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祖全書 (32卷本)/卷三十一

呂祖全書敲爻歌泌園春註解小序编辑

呂祖之道,「性命雙修」者也,所著詩歌,無非闡發此旨。而《敲爻歌》、《沁園春》二章,尤其提挈綱維,簡而明,約而該者也。特言「命」處多,言「性」處少,後多祖之,人遂謂「南宗」。先命而後性,愚謂「養性延命」,是一是二。既了性,自當了命,如未了性,又何從了命也!《敲爻歌》末,既示人性命雙修,而《沁園春》首揭煉己待時,意可知矣!乃解《敲爻》者,詳命而略性;解《沁園春》者,或以為了性,或以為了命,猶之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其實篇內,原無所不包,不必揚而抑此,亦不可取一而廢一也。閱道書全集,註《敲爻歌》者一家,註《沁園春》者二家,因竝之為一卷。

吕祖全書卷三十一编辑

義陵無我子劉體恕彙輯

男劉蔭誠清惠、姪劉允誠清虛仝校

沙羨一行子黃誠恕參訂

註敲爻歌序编辑

夫敲爻者,乃陰陽交姤之大道也。道本無名,我祖師老子強名曰道。道也者,「金液還丹」之道也。人稟天地精血而生,初為赤子之時,元精、元氣、元神,混一純全。及至長成,因眼耳鼻舌四門所誘,一靈真性,被色、聲、香、味、觸、法,習染深沉,日復日,歲復歲,元精化為交感之精,元氣化為呼吸之氣,元神化為思慮之神,元氣分泄,難復天真。歷代祖師,發慈悲之心,垂言立教,載諸丹經,示後人修補之法。精損則以精補,氣損則以氣補,神損則以神補,是以人衰人補,樹衰土培,故用修補之法,返本還元,以復其命。復者何?以精不漏泄,則精全為深根,氣全為固蒂,神全為妙合。若能全此三者,實為終身之藥物也。今世之人,昧道者多,知道者少。縱有知者,不能十全通曉,便欲自尊自大,自執己能,談天說地,與人為師。此等之人,自壞自身。所以《悟真篇》云:「縱識硃砂與黑鉛,不知火侯也如閒。大都全藉修持力,毫髮差殊不作丹。」又云:「契論經歌講至真,不將火候著於文,要知口訣通玄處,須共神仙仔細論。」又云:「萬物芸芸各返根,返根復命即長存,知常返本人難會,妄作招凶往往聞。」是故祖師,苦口丁寧,勸諸後學:不可麄心大膽,不可虛度光陰。一息不來,悔之何及!不如及早回頭,求明師口訣。更不疑心,直下承當,修行此事,基址堅牢,得藥得丹,溫養十月,脫胎神化,十種丹圓,缺一不可也。如上所說,大概之言,苦勸高明,宜當警醒。僕因見祖師呂純陽《敲爻歌》,文義深奧,言句清切,金丹大道,三乘大法,十種還丹,悉備其中。孜孜不捨,歎之無窮。自雖未成道,不秘天寶,遂將我祖師親傳金丹口訣,於《敲爻歌》內,逐首解註,以明本末終始。雖見淺文疏,其理無玷,非高明之可覩,以末學而可觀。序於卷首,戒之慎之。時正統八年,歲次癸亥上元。姑蘇玉峰無瑖子錢道華序。

敲爻歌编辑

姑蘇玉峰無瑖子錢道華著

漢終唐國飄蓬客,所以一作為敲爻不可測。縱橫逆順沒遮攔,靜則無為動是色。

師姓呂,名巖,字洞賓,道號純陽子。祖居西京河南府,蒲城縣,永樂鎮,招賢里《本傳》作河中府永樂縣;一云满阪。仕宦人氏,今曰蒲州蒲城縣是也。師生於有唐天寶《本傳》作貞元是别作貞觀亦誤,十四年四月十四日巳時降生《誥》作八月初四日生,四月四上昇。然《仙經》亦作四月。。年長二十不娶,舉進士第,後遇鍾離正陽帝君,授與大道,修煉已成,遂作此《敲爻歌》云,漢終唐國飄蓬客也。敲者推敲,言行不直,則可敲之。爻者卦爻,乃陰陽交煉,動靜往來殺機之理。世人愚迷不知,難測度也。縱橫逆順者,謂或縱或橫,逆修順修,在吾之掌握,主張皆得自由。逆者,七返還丹,後起法也;順者,得藥之道,龍虎大丹,前收法也。沒遮攔者,煉己純熟,無所拘束,亦無或疏失也。靜則無為者,乃入定時,內藥內丹,凝神定意,萬緣不罣,一心內守丹田,形如槁木,心如死灰,只候身中一陽初動,心腎相交,身內夫妻,情性相合,如在太虛之中。是以「千聖覓他蹤不見,全身隱在太虛中」也。及其出定,心腎各還本位,自覺心中兩三點清泉,落入黃庭。古云:「陰陽交媾罷,一點落黃庭。」動是色者,乃陰陽逆順之理,防危慮險,知進退,識浮沉,明主客,兩無疏失也。動不紛擾,靜不枯寂,修丹之要,此為首務,故先言之。

也飲酒,也食肉,守定胭花斷淫慾。行禪一作談,一作歌唱咏胭粉詞,持戒酒肉常充腹。

真修行人,不貴齋口,卻貴齋心!齋口者,斷酒肉也;齋心者,斷淫慾也。若乃心性性命上明白,斷住淫慾,不犯禁戒,何用戒酒肉乎?故祖師云:「也飲酒,也食肉」也。胭花為淫慾之所,況守定乎!惟修道之士,雖目覩美麗在前,而此心不亂。況修煉還丹,自有嬰奼夫妻配合之歡,豈復貪胭花濁垢!故聖師一心內煉,於色塵永斷,而清淨心體,在慾而無慾,居塵而不染塵,權依離垢地,當證法王身也。行禪唱咏胭粉詞者,禪為清靜之行,胭粉淫穢之詞,兩不相侔,而行禪唱咏者。經云:「火中生蓮華,是可為希有。在慾而行禪,希有亦如是。」故仙師行禪唱咏,色相都忘,抑且要世人識知,自己主意拏得定,腳跟站得穩,不妨和光混俗也。潛行默運,嚴持命根,謹守戒性,無使疏失,何在戒酒肉乎!

色是藥,酒是祿,酒色之中無拘束。只因花酒悟長生,飲酒戴一作帶花神鬼哭。

色是藥者,乃二八兌中,有真金之寶,魂魄之藥物。酒乃食祿,前緣分定,亦助道之興。「飲酒終日不醉,簪花竝無走失。」是故酒色之中無拘束也。師言我今得道成仙,皆因花酒而得長生久視,即因飲酒戴花,煉己持心,並無疏失,除彼六賊,三尸之鬼,自然消滅,不得猖狂,故云神鬼哭也。

不破戒,不犯淫,破戒真如性即沉。犯淫壞失一作䘮失長生寶,得者須由道力一作理人。

不破戒,不犯淫,即前「守定胭花斷淫慾」意也。世人愚癡,不知修煉自身,而破戒犯淫,如油盡燈滅,髓竭人亡,傷身失命者多矣。皆因只知戒殺生,戒偷盜,此外殺外偷,不知自己身中盜卻元陽真炁,殺卻自己性命,是乃真盜真殺,反不知戒謹,一味沉溺愛河,昏迷真性,耽淫滯慾,壞失長生之寶,何得成仙乎?若要知修煉之法,須憑明師口訣,煉己持心,得藥得丹,長生久視,道力堅強,故云「得者,須由道力人」也。

道力人,真散漢一作淡,酒是良朋花是伴。花街柳巷覓真人,真人只是一作在花街翫。

道力人者,謂煉丹數足,得道有力量,大德之人也。酒是良朋者,指同類坤地,西南得朋,可飲無米之仙酒也。花是伴者,乃七六兩七九兩九六之同類,可為伴也。是故大修行人,不問淫房酒肆,花街柳房,無不入翫,行煉己功法,故云花街柳巷之內,可覓真人。真人即在花街翫也。

摘花戴飲長生酒一作飲瓊漿,景一作境裏無為道自昌。一任群迷多笑怪,仙花仙酒是仙鄉。按歌體,上二句俱作三字為是

摘花戴飲長生酒,為學道之人,得師口訣,下手工夫,臨爐方定銖兩,不可差失。須依次序而行,先初三日,月出庚;次初八日,月至丁;後用十五,月至甲。用工之際,先將雄劍折其花蒂,後以雌劍飲取長生之酒。又要知月圓之際,水源清濁,金水及時,真人正當在位,探入黃房土釜之內,平常景裏,萬緣不罣,始入無為,真道自然昌盛也。世間迷流,見說用鼎器修煉大丹,人人笑謗,不足為之道也。故仙師云「一任迷流多笑怪,仙花仙酒是我之仙鄉」也,學者思之。

到此鄉,非常客,姹女嬰兒生喜樂。洞中常採一作有四時花,花花《全唐詩》作「時花」結就長生藥。

學道之人,採得丹藥入於中宮,到此真境界中,非是平常俗客,真是神仙種子矣。黃房之內,嬰兒姹女,兩相交合,而生喜樂。又要溫養火功十月,更要一月總煉,一月出神,故有一年四時工夫,「洞中常採四時花」也。亦要內外火工氣候,無差無失,以得結胎神化,名曰「花花結就長生藥」也。

長生藥,採花心,花蕊層層艷麗春。時人不達花中理,一訣天機值萬金。

仙師惟恐後學不明,重丁寧曰:長生藥,須是採取上弦三般寶鼎玉爐之內,玉蕊金華,故有次序層層艷麗之春。世間多有盲修瞎煉,不達花中之理,難得成道。若宿有善緣,得遇真師,將天機妙用,逐一訣破,如貧得寶,如病得藥,如囚遇赦,如死再生,勝於萬兩黃金,縱有萬金易盡,得此真法,妙用無窮也。

謝天地,感虛空,得遇仙師一作鐘離是祖宗。附耳低言玄妙旨一作訣,提作蓬萊第一峯。

仙師得道之後,自歎感謝陰陽天地虛空庇佑,得遇正陽帝君,事如祖宗,得帝君附耳低言,口傳心授,金液還丹之旨,提携上蓬萊第一峰。此乃是上弦鼎器,故喻之為第一峰。學者詳焉。

第一峯,是仙一作神物,惟產金華生恍惚。口口相傳不記文,須得靈根堅髓骨一作骨髓

第一峯,謂同類兌宮白虎。此物之中,惟產出金華玉蕊,能生恍惚。祖師不敢著於竹帛明言,須是口口相傳。若要成道,亦要靈根堅髓之骨,金丹大藥,方可成也。

堅髓骨,煉靈根,片片桃花洞裏春。七七白虎雙雙養,八八青龍總一斤。

堅髓骨二句,謂龍虎大丹,金丹大藥,可以煉我之靈根,乃青龍也。第三句,謂行煉己火功,須要換鼎烹煉,可謂片片桃花洞裏之春風津液也。七七白虎等者,乃兩七之鼎,可煉大丹也。人若得彼上弦白虎真金八兩,又要得青龍真汞半斤,二八合成一斤大藥也。八八青龍之藥物,亦可以助陰道也。

真父母,送元宮,木母金公性本溫一作金公木母兩情通。十二宮中蟾魄現,時時地魄降天魂。

真父母,指金丹大藥言也,得此至寶到我元宮。木母金公,乃木汞金鉛,其情性和合。守此中宮土釜,十二時中,運火退符,喻如蟾魄月光之發現。時時堅志,守其日魂月魄,伏在丹田之內,如夫婦之交會,不可須臾離,方能凝結聖胎,道可成矣。

鉛初就,汞初生,玉爐金鼎未經烹。一夫一婦同天地,一男一女合乾坤。

鉛初就者,採得上弦三般真精月魄,到我丹田,謂之初就。以制我真汞,則汞如初生之始也。又要玉爐金鼎烹煉,二氣氤氳,如一夫一婦之交媾,同天地陰陽一理,男女媾精,順凡逆聖,合乾坤閤闢之道。知此火功不失,方得凝結丹頭也。

庚要生,甲要生,生甲生庚道始萌。拔取天根並地髓,白雪黃芽自長成。

庚要生者,乃西方白虎庚金真鉛之氣,而生東方青龍木汞也;甲要生者,乃東方甲木之汞火,而生西方白虎之金水也。生甲生庚者,乃龍吞虎血,虎吸龍精,二氣發生,始萌其芽。日逐日長,日新又日新也。採取乃斗柄斡音晼入聲運之機。天根者,我之一物,取彼一物之中地髓也。若得此前收後起,升降溫養,火功無差無失,白雪黃芽,自然而得長成,丹田之內凝結,男子懷胎也。

鉛亦生,汞亦生,生汞生鉛一處烹。烹煉不是精一作津和液,天地乾坤日月精。

鉛亦生者,上弦真金之氣,入我丹田,而生真汞。鉛汞相生,在於土釜一處烹煉。百骸俱理,萬神悉皆聽命,此等烹煉,不是淫慾交感之情,乃天地乾坤,自然而然,日月之真精,有氣無質之寶物也。

黃婆匹配得團圓,時刻無差口付傳。八卦三元全藉汞一作土,五行四象豈離鉛。

黃婆者,乃戊己真土脾神也,即兩人之意也。若二氣相投,金木相隔,須臾便能匹配而得團圓,合成一處,凝結不解。若要採取丹藥,全在真師口訣,細微之妙,時刻無差,方能成就,若不得真訣,反成大害。八卦者,乾、坎、艮、震、巽、離、坤、兌也;三元乃三乘三奇之道;全藉汞者,謂煉己火功,須是真汞無疏失之患,全憑汞之堅固也。五行者,金、木、水、火、土,東木甲龍,南火丙雀,西金庚虎,北水壬伭,中意土黃婆。此四象五行,是彼我之身,龍虎二氣,陰陽水火,乃能求真一之鉛,方可成就大事也。

鉛生汞,汞生鉛,奪得乾坤造化權。杳杳冥冥生恍惚,恍恍惚惚結成團。

鉛生汞者,以鉛制汞;汞生鉛者,汞鉛相投,故云「奪得乾坤」陰陽二氣,鉛汞造化之權。杳杳冥冥者,陰陽二物;生恍惚者,真鉛真汞,日魂月魄也。恍恍惚惚,結成團者,陰陽二物,交煉凝結不可解。此乃互相食啗,火候之理,中宮神丹,方可結成團也。

性須空,意要專,莫遣猿猴取次攀。花露初開切忌觸,鎖居一作歸土釜勿抽添一作?

性須空者,虛心也。意要專者,萬緣放下,纖毫不挂,緊守中間黃房,志念專一也。莫遣猿猴取次攀者,要學道之人,鎖心猿,拴意馬,勿令縱放也。花露初開切忌觸者,得丹入腹,制伏真汞,如花露之初開切忌觸者,得丹入腹,制伏真汞,如花露之初開,易聚而易散,切忌觸犯。務要下功之人,降心裂念,不可纖毫疏失,用心守護性命,抱守丹田,直候神丹凝結,故云「鎖居土釜勿抽添」也。

玉爐中,文火爍,十二時中惟守一。此時黃道會陰陽,三性元宮無漏泄。

玉爐中,文火爍者,謂玉液煉形之道,溫養文火,地天泰卦,沐浴之候也。學道之人,十二時中,專心守一,意在丹田。自子至巳,六時起火;自午至亥,六時退符。陰陽交媾,水上火下。金水火三性,一家存守,聚入元宮,無有漏泄,方得男子懷胎,丈夫有孕也。

氣若行,真火煉,莫使伭珠離寶殿。加一作抽添火候切防危,初九潛龍不可煉。

氣若行,真火煉者,閉息內行真氣,胎息火功,無令縱放伭珠鉛汞,致使凝結而復疏失。蓋內丹入腹,如雲似霧。真氣周流,內用真火,心腎交姤,不可須臾離也。外爐火功,抽添運用,最要防危慮險,勿得疏失,自取其害。本欲煉丹而求長生,到此走失,反成促壽,不可不戒。當此之時,大要內外火功,知其前後,屯蒙二卦,無令差誤,子巳六時起陽火,午亥六時退陰符,故云「初九潛龍不可煉」,溫養火功也。

消息火,刀圭變,大地黃芽都長遍。五行數內一陽生,二十四氣排珠宴。

學人但知消息內外火功,無差毫髮,始得刀圭之丹,變成黃芽,結成丹珠。乃是五行數內,太乙含真一之氣,種子作為丹頭,後用十月火功,一月總鍊,一月出神。一年二十四氣功法,添助神藥之功,故云「二十四氣,排珠宴」也。

火足數,藥方成,便有龍吟虎嘯聲。三鉛只得一鉛就,金果仙芽未現形。

煉丹若得內外火功數足,結就神丹,身內夫妻,自有龍吟虎嘯。但凡採取三品大藥丹頭,只得一鉛真寔受用,猶如得金果仙桃之味,及其變化現形,有不可思議神通。溫養火功無失,現出嬰兒,乃男子生兒不等閒也。

再安爐,重立鼎,跨虎乘龍離凡境。日精纔現月華凝,二八相交在壬丙一作方當返在內

煉丹之法,若是有大根器,大力量人,修煉大丹成就,移丹入於上丹田,再置妙爐,龍虎交姤,精華凝結,重整二弦之氣,相交壬水丙火。水火既濟,再造神丹之妙,四百字云:「一載生個兒,個個會騎鶴」也。

龍汞結,虎鉛成,咫尺蓬萊祗一程。坤鉛乾汞金丹祖,龍鉛虎汞最通靈。

初修金液還丹,須要龍汞虎鉛,為結丹之祖宗。溫養火功,亦要龍鉛虎汞,此乃前收後起之法,最為緊要通靈之火候也。學者宜問真師,不可虛度一生。

達此理,道方成,三萬神龍護水晶。守時定日明符刻,專心惟在意虔誠方成,一作方滎;神龍,一作神通;一本無下二句

若是大修行人,達此金液大還丹之理,仙又生仙之法,其道可能大徹大悟。重立丹鼎,以金為隄防,故云「三萬神龍護水晶」。也亦要明其時刻,專心守等,此金生水一十五兩,金生多少之理。《參同契》十四章甚明,知此「飲刀圭」詳細之道也。契云:金計十有五,水數亦如之。臨爐定銖兩,五分水有餘。二者以為真,金重如本初。其二遂不入,火二與之俱。三物相含受,變化狀若神。

黑鉛過,採清真一作藥不清,一陣交鋒定太平。三車搬運珍珠寶,送歸寶藏自通靈。一本無下二句

若知此十五兩金,生多少水,必要明真道理。待其黑鉛已過,水源至清,內有真金生二分水,乃真可用。以法取之,固濟橐籥。交鋒須要定其太平,亦必用三乘三品大丹,為之三車,搬運入於中宮寶藏,萬神聽命,不神而神自然應也。

天神佑,地祇迎,混合乾坤日月精。虎嘯一聲龍出窟,鸞飛鳳舞出一作上金城。

天神祐,謂我之真汞求真鉛也。地祇迎,謂彼之真鉛求我之真汞。二意和同,方可混合交媾陰陽。但要知彼虎嘯真鉛將至之時,速令青龍出窟,用飛靈劍以取之。鸞鳳之氣,入我土釜金城之內而成丹。

硃砂配,水銀停,一派紅霞列太清。沿池迸出金光現,汞火流硃入帝京。

硃砂配者,乃人身中積精成汞,汞久堅固,以成硃砂,匹配真鉛,以成丹頭也。水銀停者,以下弦水銀之炁,八兩停勻,湊成一斤大藥也。自此之後,身中造化,似紅霞之四起,列布於太清之中。便得爐火真鉛,逆流運上泥丸,如金光罩體,汞火流珠,下降金室黃房,為入帝京也。

龍虎媾,外持盈,走聖飛靈在寶瓶。一時辰內金丹就,上朝金闕紫雲生。

彼虎我龍,二弦之氣,交媾水火二氣,爭戰持盈,造化神通,走聖飛靈,在乎我身之中,寶瓶之內,一時半霎,結就丹頭上,朝於泥丸金闕紫府,重生真氣,周流一身,無滯無礙也。

仙桃熟,摘取餌,萬化來朝天地喜。齋戒等候一陽生,便進周天參同理。

仙桃熟者,九六伭關數足,金生水清之候,為仙桃已熟。宜下手入室,用工採取,入於土釜之內,萬化來朝,身中造化,自然交媾,如夫婦歡喜也。若求此寶,必先立壇嬋,格物存誠,齋戒等候,一陽將生,金生麗水,待其水源至清,便向此時下手,進參同之理,一時辰內,管取金丹成,一得永得。

參同理,煉金丹,水火薰蒸透百關。養胎十月神一作金丹結。男子懷胎豈等閒。一本無下二句

參者,參天地造化之體,只彼我二物,鉛汞二氣相感之機也;同者,同類相成之用,合陰陽造化之功。深知此理,方知煉金丹之作用。升降屯蒙二卦,水火薰蒸,百骸俱理,百關通透,溫養內外火功,十月胎完氣足,乃得男子生兒,丈夫有孕,豈是等閒之事。

內丹成,外丹就,內外相接和諧偶一作好延壽。結成一塊紫金丸,變化飛騰天地久。一本無下二句

內丹成者,中宮土釜,養就神丹。外丹就者,又得外來金丹,兩相結成,方始合成一丸紫金赫赤金丹。又得火功相接,和諧配偶,結成聖胎,嬰兒顯相,變化飛騰,天長地久,得為真人。

丹入腹,非尋常,陰形剝盡化純陽。飛昇羽化三清客,名遂功成達上蒼。

修煉功深,得丹入腹,內外相結,與庶俗不同。日復日新,陰形剝盡,變化純陽之體,飛昇羽化,為三清之客。但得功成道備,名達上蒼。

三清客,駕璚音瓊同輿,跨鳳騰霄入太虛。似此消遙多快樂,遨遊三界最清奇。一本無此二句太虛之上修真士,朗朗一作頓了圓成一物無。

三清客,指丹成道備之人而言,為修煉金液大還丹成道之後,駕騰瓊輦鸞鶴,而入太虛霄漢,遨遊三界,清閒自在,是為修真之士,朗朗圓成大道,並無一物牽罣也。

一物無,惟顯道,五方透出真人貌。仙童仙女彩雲迎,五明宮內傳真誥一作仙教

一物無,謂得道之人,萬緣俱空。境相不著,惟有真常之道,顯然明白,身中五臟真氣,各見本色,五方透出真人之貌。到此一步,功成道就,嬰兒出見,身外有身,自有仙童仙女,迎至蓬萊三島,五明宮內,傳真正官誥,方始仙籍書名。

傳真誥一作仙教,話幽情,只是真鉛煉汞精。聲聞緣覺氷消散,外道修羅縮項一作頸驚。「聲聞」是有學從師聞法得悟,「緣覺」又云「獨覺」,悟十二因緣得道謂之二乘。

成道之後,既得真誥,上傳平日所行功法。真一之道,話烹鉛煉汞之幽情。若是聲聞緣覺,聞之如氷之消散;外道修羅,得聞男女同修之法,縮項而失驚。故云難信之法也。

點枯骨,立成形,信道天梯似掌平。九祖先靈得超一作悉解脫,誰羨繁華富與榮。

人得能修真正之道,築基牢固,得藥得丹,便如點其枯骨,立得成全其形骸,為長生不死之真人,方信道聖人。三寸上天之梯,人人俱有,只在目前,似掌之平也。得道之後,九伭七祖,皆得超脫。至於世間富貴榮華,不啻朝露,其誰羨之!

尋烈士,覓賢才,同安爐鼎化凡胎。若是慳一作堪財並惜一作?寶,千萬神仙不肯來。

上古仙師修煉,得真師口訣,真正之法,須要財法相助,方能成就。若自無財力,務要雲遊四海,遍尋真烈之士,英賢之才,兩相忖託,結為心友,重立誓盟,告聞天地,同安爐鼎,得藥得丹,兩相成就,此乃彼施財我施法,財法二施,等無差別。若是貪財惜寶慳吝之人,縱有至人仙子,不肯相依相投,故云「千萬神仙不肯來」。

修真士,不妄說,妄說一句天公折。萬劫塵沙道不成,七竅眼睛皆迸血。

仙師慈悲心切,恐世人心迷,不肯信受奉行,發此大誓,苦勸後學,云:「我是修真之士,非比凡俗,不肯妄說一字一句,誑惑世人。若妄說一句,迷誤後人,便遭天公譴責,萬劫塵沙,不得成道,得其惡疾,七竅眼睛皆迸出血。」仙師發此大誓,度人之心切矣!學者可不警哉!

貧窮子,發誓一作願切,待一作要把凡流盡提接。同赴《全唐詩》作越蓬萊仙會中,凡景熬煎一作煎熬盡無了歇。

仙師自稱為貧窮之子,發誓大切,待把凡夫世人,盡皆提携接引,同入長生之路,俱赴蓬萊仙會之中,作神仙之種。如若不信,沉溺愛河,流入慾海,輾轉輪迴,在凡俗景中,火坑之內,煎熬無有了歇。

塵世短,更思量,洞裏一作府乾坤日月長。堅志苦心三二載,百千萬劫壽無疆。

世間凡夫,不得真道,百歲絕無,七十者稀,都不免還他個死,既知在世不久,甘心待死,不肯回頭向道。若是五更枕上,自家思量,上古神仙諸佛,也是人修得,急便承當,拜求明師口訣,修煉長生不死之仙方。依師指示,堅志苦心,下工修煉金液大還丹,功成道備,作為神仙,百千萬劫,壽同天地之無疆也。

達聖道,顯真常,虎兕刀兵更不一作不敢傷。水火蛟龍無損害,拍手天宮笑一場。

世法無常,惟有求明師口訣,曉達聖道,修身煉己,得藥得丹,溫養火功,斯乃真常之道。及至脫胎神化,飛騰自在,得成真人。便如虎使其爪,兕使其角,賊使其刀劍,不能損其身;便如末劫水火蛟龍,亦不能害其體。那時飛昇天宮,拍手笑一場也。

這些功,真奇妙,分付與人誰肯要。愚徒死戀色和財,所以神仙不肯照。

仙師所言,這些大道用功之法,真寂奇妙。爭奈世人愚癡,譏笑訕謗,不足語道。便如兩手明白分付與他,誰人肯承當?要學修煉,明道之人,萬中無一!都是愚癡之徒,死戀財色,甘心待死,不肯回頭學道,所以神仙不肯照顧,傳授金丹大道。

真至道,不擇人,豈論一作問高低富與貧。且饒帝子共王孫,須去繁華銼銳分一作紛,一作鋒

仙師言至真大道,豈有慳吝不傳之事?人人有分,個個有緣,亦無擇人而授之理。然雖不問高低貧富,亦必要辦一片至誠心來求。即如帝子王孫之富貴,若學道,也須屏去繁華世態,除去萬緣雜念,虛衷苦志以相求,方可語以至道。苟非其人,決不輕傳。

瞋不除,態一作怒不改,墮入輪迴生死海。堆金積玉滿山川,神仙冷笑應不采。

若是愚迷執著,不肯謙恭受益,瞋心不除,驕態不改,傲慢恣肆,沒世墮入六道輪迴,生死海中。一失人身,萬劫難復,便富比石崇,堆金積玉,乃世間凡寶,終有盡時,不是長生之至寶。神仙視之,亦惟有冷笑不采耳!

名非貴,道極尊,聖聖賢賢顯一作示子孫。腰金跨玉騎驕馬,瞥音撇見如同隙裏塵。腰金一作腰間

世間名利,便官居極品,名振一時,非為大貴。惟有金丹大道,極尊極貴。聖賢相傳,法子法孫,永遠相授,至若塵世,腰金跨玉,騎驕駿馬,都是幻緣。道眼觀之,瞥然如同壁縫日影之中,微塵相似。

隙裏塵,石中火,何在一作枉留心為久計。苦苦煎熬喚不囘,奪利爭名如鼎沸。

隙裏塵,即叠上句。石中火者,喻人一身如石中火,原非久長。特凡夫不悟,每日塵勞汨汨,終朝業識茫茫,八苦交煎,無有了期。是故仙師,千經萬論,勸諭修行。世人業重罪深,不肯回頭,奪利爭名,如湯鍋之沸,甘受苦惱,乃死之徒。

如鼎沸,永沉淪,失道迷真業所根。有人平卻心頭棘,便把天機說與君。

世間凡夫貪戀世緣,奔奔碌碌,猶如鼎沸,未有休息。因此失道迷真,沉淪業海。乃是前生,今世業報,罪根深重,難復天真!若是宿有仙骨道緣之人,一聞便悟,平卻心頭荊棘,堅心苦志,矢念靡移,務期道成,終無退悔。遇此等之人,便將天機造化,口訣細微,仔細傳授,俾令修煉證果天仙,了此生死大事。

命要傳一作訣,性要悟,入聖超凡由汝做。三清路上少人行,畜類一作大道門前一作中爭入去。

仙師重明命基大事,非同小可,須要堅心致志,烈誓剌血,告明上聖至士,皈心盟天而傳,故命要師傳。性要悟者,教學人直究本來,真參寔證,灼見自性,透體光明,故性要自悟。如此性命雙修,至於成功,入聖超凡,皆由此身自修自證。無奈世人不肯信受,回頭修煉,只要貪求世間七情之慾,甘心墮落於異類中,不能出離,故云「三清路上少人行,畜類門前爭入去」。

報賢良,休慕顧,性命機關堪一作關連須守護。若還一作是缺一不芳菲,執著波查應失路。

祖師重重吩咐,告報賢良有德之人,休要顧世緣,恩妻愛子,貪利圖名。惟有性命機關,堪當守護,不可疏虞。須知愛惜性命,而求超出生滅之苦。若只修一缺一,是為偏枯,而不得芳菲,開花結果。執著波查世緣,應失大道真正之門路也。

只修性,不修命一作「悟真常不逹命」,此是修行第一病。只修祖性不修丹,萬刦陰靈難入聖。

仙翁慈憫後學,錯路修行。不知正道之人,執著無為真空,休妻棄子,入山修道,枯坐灰心,盲修瞎煉,為是坐禪。此等愚人,乃是修行第一種病。毒氣深入,雖有良醫妙藥,救他不得,少不得還他一死。便如有一等鐵脊羅漢,直到辟支地位,定有禪定千年,即出得陰神,難入聖位!不修金丹,難成正道也。按佛經初果須沱洹音員,名預流果,已入聖位,至四果阿羅漢,經稱飛行變化,住壽命,動天地若辟支佛乘,又在羅漢之上特較菩薩乘為稍遜耳!謂之入聖域而未優。至於了悟真空心性之旨,則命在其中,即謂之大覺金仙。故紫陽張真人云:「我得達摩六祖不傳之秘。」是以孚佑帝君宣演《八品》、《三品》諸經,深明三教合一之理,第恐世人只知修性,不知修命,未到窮理盡性以至於命地位,故諄諄告戒之也。若盡詆佛法,只知修性,不知修命,何以帝君於參黃龍機悟後,所呈偈云:「自從一見黃龍後,始覺從前錯用心」也?後學於此,切勿錯會!

達命宗一作悟命基,迷祖性,恰似鑑一作整容無寶鏡。壽同天地一愚夫一作大夫兒,權一作把握家財無主一作為本柄。

有等學得仙師指示命宗口訣,著於邊見,修煉命基堅固,祖性未悟,自己本來面目未見,恰似有鑑臺而無明鏡。不知性宗智慧,變化超脫,出神入定之道,雖然有壽而無智慧,如世之愚夫,空有萬金之寶,其於營運之妙用,全無主張把柄也。

性命雙一作全修伭又伭,海底洪波駕一作渡法船。生擒活捉蛟龍首,始知匠手不虛傳。

修行人既經參悟,了明性體,復煉內藥,了卻命根,輻輳丹頭,和合溫養,內外火功,無虧無欠,無虞無險,無疏無失。如此雙修,朝屯暮蒙,前收後起,兩般作用,真伭之又伭。正如海底洪波,駕起法船,度脫三災八難,九橫五苦之厄,於海中生擒活捉青龍之頭。到此真境界中,始知當初真師老匠之手段,不是虛傳假相,茫無寔濟也。到此粉骨碎身,難報祖師深恩。後學宜遵,不可虛度光陰也。

註內凡有不合本歌意者,俱略為更訂,但取愜於祖意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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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虛了真子蕭廷之元瑞述

火生數二,成數七。返者,自下而返上;還者,自上而還下。或曰:木三金四,合成七數,故曰「七返」,其說亦妙。蓋金木乃水火之父母,五行之宗祖,還丹之根基也。苟以「涕唾津精氣血液」為七返,謬之甚矣!雲房詩曰:「七般靈物盡為陰,若將此物為丹種,怎得飛昇貫玉京!」《紫庭經》曰:「七件陰物何取焉。」還丹之名不一,或曰:大丹、內丹、王壺丹、絳雪丹、赤赫金丹、龍虎大藥、九轉神丹、宇宙之主、神符白雪、龜精鳳髓、兔髓烏肝、先天地精,皆不過真鉛真汞相結而成,迨非凡鉛凡汞,金石草木有質之藥。汞是九轉真汞,鉛是七返真鉛。惟茲二味,是天地之真氣,日月之至精。於外配則明象乾坤,於內配則符合造化。有生有殺,為虎為龍,蘊精義而遣作夫妻,繼祖宗而故稱父子。二味既曉,兩性須知:因媒而男女和諧,賴母而子孫成長。聖人至秘,伭之又伭,修丹之士,當返求諸己而已矣!

在人先須煉己待時。

道不遠人,百姓日用而不知也!煉己,乃煉形之道,莫不擘音柏裂鴻濛,鑿開混沌,採真一之精,抱先天之炁,而為丹基也。不可以非類而造化,故《參同契》云:「燕雀不生鳳,狐兔不乳馬。同類易施功,非種難為巧。」金華洞主答太室山人曰:「積其陽魂,消其陰魂,以其陽兵戰退陰賊。八卦相盪,五行相尅,歸根復命,還丹烜赫以精煉形,非凡砂石,或者以煉己為煉土。」其說亦妙,蓋藥產西南坤地也。大要知時,苟失其時,天地之間,憑何節候而生萬物?陰陽之炁,憑何而生龍虎哉?弦後弦前,乃時中之造化;坎離交處,乃刻裏之工夫。到此微妙,莫非口訣。

正一陽初動,中宵漏永。

「宇宙在乎手,萬物生乎身。」毗陵師曰:「煉丹不用尋冬至,身中自有一陽生。」時中有時之工夫,刻中有刻之工夫。

溫溫鉛鼎,光透簾幃。

鉛鼎,即造化鉛鼎也。溫溫,謂火力不使之虧欠,必也溫養而成丹。毗陵師曰:「金鼎常留湯用暖,玉爐莫要火教寒」是也。簾幃者眼也,雲房有「閉戶垂簾默默窺」之句。下工夫處,神光晃耀,透徹簾幃也。

造化爭馳,龍虎交會。

夫造化之爭馳也,龍吟雲起,虎嘯風生。必也使水虎擒火龍,互相交會。《入藥鏡》曰:「鉛龍升,汞虎降,馳二物,勿縱放。」苟運火失時,則虎龍不交,鉛汞飛走矣。紫陽詩曰:「西山白虎正猖狂,東海青龍不可當,兩手捉來令死鬪,化成一塊紫金霜。」兩手捉來,不過要其交會,方能凝結成寶也。

進火功夫牛斗危。

夫火者,太陽之真精,有名而無形。故《參同契》曰:「既得真鉛,又難真火,豈輕議哉!」火起於水中者何?蓋坎屬水,坎中有真陽,乃真火也。龍虎會合,金木交併,則真火炎其中矣。進火之功也,有剛柔文武斤兩法度,二八臨門,六一固濟,循卦爻,沿刻漏,了屯蒙,明否泰,分二弦,辨晦朔,始復終坤,起晨止晦,則陰陽舒卷,金水調和。如或火侯失時,霖旱不節,隆冬大暑,盛夏嚴霜,金宮既砂汞不調,一鼎乃蝗蟲競起,金虎木龍沸騰,坎男離女奔逸,此皆運火過差,靈汞飛走。所謂「纖芥不正,悔吝為賊,毫髮差殊不作丹」是也,可不慎之!牛斗危者,當牛斗值時下功也。

曲江上,見月華瑩淨,有個烏飛。

人之小腸,九盤十二曲,謂之曲江也。月乃藥之用,言其瑩淨無瑖,乃至寶也。有箇烏飛,乃陰中含陽也。劉海蟾詩曰:「幾度烏飛宿桂柯。」又曰:「烏飛兔不驚。」古詩曰:「有箇烏飛入兔宮。」皆此意也。

當時自飲刀圭。

當行功交會之時,下手自土釜採而飲之。故《入藥鏡》曰:「飲刀圭,識土釜者,可與合語刀圭之妙。」

又誰信無中養就兒。

還丹之道,乃無中生有,漸採漸煉,結成聖胎,無質生質,養就嬰兒。故紫清先生詩曰:「世事教人笑幾回,男兒曾也會懷胎。自家精血交媾,身裏夫妻是妙哉!」

辨水源清濁,

《清淨經》云:「天清地濁,男清女濁。清者濁之源。」無他,陽清而陰濁也。輕清者浮而在上,真水銀是也;重濁者沉而在下,真鉛是也。一物兩用,可不辨明清濁升降之道乎?

木金間隔。

木居東方甲乙,在象為青龍,在卦為震,乾之長男也,火之母也,金之妻也,青衣女子也,碧眼也,東海青龍也,木液也。金居西方庚辛,在象為白虎,在卦為兌,坤之少女也,水之母也,木之夫也,素練郎君也,白頭老子也,西山白虎也,金精也。隔居卯酉,無由聚會,須托黃婆媒合而為一也。紫陽曰:「木金間隔會無因,須仗媒人勾引。」然後木生火,金生水,水火同鄉,則金木交併矣!

不因師指,此事難知。

金丹大藥,古人以萬劫一傳。玉笥靈篇,學者之十迷八九,聖師口口,歷代心心,若非心傳口授,縱使三傑之才,十哲之智,百端揣度,亦終不能下手,結就聖胎矣!所謂「饒君聰慧過顏閔,不遇明師莫強猜。只為金丹無口訣,教君何處結靈胎。」劉海蟾詩曰:「此道逈昭彰,如何亂揣量。」金丹之道,若不遇真師,寔難知矣!

道要伭微,天機深遠。

「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吾不知其名,強名曰道。」「杳杳冥冥,其中有情;恍恍惚惚,其中有物。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搏之不得,無中生有,天機深遠,玄妙難測。」《陰符經》曰:「天有五賊,見之者昌。知之修煉,謂之聖人!」荀非洞曉陰陽,深達造化,安能鑿開混沌,採天地父母之根,而為大丹之基!擘裂鴻濛,取陰陽純粹之精,而為大道之基,攢簇五行,和合四象。三花聚頂,令一氣不昏;五氣朝元,使陽魂不亂。放縱於杳冥之中,往來於恍惚之內,搬運出入,移神陽舍。功成行滿,位證天仙也。況金液還丹,惟有一門,豈可與傍門小法,並日而語耶!

下手速修猶太遲。

千經萬論,皆不言下手工夫,惟傳之口訣。夫下手之初也,動乾坤之橐籥,採坎離之刀圭,握一身之神,歸於天谷穴中。容而養之,則神氣歸根,名曰「回風混合,密固根源。」此乃守真一之道也。《龍虎經》曰:「神室上下釜,變化在手中。」所以正一真人,論青蛇之劍;西蜀老翁,得金鎚之妙。呂公諭之為火仗,青城空同謂之劍不是道。此皆窮盡蹤跡,擘劃無根。若無下手,徒論金丹,萬無一成矣!古歌云:「聖人識得造化意,手搏日月安爐裏。」《陰符經》云:「宇宙在乎手,萬物生乎身!」夫學而不遇,必遇至人;遇而不勤,終為下鬼。老子曰:「上士聞道勤而行,仙道惟人可以修。」古云:「神仙只是凡人做。」當知輪迴事速,業報難逃。富貴榮華,殆非久計。下手速修,猶恐太遲也。

蓬萊路,仗三千行滿,獨步雲歸。

蓬萊三島,乃海上仙山也。在人一身,亦有蓬萊三島:頂曰上島,心曰中島,腎曰下島。紫清先生詩曰:「人身自有一蓬萊」是也。三千功行,乃九年抱一之數也。九年功滿,或分形散影、或出入有無;或輕舉遠遊,隱顯莫測;或換骨昇仙,遨遊蓬島;或太乙見召,移居中洲,各隨其功行之淺深也。窯頭坯歌曰:「九年功滿都經過,留形住世不知春,忽爾天門頂中破,真人出現大神通,從此神仙來相賀。」《參同契》曰:「道成德就,潛伏俟時,太乙乃召,移居中洲,功滿上昇,應籙受圖。」彭真人註曰:「太乙真君,乃內煉之主司也。世人初得道,鏤名金簡,於此洲膺籙受圖,乃獲上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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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屋山人全陽子俞解

七返還丹。

七,火數也。煉丹之法,其先以紅投黑而生藥。既有藥,然後進火,煉黑入紅而成丹,故曰「七返還丹」。即非自寅至申之七時也。張紫陽《悟真篇》云:「金公本是東家子,送在西鄰寄體生。認得喚來歸舍養,配將姹女作親情。」是此義也。

在人一作我先須煉己待時,

離騷‧遠遊篇》云:「母滑音骨爾魂兮,彼將自然。壹氣孔神兮,於中夜存。虛以待之兮,無為之先。」即煉己待時之謂也。要在收視返聽,寂然不動,凝神於太虛,無一毫雜想,少焉神入氣中,氣與神合,則真息自定,神明自來,不過片晌間耳!邵康節《先天吟》云:「若問先天一字無,後天方要著工夫。」丹法亦然。採藥於先天則無為,進火於後天則有為,不可以一律齊也。

正一陽初動。

白紫清《珠玉集‧丹髓歌》云:「煉丹不用尋冬至,身中自有一陽生。」然吾何以知身中之一陽生也?蓋彈指聲中,巽豁開而心覺,恍惚之時是也。吾於此時,豉之以橐籥,煅之以猛火,則真鉛出坎,而河車不敢暫留停,運入崐崘峰頂,乃可以為還丹。邵康節《恍惚吟》云:「恍惚陰陽初變化,絪縕天地乍迴旋。中間些子好光景,安得工夫入語言。」非洞曉陰陽造化,疇克知此!

中宵漏永。

中宵,即夜半子時也。《周易參同契》云:「含元虛危,播精於子是也。」又云:「晦朔之間,合符行中。」謂三十日夜半子時之前,介乎晦朔之間也。若蹙之於一日,則每夜子時之前,即晦朔之間,初不拘於三十日之半夜也。《悟真篇》云:「日月三旬一遇逢,以時易日法神功。」其說明矣。漏者滴漏,有內有外,在內乃氣之出入息也。薛紫賢《復命篇》云:「此心却似糠灰火,靜坐時聞滴漏聲」是也。在外即是漏也,或疑《悟真篇》,有「須知大隱居朝市,休向深山養靜孤」之說,殊不知在深山,則難得燈與漏也。或又疑曰,陳泥丸《翠虛篇》云:「若言刻漏無憑信,不會玄機藥未成。」而又云:「目視土圭,夜瞻刻漏。」謬之甚矣,何其說之自相戾也!曰修煉之初,功夫未純熟,恐或差違,故必外立刻漏,以為時候之準則。若至於功夫純熟,丹田有種,則精生有時,時至神知,雖當寢寐,不待喚醒,而亦自覺悟,又何必刻漏為哉!漏永者言其點點相續,無間斷也。在吾身求之,則真息綿綿,勿令間斷,知漏水之相續無異也。

溫溫鉛鼎,光透簾幃。

鼎,謂下丹田也。子時將至,而陽氣潛萌於其下,所以溫溫也。簾幃者眼也,垂眼下視,有垂簾之象,故曰簾幃。丹田有藥,而陽氣上升,透於兩眉之間,是以有光,譬室中有燭,燭光映於窗牖而明。蓋非窗牖之明,乃燭之明也。或者乍見此景,而驚訝以為奇異,則心動而神散矣。欲望成丹,不亦遠乎?

造化爭馳。

爭馳,謂坤之末,復之初也。其時瓊鍾一扣,玉洞雙開。復命謂「兩畔同升共一斤」是也。

虎龍交媾。

《參同契》云:「龍呼於虎,虎吸龍精。兩相飲食,互相吞併。」作丹之時,要在心息相依,然後氣聚神凝,交媾為藥。陳朝元《玉芝書》云:「伭黃若也無交媾,爭得陽從坎下飛。」故必陰陽交媾,丹田有藥,乃可以進火也。

進火功夫牛斗危。

牛斗危,乃身中火候之方位。謂進火功夫,自子而發端,至寅而搬運,如天之生物,胚胎於子,至寅而出也。《參同契》云:「始於東北箕斗之鄉,旋而右轉,嘔輪吐萌。」《翠虛篇》云:「有一子母分胎路,妙在尾箕斗牛女」與此同旨,或以牛斗危,為猶鬪危。引用《悟真篇》:「兩手捉來謂死鬪」之語,以發明之,是亦一說也。

曲江上見月華瑩淨,

《翠虛篇》云:「西南路上月華明,大藥還從此處生。記得古人詩一句,曲江之上鵲橋橫。」古仙本以小腸有九盤十二曲,是為曲江,後人復以鼻口之間為曲江,二說俱通。而翠虛又以西南路上,發明其說,可謂深切著明矣。蓋西南屬坤,坤為腹,藥生於丹田之時,陽氣上達,麗於目而有光,故自目至臍,一路皆虛白晃耀,如月華之明也。

有箇烏飛。

有箇烏飛者,身中之天地交,坎離合,二氣絪縕,結成一滴露珠,而飛落丹田中也。陳希夷《指玄篇》云:「有箇烏飛入桂宮。」《翠虛篇》云:「紅蓮含蕊,露珠凝碧,飛落華池滴滴珠。」《玉集還源篇》云:「人能明此理,一點落黃庭。」白紫清詞云:「而今識破金烏,飛入玉蟾窟。」皆此義也。

當時自飲刀圭。

醫書言方寸匕,又言刀圭者,刀頭圭角,些子而已。自飲云者,遍歷三宮,降而入口,與悟真篇謂脫胎入口身通聖,其義一也。或疑既脫胎,何為復入口?遂以為丹自外來,從而吞嚥外物,去道遠矣!余意引「脫胎入口」句不如引「逆修入口遍身香」句更明《翠虛篇》不云乎:「採之煉之未片餉,一氣渺渺通三關,三關來往氣無窮,一道白脈朝泥丸,泥丸之上紫金鼎,鼎中一塊紫金團,化為玉漿流入口,香甜清爽遍舌端。」是豈自身外而來者耶!

又誰信無中養就兒。

金丹大道,至簡至易,於無中生有,養就嬰兒,如涕唾精津氣血液之類,止可接就,以為階梯,非丹寶也。學者,局於管見,往往以先入之說為主,更不肯參究丹書。雖有道者,欲與開發,孰為之信!《翠虛篇》云:「怪事教人笑幾回,男兒今也會懷胎!自家精血自交結,身裡夫妻是妙哉!」蓋夫婦即陰陽之異名,非真有所謂夫婦也。或者偏執竹破竹補之說,遂謂以人補人,而專意三峰邪術,又安信金丹乃清靜無為之道,而果於無中生有哉!因執有作乃無中生有,及至無為,却於有內生無,俱各次第而行。

辨水源清濁。

清濁之說,蓋嘗辨之矣。一曰「天清地濁稟生成」,一曰「取清捨濁更伭伭」,今曰水源清濁,則請就水源兩字辨之。蓋天一生水,其位居北,以八水同歸於此,故謂之水源。《翠虛篇》云:「促將百脈盡歸源。」蓋謂此也。在上曰清,在下曰濁。始者上下相交,混而為一。久之則漸漸矴音訂,漸漸清,清則至藥生於其中矣!劉海蟾《還金篇》「謂水澄凝琥珀」是也。乃若留清去濁之說,則自是一義。愚註《參同契》:「於形體為灰土,狀若明窗塵下。」已詳言之。

木金間隔。

人身有一物,分而為二,其浮者為木,沉者為金。一東一西,故謂之間隔。若得斗柄之機斡運,使之上下循還,如天河之流轉,則木性愛金,金情戀木,而刑德並會,不間隔矣!彼有以兩目交光於中央,為金木不間隔。此一說,然以《參同契》《悟真篇》考之,則所謂金木間隔者,蓋在內而不在外。二四同居共一室,一二夫婦為偶配:三四,木金也;一二,水火也。

不因師指,此事爭知。

《悟真篇》云:「饒君聰慧過顏閔,不遇真人莫強猜。」蓋丹經所陳,或假物以明理,或設象以寓意,名義不同,學者卒然讀之,莫不有望洋之歎!且以五行言之,或曰金木,或曰金土,或曰水火,或曰金火,或曰金水,或曰水土,使人心目俱眩,誠不易知也。

道要伭微。

丹道之要有二:曰交媾,曰進火。雖有先後次序,要皆一片功夫。蕭紫虛《金丹大成集》,謂「刻裡功夫妙更奇」是也。伭哉微哉!

天機深遠。

天機,謂半夜子,陽初動之時也。天機將至,人能動吾之機以應之,則天人合發,內外相符,結而為丹矣!雖曰一日十二時,凡相交處亦皆為。而古仙必用半夜子,陽初動之時者,其時太陽正在北方,而人身氣到尾閭關,蓋與天地相應。所謂「盜天地,奪造化」,惟此時為然。廼若丑時,則太乙已偏,人身之氣,已過尾閭矣!寅時則太陽已出地,人身之氣,已過腎堂矣,皆不可用也。《玉芝書》云:「凡煉丹,隨子時陽氣而起火,其火方然。餘外別時起火,其火不全。」斯言盡之矣!

下手速修猶太遲。

下手,謂烹煉之時。握一身之神,歸於天谷穴中,而不可縱放,非真有所執也。或泥「下手」兩字,正合悟真篇》「兩手捉來令死鬪」之說,於是努力提拳,或掩耳鼻,或摩腰腹,或以大指搯掌心,或以中指抵臍輪,不亦勞乎?速修猶太遲,謂光陰迅速,而貴乎及時修煉也。

蓬萊路,仗三千行滿獨步雲歸。

三千行滿,謂九年三千日也。三千日內,務要積德累行,十二時中不可須臾離道。劉虛谷《還丹篇》云:「大丹欲就三千日,妙用無虧十二時」是也。丹法片餉結胎,百日而功靈,周年而胎圓,九年而行滿,皆有程度。決無今日遇師,明日便能成仙之理。當知一年而小成,九年而大變,始而易氣,次而易血,次而易脈,次而易肉,次而易髓,次而易筋,次而易骨,次而易髮,次而易形。九年而閱九變,煉盡陰氣,變成純陽。然後可以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也曾至游集仙傳,載陳朝元戒世云:「為善事者,必享福報;積陰德者,子孫榮昌。不殄天物,不肆盜淫,不毀正教,善事也。救死扶傷,急人患難,無縱隱,賊陰德也。不作善事,不積陰德,則惡道無所不入矣!」朝元此言,蓋為俗人說也,況學仙者乎!大抵欲修仙道,先修人道。人道不修,則仙道遠矣!又豈不見《悟真篇》云:「大藥修之有易難,也知由我亦由天。若非積行修陰德,動有群魔作瘴緣。」學者詎可以我命在我之說自諉,而不務功行為急哉!嗚呼功行三千,大羅為仙;行滿八百,大羅為客。吾黨其勉諸:

大藥無過精氣神,要樞總在沁園春。先生深會純陽意,盡把伭機說與人。

元真乙未四月望日,三山王都中炷薰再拜謹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