故以丹注面目的的為識令女史見之王察

神女賦施玄的的即上𠩄云也然入月二字尤新王建

宫詞宻奏君王知入月喚人相伴洗裙𥚑

至正乙巳春平江金國寳䄂人腊出售余獲一𮗚其形長

六寸許口目耳鼻與人無異亦有髭髯頭髪披至臀下

湏髪皆黄色間有白髪二根徧身黄毛長二分許臍下

隂物乃男子也相傳云至元間

世皇受外國貢獻以賜國公阿你哥者無㡬何時即死

因剖開背後剜去腸蔵實以它物仍縫合烘乾故至今

無恙按漢武故事東郡送一短人長七寸名巨靈神異經西海有一鶴囯人長七寸山海經有小人囯

名靖人詩含神雾東北極曰人長九寸殆謂此小人也靖或作竫音

同然古尺短今六寸比之周尺将九寸矣則所腊者豈

其人與

天子臨軒授鉞頻東南無地不紅巾鐵衣逺道三軍老白

骨中原萬SKchar新義士精靈虹貫曰仙家談𥬇海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塵都

将兩眼凄凉淚𡘜盡平生㡬古人此至正辛丑間張蛻

菴承旨在都下𭔃浙省周玉坡叅政伯𤦺詩也夫翰

𫟍詞臣而寓言如此則感時之意從可知矣

南村輟耕録卷之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