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攷 (四庫全書本)/卷18

卷十七 古今攷 卷十八 卷十九

  欽定四庫全書
  古今攷卷十八
  元 方回 續
  初為算賦
  四年八月初為算賦史記髙紀不書是年嵗首十月漢王中項羽伏弩馳入成臯十一月疾瘉西入闗留四日復如軍軍廣武事如此其急也二月王韓信七月王黥布天下勝負将决未决之際遽行算賦之事無乃太早乎如淳曰漢武注民年十五以上至五十六出賦錢人百二十為一算為冶庫兵車馬吕東萊大事記取此注而不解其意回謂五口之家十六以上五十六以下五人則嵗出錢六百此令之下人情豈不驚擾似太早計附廣税租賦攷上 附秦孝公初為賦
  史記秦本紀孝公十四年初為賦徐廣曰制貢賦之法也索隠曰譙周云初為軍賦也回謂初為軍賦譙周説是商鞅之法始于秦行于漢延及後世徐廣貢賦之説不明厥土厥田厥賦厥貢始見禹貢周禮太宰有九賦九貢
  附論周太宰九賦
  周禮太宰以九賦斂財賄一曰邦中之賦二曰四郊之賦三曰邦甸之賦四曰家削之賦削亦又作⿰所教作稍所召二切五曰邦縣之賦六曰邦都之賦七曰闗市之賦八曰山澤之賦九曰幣餘之賦注財泉榖也回曰泉者錢也榖者粟也只此二字已不明白周制有出粟無出錢之例先鄭曰邦中之賦二十而税一各有差也幣餘百工之餘後鄭謂賦口率出泉也今之算泉民或謂之賦此其舊名歟回讀魏鶴山先生九經要義批曰漢法豈可證周賈公彦曲附後鄭賦口率出泉即漢算泉又謂末作增賦若漢時賈人倍算又謂計口率出泉無泉者以財賄當鶴山又批曰未必然公彦演後鄭之説又謂闗門市㕓其民口税出泉又謂山澤之物貯而未用有人取之為官出息口税出泉又謂取官斥幣出息為官出泉又引漢法民家二十五以上漢紀注十五以上至六十漢紀注五十六出口賦錢人百二十以為算鶴山則又批曰誤天下後世者鄭氏之説也又後鄭注邦中在城郭者四郊去國百里邦甸二百里家削三百里邦縣四百里邦都五百里此平民也回謂此六者之賦指田粟而言闗市之賦指商賈買賣收其税物而言山澤之賦即王畿千里之内名山大川材植鱗介百物之所出幣餘之賦先鄭謂百工之餘後鄭謂占賣國中之幣斥皆未作增賦者當若今賈人倍算矣自邦中至幣餘各入其所有榖物以當賦泉之數回竊謂不然耕田助力即是粟租又計口數人無一人不出錢而以榖物折錢周人决無此法春秋二百四十二年孔子不曾書某侯國計口斂錢周之王畿之内必無之東遷之前有邦中及四面五百里之地東遷以後河洛之間下至列國所謂六鄉六遂甸削縣都皆無此等闊地鄭𤣥以漢制解周禮賈公彦所附和之皆不可信𤣥又謂國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此乃指力役之征非錢也𤣥又謂遂師之職亦云以征財征皆謂此賦至其注遂師財征則曰賦税之事回謂鄭𤣥所注多有自為異同漢班固分税與賦二字税為收田租賦為斂口錢周以前租税貢賦四字通用周禮始分九賦九貢邦中至邦都六賦回曰此田粟也闗市山澤幣餘三賦回曰出雜物也周無計口數民人人出錢之理當從魏鶴山先生之言一掃鄭𤣥之説
  附論周太宰九貢
  以九貢致邦國之用一曰祀貢二曰嬪貢三曰器貢四曰幣貢五曰材貢六曰貨貢七曰服貢八曰游貢九曰物貢嬪故書作賔鄭司農云祀貢犧牲包茅之屬賔貢皮帛之屬器貢宗廟之器幣貢絹帛材貢木材也貨貢珠貝自然之物也服貢祭服游貢羽毛物貢九州之外各以其所貴為摯肅慎氏貢楛矢之屬是也後鄭稍冇異同嘗攷禹貢以貢名篇曰任土作貢九州各書其物周禮之書半出劉歆撰造多端如此總之曰物貢足矣乃王畿之外五服諸侯及四夷之所貢又取於民非出於王畿之内者也
  附論周載師任土之法
  地官司徒下掌任土之法鄭𤣥注任土者任其力勢所能生育且以制貢賦也魏鶴山先生要義太宰九賦鄭𤣥以為出泉鶴山批曰後鄭於載師注貢賦義與此異謂任其力勢所能生育此八字却不云出泉也於太宰九賦則曰出泉於載師任土則曰任其力勢所能生育則所謂貢賦者非出泉明矣賈公彦正義釋載師後鄭貢賦謂口率出錢及軍法乃有賦鄭併言賦者以民有地貢即有錢賦及軍賦鶴山又批曰口率軍賦之説皆未然下文凡任地國宅無征園㕓二十而税一近郊十一逺郊二十而三甸稍縣都皆無過十二唯其漆林之征二十而五回攷孟子答滕文公曰請野九一而助國中什一使自賦周禮任地五等不同恐不可深信又孟子曰五畝之宅樹墻下以桑陳祥道謂井田之中公田百畝内二十畝八家為廬各二畝半國中城郭之中亦受地二畝半春出冬入合而言之為五畝之宅國宅無征者井田各出力耕公田八十畝矣又何征之有先鄭以國宅為城中宅是也後鄭以為官所有宫室吏所治者非也
  附夏商周田賦土貢 禹貢八州米市易貢物
  吕東萊又有曰賦役之制自禹貢始可見定九州之田賦矣畧潤改又以九州土地為土貢説者謂九州土貢以田賦之所當入者市易土貢之物攷之於經亦自有證何者甸服百里賦納總至五百里米五百里之外餘四服米不運之京師必以所當輸者上貢於天子所以冀州在王畿甸服之内全不叙土貢正縁已輸粟米盖當時寓兵於農所謂貢賦不過郊廟賔客之奉都無養兵之費故取之畿甸而足三代皆沿此制紫陽方氏曰東萊此説甚新王畿千里食田所入故納米而無貢八州諸侯合納王租逺米難運故以田租易土貢之物貢於王恐其説亦未必然且列國諸侯在王畿之外者亦有鄉遂都鄙大國半天子之數三鄉三遂其亦用夏貢商助通為周徹田租皆什一乎天子鄉遂貢法之什一王全自用之乎都鄙采地井田助法之什有四分王取一焉可信乎鄭𤣥小司徒四井為邑四邑為丘十六井四丘為甸六十四井四甸為縣二百五十六井四縣為都一千二十四井四都方八十里旁加十里乃得方百里為一同積萬井九萬夫云 云井田之法備於一同今止於都者采地食者皆四之一其制三等百里之國凡四都一都之田税入於王五十里之國凡四縣一縣之田税入於王二十五里之國凡四甸一甸之田税入於王回謂以此計之三等采地大率提封萬井二千五百井之税歸於王七千五百井之税歸於三等之采食者畿外諸侯大者提封萬井其亦以四分之一田税二千五百井歸之王乎二千五百井什一之税一井八十畝共二萬畝助田之米歸於王其果然乎大國次國小國不同皆以什一之四分一歸於王乎果皆王畿不運此米入京師而許之貿易土物為貢嵗嵗如此隨時而定米價不亦勞乎回竊謂田租自田租米也土貢自土貢禹貢中八州之珍異山林川澤之所出也似不必計王所合得之米令諸侯賣之而買貢物采地物三等四井田租王取一井恐諸侯之國不如是也既封建為公侯伯子男與之以地百里七十里五十里矣又必四分之一以收其田租乎自古封建由禹以來既有定制合貢之物嵗為定額米在其中矣此一條當存疑不敢痛與東萊辨也
  附論漢初租税
  攷史記髙紀漢紀不見漢初取民田租之法約法三章之外無所書二年春二月蜀漢民給軍事勞苦復勿租税二嵗史記髙紀不書師古曰復者除其賦役也復方目反回謂紀言復勿租税止是田之租税師古不注每田一畝取民租税若干以賦役注賦者賦其錢役者役其身此必漢因秦租税法不改蜀漢民給軍事勞苦以三秦之師起為軍兼運餉勞苦也止是復除田土之粟米師古謂併賦役除之恐未然
  附論古食貨税賦
  古井田之法什一之税曰租曰税二字無分别取榖粟也孟子曰國中什一使自賦則是工商之賦賦字專為取錢曰泉曰貨是也故班固作食貨志食謂粟貨謂錢及黄金班固引洪範一食二貨食謂農殖嘉榖可食之物貨謂布帛可衣及金刀龜貝所以分財布利通有無者也二者生民之本興自神農之世引易耒耜之利日中為市語為據文意極佳又論皇帝堯舜以至禹制土田各因所生逺近賦入貢篚顔師古注謂厥貢漆絲厥篚織文之類予然後知三代以來民田里粟皆什一食也禹之厥田是也漆絲織文則凡百需金寳雜物布帛之類出於九州諸侯之貢篚貨也禹之厥賦厥貢厥篚是也古之民田無布帛之征也九夫八家私田公田班固井田之説尤明其曰有賦有税税謂公田什一及工商衡虞之入也班固先説有税有賦下文却不解賦字只解税恐有缺文公田什一是税工商衡虞是賦故師古注曰賦謂計口發財此一句乃秦漢之算賦非三代制税謂收其田入什一謂什取其一也回謂三代時農田取其粟工商衡虞取其技藝販貿山澤之物征皆什一至如周制當又與禹貢之厥賦貢篚不同班固謂賦供車馬兵甲士徒之役充實府庫賜予之用税給郊社宗廟百神之祀天子奉養百官禄食庶事之費此乃班固以漢制及推之三代制耳以賦為錢鄭𤣥説似之恐其不然
  附論魯宣公税畝
  班固曰周室既衰暴君汚吏慢其經界上下相詐公田不治故魯宣公初税畝春秋譏焉如淳曰春秋謂之履畝履踐民所種好者而取之譏其貪也今案春秋宣公十五年秋初税畝杜預曰公田之法十取其一今又履其餘畝復十收其一故哀公曰二吾猶不足遂以為常故曰初左氏曰榖出不過籍杜預曰周法民耕百畝公田十畝借民力而治之税不過此公羊曰什一行而頌聲作榖梁曰去公田而履畝十取二也回謂左氏杜預公羊榖梁説皆是公田百畝八家除二十畝廬舎之外既出力矣私田八百畝又各取其十之一也秦之開阡陌畝收民租始此
  附論班固計井田百畝嵗入嵗出五段
  班固曰一夫挾五口治田百畝嵗收畝一石半為粟百五十石除什一之税十五石餘百三十五石食人月一石半五人終嵗為粟九十石餘有四十五石石三十為錢千三百五十除社閭嘗新春秋之祠用錢三百餘千五十衣人率用錢三百五人終嵗用千五百不足四百五十不幸疾病死喪之費及上賦斂又未與此
  紫陽方氏曰嵗收畮一石半一石即一斛十斗曰斛謂一畮嵗收十五斗粟也古者畮狹斗斛小中原只種粟無江南西蜀之粳稻吳中田今佳者嵗一畝豐年得米三石山田好處或一畝收大小榖二十秤得米兩石皆百合斗或水全無之或旱一畝計分數半收三分二分東南斗有官斗曰省斗一斗百合之七升半有加一斗加二斗加三斗加四斗民田收米用加一斗收榖一秤十六斤二百足銅錢為一斤或十五斤十四斤糯榖十三斤所至江浙不同班固嵗收畮一石半酌中而言之耳
  粟百五十石除十一之税十五石餘百三十五石班固此説乃是魯宣公履畝之税百五十石税十五石與借民力耕公田官收八十畝廬舎二十畝八家私田各收百畝之説不同食人月一石半且以帶榖未舂之粟論之一人日食五升也近世東南省斗學糧養士一餐破七合半上等白米也人家常食百合斗一餐人五合可也多止兩餐日午别有㸃心否則加一斗加二斗加三斗每半升一飯而多矣不知古人何以一日食粟五升也恐升斗斛皆小於今五口之家一嵗食粟五十石餘四十五石何以支五口一嵗菜蔬薪樵鹽醯之類如之何而足
  石三十班固酌中指漢時米價周井田未廢之時班固焉知其價史記秦始皇二十一年米石錢六百何以書貴也漢初米斛大率錢五千一斛即一石也又貴之甚也漢二年夏闗中大饑米斛萬錢最貴之時如此宣帝時粟石五錢湟中粟石六錢最賤之時如此王莽時闗東米石二千又貴唐太宗貞觀八九年米斗四五錢十五年米斗兩錢麟徳三年米斗五文永淳初米斗四百文石三十者班固東漢人想漢之承平之時米價大率相似錢之貴可知
  讀古書通其大意拘於名數之多寡音義之異同則太拘泥讀經必精於義理以觀天地之常讀史必熟於典故以觀天地之變古所謂井田法百姓雖無大饑餒亦無大富足二十受田為八家之一夫六十歸田不能耕至七十以上有養老之制大率父歸田子受之子多則為餘夫上之人為士為大夫為公卿食采而農止於此上下相安所謂百姓日食而不知無流亡無邪末無盗賊安於田里盖皆不識字不讀書之人了此一生有秀異俊造之選㧞出倫輩由學校升朝廷者有之聖王亦不負其民均平之中有别異理一而分殊故也後世田得買賣富者數萬石之租小者萬石五千石大者十萬石二十萬石是為富民驟盛忽衰亦不可常予徃在秀之魏塘王文政家望吳儂之野茅屋炊煙無窮無極皆佃户也一農可耕今田三十畝假如畝收米三石或二石姑以二石為中畝以一石還主家庄斡量石五以上且曰納主三十石佃户自得三十石五口之家人日食一升一年食十八石有十二石之餘予見佃户擕米或一斗或五七三四升至其肆易香燭紙馬油鹽醤醯漿粉麩麵椒薑藥餌之屬不一皆以米凖之整日得米數十石每一百石舟運至杭至秀至南潯至姑蘇糶錢復買物貨歸售水鄉佃户如此山鄉又不然要知佃户嵗計惟食用田山之所種納主家租外不知有軍兵徭役之事亦茍且辛苦過一世耳又嘗觀市井之民百工技藝富商大賈鮮衣美食不知農務長子育孫陶朱販粥而致千金漢之洒削鼎食馬醫擊鍾市民也惟游手細民最苦無能之人乞丐滿路窮民也又嘗觀諸營寨後世募民為兵坐食官廩江邊大軍有出戍征戰之苦内郡廂禁為都官役使雖非古法而民有因必有革耳又嘗觀諸寺觀不耕而食養頑鈍庸人披剃之餘二粥一飯老而死黠者為主首以肥其私尤為至幸之民而無益於世教者也惟有科舉之法自漢唐以來多得賢士大夫将相公卿不一而足雖非三代鄉舉里選無調發亦因循舊制而漸有弊非得已也今軍出於民為良法亦指十得五民間多有因舉業成大儒者不然亦知書識道理塲屋得失有幸不幸而士之不得志者無怨尤焉故曰古之為民者四士農工商三民而食一農後之為民者士農工商之外加以軍卒僧道之坐食五民而食一農而又有兼并之家不止坐收古諸侯千乘之禄雖大異於古然遇朝廷明良亦為治世是故盡復古難因今之法而行之以仁義不皆亂世也予嘗謂前三代夏商周後三代漢唐宋有賢君有賢臣則法無古今後之君子不可不倣古不可專泥古
  附論班固不言井田起軍之法 附魯作丘甲
  班固書井田法不書起軍法周禮九夫為井四井為邑四邑為丘丘十六井出戎馬一匹牛三頭井八家計一百二十八家出馬一匹牛三頭四丘為甸甸六十四井出長轂一乘戎馬四匹牛十二頭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計五百一十二家共出車一乘馬四匹牛十二頭甲卒歩卒七十五人春秋成元年作丘甲魯重斂也甸之所賦使丘出之以一百二十八家出五百一十二家之兵甲車乘牛馬一旦而加三倍可乎班固計一百五十石粟出入不曾算此古什一之外有丘甲之征有力役之征如嵗不過三日役也丘甲以從征伐車則乘之軍七萬五千人動輙徃返千里不止三日古人所以重用兵也
  附論魯用田賦
  春秋哀十二年用田賦丘賦之法因其田財通出馬一匹牛三頭今欲别其田及家財各為一賦故言田賦左傳曰季孫欲以田賦使冉有訪於仲尼曰丘不識也云云私於冉有仲尼曰君子之行也度於禮施取其厚事
  舉其中斂從其薄如是則以丘亦足矣若不度於禮而貪冐無厭則雖以田賦将又不足且子季孫若欲行而法則周公之典在若欲茍而行又何訪焉
  附論漢初起軍法
  劉項之起烏合之軍動數十萬項羽兵四十萬號百萬沛公兵十萬號二十萬皆烏合也項羽坑秦軍二十萬秦闗中之民也漢王彭城軍五十六萬人烏合也漢二年五月漢王屯滎陽蕭何悉發闗中老弱未傅者悉詣軍服䖍曰傅音附孟康曰古者二十而傅三年耕有一年儲而後役之如淳曰律年二十三傅之疇官各從其父疇學之髙不滿六尺二寸以下為罷癃漢儀注云民年二十三為正一嵗為衛士二嵗為材官騎士習射御騎馳戰陳及年至五十六衰老乃得免為庶民就田里今老弱未嘗傅者皆發之未二十三為弱過五十六為老師古曰傅著也言著名籍給公家徭役也服音是回謂此必秦法廢井田之後計口數民二十三而從軍五十六而歸田里然丁壮出戰老弱運餉秦漢常例今差老弱俱詣軍古者井田軍制豈若是乎
  附論貢助徹皆什一 附論朱文公言貢助徹
  孟子語滕文公曰夏后氏五十而貢云 云至助者籍也朱文公曰夏時一夫受田五十畝而每夫計其五畝之入以為貢云 云至籍借也
  朱文公注孟子貢助徹回已書於前矣孟子又曰請野九一而助國中什一使自賦文公曰野郊外都鄙之地也九一而助為公田而行助法也國中郊門之内鄉遂之地也田不井授但為溝洫使什而自賦其一盖用貢法也周所謂徹法也回謂徹者通也通夏貢商助之法用之也天子六鄉六遂百里之外又有甸稍縣都四面各四百里其田甚廣諸侯三鄉三遂滕國尤小鄉遂都鄙之田能有㡬何孟子於此教以王道貢助之外又言圭田五十畝餘夫二十五畝制度精博然嘗攷之周顯王十九年辛未秦孝公用商鞅徙都咸陽壊井田開阡陌此周之舊邦井田賜以與秦者也鄉遂不井而甸稍縣都田皆井於此已不可攷周顯王三十三年乙酉秦孝公卒秦惠王立車裂商鞅已二年矣孟子留梁十八年而適齊留齊七年而適宋適滕滕文公問為國而告以井田秦之廢井田已四十餘年矣想山東齊魯宋滕諸國猶有周公井田之遺迹未盡廢也
  附論采地制井田異鄉遂
  周禮小司徒乃經土地而井牧其田野九夫為井四井為邑四邑為丘四丘為甸四甸為縣四縣為都以任地事而令貢賦凡税斂之事後鄭注此謂造都鄙也采地制井田異於鄉遂此朱文公鄉遂用貢法十夫有溝都鄙用助法八家同井之説所由分也十夫有溝詳見遂人八家同井詳見此小司徒之職後鄭引孟子仁政必自經界始至分田制禄可坐而定也為注則古之善言井田者莫詳於孟子矣陳祥道禮書不然鄭𤣥之説與朱文公異意回謂鄉遂亦有井田采地有不為井田姑存之
  附論劉皇熊賈貢助徹妄説
  劉氏皇氏謂夏之民多家五十畝而貢商之民稀家七十畝而助周之民尤稀家百畝而徹也二説妄也熊氏謂夏政寛簡一夫之地税五十畝商政稍急一夫之地税七十畝周政極煩一夫之地盡税焉此説尤妄賈公彦謂夏五十而貢據一易之地家二百畝而税百畝也商七十而助據六遂上地百畝萊五十畝而税七十五畝也周百畝而徹據一易之地百畝全税之賈公彦此説又不亦妄乎陳祥道闢之是
  附論秦壊井田開阡陌
  秦孝公之立也生二十一嵗矣史記書獻公四年正月庚寅孝公生名渠梁當是己亥生以先年庚申推之也元年史記徐廣注曰庚申以何氏甲子紀年圖攷之實周顯王八年庚申孝公下令彊國商鞅初見十年壬戌公孫鞅變法秦置法官十三年乙丑秦以公孫鞅為左庶長十四年丙寅史記書秦孝公魏侯㑹于杜平秦僭稱公曰春秋以來非一日矣書僭稱而魏書本爵時梁惠王未稱王也杜平在同州際城縣界孝公二十八嵗矣十六年戊辰魏齊俱稱王十九年辛未自櫟陽徙都咸陽壊井田開阡陌吕東萊大事記解題曰阡陌田間之道也南北曰阡東西曰陌商君變法至是十年矣始能壊井田開阡陌蔡澤稱商君之功亦曰决裂阡陌决裂云者唐虞三代井田之制分畫堅明封表深固非大用力以决裂之不能遽掃滅其迹也朱文公之説大全集中政如此東萊以為唐虞三代時之制文公以為井起于商不同毁之之難如此則成之豈一朝一夕之積哉商君必欲變井田而為阡陌者此又是一説與前决裂不同其意果安在歟井田之制六尺為歩歩百為畝古尺有今十寸之尺冇今八寸之尺六尺為歩歩百為畝百歩方六十丈今田二百四十歩為一畝而六尺四寸為歩尺尤大今一畝古田二畝半畝百為夫一夫之地環之以遂一畝之間廣尺深尺曰畝百畝之間廣二尺深二尺曰遂皆小溝也此一遂字與六遂遂人不同遂上有經九夫為井一井之地環之以溝廣四尺深四尺溝上有畛自溝而為洫自洫而為澮而為川經緯錯綜若畫棊局雖有强者百畝之外不容兼并也雖有弱者百畝之内不至侵奪也强弱愚智各得其所天生民而立之君凡以為此商鞅不知代天理物之意徒欲鼓舞姦猾以利吾國故除溝洫之限立賣買之法工於耕戰金多貲厚雖兼十夫百夫千夫之地曾莫之禁彼愚弱之民不能趨事赴功以利吾國雖殍死中野於我何加損哉其設心如此特盗賊之雄長耳非可與論君道也班固有言曰秦孝公用商君壊井田開阡陌急耕戰之賞傾鄰國而雄諸侯然王制遂滅僭差無度庶人之富者累鉅萬而貧者食糟糠有國强者兼州域而弱者喪社稷盖得之矣東萊又論商鞅變法曰法始於伏羲而備於周雖其間有畧有詳要之皆本於伏羲也法變於秦而極於五代雖其間有革有因要之不能大異於秦也學者茍以伏羲神農皇帝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之法與商鞅變法之令並觀之大畧可覩矣回謂帝王之法廢於秦而不復於漢此魏鶴山先生所以用漢書髙帝紀為古今攷欲以見夫秦廢古法漢用秦法今之世儒者誰不斥商鞅貶秦孝公然大抵皆用商鞅秦孝公之法而不悟也孝公在位二十四年年四十五卒周顯王三十一年癸未也史記書太子立是為惠文君後為秦惠王宗室多怨鞅鞅亡因以為反而卒車裂以徇秦國吕東萊曰按戰國䇿史記惠王蒞政有頃商君告歸公子䖍之徒告商君欲反發吏捕商君商君亡至闗下欲舎客舎客舎人不知其是商君也曰商君之法舎人無驗者坐之商君喟然嘆曰為法之敝一至此哉惠王車裂之秦人不憐回曰車裂之刑古無有也必商鞅變法始為此刑而商鞅自受其刑及後嫪毐受此刑李斯受此刑而又身具五刑趙髙受此刑見秦始皇紀末沛公入闗約法三章殺人者死則此等酷刑虐法一旦除去矣秦之亡漢之興以此故孟子曰不嗜殺人者能一天下
  附論商鞅所以亡秦
  秦之强始於孝公孝公之所以强始於商鞅太史公曰商君其天資刻薄人也跡其欲干孝公以帝王術挾持浮説非其質矣且所因由嬖臣及得用刑公子䖍欺魏将卬不師趙良之言亦足發明商君之少恩矣余嘗讀商君開塞耕戰書與其人行事相類卒受惡名於秦有以也夫按商子開塞篇曰刑不能去奸而賞不能止過必亂故王者刑用於将過則大邪不生賞施於告奸則細過不失治民能使大邪不生細過不失則國治國治必强立君之道莫廣於勝法勝法之務莫急於去奸去奸之本莫勝於嚴刑回謂大邪不生細過不失莫急於去奸莫勝於嚴刑則鞅也以此自無容足之地而車裂矣農戰篇曰凡人主之所以勸民者官爵也國之所以興者農戰也今民求官爵皆不以農戰而巧言虚道者其國必削國去言則民樸絶言路愚黔首四謂李斯祖此民樸則不淫民見上利之從一而出也則作壹作壹則多力多力則國强今境内之民也皆曰農戰可避而官爵可得也是故豪桀皆可變業務學詩書李斯書焚書祖此事商賈為技藝者皆以避農戰故詩書禮樂善修仁廉辨惠國有十者上無使守戰敵至必削不至必貧國去此十者敵不敢至雖至必却回謂為國而皆使其民不識字不讀書能使牛耕田能執兵戰人而已賈誼䇿謂其風俗婦抱其子與翁併倨借父耰鋤慮有徳色通國上下為小人為愚民而足以長治決不可也其立法諸侯之士來歸者利其田宅而復之三世無知軍事則山東之民無不西者杜佑通典曰商鞅誘三晉人利其田宅無知兵事而務本於内任其所耕不限多少而使秦人應敵於外又弛虞衡之禁董仲舒曰秦用商鞅之法改帝王之制除井田民得賣買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又顓川澤之利管山林之饒荒淫越制踰侈以相髙邑有人君之尊里有公侯之富吕東萊謂除井田弛虞衡之禁同時盖鞅之法不止於足以亡身又足以亡秦孝公卒子惠王立周顯王四十四年丙申秦初稱王明年改稱後元年顯王四十八年庚子卒慎靚王定立元年辛丑秦惠王在位二十七年卒子武王蕩立周慎靚王之二年壬寅魏惠王卒即梁惠王孟子見梁惠王問利國對仁義在周顯王二十三年乙酉是年壬寅對梁襄王天下惡乎定之問曰天下定于一孰能一之曰不嗜殺人者能一之是時商鞅既滅又有公孫衍蘇秦張儀申不害韓非田忌孫臏荘周淳于髠慎到田駢接子環淵騶爕李悝公孫龍尹子之徒不可勝數獨有一孟子以王道勸諸侯而不見用盖東西周已分為二君而周至顯王慎靚王赧王雖未亡天下不以為王久矣秦武王死子昭襄王則一名稷立在位五十六年卒子孝文王柱立元年除喪即位三日卒子荘襄王子楚立三年卒而始皇立周赧王二年戊申孟子對滕文公言井地去周顯王十九年辛未秦廢井田三十有八年矣而區區之滕孟子猶告以八家同井之制則天下井田猶有存者孟子亦知滕之不能必行故曰有王者起必來取法周赧王五十八年周亡嵗在甲辰去孟子井地之對五十七年矣又自乙巳至甲午五十年秦亡明年乙未漢興去孟子井田之對則一百八年矣至於今田終不可復井而漢革商鞅李斯之法不嗜殺人輕刑寛賦是以有唐有宋孟子仁義之言終不容冺矣鞅斯二車裂之人何足道哉
  附論秦本紀書初者十七以見變法初為賦在内
  太史公秦本紀書初者凡十七秦自襄公将兵救周幽王西戎犬戎之難雖不能救幽王見其死而以兵送平王東遷雒邑平王封襄公為諸侯賜以岐西之地秦始國太史公書始國始字竒亦初也乃用駵駒黄牛羝羊各三祠上帝西畤西畤本縣名為壇以祭天僭也諸侯祭境内山川侯爵祭天襄公之為十羊九牲非中國之禮也襄公十二年卒文公立徙居汧渭十年初為鄜畤十三年初有史以紀事二十年法初有三族之罪四十八年太子卒諡為竫公徐廣注文公之四十四年魯隠公之元年於是入春秋文公五十年卒太子長子寧公立一作曼公四年魯弑隠公立十二年卒子三人長太子武公次徳公次出子大庶長立出子六年而賊殺出子復立太子武公武公夷賊之三族十九年晉曲沃始為諸侯齊桓公始覇二十年卒初以人從死六十六人子白不立立徳公元年初居雍二年初伏孟康曰六月伏日初也周時無至此乃有以狗禦蠱徳公二年卒子三人長宣公次成公少繆公宣公立四年作宻畤作亦初也十二年卒成公立四年卒繆公立三十九年卒從死者百七十人秦之賢君莫如繆公有秦誓入百篇末而有三良之黄鳥歌太史公君子曰一段深惜之康公罃立十二年卒共公假立五年卒桓公立二十七年卒景公立四十年卒哀公立三十六年卒太子夷公早死孫惠公立元年孔子行魯相事十年卒悼公立十四年卒孔子以悼公十二年卒出春秋子厲共公立二十一年初縣頻陽三十四年卒躁公立十四年卒弟懐公立懐公四年大臣殺懐公孫靈公立十三年卒子獻公不得立立季父簡公簡公六年令吏初帶劍十六年卒惠公立十三年卒子出子年一嵗立二年庶長改立靈公之子獻公殺出子及其母是時秦之大臣不過庶長獻公元年止從死二年城櫟陽四年正月庚寅孝公生秦史謹書之以國之强始此也二十四年卒孝公立下令彊國商鞅來十二年作咸陽徙都并諸小鄉為縣縣一令四十一縣為田開阡陌不書初十四年初為賦二十四年卒子惠文君即惠王立車裂商鞅十二年初臘十四年惠王卒在位二十七年子武王立二年初置左右丞相四年卒立異母弟昭襄王十年留楚懐王十七年東周君來朝十九年為西帝三十五年初置南陽郡四十七年白起破趙長平殺四十餘萬人四十八年分三軍五十年初作河橋五十一年西周君獻其邑三十六城自歸五十二年九鼎入秦周初亡五十六年郊見上帝於雍此之郊見上帝周亡而秦王宜也西畤之祀西帝僭也至於有五畤五帝非也而漢因之且令立天帝立人帝周禮劉歆五帝非真古書五十六年卒子孝文王立在位一年除喪即位三日卒子荘襄王名楚立五年卒荘襄王元年使吕不韋誅東周君入其國初置三川郡四年初置太原郡秦始皇政立二十六年初并天下為三十六郡五十一年崩二世立二年諸侯起趙髙弑二世立子嬰立月餘秦滅秦自襄公至二世凡六百二十七年 書初者凡十七亦有書初不書初者如作宻畤作咸陽是也壊井田亦不書初記此以攷秦以西戎漸變中國之法也
  附論古秦紀書初者六始者一與史記不同
  今史記廣徳軍版第一始皇本紀後有低兩字一段班固漢明帝時所得秦紀也索隠謂與正史小有不同其文曰襄公立享國二十年初為西畤徳公享國二年初伏以禦蠱宣公享國十二年初置閏月其後以十月為嵗首皆置閏餘嵗終何也繆公學著人此一句絶竒索隠曰著音貯又音宁著即宁也門屏之間曰宁謂學於宁門之人故詩云俟我於著乎而是也惠公七年百姓初帶劍孝公享國二十四年不書商鞅變法事惠文王十三年始都咸陽與史記不同始即初也恐此事非此以下書至秦始皇矣又更端書曰獻公立七年初行為市十年為户籍相伍無初字只東萊大事記周烈王元年加初字書曰秦初為户籍相伍周烈王在位七年而顯王慎靚王赧王周亡烈王元年丙午二年丁未顯王八年庚申秦孝公元年下令例推之獻公十年丙午是也惠文王立二年初行錢是年周顯王三十三年乙酉秦惠王二年東萊書之大事記昭襄王立四年初為田開阡陌此則大不然當從史記商鞅廢井田在周顯王十九年辛未秦孝公十三年也此之書初者六始者一東萊取其二而加初者一姑記之以參攷秦法之始變附論秦初為賦時未用中國錢 貢賦二字之辨
  書益稷始見鮮食艱食鮮鳥獸魚鼈也艱播種也烝民乃粒米食曰粒是也始見懋遷有無徙有於無魚鹽徙山林材木徙川澤是也禹此數語生民之命盡在是矣禹别九州任土作貢厥土厥田厥草厥木厥賦厥貢厥篚其田任土皆隨其土之所出也周官太宰九賦王畿之土所出也九貢諸侯之土之所出也自堯舜可攷至於周所取皆土物無所謂取民錢之法也秦孝公十四年初為賦譙周謂初為軍賦徐廣謂制貢賦之法二説不同但不知譙周所謂軍賦者所賦何物耶徐廣所謂貢賦者貢與賦何所别耶夏貢商助周徹此一貢字謂耕田五十畝以五畝之租税貢於公也與禹貢之貢字同而大小之意異秦惠王二年初行錢史記秦紀無之古秦史紀有之而吕東萊從之書諸大事記而曰秦前此未以錢為幣也廢井田在辛未初為賦在癸酉秦孝公時初行錢在乙酉秦惠王時于廢井田十五年之後初用賦又十三年之後秦始學中國用錢為幣年表書周天子賀秦行錢則初廢井田時秦未有錢初為軍賦時尚未至於取錢也而鄭𤣥注周官九賦皆以為計口取民錢如漢之口算人百二十魏鶴山先生屢不然之回尤不可不辨
  附論秦收大半之賦
  秦廢井田之後二年初為賦初為賦之後十三年初行錢自孝公商鞅變法以至始皇取天下所收田租及他賦無數目可攷史記不書杜氏通典無實數惟班固食貨志有曰收大半之賦師古曰大半三分取其二亦不明言是何等賦杜氏通典曰秦孝公十二年初為賦納商鞅説開阡陌制貢賦之法不言所以貢賦之數下文乃云始皇建守罷侯貴以自奉提封之内撮粟尺布一夫之役盡專於已夫夏之貢殷之助周之徹皆什而取一盖因地而税秦則不然舎地而税人是以貧者避賦役而逃逸富者兼并而自若加以内興工作外攘夷狄收大半之賦發閭左之戍回謂此二句亦班固志語上句言賦下句言役師古取應劭説是始則適戍次發吏有過及贅婿賈人後以嘗有市籍者發又其後以大父母父母有市籍者戍者曹輩盡復入閭取其左發之未及取右而秦亡
  附論秦力役三十倍於古 田租口賦鹽鐵二十倍於古 耕豪民之田見税十五 井田法難卒行宜少近古限民名田
  董仲舒説武帝曰古者税民不過什一其求易供使民不過三日其力易足至秦則不然用商鞅之法改帝王之制除井田民得賣買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又顓川澤之利管山林之饒荒淫越制踰侈以相髙邑有人君之尊里有公侯之富小民安得不困又加月為更卒已復為正卒一嵗平戍一嵗力役三十倍於古師古曰更卒謂給郡縣一月而更者也正卒謂給中都官者也率計今人一嵗之中屯戍及力役之事三十倍於古也田租口賦鹽鐵之利二十倍於古如淳曰秦賣鹽鐵貴故下民受其困也師古曰既收田租又出口賦而官吏奪鹽鐵之利率計三人一嵗之中大失其資産二十倍多於古也或耕豪民之田見税十五師古曰言下户民貧人無田而耕墾豪富家田十分之中以五輸本田主也故貧民常衣牛馬之衣而食犬彘之食漢興循而未改古井田法雖難卒行宜少近古限民名田以贍不足塞兼并之路鹽鐵皆歸於民去奴婢除專殺之威薄賦斂省徭役以寛民力然後可善治也
  紫陽方氏曰董仲舒孟子以後一人耳其善言治如此除井田民得賣買富連阡陌貧無立錐秦法至今猶然也顓管山林川澤尊富如人君公侯太史公貨殖傳憤悶言之至謂趙女鄭姬設形容目挑心招不逺千里其言太䙝今之娼妓及杭吳粥女為人妾近之牛馬羊彘魚陂各有數千樹棗栗橘荻千畝漆麻竹其人皆與千户侯等謂之素封今亦間有其人漢千户侯率户二百千户則一嵗入錢二十萬漢榖大率一石錢三十錢三萬粟千石二十萬則一嵗得六千七百許石千户侯一嵗所入二千石長吏不及也民之有素封者亦似千户侯司馬遷所以不平也力役三十倍於古後世募軍以戰守民免起軍徭役如納免役錢亦有願雇役者有里正保長隅官小民五家一甲不至如秦人之太甚既取田租粟也又出口賦錢也後世之田至宋所在科敷不同有夏税絹有綿有秋苖米有折帛錢有義倉米有絹米有免役錢有鹽錢住屋或二税地科敷如田否則有房廊白地錢江東重浙西浙西輕川廣莫之攷皆僭偽諸國已平而因之亦不至如秦人之太甚也鹽鐵則漢初無所取武帝時東郭咸陽孔僅桑𢎞羊始征之有桓寛鹽鐵論甚悉今則池鹽井鹽塲鹽坑冶金銀銅鐵鉛錫魚湖荻林酒醋茶礬海舶商税之利無所不征不見其足實秦人啟之今民貧耕主家田田佃户率中分畝或一石或八斗七斗五斗或十二秤勺大小榖麻粟豆不等惟種麥□麥則佃户自得僅自給或不能給無温足者免於從軍當役而已老蘇井田論一篇文極佳而亦曰限民名田終不可行仲舒少近古實確論而後世大率悉如秦之遺制農固窮游手末作亦窮惟富家大商兼并将相富貴若大私之焉






  古今攷卷十八
<子部,雜家類,雜考之屬,續古今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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