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攷 (四庫全書本)/卷16

卷十五 古今攷 卷十六 卷十七

  欽定四庫全書
  古今攷卷十六
  元 方回 續
  闗中大饑米斛萬錢人相食
  漢元年甲午冬十月沛公至霸上十一月秦民争持牛羊酒食獻享軍士沛公讓不受曰倉粟多不欲費民則知秦儲闗中粟於京師亦如闗東儲粟於敖倉也是年春三月沛公為漢王四月就國五月還襲取咸陽而蕭何收巴蜀租給軍食即闗中粟已空矣豈項羽焚燒而空之乎二年乙未六月漢得闗中一年零一月矣而闗中大饑非水即旱也米至一斛直萬錢豈蕭何運闗中粟餉闗東故粟貴之極至于此歟人相食則如左傳所謂易子而食歟漢宣帝時京中榖石六錢唐太宗時斗米三錢粟賤之極莫如此際且加以水旱粟貴之極莫如漢髙之乙未夏古者三年耕必有一年之畜三十年則有十年之積或謂堯有九年之水湯有七年之旱而民無捐瘠者畜積多而備先具也凡積畜以為民則堯湯可以御天災畜積而止于富國則武王發鉅橋之粟矣齊桓公之盟曰無遏糴晉饑秦輸之粟秦饑而晉閉之糴則春秋時此疆爾界已有不相恤者矣後世義倉聚斂而不散皆立法之初意至為不仁莫若朱文公之社倉為可久漢髙創業艱難如此下文令民就食蜀漢乃梁惠王移民移粟之䇿不得已歟
  虜魏王豹置河東太原上黨郡
  魏豹之兄魏咎故魏時𡩋陵君秦滅魏為庶人史記云遷咎為家人陳勝之起咎徃從之周市下魏地而不肯為王賢者也迎咎為王章邯破之豹降咎自燒殺以全其民亦賢者也項羽後立豹王魏尋移豹河東為西魏王其以國屬漢而從漢王擊羽彭城怨之也自彭城還請視母病歸國畔漢韓信遂擊虜之乃反覆之人攷之薄姬傳許負相薄當生天子豹以是叛漢愚矣哉説已見前漢王初有巴蜀郡漢中郡降河南王申陽置河南郡虜殷王卬置河内郡廢丘章邯自殺置河上渭南中地隴西上郡史記多北地郡至魏豹之虜又置河東太原上黨郡明年獲趙王歇又置常山郡代郡櫟陽為都之外凡十五郡㡬于有天下之半還定三秦二年間耳東向以争天下大勢以成而項羽皆無此規模服䖍曰河上即左馮翊也渭南京兆也中地右扶風也
  大将騎将歩卒将古人不騎馬附
  漢王謂魏大将栢直口尚乳臭不能當韓信騎将馮敬不能當灌嬰歩卒将項它不能當曹參以将之才否决勝負智矣古天子六軍諸侯大國三軍次國二軍小國一軍軍一萬二千五百人每一車将一人御一人右一人歩卒七十二人啟與有扈戰于甘之野乃召六卿誓之曰嗟六事之人則六軍皆出六卿為将也仲康命𦙍侯征羲和有命掌六師之言則以諸侯為大司馬而将之也周官曰司馬掌邦政統六師平邦國其實天子之國可具兵車萬乘出師征伐曰六師不過用兵車千乘馬六千匹将卒共七萬五千人武王伐商止革車三百兩注謂歩卒二萬一千人不計車上之三人也所誓司徒司馬司空未備天子六卿也史記謂紂發軍七十萬人拒武王恐太誇當是時太公望周公召公畢公皆從未有大将大将軍之號至老子道徳經始有云偏将軍上将軍者春秋傳書晉之上軍中軍下軍皆有将有佐然皆以車戰而已禮記前有車騎則載飛鴻正義謂古人不騎馬經紀正典無言騎者當是周末時禮左傳昭公二十五年季平子陽州之難左師展欲以公乘馬而歸釋音乘馬如字此為單騎馬見于傳之始史記蘇秦傳始見騎字此為騎戰見于史之始漢王以韓信為大将軍灌嬰為騎将曹參為歩卒将副貳之一則見後世軍制之異古騎戰盛而車戰廢一則見漢髙善用人之足以勝敵終于追項羽而得其首者灌嬰之騎也韓信時已拜左丞相築壇拜大将軍矣第二除曹參漢初王時封建成侯遷将軍又遷中尉二年拜假左丞相此行以假丞相将歩卒佐信信破趙為相國參以左丞相屬信下齊常佐信灌嬰未見漢書偶缺十二卷史記無嬰傳
  木罌缶渡軍
  予嘗閲經武要畧畫木罌渡軍状上以木旁午交加其下用今甕押縛于木下上加以板士卒用棹而渡盖倉卒為筏猶難取民家水器拆其屋柱棟梁可立具也史記信傳以木罌缻渡軍徐廣曰缻一作缶服䖍曰以木押縛罌缻以渡韋昭曰以木為器如罌缻以渡韓信傳作木罌缻師古曰服説是也罌缶謂瓶之大腹小口者也音一政反臨晉陳船欲渡今同州朝邑縣界伏兵渡夏陽在韓城縣界韓信初見漢王議論甚正大至其用兵智詐而已
  韓信使人請兵三萬人
  漢書韓信傳使人請漢王願益兵三萬人多一益字盖破魏見兵弱又請益也請以北舉燕趙東擊齊南絶楚之糧道西與大王㑹於滎陽是時趙王歇佐之者代王陳餘成安君也陳餘張耳交道不終張耳以常山王走漢為客而燕王則臧荼也項羽王臧荼于燕徙韓廣王遼東不肯行而荼殺之也齊王田假項羽立之不一月田横逐之立田榮子廣為王曰趙代燕齊四國者于項羽名為事之實亦反側又皆庸人惟陳餘田横有聲然不足當韓信信知漢王之在滎陽可以與項羽相持而未可以滅項羽故益兵三萬人之請氣已吞趙代燕齊于胸中矣南絶楚糧道必燕齊向項羽故欲絶之而西與大王㑹于滎陽此一語謂項羽之滅必待己至而後可也可謂豪傑也己雖然功名之士君子耻焉
  韓信二幸二善四不善為一大惡
  韓信淮隂之餓免于漂母一幸也連敖之斬免于滕嬰二幸也即不幸餓死斬死亦命也平生所為惟初見漢王策項必敗知漢必興見事甚明為一善北面師廣武君服善不伐為二善功名之士專尚智詐臨戎破敵詭譎萬状茍以是心推之事君則不可矣破趙而請張耳為趙王非漢髙意也此一不善也下齊而自請為假王遂得真王非漢髙意也此二不善也武渉之説其所以答項羽者專論官爵衣食而不斷之以君臣大義此三不善也蒯通之説史記信傳書信答語甚詳漢書節移入蒯通傳然亦不過謂乘人之車者載人之患衣人之衣者懐人之憂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吾豈可以鄉利背義此一語庶㡬而君臣一定不可反易畧不及之通之再説則答曰先生且休矣吾将念之後數日通説至于三終不忍背漢然吾将念之四字有邪心矣春秋無将将而必誅此四不善而惡之大者也陳豨之出漢書為代相史記守鉅鹿仰天之歎史書其事旁無證佐果有之誅死宜也功轉大心轉小可也漢還定三秦信之功也漢王出闗降河南王申陽韓王昌虜殷王卬信之功也漢王入彭城信弗與大敗而還頼信收兵來㑹徃徃漢敗輙收信精兵復振信之功也戰京索間羽不得西信之功也平魏趙燕齊信之功也㑹垓下决戰以兵三十萬當項羽滅之信之功也然有是前四惡本于不奪不饜之一私以成其一大惡功雖大何所容乎奪齊王楚漢髙之怨怒見乎此矣漂母可報也亭長不必責也出跨之少年勿問足矣不必以中尉官之也鍾離昧以窘見歸欲全朋友而干君令卒欲免已而殺之即不如初弗匿之此亦小不善之三也初信不餓死不斬死二幸也而二善不足以贖四不善以重者論成一大惡叛君是也是故君子于此鄙功名之士而重理義之學司馬遷謂信不能學道謙讓遷之所謂道學淺之淺者而信初未嘗知此則豈不可惜哉蕭何不學而知恭謹曹參不學而知清浄張良常學禮學太公兵法非聖門之學而知止知足皆天資過人戰國以來無一學者匹夫而懐帝王之心餓𨽻而有将相之望得全身者百不一人嗚呼皆不學之弊哉
  置常山代郡
  三年冬十月韓信張耳東下井陘擊趙斬陳餘獲趙王歇置常山代郡此漢書髙記也史記書虜魏王豹在此年于置河東太原上黨郡之下文書曰漢王乃令張耳與韓信遂東下井陘擊趙斬陳餘趙王歇其明年立張耳為趙王不書置常山代郡漢紀不書立張耳為趙王意者信耳初破趙漢置常山代郡矣四年夏韓信請立張耳為趙王則常山代郡又為趙國耳之為王僅一年死子敖嗣以貫髙謀反子敖免王為侯乃復為常山代郡而文帝又為代王更革不常漢地理志無代郡而有趙國故秦邯鄲郡不過四縣八萬四千户則張耳之王趙非趙全地也井陘史記索隠曰常山石邑縣井陘山在西又穆天子傳云至于陘山之隧升于三道之上是也吕東萊曰今為真定府井陘縣地理志常山郡井陘縣應劭曰井陘山在南陘音形韓信曹參灌嬰三将擊趙漢王又益以失國之張耳與陳餘為讐者同擊之其必取無疑矣髙祖可謂善用人也韓信用廣武君之計留趙一年而後請張耳為王使人説燕王臧荼下之而未伐齊則項羽之所助者僅有田廣耳此以後髙祖置郡紀不再書
  韓信兵法項羽兵法張良兵法
  韓信傳引兵法曰陷之死地而後生投之亡地而後存史記作置之亡地項籍傳梁竒其意乃教以兵法史記云乃教籍兵法張良傳圯上一編廼太公兵法史記留侯世家亦然予謂孔子刪詩定書繫易作春秋當時豈有所謂兵法哉留侯圮上夜半之書曰太公兵法項籍韓信所謂兵法乃其幼少所讀書也近世武舉以七書為業有六韜三畧孫武吳起二書尉繚子司馬法唐太宗李衛公問對而善用兵者不必皆讀此書漢藝文志有兵權謀十三家兵形勢十一家隂陽十六家兵技巧十三家此為兵書五十三家七百九十篇圖四十三卷孫武孫臏吳起公孫鞅范蠡大夫種李子不知名女瑞反不知姓兵春秋龎煖許逺反兒良廣武君李左車韓信此十三家為權謀注省伊尹太公管子孫卿鶡冠子蘇子蒯通陸賈淮南王二百五十九種出司馬法入禮也兵形勢中有項王一篇韓信以之而赤族項羽以之而亡身其兵法又果可信乎古今之變不同兵法又果可泥乎學者自有當讀之書不必講此
  日有食之
  三年冬十月甲戌晦日有食之十一月癸夘晦日有食之此春秋書法也漢紀史記不書朱文公曰歴家之説謂日光以望時遥奪月光故月食日月交㑹日為月掩則日食然聖人不言月食日而以有食為文者闕于所不見此本杜預之説也詩十月之交疏日食者月掩之也唐志月臣道也逺日益明近日益虧與日軌相㑹則渉而寖逺逺極又渉而近交所以著人臣之象也望而正于黄道是謂臣干君明則陽斯食之矣朔而正于黄道是謂臣壅君明則陽為之食矣古之太平日不食星不孛詳見回歴象攷吾州程懐古秘仕至翰林學士端明殿學士知建寧府年八十休寧縣汊口人經筵讀三朝寳訓有曰日月同度謂之朔同行一道相合謂之食如食少只一分二分則隔一兩月後如月行進來必再食若退去則不食如食多至九分十分則隔一兩月後如月行退速則不食如退遲必再食至五分六分則後月月行必退去决無再食之理頓數年後或遇日月同道相合方食予謂此必歴家之説春秋日食三十六見漢書楚元王交傳中劉向封事顔師古注襄公二十四年秋七月甲子朔八月癸巳朔連食兩月與漢三年丙申十月十一月兩食同他不書
  項羽數侵奪漢甬道漢軍乏食
  初漢彭城之敗退屯滎陽今鄭州滎陽縣韓信收兵來㑹與楚戰滎陽南京索間破之築甬道屬河以取敖倉粟應劭曰恐敵鈔錙重故築垣墻如街巷也吕東萊曰京故城在鄭州滎陽縣東京縣有大索城小索城楚漢戰滎陽京索間即此城耳楚以故終不能過滎陽而西秦建敖倉于成臯敖地名在滎陽西北山上臨河有谷倉酈食其曰敖倉天下轉輸久矣聞其下乃有藏粟甚多滎陽成臯控南北之衝故秦積粟于此通典曰鉅橋盈而殷喪成臯溢而秦亡回今攷漢書地理志周平王東遷洛陽鄭滅虢㑹都之所謂晉鄭焉依戰國時鄭為韓所滅韓徙都之後為新鄭縣者是也秦滅韓滅周及滅東周君西周君置三川郡其守李由李斯之子沛公斬之漢王出闗項羽所立河南王申陽韓王鄭昌降置河南郡治雒陽即周公之成周也魚豢云漢火行忌水故去水而加佳顔師古以為光武所改河南郡統縣二十二滎陽亦縣也汴水池皆在西南有浪蕩渠東南至陳入潁行七百八十里應劭曰故虢國今虢亭是也京縣師古曰即鄭叔段所居也陽武縣有博浪沙張良徂擊始皇之地河南縣故郟鄏定鼎之地周公之王城至平王居之漢以名郡開封縣汲郡古文梁惠王發逢忌之藪以賜民今有逢地忌潭宋置開封府汴梁為京師成臯縣故虎牢或曰制師古曰穆天子傳七萃之士生捕禽即獻天子天子置之東虢虢曰獸牢唐諱虎師古改虎為獸春秋傳曰制巖邑也晉楚争鄭城虎牢信乎其為南北之衝漢髙敗于彭城退屯滎陽頼韓信共力戰楚不能西過京索間信乎其為險矣相拒一年而敖倉之甬道絶滎陽受圍以詐得出跳走成臯入闗收兵成臯又被圍急甚又自小修武渡河奪韓信張耳之軍軍復大振滎陽成臯皆破而再復項羽終不為河南洛陽之害漢之戰守亦甚勞矣特此數縣為大戰塲丁壮苦軍旅老弱疲轉餉此十字盡之矣卒頼韓信定燕齊黥布彭越擾楚腹心南北夾攻漢髙身當一面風寒全䕶闗河而後楚卒以亡故畧攷地書此
  酈食其欲立六國後
  酈食其張良稱漢王陛下
  史記留侯世家漢書張良酈食其欲立六國後兩稱陛下張良發八難稱陛下者凡十一史記秦始王紀丞相綰御史大夫刼廷尉斯合議尊號秦始皇稱陛下蔡邕曰陛階也所由升堂也天子必有近臣立于陛側以戒不虞謂之陛下者羣臣與天子言不敢指斥故呼在陛下者與之言因卑達尊之意也上書亦如之按此天子稱陛下自秦政始也漢王未即天子位而酈食其張良已稱陛下此司馬遷之筆而班固因之當時未必果爾後世有天子皆稱皇帝陛下非二帝三王之舊制也
  陳平計間疎楚君臣
  漢紀于趨銷印之後書又問陳平乃從其計與平黄金四萬斤以間疎楚君臣殊無倫理無滋味史記髙帝紀書曰漢軍乏食遂圍漢王漢王請當作欲和割滎陽以西者為漢項王不聽漢王患之乃用陳平之計與陳平金四萬斤以間疎楚君臣于是項羽乃疑亞父亞父是時勸項羽遂下滎陽及其見疑乃怒辭老願賜骸骨歸卒伍未至彭城而死司馬公所書殊有倫理有滋味反間事詳見史記陳丞相平世家其淺近之智甚不足道鍾離昧等項王既疑之使使至漢漢王為大牢具舉進見楚使即佯驚曰吾以為亞父使乃項王使復持去更以惡草具進楚使楚使歸具以報項王項王果大疑亞父亞父欲急攻下滎陽城項王不信不肯聽漢書陳平傳改佯驚為陽驚吕東萊引延平陳氏之言曰項王之使飲食之人也不然則陳平之間豈難見哉回謂項羽而有烹阿封即墨之明則譽言日至毁言日至有不難察矣項羽左右受陳平金䜛譛亞父鍾離昧龍且周殷之屬而不能察悲夫然此事秦尉繚已行之始皇紀大梁人尉繚來説秦王曰以秦之强諸侯譬如郡縣之君臣但恐諸侯合從翕而出不意願大王毋愛財物賂其豪臣以亂其謀不過亡三十萬金則諸侯可盡秦王從其計陳平之䇿尉繚之策耳
  王車黄屋左纛
  顔淵問為邦子曰行夏之時乘殷之輅朱文公曰商輅木輅也輅者大車之名古者以木為車而已至殷而有輅之名盖始異其制也周人飾以金玉則過侈而易敗不若殷輅之朴素渾堅而等威以辨為質而得其中也或問曰周輅為過侈何也曰夫輅者身之所乘足之所履其為用也賤矣運行振動任重致逺其為物也勞矣且一器而工聚焉則其為費也廣矣賤用而貴飾之則不稱物勞而華飾之則易壊費廣而又增費之則傷財周輅之所以為過侈歟此數語極天下之工誰謂朱子不喜為文工聚事出周攷工記滎陽圍急紀信詐為漢王出降三年丙申五月也紀信乘王車黄屋左纛李裴曰天子車以黄繪為盖裏纛毛羽幢也在乘輿車左方衡上蔡邕曰以㹈牛尾為之如斗或在騑頭或在衡吕東萊曰此戰國以來王者之制也太史公髙帝賛曰朝以十月車服黄屋左纛言遂為漢定制也 紫陽方氏曰魏鶴山初意以漢紀為古今攷謂二帝三王制度至于春秋戰國秦而百不一存漢得天下宜一變復古而因仍秦制一切不改承繆襲舛皆髙帝少文蕭曹諸臣不學之過三代車輅不同孔子酌其中謂當乘殷之輅三代正朔不同孔子謂當行夏之時太史公竊歎朝以十月車服黄屋左纛之不然不為無識極有意味深不滿于一時君臣之茍且此東萊所以陋班固而奨馬遷也
  廣車輅攷
  周禮巾車下大夫二人掌公車之政令云 云王之五路一曰玉路錫樊纓十有再就建太常十有二斿以祀金路 象路 革路 木路 王后之五路 重翟厭翟 安車 翟車 輦車 王之喪車五乘 木車蒲蔽 素車棼蔽 薻車薻蔽 䮾車葦蔽 漆車藩蔽 服車五乘 孤乘夏篆 卿乘夏縵 大夫乘墨車 士乘棧車 庶人乘役車 凡良車散車不在等者其用無常
  典路中士二人 車僕中士二人 司常中士二人皆巾車之次官 合攷注疏音義詳之陳祥道禮書數卷𠉀節抄
  右春官宗伯之屬官車路
  攷工記胡無弓車夫人而能為弓車作車以行陸故一器而工聚焉者車為多車有六等之數察車自輪始凡察車之道欲其樸屬而㣲至不樸屬無以為完久也不㣲至無以為戚速也兵車之輪六尺有六寸 田車之輪六尺有三寸 乘車之輪六尺有六寸人長八尺登下以為節
  輪人為輪 輪人為盖達常圍三寸 注達嘗盖斗柄下入杠中也輿人為車當攷注疏音義詳之不可忽
  右攷工記車之名數
  吕東萊大事記曰秦車服之可見者大駕屬車八十一乘周末諸侯有貳車九乘秦滅九國兼其車服故屬車八十一乘服不當入于此不書服者衣也冠也
  右秦大駕八十一乘
  紫陽方氏曰戰國之末六工蕩無法度而秦又焚書則先王之制盡矣周之五路孔子不然而况秦之八十一乘乎漢王車乃戰國王者之車想當時匹夫草竊焉得遽備威儀如秦乎六工法亡矣江南之人至不識車僅有獨輪柴車朱文公吕東萊之學精麤一貫小小議論亦非他人所及故記之
  羽燒殺信
  夫項羽學兵法而實無所得貪婪一也殘暴二也疑忌三也滎陽圍急陳平夜出女子東門二千餘人被甲班固刪被甲字楚因四面擊之項羽不察其為誤我之計四面奮擊屠婦女二千餘人此乃陳平欲寛西面走路耳羽何等兵法紀信之出項羽以為真漢王降我也問探畧不審細羽何等兵法假如城東真受降南北西三面軍士豈可擅離所部皆呼萬嵗之城東觀羽何等兵法羽是時盖愚不可言不知其胸中何以處漢王也下車而漢王非是乃紀信耳雖縱一時之怒燒殺之漢王遁矣諸軍定發一笑也
  漢出軍宛葉 彭越渡睢 項羽擊彭越 漢復軍成臯 漢王宿小修武 楚㧞成臯屯兵鞏拒羽 劉賈焚楚積聚
  漢王出滎陽至成臯入闗收兵欲復東轅生説漢王曰楚與漢相拒滎陽數嵗漢二年五月屯滎陽三年五月出滎陽一年間耳今轅生曰相拒數嵗太史公之文有疎者班固因而書之轅生願漢王出武闗漢從之出軍宛葉間項羽聞漢王在宛果引兵南漢王堅壁不戰或謂項羽儻不南兵疾攻滎陽成臯破之入洛陽窺函谷漢當如之何曰此非人情兵法也項羽恐漢王出宛葉又為彭城𢷬虚之計不容不南兵親禦漢王也以此滎陽成臯間少得休息然此五月内漢已遣彭越渡淮破下邳殺薛公矣項羽終不能西過京索滎陽成臯而彭越乃已出今之睢陽西至下邳則項羽又有腹心之憂矣于是使終公守成臯而身自東擊彭越漢王聞項羽之東引軍擊破終公復軍成臯而不議解滎陽之圍盖攻成臯所以救滎陽也項羽聞漢王軍成臯成已破彭越即西㧞滎陽殺周苛終公遂圍成臯漢王跳出玉門北渡河宿小修武項羽遂㧞成臯㧞成臯事漢紀不書史記髙紀不書書之于項羽本紀項羽欲西漢遣兵拒之鞏不得西使劉賈将兵二萬人渡白馬津燒楚積聚破楚軍燕郭西索隠曰故南燕國在東郡秦以為縣合漢書本紀史記髙帝項羽本紀攷之始見此年丙申五月六日楚漢互勝互負之勢大抵漢之勢似弱而强楚之勢似强而弱漢王身䕶河南郡連河内郡以鄭之滎陽虎牢為藩蔽項羽不能過而韓信北輯燕趙以窺齊黥布彭越劉賈偏師在南今汴梁下邳東平之地内為之梗所謂常山蛇勢也項羽備多力分而漢有左有右有中三軍相應也
  漢王奪韓信軍 屯小修武 復取成臯
  漢王北渡河出小修武自稱使者晨馳入張耳韓信壁而奪之軍史記髙紀不書項羽紀書自擊彭越在㧞成臯之後似乎㣲差奪軍事見淮隂侯傳既奪其軍信以左丞相拜相國蕭何以丞相為相國在定天下誅韓信之後盖奪其軍而欲慰其心也是時漢三年六月張耳同韓信在趙猶未為王明年四年丁酉夏耳始為王出于韓信之請小修武屬河内郡今洛陽北渡大河是為懐州漢時有懐縣有修武縣晉灼曰在大修武城東八月漢王臨河南鄉欲復戰郎中鄭忠説止之而令盧綰劉賈佐彭越燒楚積聚攻下睢陽内黄十七城九月項羽復自擊彭越於梁地漢所以掣其肘者在此以故明年冬漢復取成臯







  古今攷卷十六
<子部,雜家類,雜考之屬,續古今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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