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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臣碑傳琬琰集 (四庫全書本)/上卷26

上巻二十五 名臣碑傳琬琰集 上巻二十六 上巻二十七

  欽定四庫全書
  名臣碑𫝊琬琰之集上巻二十六 宋杜大珪編
  吕恵穆公公弼神道碑    范鎮
  熙寜六年三月辛亥東平吕公薨于管城之第訃聞天子震悼輟視朝二日贈太尉錄其子孫有差太常考行遺愛在民曰恵恭明其徳曰穆易其名曰惠穆曽祖殿中丞諱龜祥追封魯國公祖大理寺丞諱䝉亨追封韓國公父太尉致仕許國公諱夷簡追封楚國公皆贈太師中書令兼尚書令曽祖妣李氏祖妣王氏妣馬氏追封魯韓楚三國太夫人國朝吕氏顯者十五人而公家與有七人文穆公實相太宗真宗而文靖公相仁宗公又為治平熙寧樞宻使其從父昆弟為學士扈從出藩鎮者更進於時於戲其盛矣乎昔之賞延於世不顯亦世以言臣下能世其家可以推見當時用人之美其光烈焜耀於其後者盖如此公諱公弼字寳臣初以䕃補將作監主簿累至大理寺丞召試禁林賜進士出身厯殿中丞太常博士尚書屯田度支兵部三員外郎同判太府寺尚書祠部通判鄭州吏部南曹提㸃府界諸縣鎮公事再為三司塩鐵判官淮南轉運使度支判官糾察在京刑獄直史館為河北轉運使擢工部郎中天章閣待制都轉運使自寳元慶厯以來河北宿重兵其後夏人稱臣契丹既講和而屯戍不少損民疲於轉餉公始通御河轉粟塞下减戍兵使食京東増置壯城軍専版築之役義勇之惰㢮不教者以時教之又興鐵冶佐縣官之用方是時河決累年泛濫為民患乃修郭固口順其性而䟽道之河遂安流滑州以河漲來謁急且求假楗梢而僚官難之公曰彼急矣尚可以鄰路拒之邪随其所湏而應接之滑州得無患前後四年除民之逋負凡數百萬省役之不時者又不可勝計故一路財用饒而民樂其生則公之才為可知也入判吏部流内銓加龍圗閣直學士髙陽闗路經略安撫使知瀛州遷兵部知開封府開封自文靖公號稱善治而公兄弟三人相繼皆有聲世以為美談俄除樞宻直學士知益州辭不拜留充群牧使契丹祭奠使復以樞宻直學士為涇原路經略安撫使知渭州遷右諫議大夫徙鄜延路知延州羌酋異時亡去者輙不究治至公時胡守忠者亡去即檄宥州取之斬于境上終公去無敢亾者復入為群牧使判尚書兵部提舉醴泉觀進龍圗閣學士知成都成都一都㑹也得便宜從事列城觀望有唐之藩鎮流風存焉為政者務威猛為擊搏以操切之民有輕犯則移鄉甚者或配徙内地終身不復還公閲其籍移鄉者即釋之配内地者奏而貸還之而一切鎮以寛簡人心大安嵗屢豐榖賤至傷農軍食不售公為髙其估榖價適平乃止故農不傷而軍食得售人益喜乃相與請圖公之像為生祠公拒止之比去至有作蜀父吟以思公者改給事中尚書工部侍郎群牧使權三司使天下奏計及文移填委若不可究者公為之以閒暇一日奏事英宗顧謂曰蔡襄時訴訟不即决事多留卿何以處之裕如也公對襄於事勤未嘗有慢失殆言者妄爾帝素知公才由是又知公為長者月餘拜樞宻副使是時帝始親政言事者數見斥公奏諫官御史陛下耳目而大臣為股肱股肱耳目必相為用然後身安而元首尊宜考其言視其所行事而進退之則下情通而聰明無所遺矣又請陳祖宗故事於前而日省覽之命邇英進讀以代前世之史則切於時而有所規模也今上即位遷刑部侍郎檢校太傅充樞宻使武臣子弟多不教三班入流又無法以考視之請試方畧才武然後任以官異時北兵戍嶺外者多物故更用東南教閲兵京師禁旅戍河北者冗食公上以京東武衛如陜西土兵之制使更戌四路又分河北義勇為五而以其一最優者課其養馬習騎射而復除之公之所陳或初議不合或合而未即行及後施行則皆著以為令者率如此有欲合鄜延環慶為一路者公言東自河西至定邊中間列寨凡二千二百里而遥緩急冦至首尾若何而為援乎議者又欲下邊臣公曰廟堂之上不處决而以諉邊臣不可乃止未幾公之弟公著為御史中丞公以為門戸之寵不可多乃上疏請罷免上以至公之意申諭之再三乃起視事如初明年為觀文殿學士吏部侍郎河東路經略安撫使知太原府先是夏人數冦邊朝廷患之遣大臣宣撫陜西河東以相視利害既而獻計者言乗其不意出兵必有功遂取婁城之又築三寨開荒堆道綏銀屬之麟州既又檄太原調二萬人轉餉之且戒以期公曰大兵通行則可糧道偶伏將何以繼之永和闗回逺雖違期可無後虞遂出永和闗而神堂援兵道荒堆者伏發不得進事聞手詔褒諭以為有先識其獻計者又欲増堡障公言三寨之役民已不支其勢又散闊不相維制守之固未易也奈何増堡障以重自困邪虜方懐憤伺隙日夜謀有以報怨宜少持重以制其變已而婁不能守舉三寨悉棄之如公言虜亦不敢復動初詔将吏有功者得承制除授而冒恩為多公言諸道兵㑹婁初無大敵所捕獲特老弱牛羊雜畜爾其所得地又舉棄之則將吏為無功明矣而賞不次請更下二府裁定遂殺其恩有差轉運使以調發煩擾被劾公言事不素慮而起倉猝其勢不能不然請薄其責於是遂得薄責俄請知鄭州㑹朝廷有事于洮河乃拜公宣徽南院使判秦州召對面加慰勞既至董氊用舊事貽公以書且稱勑公遣謂曰若藩臣安得妄稱邪董氊皇恐不敢復妄稱邊人用是益知畏伏後數月王韶取洮河降附者又以萬計乃建熈州而遷公檢校太尉公自以為無功固辭不聽俄以疾請内徙除判河陽遣内侍將髙醫療治聴歸管城第改西太一宫使使便輔養其所以待公者無不至而疾益侵遂不復起嗚呼其命矣夫其命矣夫享年六十七其年五月庚申葬于懐忠里先公之塋公資孝友而器宇深博家居未嘗𡚶喜怒暇則讀書究觀古今治亂之要而不為章句之學故所至有治功其在朝恥言人過及遇事則必争無所回屈處大事雖甚遽常從容若有餘而治邊尤不憙生事務安静鎮重而已所薦士多至百餘人徃徃為名臣其間有未之識者自真皇帝題文靖公名於屏風以遺仁皇仁皇帝復題公名於殿柱以遺英皇故其感慨瘁盡謨猷風采有以似之也熈寧初以旱詔求直言公奏人主不可以聖自尊當用晦以接下方今之病在於知人之難務虚文而無實不可不察察之則天應旋至矣前後諷切甚多常懇懇出於忠厚然慎秘人莫得知及樞宻之制下其畧有屢陳憂國之言多發便時之䇿者然後天下之人知公為有言也娶扈氏賛皇郡夫人再娶王氏清源郡夫人皆先公以亡四子希逸太常寺奉禮郎希彦尚書庫部貟外郎希仁大理評事希明太常寺太祝而希逸希仁又先公以亾希明尚㓜獨希彦好學有吏能為公所器愛女四人長適太常博士秘閣校理韓忠彦次適保州軍事判官向紀次繼室忠彦次許嫁光祿寺丞趙元緒孫四人淑問大理評事善問淵問並太常寺太祝請問未仕曽孫二人師中試將作監主簿舉中未仕公在開封時鎮嘗從事於府中希彦奉公之狀來求銘銘曰
  姜姓自古 得胙於吕 太公封齊 遂荒東土維申及甫 為周卿士 崧髙之詩 既好且肆宋興百載 愈顯益大 維公之門 國相者再伯祖皇考 三朝倚賴 民富于内 兵偃于外維文靖公 實相仁宗 緝熈彌縫 致平底隆有徳有功 有初有終 廟享之從 見于歌工慶流源源 澤被後昆 維公之生 氣直而温規為設施 無所不宜 匪急而集 匪嚴而威外臺将輸 阜康是圗 國裕於用 家豐有儲方面翰屏 慎重鎮静 有懐者恩 必信維令廟論和壹 樞機精宻 出入始卒 周旋如一公訃上報 維皇震悼 大用未究 胡不耆耄神崧之原兮博大且長松栢森成兮林林蒼蒼附于先公兮永固以藏福流無窮兮子孫其昌
  范忠獻公雍神道碑    范鎮
  資政殿大學士禮部尚書贈太子太傅忠獻范公既沒之十九年其子宗賢始以公之行状與故范文正公所為銘文求文於鎮以為碑景祐中公将赴洛陽鎮適受命為新安主簿一見于京師其後不與公接獨得其平生行已大畧於士大夫之𫝊以為公天資忠孝篤善好學通敏有籌略以是起縣主簿至樞宻副使歴事二帝皆知其賢而公亦以此屢用公㡬於先事建言朝廷欲奮厲有所立故常得位志行而卒不克其在延州所以守禦應敵者未有遺策而大將劉平右元孫敗于外城幾不守而公亦坐是左遷故君子以為公之所欲為者甚壮而上亦非不用公遭時不幸故止于此然劉石之敗非公延州不守而公之去延州也范文正公承其後得公之事為詳及公之没而誌其墓則推其功為能全延州以捍闗中者其於不幸之中猶能有立如此此鎮所聞於人者而考之於其行狀墓銘又得其世次出入始終之詳公諱雍字伯純其先太原人曽祖諱仁恕事後唐為校書郎從孟氏辟于井門卒與俱入蜀遂相之以老授太子太保終于家及公之貴累贈太保祖考諱從龜事蜀為刑部侍郎入朝終於左屯衛大將軍累贈太傅考諱徳隆以太傅䕃為供奉官累贈太師中書令妣韓氏封安康郡太夫人追封京兆郡生三子公最少十嵗而孤夫人質衣為資使公就學公㓜而警悟咸平三年舉進士釋褐補洛陽主簿再調錢塘尉改筠州從事秩滿除大理寺丞知建州崇安縣遷殿中丞知端州還朝獻所著文二十巻進太常博士初公為洛陽主簿張公詠過洛聞其所為賢之書公姓名屏風遇人輙以識否為問至是張公鎮淮陽即引公為倅未行㑹冦萊公出守洛陽奏公為留守通判詔從萊公辟二公於天下士少所推與而争欲得公為僚朝廷以此知公可用尋召判三司開坼司改尚書屯田貟外郎天禧中河決滑臺齊魯皆被其害朝廷發兵萬人塞之不給則命調發丁夫邑官荷校督役嚴甚山東騷然上患之使宰相與三司使擇可行者皆以公為能詔除京東轉運副使公至以為民愁無聊今急之愈怨作愈不力不如一寛之與民緩期民皆奮曰公長者無敢後先期而河隄成即拜度支貟外郎河北轉運使舊制以重估募民入粟於邊而縣官常苦其費公視徳博間民有餘榖乃歛諸州緡錢以平價就糴而官自漕致于邊至今以為便是時陜西邊食不足農民皆逺輸塞上朝廷以為憂徙公轉運本路公建議以池鹽募民入粟于邊而農得以休就遷兵部貟外郎召拜户部副使尋改度支副使未幾拜工部郎中天章閣待制充陜西都轉運使逾年召還提舉京百司㑹環原州屬羌叛冦邊遣公安撫公親見其酋長諭以逆順利害即皆首服願守約束如舊還拜右諫議大夫權三司使以奉使契丹還加龍圗閣直學士公為三司使號稱職上知其才擢拜樞宻副使嵗餘丁太夫人憂詔以給事中起復視事籍田禮畢遷禮部侍郎時玉清昭應宫災宫之西北隅有數小殿存者章獻太后有意修復兩府亷封太后悲泣久之曰幸有存者公揣知其意即抗言先帝朝以此空府庫今一夕為灰燼天意可見如幸其存而復興民將不堪臣以為存不如亡群公皆助之太后意解曰不復勞人矣上説翼日詔諭中外明道二年以戸部侍郎知陜州逾月改京兆府是嵗諸道旱蝗疾疫関中尤甚公自减廪食以為民先富人皆争出財助官貸活數萬人躬自撫視至染疾不悔移鎮河陽公既屢受任陜西出入邊徼知元昊且反而朝廷未有以待者遂自河陽上書陳邊事得召見獻䇿六進吏部侍郎資政殿學士出守西京既而元昊果反天子思其言即拜振武軍節度使知延州公以為延州西夏咽喉而戍兵寡弱若賊併兵急攻延州不守則闗輔舉危非厚集兵以待之不可乃累上章乞師朝廷不甚以為意一旦元昊引兵十餘萬破李士彬等徑至城下㑹大將石元孫領兵出境上守者𦆵數百人老㓜皆登城公以身先之賊圍愈急使召統帥劉平于慶州平領軍來援合元孫兵與賊夜戰王師不利二帥陷没城中大恐公慨然曰我死國足矣民何罪禱于州南嘉嶺山之神㑹暮大雪賊暴露不能軍乃引去城卒以完朝廷聞之封其神靈顯公然公卒以是左遷户部侍郎知安州吏民相率守闕訟公無罪天子亦知之故一嵗間起公至吏部侍郎知河中府未行改京兆府且許朝覲復資政殿學士兼四路糧草至鎮嵗餘以邊食足而民不勞加尚書左丞進大學士復守西京有盗起襄鄧間流及汝洛朝廷以屬公公命討且降之盡獲是嵗許汝大蝗獨不入境守洛三年拜禮部尚書慶厯六年正月丁亥以疾薨于位享年六十有八上為廢朝贈賻加等以其年三月丙申葬于洛陽金谷鄉宣武里之先原公初娶魏氏追封鉅鹿郡夫人再娶臧氏始封遂寧郡夫人改封仁夀郡子六人長曰宗傑尚書兵部貟外郎直史館陜西轉運使三路制置解鹽使先公一年而亡次曰宗良宗衍並守將作監主簿曰宗古未仕皆早亡曰宗師宗賢並為大理寺丞女七人其三人亡次適眉州防禦使髙繼宣次適光祿寺丞吴安度次適尚書屯田貟外郎唐諲次適屯田貟外郎韓繹孫八人宗本尚書虞部貟外郎子開國子博士子明尚書虞部貟外郎子儀太子右賛善大夫子諒大理寺丞子竒光禄寺丞子淵大理評事子正未仕公性篤學至老且貴不廢有集五十巻其在樞府甞繪尚書四代圗以進所嘗薦舉者後皆至公卿世以為知人大將狄青初為散直肄麾下坐法當斬公貸之卒為名將平居無事常欲為久逺計尤惡輕作茍止自陜西休兵議者皆以兵宂宜汰而行之不以漸公知人心不厭宻疏以為急而用之緩而棄之後無以復用人乃止及病且革聞朝廷有事于田狩猶拜疏不已凡四任洛陽始為邑佐構亭於縣南父老思之名曰范亭云銘曰
  嗟我范公 其先太原 從主于蜀 﨑嶇艱難遭時不祥 再世不顯 集為我公 碩大光明初仕于洛 有駿厥聲 時之望人 惟冦與張公之所從 為彼得䘮 用公京東 東人以紓用公河朔 邊廪告餘 公在闗中 帝不西顧化鹽為糧 農不釋畝 公還京師 羌叛于西公出西撫 羌拜其馬 召還三司 屢試有成公在樞府 亹亹六年 自陜徙雍 復臨河陽羌飽必叛 以詔天子 公言卒效 寄以西鄙二帥殞㒹 城賴公全 公斥不訴 民為號𡨚天子知之 旋踵用公 繼守三鎮 有光于終天錫之報 子孫滿前 以沒元身 克多歴年嗚呼賢哉


  名臣碑𫝊琬琰之集上巻二十六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