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古今攷 卷十 卷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古今攷卷十
  元 方回 續
  留丞相蕭何收巴蜀租給軍食
  初漢王欲謀攻項羽周勃灌嬰樊噲皆勸之獨蕭何諫有曰養其民以致賢人收用巴蜀還定三秦天下可圖也此數語包括宇宙豈勃噲等所能到哉漢王就國以何為丞相何引韓信為大將軍漢王將相得人如此天下定矣今攷丞相大將軍及秦漢九卿以下官制於此
  附商周相三公六卿攷
  商髙宗夢得傅說曰爰立作相孔傳於是立以為相未以為官名也惟說命總百官孔謂在冢宰之任此乃官名即成周六卿之長冢宰天官曰天官則地官春夏秋冬皆總之其名曰太宰則大司徒大宗伯大司馬大司冦大司空皆總之其上有三孤三公周制三公無人則缺之召公為保周公為師相成王為左右周公為公即太師以太師行冢宰之事召公為保即太保以太保行大司徒之事無疑也左右非官名也成王顧命召公以太保為冡宰芮伯為司徒彤伯為宗伯畢公為司馬衛侯為司冦毛公為司空所謂畢公毛公必三公之師傅也周以冢宰為相首六卿三公三孤公侯伯兼五卿六卿出則為將其制如此此商周制也秦漢制取史記漢書東萊大事記後漢百官志通典列於後
  附秦漢丞相太尉大將軍御史大夫攷
  變古自秦始相國之貴莫重焉自秦始不常制如穰侯吕不韋為之其權固非他相比至於昌國君昌平君亦稱相君則獨重其名耳 左右丞相金印紫綬始於甘茂樗里疾終於馮去疾李斯秦大率常命兩相秦武王二年初置也左疾右茂而先書左至二世時先書右丞相去疾次書左丞相斯則尚右漢表書秦有左右而不分其班書髙帝置一丞相即何也十一年更名相國亦秦制也亦蕭何為之孝恵髙后置左右丞相文帝二年復置一丞相哀帝更名大司徒王莽之謬也彭城之敗以韓信為左丞相信班何下知古尚右後曹參亦拜假左丞相於軍與信俱不柄國參恵帝時入為丞相表書相國傳亦稱為相國有兩長史秩二千石武帝初置司直 侍中者本丞相史也使五人往來殿内更相奏事故謂之侍中其後為加官則其職浸重 太尉秦官金章紫綬掌武事月令命太尉賛傑俊吕不韋時秦已有此官髙帝時盧綰周勃為之後省武帝置大司馬大將軍有車騎大將軍驃騎大將軍而其先竇嬰常為大將軍後霍光亦為之 御史大夫秦官位上卿金印青綬御史之名見於周官以中士下士為之傳命令者耳至於戰國其職益親故獻書多云獻書於大夫御史澠池之㑹各命御史書事而淳于髠亦曰御史在前執法在後是又掌記事糾察之任也至秦人主自親事以操制臣下侍御僕從其勢益重而御史大夫遂與丞相分權矣掌副丞相則是為丞相之貳以分其權矣有兩丞一曰中丞在殿中掌圖籍秘書外督部刺史内領侍御史十五人員受公卿奏事舉劾按章成帝更名大司空紫綬禄比丞相置長史如中丞官職如故哀帝復為御史大夫又復為大司空更御史中丞為御史長史此漢之三公官也東漢歸臺閣大事司徒等三公官無權而廢大司馬御史大夫之名唐御史臺有御史大夫中丞侍御史監察御史或員為之或帶銜非三公矣乃一風憲之司也宋御史臺不除御史大夫中丞不常除有侍御史殿中侍御史僅除一員監察御史僅除二員掌彈劾百僚位卑而責重蘇軾謂言及乘輿天子改容事關廊廟宰相待罪而秦檜韓侂胄史彌逺鄭清之丁大全賈似道柄國隂奉風㫖糾治所惡而國亡焉丁大全之先有田嗣滎王與芮宦臣董宋臣保用者 髙后初置太傅者再後省平帝初置太師太傅太保位三公上與古官名同非古意也前後左右將軍皆周末官秦因之位上卿金印紫綬戰國所謂大將軍上將軍本此武帝所謂大將軍大司馬與丞相班又多置驃騎車騎樓船戈船下瀨伏波因扞貳師游擊横海游沮等號以寵征伐之將不與焉
  右秦三公官漢損益之侍中本丞相之屬將軍本太尉之屬班史百官公表無侍中一列以列將軍為一列下則九卿與内史為一列今書九卿於後
  附秦漢九卿攷
  九卿並二千石一曰奉常掌宗廟有丞景帝更名太常王莽更名秩宗太常掌王者旌旗王者建以行禮官奉持之故曰奉常太樂太祝太宰太史太卜太醫六令丞均官都水兩長丞五畤各一尉博士及諸陵縣皆屬焉博士秦官秦時多至七十人武帝初置五經博士宣帝増至十二人秦太史令胡母敬作博學七篇髙帝七年叔孫通初為之 二曰郎中令秦官掌宫殿掖門户臣瓉曰掌郎中諸官故曰郎中令括蒼鮑氏曰郎與廊同按戰國策梧下先生見魏王趍出至郎中而反所謂郎門即郎之門也又按戰國策段産謂秦新城君曰今臣處郎中無能議君於王而不能使人無議臣於君然則秦昭王之時已有郎中之名其職已親近矣屬官有大夫郎謁者大夫掌議論有大中大夫中大夫皆無員多至數十人武帝初置諫大夫更名中大夫為光禄大夫郎掌守門户出充車騎有議郎中郎侍郎郎中皆無員多至千人後漢志凡郎官皆主更直執㦸宿衛諸殿門出充車騎惟議郎不在直中按戰國策荆軻逐秦王秦法諸郎執兵皆陳殿下非有詔不得上又按滑稽傳優旃呼陛楯郎然執㦸宿衛皆秦制也韓信傳亦云事項王官不過郎中位不過執㦸蓋光禄大夫即大中秩比二千石中大夫秩比千石諫大夫秩比八百石議郎中郎秩比六百石侍郎比四百石郎中執㦸位卑禄微韓信所以恥之也中郎有五官左右三將曹丕為五官中郎將蘇武為中郎將使匈奴三將秩皆二千石所謂三署五官署左右署也所謂三郎中郎侍郎郎中也索隱有中郎外郎散郎之分蘇林謂中郎省中郎也外郎散郎也近世官制戾古損益不明大中大夫光禄大夫以為宰執階官侍郎至微而中書侍郎門下侍郎六部侍郎用此名為執政官侍從官六部二十四司初除皆曰某部郎官誥詞下始分郎中員外郎之異以資深淺又分權行試守朝請朝散朝奉三大夫乃元豐之前行郎中朝請郎朝散郎朝奉郎乃元豐官制之後行郎中未作郡人惟許除已丞少監之類權某部郎官已作除郎為真而䕃子則朝奉大夫以上許䕃一子將仕郎員外郎死然後得䕃又有所謂左右司郎中員外郎為宰士在二十四司之上左司二員右司一員世之晩進小生自入仕迪功郎以至朝郎初未知今之郎乃古之廊也又有小吏而妄呼為外郎者南渡前開封富人皆稱員外古之員外直猶近人之添差其稱謂之紊乆矣謁者掌賓讀受事員七十人有僕射期門掌執兵送從武帝初置無員多至千人有僕射平帝更名虎賁郎置虎賁中郎將羽林掌送從武帝初置次期門又曰建章營騎後更名羽林騎養從軍死事之子孫教五兵曰羽林孤兒有令丞宣帝令中郎將騎都尉監之皆屬郎中令武帝太初元年改為光禄勲是年更名中大夫為光禄大夫以貳之云 僕射秦官自侍中尚書博士郎皆有古者重武官有主射督課之軍屯吏騶宰永巷宮人皆有取其領事之號此乃班固書僕射之官不止郎中令之屬有之 三曰衛尉秦官掌宫門衛屯兵有丞景帝更名中大夫令後復為衛尉屬官有公車司衛士旅賁三令丞長樂建章甘泉衛尉不常置 四曰太僕秦官掌輿馬有兩丞屬官有大廏未央家馬三令各五丞一尉又車軡騎馬駿馬四令丞趙髙為中車府令是其屬也宦者為之加中字趙髙初為中車府令二世立為郎中令殺二相一御史大夫代為丞相三除甚美三族二人亦不貸也宦者亡人之國先亡其族莫此為甚太僕屬官他不書 五曰廷尉秦官掌刑辟九卿之班其列在五而李斯為此官專議帝號乃斯為首何也東萊謂秦以獄為重李斯又方任事所以九卿為議者之首也景帝更名大理武帝封尉為廷尉有正左右監宣帝初置左右平哀帝復為大理王莽改曰作士書伯禹作司空皋陶作士契作司徒王莽乃以作士名理官其蠢如此六曰典客秦官掌諸侯歸義蠻夷景帝更名大行令
  武帝更名大鴻臚有丞有行人譯宰别火三令丞如淳註别火治改火之事武帝初置别火又史大行令王莽改曰典樂 七曰宗正秦官掌親屬東萊大事記髙帝七年書置宗正官以序九族髙帝表無其人帝紀七年二月書自櫟陽徙都長安置宗正官以序九族表髙后二年始見除劉郢客為之當是史失初姓名 八曰治粟内史秦官治穀帛景帝更名大農令武帝更名大司農有兩丞有大倉平準均輸都内籍田五令丞斡官鐵市兩長丞如淳註斡所謂斡鹽鐵而榷酒酤也又郡國諸倉農監都水六十五官長丞皆屬武帝嘗置搜粟都尉韓信以治粟都尉亡表無此官後又見桑𢎞羊為治粟都尉王莽改為羲和又納言 九曰少府掌山海地澤之稅以給共養東萊為治粟内史所掌穀貨供軍國之用少府名曰禁錢以給天子私自别為藏少者小也屬官最多有六丞當皆稱少府丞而尚書侍郎以下十二官令丞屬焉而尚書之名後世以為王之一省六部從官之長東萊又為少府吏四人在殿中主發書謂之尚書其後遂以為官置令丞屬焉然漢之尚書令尚書丞微官耳少府之屬吏也後世尚書令尚書左右丞六部尚書乃宰相侍從也又胞人三長丞又上林中十池監又中書謁者黄門鉤盾而下内省官者七官令丞諸僕射署長中黄門皆屬焉而中書令中書丞亦少府之微官而後世中書令為一品之極郭子儀書二十四考至有奪我鳳凰池之恨前代小官後世用以為大官世故之變豈有極哉表書小官吏因革不一不足書王莽改曰共工
  附少府禁錢及近世鑄錢說
  少府禁錢者舉天下山澤之利以為人主私藏而私用之也前朝置内藏庫始於神廟欲積以為取燕之用遂有北狩南渡之禍杭都亦制内藏庫他且勿論以楮幣與銅錢並行自孝廟某年始朝野雜記可攷饒州置江淮都大杭冶司鑄錢嵗額十五萬貫每一錢以年號鑄四字舊制也乾道錢淳熈錢行用民間有之寧廟即位在宥三十年理廟四十一年度廟十年徳祐一年勿問總計八十一年新銅錢並入内藏庫未嘗行用慶元至咸淳幾易年號民間無此新銅錢一文盡在内帑計銅錢一千二百萬貫並納入内藏庫不用而造㑹子一貫為七百七十是有楮無銅錢則銅貴而楮賤且不揣其本但責有司稱提㑹價㑹價愈落錢價愈昻每一損㑹以一新楮易兩舊楮後以十八界新楮一貫易七十界五貫前後配責鞭笞不知㡬矣而㑹價終不可登無銅錢也賈似道創行關子以一准十八界之三廢七十界一旦國亡一千二百萬貫有竒銅錢及祖宗之藏與夫建康行宫之藏何啻千萬並為棄物此皆前當國者之不明造楮幣者無窮内藏銅錢則不出而責民間以所無之物豈惟民之不幸乃國脈之不幸也今日盡廢銅錢单行楮幣誰實為之作俑歟
  漢王還定三秦 圍廢丘 塞王欣翟王翳降
  漢元年夏四月就國五月引兵從故道襲雍雍王邯迎擊漢陳倉雍兵敗還走戰好畤又大敗走廢丘漢王遂定雍地東如咸陽引兵圍雍雍王降而遣諸將略地秋八月塞王欣翟王翳皆降漢章邯善用兵然不能當漢王與項羽始則為沛公項羽大破於東阿一敗也次則秦三年十二月項羽大破邯於鉅鹿下二敗也邯軍棘原羽軍漳南又進軍兩破之四敗也邯降羽以黥布蒲將軍夜擊坑秦降軍二十餘萬人計邯之四敗失十餘萬人併此計失三十餘萬人邯殺之也殺秦子弟三十餘萬家之父兄怨邯入骨髓而欲享雍王之封可乎愚亦甚矣項羽不稟請楚懐王擅封邯雍王羽自王之漸也就國未及一月邯迎擊漢王又兩大敗計邯六敗矣當是之時秦子弟豈肯為邯致死以失人心之雍王敵得人心之漢王而漢又有大將軍韓信任兵事宜邯之狼狽而被圍於廢丘也孤城將終拔於漢是以塞翟皆降
  田榮殺膠東王田市 彭越殺濟北王田安 臧荼殺遼東王韓廣 齊王田都為田榮所擊走降漢
  四月諸侯各就國五月漢王還定三秦六月此四王不能有國田榮自立為齊王臧荼并遼為燕王彭越附田榮田都走降漢三秦為漢有十八王而兩月之間失其七項羽之勢孤矣韓信謂羽其强易弱能備言其罪狀人心畔之則天命去之湯武之事以徳行仁漢王之事以力假仁項羽之事一切不仁得失可以觀矣
  項羽殺韓王成
  韓王成之立也張良說項梁立之韓以良為韓司徒此周制天子之三卿也戰國時猶有此制故梁就用良相韓除此官韓王成不能全有韓國與梁略地得數城秦復取之為漢留守陽翟項羽以良為漢王謀臣而成又無功故不遣成就國與俱至彭城殺之良之辭漢歸韓也未知羽之誅韓王也羽此一舉心量不𢎞憾一張良而殺無罪之韓王成章邯擊殺羽之季父項梁且羽君也此不共戴天之讐而忘讐不報王章邯以雍王義理不明私欲是恣豈帝王之所為乎尋以故呉令鄭昌為韓王距漢徒以報區區之私恩不察鄭昌之小才豈足以當得人得天之漢皆失之矣
  張良遺項羽書漢欲得關中不敢復東
  張良初勸漢王燒絶棧道示項羽無東意此伏匿其形為漢王還定三秦之計也良至韓以韓相司徒徇地雖忠於漢王而未嘗受漢官爵其志欲復韓社稷無忝為三世相韓之子孫耳項羽以張良從漢之故殺韓王成良於是無主不容不歸漢其遺項羽書曰漢王失職欲得關中如約即止不敢復東語大同小異此又伏匿其形為漢王取天下計也還定三秦取天下蕭何韓信之謀直欲承當以為一事張良始者姑為還定三秦之謀韓亡無所歸而歸漢然後為漢王定取天下之謀蕭何見事老成老吏也張良素富貴者也輕視富貴無利心佳子弟也故皆卒以全韓信亦竒士也起於貧賤貪富貴是利心重故卒以危要之漢取天下三人傑之力居多漢二年十月張良間行歸漢始受漢爵封成信侯從擊楚彭城
  項羽弑義帝
  漢二年冬十月項羽使九江王布殺義帝於郴史記項羽紀隂令衡山臨江王殺之江中有此不同顔師古引史記黥布傳四年隂令九江王子行擊義帝其八月布使將追殺之郴與漢書項羽英布傳合是則衡山臨江與布同受羽命而殺之者布也史文小異師古辨而通之是也然則北面為臣仗義以起乃曰懐王者吾家所立耳陽尊所立從而徙之僻逺從而弑之可乎韓信初拜大將數項羽罪狀謂其逐義帝江南而已未知其弑也羽至此於是天絶之人怒之其罪不可赦矣殺降弑君可容足於天下乎三老董公老窮寒士傍觀竊笑舉此罪以告漢祖三軍縞素羽猶少延數年幸哉
  張耳走降漢 陳餘王 張耳代王歇王趙
  耳餘初號為刎頸交而其交不終大率可發一笑兩人為陳渉說河北而勸武臣背陳自王有道之士所不為也項羽之自王法此者也又餘怨陳渉不以為將軍以為校尉其嗜權貪貴不已淺乎武臣之王也用耳為丞相餘為大將軍在劉項未王之先漢王之王用蕭何為丞相韓信為大將軍項王則必范増龍且也布衣之士驟得將相所謂將相和調則士豫服章邯之圍鉅鹿耳不在城餘擁數萬衆不以全軍往救而以五千人當秦軍畏懦無謀為自全計餘之罪幸而圍解鬬爭不已餘棄印綬如厠耳即取之自此交絶耳之罪餘不從入關項羽封之侯耳從入關項羽分趙王歇之地王耳當此亦何足以深較如夷齊者肯如此否餘何必大怒餘之罪餘假兵甲襲耳耳敗降漢怨自此不可解矣趙王歇得趙故全壤以代王餘餘當相歇不當分王餘之罪以善用兵之韓信來伐佐以絶交積怨之耳乃不用廣武君李左車之計嘗試一戰餘斬首泜水上非不幸也耳故得以王善終幸哉戰國以來士不知學遂不知道縱横馳說豪俠武斷變詐反覆茍且富貴無一人循天理知天命退縮遜讓以終天年傷哉耳餘之為交也四皓兩生豈非天地之間氣歟
  河南王申陽降置河南郡
  二年十月河南王申陽降置河南郡此漢王出關所拔第一國也先是去年九月遣薛歐王吸出武關因王陵兵迎太公吕后於沛項羽發兵陽夏距之不得前紀書申陽降但云漢王如陜鎮撫關中父老不言用兵殆亦如塞王翟王降之望風畏服也關中發兵未下雖得雍地都櫟陽未皆郡之惟有故巴蜀漢中三郡耳至此置河南郡為郡者四
  韓王鄭昌降
  二年十月以韓太尉韓信擊韓攷史記恐是韓信韓王鄭昌降漢史書昌降史記書韓王昌不聴韓信擊破之此一月而降兩王尋又虜魏王豹殷王卬凡四王併三秦計之拔七王國皆韓信之功神兵也不私其地就以王韓太尉信此淮隂侯所謂以天下城邑封功臣何所不服也
  歸都櫟陽
  一年十一月歸都櫟陽按秦孝公元年城櫟陽注徙都之今之萬年縣是也十二年作咸陽冀闕徙都之項羽封司馬欣為塞王都櫟陽以欣降故櫟陽城完咸陽則項羽焚之矣此其所以都櫟歟出關一月之間拔兩國即歸櫟陽為章邯未下也
  諸將略地隴西以萬人若一郡降者封萬户
  二年十一月也使諸將略地隴西為一句以萬人若一郡降者封萬户為一句蓋二事也史記帝紀無上一句不獨關中隴西關外河南亦然也春正月 略北地虜雍王弟章平此章邯以弟守北地郡而平已㧞邯猶未也三月漢王自臨晉渡河臨晉今同州朝邑關中之西魏王豹降從下河内虜殷王卬置河内郡與舊有郡五而河東未置郡東萊大事記書此郡時本有六月廢丘降章邯自殺置隴西河上渭南北地上郡班史書此五郡史記多北地𨛦與舊有郡凡十一彭城敗之後秋八月韓信虜魏王豹置河東太原上黨郡與舊有郡凡十四此漢王拔國置郡次第也
  繕治河上塞 二年十一月
  史記秦始皇紀北據河為塞並隂山注河西有隂山縣至遼東蒙恬傳秦已并天下將三十萬衆北逐戎狄收河南築長城因地形用制險塞起臨洮屬隴西至遼東延袤萬餘里於是據陽山五原西安陽縣北有隂山隂山在河南陽山在河北逶蛇而北予謂塞垣即長城也鼂錯傳言治塞亦云髙城深塹具藺石布渠答然此豈足恃恐是扼險據守胡騎穴隙魚貫而入即易擊耳故漢書謂匈奴穿而入也是必平險阻使坦夷然後萬騎齊進長驅則難禦故有塞猶足助隄防之萬一雖然三代封建則侯國各自為守而有餘後世郡縣分守為力寡少雖有塞可恃而不足必屯重兵如䝉恬而後可此之繕河上塞乃大河西北界匈奴處也予竊謂有齊桓公則北伐山戎孔子有微管仲之嘆文武成康穆宣南伐北征所向皆可不幸而幽王當之則不免於驪山之難顧中國本根如何耳
  故秦苑囿園池令民得田之
  師古曰養禽獸曰苑苑有垣曰囿所以種植之謂園田謂耕作也孟子齊宣王問曰文王之囿方七十里有諸對曰於傳有之曰若是其大乎曰民猶以為小也曰寡人之囿方四十里民猶以為大何也曰文王之囿方七十里蒭蕘者往焉雉兔者往焉與民同之民以為小不亦宜乎臣始至於境問國之大禁然後敢入臣聞郊關之内有囿方四十里殺其麋鹿者如殺人之罪則是方四十里為阱於國中民以為大不亦宜乎朱文公註囿者蕃育鳥獸之所古者四時之田皆於農隙以講武事然不欲馳騖於稼穡場圃之中故度閒曠之地以為囿然文王七十里之囿其亦三分天下有其二之後也與然予攷之周官不見天子諸侯之苑囿園池春蒐夏苗秋獮冬狩山虞采山野澤虞采澤野六鄉六遂二百里内皆井田溝洫畎澮非獵車之所可馳驟亦非小禽獸之所能踰越必有髙原而枯下澤而涸秋冬之獵可騁也春夏則草木茂盛禽獸乳字其獵必不大甚且其所謂艾蘭以為防以旌為左右和門有𣙗有表設為射禽之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然後馳驅禽入焉則防外之驅獸者鄉遂之萬民也天子之軍也必搜山抉澤禽獸始出禽獸出則驅入於蘭艾之防内則天子殺諸侯殺大夫殺古無騎以馬駕車馳逐而射者在車上有御有右如軍禮有射左膘達於右腢之上殺有射左膘達於右髀之中殺有射左膘達於右骼之下殺則又傷面不獻踐毛不獻不成禽不獻禽雖多擇三十焉其餘以與大夫士習射於澤宫中者取之田不得禽而射中則得禽田得禽而射不中則不得禽上殺中心而死速者為乾豆乾之以獻宗廟之豆次殺逺心而死緩者為賓客之豆中腸胃汙泡而死尤緩者以充君庖而又所取不過三十於以習武又以尚徳又以見君之不貪夫以興軍動民如是之勞而終之以亷其必有意也已是皆出於山原藪澤幽逺曠僻之地尋常所不採不虞之地蕃息自然之禽獸以供人主一年而四獵人主既獵而後百姓得獵恐非養禽獸於苑以待獵也後世常令野人捕取禽獸置之所築之苑囿以待獵遂有文王之囿之說予竊疑捕得生物置之苑中而無以食之則必虎豹啖鹿豕大吞小强噬弱故又築垣以囿之歟如此則亦不勝其煩矣秦得志侈大苑囿圏檻毛齒蹄角之物以待田獵大於齊宣王之囿不待言諭園池則如後世蒔果栽蔬種花蓄魚鼈之類漢王一切弛之許民田耕亦得民心之一端也
  附漢武苑囿㳺獵攷
  予讀司馬遷見平準書所記諸官各置農官事有曰其沒入奴婢分諸苑養狗馬禽獸嘆曰是乃以人養獸一則供人主之田獵二則供人主之玩好三則供人主之庖㕑也恐文王之囿不如此讀漢書徐樂傳言天下之患在土崩不在瓦解言已有疵至謂能銷未然之患無土崩之勢雖有强國勁兵而陛下逐走獸射飛鳥𢎞㳺宴之囿淫縱恣之觀極馳騁之樂自若金石絲竹之聲不絶於耳帷幄之私俳優侏儒之笑不絶於前而天下無宿憂又嘆曰此豈人臣所宜言人主御下有道則色荒禽荒酣酒嗜音峻宇雕牆不妨極天下之樂可乎徐樂借縱横之說立論以侈漢武之心可誅也又讀司馬相如子虚賦誇苑囿車騎游獵之事楚有雲夢之田齊有青丘之田天子有上林之田獵有小大之不同而侈心則一予於是又嘆曰漢武所以喜相如此賦者猶異日見文人之賦而恱之齊之獵不如楚之獵楚之獵不如天子上林之獵賦所戒不足以為漢武之儆懼張大三獵適足以啓漢武之侈淫相如雖文稍富其心術亦務為迎合上意慫惥益甚諷諫缺然人品不足齒也又讀東方朔傳書武帝建元三年始出微行事北至池陽西至黄山南獵長楊東游宜陽與常侍武騎待詔隴西北地良家子馳射鹿豕狐兔手格熊羆馳騖禾稼稻秔之地民皆號呼罵詈言於鄠杜令諸騎欲鞭擊令令大怒呵止獵者示以乘輿物乃得去丞相御史知指乃使右輔都尉巡徼右内史發小民供侍後乃私置更衣十二所於是上以為道逺勞苦又為百姓所患使大中大夫吾丘夀王與待詔能用筭者二人舉籍阿城以南宜春以西提封頃畝欲除以為上林苑屬之南山又詔中尉左右内史表屬縣草田償民吾丘夀王奏事上大恱東方朔在傍進三不可之諫其辭甚美此不備言然武帝遂起上林苑如吾丘夀王予於是三嘆曰取膏腴之地成荆棘之林而長養麋鹿廣狐兔之苑大狼虎之墟壊人塜墓廢人室廬斥而營之垣而囿之騎騁東西馳騖南北又有大溝大渠一日之樂不足以危無堤之輿東方朔此諫如繪畫獵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所以然足見車騎出沒禽獸奔走之狀倉卒之間辭理俱到武帝忽而不用何哉東方朔之言似譎而實正司馬相如之賦若諷而實䛕䛕從正屏世主之常態也古今苑囿之盛無如秦皇無如漢武漢武猶有悔心中外多得賢才以故秦亡而漢雖耗不亡云
  附羅氏致鹿與女攷
  或問曰書内作色荒外作禽荒以色對禽言何也曰禮郊特牲有之蜡之祭也大羅氏天子之掌鳥獸者也諸侯之貢屬焉草笠而至尊野服也注諸侯於蜡使使者戴草笠貢鳥獸焉詩云彼都人士臺笠緇撮又曰其饟伊黍其笠伊糾皆野人之服也羅氏致鹿與女而詔客告也以戒諸侯曰好田好女者亡其國注詔使者使歸以此告其君所以戒之此以色荒禽荒並為諸侯之戒其從來逺矣正義曰客為貢鳥獸之使羅氏先受貢畢使者臨去又以鹿皮及女子致與使者而宣天子之詔令使者以告戒其君不得好田獵近女色使國亡也言鹿是田獵所得之物女是亡國之女而王所以獲者也一云豈每國輙與女鹿耶正當羅氏以鹿與女示使者爾予謂此禮他經並無所見雖有此禮亦亡秦漢唐宋並未嘗用竊疑十二月之社蜡以田獵鳥獸貢之王千里之外之侯恐難卒致如承平之天子不曽用兵伐取亡國之女焉得宫中有如是之女正義謂以鹿女示使者恐是臆度不當有女如是之多以答諸侯也然以田獵女色亡國則比比皆然因田獵以選車徒則有車攻吉日之詩以美宣王還之詩盧令令之詩則刺二君矣周南召南之二風述妃夫人之徳變風則無非女色取亂亡者矣故每以女色對田獵也師田之禮唐人尚行之宋興以來前九廟未嘗有苑囿田獵之舉惟徽廟花石綱艮嶽有苑囿之失效漢武微行亦未嘗御鞍馬伐狐兔不過郜七李師狹邪之游遂至北狩不返嗚呼羅氏之戒有以哉自過江後馬少無車代以轎南人不識田獵淮襄軍間打圍惟北方特盛南渡六朝髙孝並無苑囿田獵之好光廟不乆寧廟恭儉而權移大臣理廟未嘗跨馬度廟多病早世僻處一隅國勢小弱豈有秦漢苑囿田獵萬分之一國祚所以終者天數也秦檜誤其始賈似道敗其終非有田獵女色之禍也予嘗謂夏商周前三代也漢唐宋後三代也漢七制唐三宗當以宋太祖仁宗孝宗為宋三宗共漢唐十賢主表而出之惜乎宋史未有修者後之君子或將有取於斯


  古今攷卷十
<子部,雜家類,雜考之屬,續古今攷>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