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事文類聚 (四庫全書本)/别集卷03

别集卷二 古今事文類聚 别集卷三 别集卷四

  欽定四庫全書
  古今事文類聚别集卷三
  宋 祝穆 撰
  儒學部
  書籍借書 鬻書
  羣書要語在則人亡則書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火炙簡令汗取其青易書不復蠧謂之汗簡後呉祐傳又造紙以當䇿傅咸紙賦盛書有青縑袠布袠絹袠晉中經簿袠書衣也說文懷幽卷賾載妙抱宻用舍以道卷舒不失謝康樂書帙銘古人寫書皆用黄紙以蘗染之所以辟蠧故曰黄卷遯齋閒覽
  詩句韓莊百家𤑔天起孔子大道寒於灰荆公饑來一字不堪煑白髮挑燈寫細書后山鬻書盡拈書籍賣來問爾東家
  古今事實
  文籍始生
  伏羲始畫八卦造書契以代結繩之政由是文籍生焉書序注以書書木邉言其事刻其木謂之書契疏書之於木刻其側為契各持其一後以相考合
  竹簡寫書
  伏生口授尚書更以竹簡寫之書序
  布在方䇿
  文武之政布在方䇿注方版也䇿簡也
  折竹以寫
  張儀蘇秦二人同志或傭人寫書行遇聖人之文無題記則以墨畫於掌内及股裏夜還更折竹寫之拾遺記
  李斯請焚書
  丞相臣斯昧死言請史官非秦記皆燒之非博士官所職天下敢有藏詩書百家語者悉詣守相雜燒之有敢耦語詩書棄市以古非今者於吏見知不舉者與同罪令下三十日不燒黥為城旦所不去者毉藥卜筮種樹之書若欲有學法令以吏為師制曰可
  漢世求書
  漢惠帝除挾書之律 武帝置寫書之官 成帝時以書頗散亡使謁者陳農求遺書於天下
  以驢負書
  李固為三公子躬步以驢負書從師本傳
  分書復歸
  魏邴原師孫崧崧曰兖豫之士未有若君者以書相分原重其意難辭之藏書於家遊學八九年歸以書還崧
  載書與人
  魏王粲詣蔡邕邕謂客曰此王公孫有異才吾不如也吾家書籍文章當盡與之邕有書僅萬卷末年載數車與粲
  冢中古文
  晉荀勗得汲郡冢中古文竹書詔勗撰次之以為中經列在秘省本傳
  載三十車
  張華無餘財唯文史溢几篋徙居載書三十車本傳
  手抄口誦
  後魏李彪家世寒微高恱家富典籍彪於其家手抄口誦不暇寢食
  在官寫書
  北齊郎基為潁川太守嘗云任官之所木枕亦不須作况重於此乎唯頗令人寫書潘子義謂基在官寫書亦是風流罪過基曰觀過知仁斯亦可矣
  藏巾箱中
  北齊衡陽王鈞常手自細書五經置巾箱中侍讀賀价曰殿下家自有墳索復何須蠅頭細書别藏巾箱中答曰巾箱中有五經於檢閲既易且一更手寫則永不忘諸王争效為巾箱五經
  寫書獲薦
  北齊趙彦深初為司馬子如賤客供寫書子如善其無誤薦之神武
  始刻印板
  後唐明宗長興二年宰相馮道李愚請令判國子監田敏校正九經刻板印賣朝廷從之聞見録
  借書不進以下係借書
  班彪與從兄嗣共遊學家有賜書桓譚欲借嗣不進敘傳
  客作借書
  匡衡勤學邑大姓不識字家富多書乃與客作不求其價主人怪而問之衡曰願得主人書徧讀之主感歎給以書後成大儒西京雜記
  借書成誦
  延篤從唐溪李度受左氏欲寫傳本無紙乃借本誦乆之辭歸李度曰卿欲寫本何故辭歸答曰已誦之矣先賢傳
  送書一車
  晉皇甫謐自表就武帝借書帝送一車與之
  借書刋謬
  晉齊王攸就人借書必手刋其謬然後反之
  書滛
  劉孝標苦所見不博聞有異書必往祈借清河崔慰祖謂之書滛
  書帖不借
  王内史借船帖書之尤工者盧尚書甚寳之張賓䕶致書求假答云只可就㸔未嘗借人後盧公守潞州忽有人持此帖詣張公求售張公驚問之云盧家郎書竊出遣賣耳張歎而却之嘉話
  借書手抄
  梁袁峻家貧從人假借書手自抄寫日課五十紙紙數不登則不止
  不就權勢借
  後魏蔡亮家貧傭書自業時隴西李冲當朝任事亮從兄光往依之謂亮曰安能久事筆硯何不往就李氏彼家饒書固可得學亮曰弟妹饑寒豈可獨飽自可觀書於市安能㸔人眉睫乎
  不憚借書
  齊崔慰祖字恱宗好聚書至萬卷好事者來從假借日數十慰祖親自取與未嘗為辭
  寫書竊讀
  陽城字亢宗代為宦族家貧不能得書乃求為集賢寫書竊官書讀之晝夜不出房經六年無所不通
  賃書寫讀見讀書門
  借書緝壞
  陸龜𫎇借人編簡壞者緝之文字謬誤者刋之笠澤叢書
  發憤鏤版
  母昭裔貧時嘗借文選於交遊間其人有難色發憤曰異日若貴當版以鏤之遺學者後仕於蜀為宰相遂踐其言刋之印行書籍創見於此事見陶岳五代史揮麈録
  攜餅借書
  起畯字德進宋城人少治易時龔深甫易解新出世未多見畯聞考城一士人家有之則徒步往見獨攜餅食數枚以行既至其門求見主人問以借書之事意頗以為難而命之飯畯辭曰所為來者欲見易解耳非乞食也主人嘉其意方許就傳因館之一室中畯闔户晝夜寫録饑則啖所攜之餅數日而畢歸書主人長揖而還却掃編
  投䞇借書
  倪若水藏書甚多子弟直日㸔書借書者先束脩投䞇然後借之唐餘録
  市肆閲書
  後漢王充字仲壬授業太學家無書常游洛陽市肆閱所賣書一見輒誦憶
  買書輒寫以下係鬻書
  北齊祖珽字孝徵以舍人事文襄王客至請買華林徧略文襄多集書人一旦一夜寫畢退其本曰不須也珽以徧略數帙質錢摴蒲文襄杖之四十
  假作鬻書
  梁劉勰撰文心雕龍既成欲取定於沈約無由自達乃負書候約於車前若貨鬻約取讀大重之
  欲質班史見飯門
  賣書自資
  陶梁字曼山少貧賣書於市以自資
  鬻書無售
  穆脩字伯長舉進士調汝州司理恃才忤監郡由是捃摭其罪坐削籍又與丁謂有布衣舊相遇於漢上一揖而去謂銜之真宗聞脩有文謂言脩行不逮文老而益貧家有唐韓栁集鏤版鬻於京師有儒士數輩輒取閲脩謂曰先輩能讀得一篇當以一帙為贈自是經年無售者
  古今文集
  雜著
  寫書皆精
  唐以前書籍皆寫本未有模印之法人以藏書為貴雖不多而藏者精於讐對故往往皆有善本學者以傳録之艱故其誦讀亦精詳五代時馮道奏請始官鏤六經板印行石林燕語
  借書一癡以下係借書
  李濟翁資暇集云惜借書籍云惜一癡借二癡索三癡還四癡又玉府新書杜元凱遺其子書曰書勿借人古諺借書一嗤還書二嗤後人更生其詞至於三四因訛為癡焉緗素雜記載此二事云癡之與嗤其義同傭書者之誤予謂此二字皆非案唐韻云瓻丑饑切酒器大者一石小者五斗古之借書以盛酒瓶則借書二瓻當用此字或又用鴟字鴟夷亦盛酒器也所謂鴟夷滑稽腹大如壺盡日盛酒人復借沽蓋此物也山谷鴟亦用鴟字藝苑雌黄
  借書須愛惜
  借人典籍須加愛䕶先有缺壞就為補治此亦士大夫百行之一也濟陽江禄讀書未竟雖有急速必待卷束整齊然後得起故無損敗人不厭其求假焉或有狼籍几案分散部帙多為童幼婢妾之所㸃汚風雨蟲鼠之所毁傷實為累徳吾每讀聖人之書未嘗不肅敬對之其故紙有五經詞義及賢達姓名不敢穢用也顔氏家訓律詩
  聞致政胡朝請多藏書以詩借書目
  黄山谷
  萬事不理問伯始籍甚聲名南郡胡逺孫白頭坐郎省乞身歸來猶好書手抄萬卷未閣筆心醉六經還荷鋤願公借我藏書目時送一鴟開鏁魚
  題繼室蟠室      陳去非
  萬卷吾今一字無打包隨處野僧如短檠未盡殘年債欲問班生試借書
  雜著係鬻書
  不肖子鬻書見閥閱子弟門
  藏書校書附
  羣書要語其為書處則充棟宇出則汗牛馬栁文陸文通墓表藏之書府書序華匱十重緹巾十緹闕子羣玉山先王謂之册府穆天子傳軸帶帙籖異色以别之唐藝文志芸香辟蠧故藏書臺稱芸臺閣稱芸閣龜𫎇典略秘閣圖書皆表以牙籖覆以錦帕西京雜記五月濕熱蠧蟲生魚書籍五月以後七月以前須三慶疑作度舒而卷之法須要天晴時於夫疑是大屋風凉處不見日曝令乾若乗熱氣卷生蟲彌速崔湜月令寳裝綺籍不敢觸手金匱石室獨存其人滋外歟非内歟葉正則藏書記校書古人寫書有誤字以雌黄滅之遯齋閒覽頻分温媪之疑仍懼魯魚之謬乆披緗帙麤定鈆黃史館進唐書奏詩句家書空萬軸凉曝困卷舒東坡歸來同食眠左右皆圖史荆公竒書古畫不論價盛以錦囊裝玉軸校書漬墨竄舊史磨丹註前經朱墨勘舛差山谷好事磨鈆勸舊經
  古今事實
  壁中藏書
  魯共王好治宫室壞孔子舊宅以廣其居於壁中得先人所藏古文虞夏商周之書及傳論語孝經科斗文字書序
  其書五車
  惠施其書五車
  秦建秘府
  秦御史大夫有兩丞一曰中丞在殿中蘭臺掌圖籍祕府百官表
  收秦圖書
  沛公至咸陽蕭何獨先入收秦丞相御史律令圖書藏之沛公具知天下户口阨塞者以何得秦圖書也
  漢建祕府
  漢有天禄石渠典籍之府西都賦孝武建藏書之府置寫書之官及諸子皆充祕府藝文志
  求四方書
  河間王德以金帛招求四方善書多與漢朝等是時淮南王安亦好書所招致率多浮辯獻王所得皆古文先秦舊書采禮樂故事稍稍増輯至五百餘篇通鑑
  名山藏書
  司馬談太史公拾遺補缺成一家言藏之名山副在京師本傳
  老氏藏室
  後漢學者稱東觀為老氏藏室道家蓬萊山鄧康遂薦竇章入東觀為校書郎注老子為守藏吏復為柱下史四方所記文言者歸柱下言東觀經籍多也蓬萊海中神仙為仙府幽經祕籙皆在焉章傳
  有書數百卷
  王脩家不滿斗斛有書數百卷魏志
  藏書三十乗
  晉張華雅好書籍身死之日家無餘財惟有文書溢於几篋嘗徙居載書三十乗祕書監摯虞撰定官書皆資華本以取正焉天下竒祕世所未有悉在華所由是博洽無與比本傳一云衛珍當考
  聚書八萬
  齊金樓子聚書四十年得書八萬卷河間之侔漢室頗謂過之
  細書數十篋
  齊沈鱗手寫細書數十篋
  唐世書庫
  唐高祖武德初經籍亡散令狐德棻奏請求遺書加錢帛書籍亡逸令繕寫數年圖典略備 太宗貞觀中魏徵虞世南顔師古為秘書監請求天下書選五品以上子孫工書者為手書繕寫藏於内庫以宫人掌之藝文志自漢以來史官列其姓氏篇䇿以為六藝九種七略至唐始分四類曰經史子集而藏書之盛莫盛於開元其著録者五萬八千四百六十九篇嗚呼可謂盛矣藝文志元宗兩都各聚書四部以甲乙丙丁為次列經史子集四庫其本有正有副軸帶帙籖皆異色以藏之禄山之亂尺簡不藏至文宗時鄭覃進言經籍未備因詔秘閣捜訪於是四庫之書復全分藏十二庫黄巢之亂存者蓋尠同上薛稷知集庫馬懷素知經庫沈佺期知史庫武平一知子庫通曰四庫書景龍文館記
  題藏書後
  杜暹聚書萬卷每卷後題云請俸寫來手自校子孫讀之知聖教鬻及借人為不孝
  書樓
  田𢎞正為魏節度使沂國公樂聞前代忠孝之事於府舍起書樓聚書萬餘卷視事之隙與賓佐講論古今賢行可否 李鄘孫磎好學家有書萬卷世號李書樓後周張昭逺好學積書萬卷以樓載之號書樓五代史補
  聚書賜額
  應天府民有曹誠者即同文舊居戚編之父名也廣舍百五十楹聚書千餘卷以延學者真宗嘉之賜名曰應天府書院
  聚書後必興
  丁度祖顗盡其家貲以置書至八千卷且曰吾聚書多矣必有好學者為吾子孫度後至參政謚文簡
  收蓄古書
  歐陽公平生於物少所好收蓄古文圖書集三代以下金石刻一千卷以校正史傳百家誤謬之説行狀
  手自讐對
  曽鞏平生嗜書家藏至二萬餘卷手自讐對白首不倦
  字畫之訛以下係校書
  張鷟云亥之與豕涇渭莫分魯之與魚淄澠莫辯注有人讀史云三豕渡河子夏曰己亥渡河校之果然又簡帙磨㓕以陶為隂以魚為魯 夏五注傳疑也桓十四郭公注無傳蓋經闕誤也左莊二十四
  校書天禄
  劉向校書天禄閣夜有老人着黄衣植藜杖杖端出火用以照向向問姓名答曰我是太乙之精天帝聞夘金之姓有博學者下而觀焉拾遺記
  韓文訛字
  退之送陳彤秀才序多不乙字舊嘗疑之只㸔過了後見謝子暢家本乃後山傳歐陽本圏了此不字朱語録
  朋字未正
  唐劉晏以神童為秘書省正字方十歳上召入樓中(⿱𥫗亷)下貴妃置於膝上為施粉黛與之巾櫛上問晏曰汝為正字正得幾字對曰餘字皆正惟朋字未正明皇雜録
  校書如掃塵
  宋宣獻博學喜藏異書皆手自讐校常謂校書如掃塵一靣掃一靣生每三四校猶有脱誤筆談
  古今文集
  雜著
  六經閣記       張伯玉
  六經閣諸子百家皆在焉不書尊經也呉郡州學始由高平范公經緝之至今尚書富郎中十年更八政學始大成而成年六經閣又建先時書籍草創未暇完緝㕑之後廡澤地汙晦日滋散脱觀者惻然非古人藏象魏拜六經之意至是富公始與呉邑長洲二大夫以學本之餘錢僦之市材直公堂之南臨泮池起層臺起夏六月乙酉止秋八月甲申凡旬有七浹計庸千有七百作楹十有六棟三架霤八桷三百八十有四二户八牖梯衡楶棁圬墁陶甓稱是祈於乆故爽而不卑酌於道故文而不華經南嚮史西嚮子集東嚮標之以油素掲之以油黄澤然區處如蛟龍之鱗麗如日月之在紀不可得而亂矣凡天地之極致皇王之高道生人之紀律舉在是矣古者聖人之設教也知函夏之至廣生齒之至衆不可以頥解矣故教之有方導之有原乃本庠序之風師儒之説始於邦達于鄉至于室莫不有學烜之以文物聳之以聲名先用警䇿其耳目然後清發其靈府故其習之也易其得之也深其教不肅而成不煩而治SKchar元元之入善域優而游之俾自得之萬世之後尊三王四代法者無他焉教化之本末馴漸也然則觀是閣者知六經之在則知有聖人之道知有聖人之道則知有朝廷之化知有朝廷之化則嚮方之心懋一日禮義之澤流于外絃誦之聲格于内其為惡也無所從其為善也有所歸雖不欲徙善逺罪納于大和不可召康公之詩曰豈弟君子來游來歌子思子之説云布在方䇿人存則政舉凡百君子繇斯道治斯民暢皇極序彛倫者捨此而安適得無盡心焉諸儒謂伯玉嘗從事此州游學滋乆宜刋樂石庶幾永乆無忽
  張伯玉守河陽作五經閣記先託游士及在職者各為之伯玉一一閲之取書十五字曰六經閣諸子史集皆在焉不書尊經也時曾子固亦預坐驚起歎伏容齋隨筆
  李氏山房藏書記    蘇子瞻
  象犀珠玉珍怪之物有悦於人之耳目而不適於用金石草木絲麻五穀六府有適於用而用之則敝取之則竭悦於人之耳目用之而不敝取之而不竭賢不肖之所得各因其才仁智之所見各隨其分才分不同而求無不獲者惟書乎自孔子聖人其學必始於觀書當是時惟周之柱下史老聃為多書韓宣子適魯然後見易象與魯春秋季札聘於上國然後得聞詩之風雅頌而楚獨有左史倚相能讀三墳五典八索九丘士之生於是時得見六經者蓋無幾其學可謂難矣而皆習於禮樂深於道徳非後世君子所及自秦漢以來作者益衆紙與字畫日趨於簡便而書益多世莫不有然學者益以茍簡何哉余猶及見老儒先生自言其少時欲求史記漢書而不可得幸而得之皆手自書日夜誦讀惟恐不及近歳市人轉相摹刻諸子百家之書日傳萬紙學者之於書多且易致如此其文詞學術當倍蓰於昔人而後生科舉之士皆束書而不觀游談無根此又何也余友李公擇少時讀書於廬山五老峯下白石菴之僧舍公擇既去而山中之人思之指其所居為李氏山房藏書凡九千餘卷公擇既已涉其流拓其端採剥其華實而咀嚼其膏味以為已有見於文詞見於行事以聞名於當世矣而書固自如也未嘗少損將以遺來者供其無窮之求而各足其才分之所當得是以不藏於家而藏於其故居之僧舍此仁者之心也余既衰且病無所用於世惟得數年之間盡讀其所未見之書而廬山固所願游而不得者蓋將老焉盡發公擇之藏拾其餘棄以自補庶有益乎公擇求余文以為記乃為一書使來者知昔之君子見書之難而今之學者有書而不讀為可惜也
  建陽縣學藏書記    朱元晦
  古之聖人作為六經以教後世易以通幽明之故書以紀政事之實詩以導情性之正春秋以示法戒之嚴禮以正行樂以和心其於義理之精微古今之得失所以該貫發揮究備窮極可謂盛矣而總其書不過數十卷蓋其簡易精約又如此自漢以來儒者相與遵守而誦習之轉相授受各有家法然後訓傳之書始出至於國家厯年行事之迹又皆各有史官之記於是文字之傳益廣若乃世之賢人君子學經以探聖人之心考史以驗時事之變以至見聞感觸有接於外而動乎中則又頗或論著其説以成一家之言而簡册所載篋牘所藏始不勝其多矣然學者不欲求道則已誠欲求之是豈可捨此而不觀也哉而近世以來乃有所謂科舉之業者以奪其志士子相從於學校庠塾之間無一日不讀書然問其所讀則舉非向之所謂者嗚呼讀聖賢之書而不通於心不有於身猶不免為書肆况其所讀又非聖賢之書哉以此道入乃欲望其教化行而風俗美其亦難矣建陽版本書籍行於四方者無逺不至而學於縣之學者乃以無書可讀為恨今知縣事㑹稽姚侯耆寅始斥掌事者之餘金鬻書於市上自六經下及訓傳史記子集凡若千卷以充入之而世儒所謂科舉之業者一無得與其間諸生既得聖賢之書而讀之又相與講於侯之意而知所興起也來謁予文以記之予惟姚侯之所以教其人固可書矣而諸生之所以承侯之意亦當得書也抑予猶有言焉諸君讀侯之書其必有以通諸心有諸身而無徒為是書肆者則庶幾無負於侯之教而是邦風俗之美亦將有以異於往時矣敬書其説使刻石而立諸廡以竢
  麻姑山藏書山房記   楊廷秀
  余同年何同叔謂余曰余里中有名山曰麻姑者山水之勝甲大江之西距建昌郡城十里所山自趾距椒稱是道旁古松合抱皆二百年物瀑泉雙流若自天而下有老子之宫曰仙都者枕山而居隨山之高下為屋或云蔡經之舊宅與王逺麻姑邂逅之地或云仙者葛洪煉丹之所其井故在而顔魯公記但云山頂有壇相傳麻姑於此得道則前之二説然乎否乎未可知也淳熈丁未之春偶至山中為留一月一日藤杖芒屨乗興孤往至宫之中財數武間見松竹羅植相得為杖前對五峯下臨一水欣然㑹心因喟曰此地獨無喜事者結屋數椽上建小閣用廬山李氏藏書故事作一山房使來遊者登閣覽勝把卷倚欄顧不樂哉自是此意往來于懷雖去山未嘗去山也後一年客裏逢今郡侯江君相語及之江曰當不忘此其冬抵官下復一年郡事畢葺蠱者飭廢者舉後一年輒⿰⾔耴其地踐曩之言立屋六楹後贅一室前作重霤乃閣其上月扉風櫺縹緲飛動若出天半迺斵大木迺架迺櫝經史百氏訪之旁郡是庋是剏道士李惟寅鄧本受相與戮力春孟作之季而落之談者以為山中盛事子盍為余書之俾來游者知賢太守之文雅二道士之勞勩余曰諾為書其語江君名自任三衢人恬退有守節用而愛人不餙㕑傳不事要結而獨於此不計貲方册第時年最少出拜同年生一坐皆屬之目余與之合而離離而合三十七年矣今乃為國子主簿蓋其孤懷勝聞與山林作縁也厚故身退而詩彌進位下而人彌高觀山之舉可以得其㮣矣
  書巢記        陸務觀
  陸子既老且病猶不置讀書巢記室曰書巢客有問曰鵲巢于木巢之逺人者燕巢于梁巢之襲人者鳯之巢人瑞之梟之巢人覆之雀不能巢或奪燕巢巢之暴者也鳩不能巢伺鵲育雛而去則居其巢巢之拙者也上古有有巢氏是為未有宫室之巢堯民之病水者上而為巢是為避害之巢前世大山窮谷中有學道之士棲木若巢是為隱居之巢近時顧家者流或登木杪酣醉呌呼則又為狂士之巢今子幸有屋以居户牖墻垣猶之比屋也而謂之巢何耶陸子曰子之辭辯矣顧未知吾室吾室之内或栖于櫝或陳于前或枕藉于床俯仰四顧無非書者吾飲食起居疾痛呻吟羣覆憤歎未嘗不與書俱賓客不至妻子不覿而風雨雷電之交有不知也間有意欲起而亂書圍之如積槁枝或至不得行則輒自笑曰此非吾所謂巢者邪乃引客就觀之客始不能入既入又不能出乃亦大笑曰信乎其似巢也客去陸子歎曰天下之事聞者不如見者知之為詳見者不如居者知之為盡吾儕未造夫道之堂奥自藩籬之外而妄議之可乎因書以自警淳熈九年月日甫里陸游務觀記
  藏書銘        蘇子容
  惟蘇氏世官學以儒何以遺後其在此書非學何立非書何習終以不惓聖賢可及澠水燕談
  藏書閣書㕑字號銘   朱元晦
  於穆元聖繼天測靈出此謨訓惠我光明永言寳之匪金厥籝含英咀實百世其承
  古詩
  送諸葛覺往隨州讀書  韓退之
  鄴侯家多書挿架三萬軸一一懸牙籖新若手未觸為人強記覽過眼不再讀偉哉羣聖文磊落載其腹行年五十餘出守數已六京邑有舊廬不容乆食宿臺閣多官員無地寄一足我雖官在朝氣勢日局縮屢為丞相言雖懇不見録送行過淮水東望不轉目今子從之游學問得所欲入海觀龍魚矯翮逐黃鵠勉為新詩章月寄三四幅
  題張競辰所居萬卷堂  蘇子瞻
  君家四壁如相如卷藏天禄吞石渠豈惟鄴侯三萬軸家有世南行祕書兒童拍手笑何事笑人空腹談經義未許中郎得異書且與楊雄問竒字清江縈山碧玉環下有老龍千古閒知君好事家有酒化為老人夜扣關留侯之孫書滿腹玉函寳方何用讀濠梁定復五車書圯上從來一編足
  題李氏遺經閣     張敬夫
  生世豈云晩六經初未亡向來言外㫖瞠視多茫茫隱㣲㑹得獨如日照八荒始知傳心玅物豈隔毫茫絶學既顔孟淳風返虞唐讀書無妙所數墨仍尋行况復志寵利荆榛塞康莊自云稽古功此病真膏肓君家屹飛閣遍對羣山蒼匪為登臨娯牙籖富書藏邀予為著語㑹意詎可忘一洗漢儒陋活法付諸郎
  律詩
  寄題劉陽李氏遺經閣  朱元晦
  老翁無物付孫兒樓上牙籖滿架垂更得南湖親囑付歸來端的有餘師 讀書不見行間墨始識當年教外心箇是儂家真寳藏不應猶羡滿籝金
  雜著以下係校書
  記舊本韓文後     歐陽永叔
  予少家漢東漢東僻陋無學者吾家又貧無藏書州南有大姓李氏者其子彦輔頗知學予為兒童時多遊其家見有敝篋貯故書在壁間發而視之得唐昌黎先生文集六卷脱落顛倒無次第因乞李氏以歸讀之見其言深厚而雄博然予猶少未能悉究其義徒見其浩然無涯若可愛是時天下學楊劉之作號為時文以取科第未嘗有道韓文者予年十有七試于州為有司所黜因取所藏韓氏之文復閲之則喟然歎曰學者當至於是而止爾因恠時人之不道而顧已亦未暇學後七年舉進士及第官于洛陽而尹師魯之徒皆在遂相與作為古文因出所藏昌黎集而補綴之求人家所有舊本而校定之其後韓文遂行于世至于今蓋三十年矣學者非韓不學也可謂盛矣嗚呼道固有行于逺而止于近蔽于暫而終耀于無窮者集本出于蜀文字刻畫頗精於今世俗本而脱誤尤多凡三十年間聞人有善本者必求而改正之其最後卷帙不足今不復補者重増其故也予家藏書萬卷而獨昌黎先生集為舊物也嗚呼韓氏之文之道萬世所共尊天下所共傳而有也予於此本特以其舊物而尤惜之
  與張敬夫論程集改字  朱元晦
  伏䝉垂諭向論程集之誤定性書辭官表兩處已䝉收録其他亦多見納用此見高明擇善而從初無適莫而小人向者妄發之過也然所謂不必改不當改者反復求之似未能不惑於心輒復條陳以丐指諭夫所謂不必改者豈以為文句之間小小同異無所繫於義理之得失而不必改耶某所論出於已意則用此說可也今此乃是集諸本而證之按其舊文然後刋正雖或不能一一盡同亦是類㑹諸說而求其文勢語黙所趍之便除所謂疑當作某一例之外未嘗敢妄以意更定一㸃畫也此其合於先生當日本文無疑今若有尊敬重正而不敢忽易之心則當一循其舊不容復有毫髮茍且遷就於其間乃為盡善惟其不爾故字義迂晦者必承誤強説而後通如遵誤作尊今便畧說為尊其聞之類是也語句刓闕者須以意屬讀然後備如甞食絮羮叱止之無皆字則不成文之類是也此等不惟於文字有害反求諸心則隱微之間得無未免於自欺耶且如吾輩秉筆書事惟務明白其肯故舍所宜用之字而更用他字使他人強說而後通耶其肯故為刓闕之句使人屬讀而後備耶人情不大相逺有以知其必不然矣所謂不當改者豈謂謝富書春秋序之屬而書中所喻㳂沂猶子二說又不當改之尤者耶















  古今事文類聚别集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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