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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朝文類 (四部叢刊本)/卷第五十三

卷第五十二 國朝文類 卷第五十三
元 蘇天爵 編 景上海涵芬樓藏元刊本
卷第五十四

國朝文𩔖卷第五十三

墓誌

  上都畱守賀公墓誌銘   虞集

世祖皇帝建上都於灤水之陽控引西北東際遼

海南面而臨制天下形𫝑尤重於大都大駕歳廵

𦍒中外百官咸從而宗王藩戚之期會朝集冠蓋

相望供億之計壹統之畱守故爲職㝡要焉自非

器鉅而慮周望孚而幹固明習國家典要深爲

上所信嚮者殆不足以勝其任也自

世祖時以属諸賀氏至於今三世矣方奉元忠貞

王爲政時一府之中非無國人貴姓與之共位又

有材僚佐布在行列求其臨事決議之際必得其

一言而後定則它人固不能矣是以終至元之世

數十年間有贈秩賜金而終不可遷居它官焉公

忠貞之子也諱勝字貞卿以小字伯顔行㓜從魏

國許文正公學通經傳大義年十六以大臣子備

宿衛

世祖甚器重之入則侍帷幄出則參乗輿無晝夜

寒暑未甞暫去左右故事論奏兵政機宻非國族

大臣無得與聞者時獨不避公或更命畱聽近侍

或言論語八佾之五章(⿱艹石)訕今日者盍去諸上以

問公公曰夫子爲當時言距今二千餘載豈相及

哉且國家受天命爲天子有天下固當下比古之

逖逺小君而自居乎上然之廿四年乃顔叛率其

兵入冦上親将討之将戰之夕唯近臣只兒哈良

帶劔立寢門外雖親王貴人不得輙至而公入直

帳中受宻㫖出入指授諸将及戰公擐甲前導牙

纛既成列還侍上側王師奮擊遂克乃顔明日

上顧謂近侍曰昨者之戰飛矢及於朕前毅然無懾

容者唯伯顔爲然都人見上之親征也頗恟懼

上欲慰安之故亟還夜行卧興中苦足寒公解衣以

身温上足乃安寢及旦蹕駐始寤它日上自校獵

還宫伶人道迎有𬒳色繒綴雜旄𧰼師子以爲戯

者載輿𧰼見之驚逸執輿者莫能制公時侍上在

輿中即自投下奮當其觸突後至者始得追及斷

靷脫𧰼乗輿乃安而公創巳甚上親撫之命尚醫

尚食謹護視蓋三月而後安是時天下初定四方

⿺辶䖏聞者上欲亟賜報公方少壯能日馳千里又

上所親信有使事輙見遣受命無畱行復命無後

期所區畫動合㫖意或朝至而夕復出亦不少憚

也故六詔西域交廣之属無不至焉槩計其所歴

無慮數十萬里上春秋巳髙海内巳定毎嚴畏天

𧰼以自警司天有奏得非時以聞因拜公集賢學

士服一品服以領之桑葛之爲相也怒忠貞之尹

京常不下已危中之上前旬月之間數十奏不止

頼上察公父子深故免廷臣共知其姦無敢爲

上先言之者公甞啓其端而言者繼之始服罪上之

改尚書省爲中書也方⺊相顧謂公曰汝以爲孰

當吾心者公再拜曰命相國之大政非小臣所敢

知然求之輿望以爲太子詹事完澤緑真子也端

重忠實可属大事上曰然吾并得所以佐之者矣

遂相完澤而以公爲參知中書政事時年二十八

耳參決朝議明𠃔通練一時驚異焉乆之又拜僉

書樞宻院事又拜大都護典外國之来属者

成宗皇帝即位之十年忠貞告老㝷殁于家而公

拜榮禄大夫上都畱守兼本路都緫管開平府尹

虎賁親軍都指揮使服忠貞所佩虎符至大定年

拜光禄大夫左丞相行都畱守兼本路都緫管府

逹魯花赤延祐年拜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三

進而彌尊遂兼台司之貴而畱鑰之𭔃如一蓋世

官矣上都地寒不敏於樹藝無土著之民自糓

布帛以至纎靡竒異之物皆自逺至宫府需用萬

端而吏得以取具無闕者則商賈之資也吏多並

縁爲姦一旦稱⿺辶䖏發所居以集事而直不時得人

用病焉公常閱文書按而予之無或失其業故來

藏市者沛然日增稱京師之盛公坐府治事謹辰

酉吏舎肅然具牘無敢玩出内無敢欺貴人大家

或以上命得給賜(⿱艹石)營繕市易多遣私人逼脅府

史凌辱僚吏榜係其民人豪横過取無可誰何公

必畫奏抑治之而善柔者亦必使得所當而去吏

有持上供物入宫門迫暮不得出所司捕得奏誅

之公曰此有故非䦨入也力争之吏得不死奉聖

州民髙氏隷籍虎賁衛以多貲名身死而子㓜貴

官有利其家財者使部曲強娶其婦公爲辨之

上前不聽娶髙氏乃得全其家公以民之飢也甞便

宜發廪(“㐭”換為“面”)不待得請以民之不知教也始大爲學舎

禮儒師以風化之是以吏民不識貴彊之凌暴承

其教戒仰之(⿱艹石)神明焉相率爲祠於西門之外設

公𧰼而祝之𨵿陜之亂公方朝正月於大都上曰

上京根本之地其速還鎭即日告行都人見公至

孤弱得慈毋時安王将兵北行所過多侵掠公

謂之曰君父倚王以保民禁𭧂今未出國門而行

次失律天子或以爲問柰何王悟謝之整兵以行

民用安堵時方𨺚寒士馬凍乏縣官芻糗衣著不

時具公以私藏足之行者以爲感

仁宗皇帝乃命工畫公象勑學士爲賛識以天子

之璽而賜之俾傳示子孫於是公有足疾辭不任

劇願賜骸骨歸上曰祖宗以上亰属卿父子民安

化行朝無顧慮乆矣徒卧䕶可也乃賜小車俾乗

以出入得至禁SKchar焉當是時太師鐡木迭兒爲丞

相子弟縱虐於民公壹䋲之以法官峙宿儲而丞

相家奴擅罔市利責髙直於官公毎裁抑之又惡

其帷薄之不修也而貪嫉日盛絶不與徃來都人

張弼子殺人獄具丞相受其金錢無算爲折辱畱

守脅使易辭出之公持不可而中書平章政事蕭

拜住御史中丞楊朶兒只等顯奏之天子震怒罪

且不測頼

太后仁恕以爲言幸得罷去相位而諸公之怨不

可觧矣

英宗皇帝之即位也鐡木迭兒復爲丞相乗間肆

毒睚眦之私無不報者蕭楊二公既已𬒳害即誣

公乗賜車出迎詔書爲非禮而執之激怒主上遂

見殺公死之日亰師之人巷𡘜相聞而士大夫憤

怒相視以目自是廷中不附已者固已盡中傷之

而恩深不報者亦見及而無遺矣乆之天子察其

故斥不得居位遂死於家敕仆所樹頌功碑而言

者始昌言蕭楊及公之𡨚未及有所昭雪而上崩

今上皇帝入⿰糹⿱𢆶匹大綂發明詔以慰撫天下顧未暇

他及而首以公等之枉爲言盖知天人積憤之故

本由巨姦殘忍以啓之也於是姦忠逆順之辨大

明死者固已少自釋於地下而天下之公議亦少

振焉明年乃贈公推忠宣力保徳功臣太傅開府

儀同三司上柱國追封秦國公謚恵愍賛書哀惻

聞者感動命下日都人走詣其殯不約而至者㡬

萬人而其子惟一即拜正議大夫同知上都畱守

司事㤗定四年秋集執經講帷從在上都而惟一

⿺辶商遷陜西㢘訪副使乃來告曰家世荷國厚㤙受

京邑之託父子一心所以圖報稱於萬一者天實

臨之列聖實鍳之我先人遭罹姦兇遘履危禍此

惟一泣血終身而不忍言者也皇上聖明灼見隠

伏不遺故舊褒䘏之典極於哀榮又不以惟一不

肖俾嗣世職感恩戴誼是以未敢申其情事期滿

歳而請行今易節以西實過郷里是天所以賜惟

一也将以某年月日奉以歸葬焉惟先人終始定

於國是非一家之私言也託諸幽宫以期不朽者

非太史氏其何徴乎敢以爲請此又惟一忍死以

待者也集受其言而悲之乃考諸見聞與其客吕

弼所爲狀得祖宗付嘱賀氏以上都之事與賀氏

父子之爲治者乃并朝廷哀忠臣懲徃失之意而

具書之按賀氏家隰州之永和今爲京兆鄠縣人

曾祖種德封通奉大夫護軍雍郡公妣郝氏贈雍

國夫人祖賁京兆路緫管諸軍奥魯贈輸忠立義

功臣銀青榮禄大夫大司徒封雍國公謚貞憲妣

鄭氏贈雍國夫人考仁傑光禄大夫上都畱守虎

賁親軍都指揮使平章政事商議陜西等處行中

書省事贈推誠宣力翊運功臣太師開府儀同三

司上柱國追封奉元王謚忠貞妣劉氏鄭氏皆封

雍國夫人改奉元王夫人娶張氏早卒又娶SKchar

眞氏亦先公卒皆封雍國夫人改封秦國夫人子

男二惟一惟賢爲尚衣奉御女二長適平章政事

阿不海牙次適搠立忽攀公墓在鄠縣某里從先

塋也銘曰

巍巍神京

世祖所營殿于漠南治朝廣廷有城有闕民之攸

止大纛周廬亦有舎次始命董兹國有幹楨舉綱

挈維紀目亦程維昔周郊陳實繼旦愼始和中異

體同貫我則不然世官尚賢保綏成功動循故先

公始侍中年壯氣銳出入踐𫾻百試無替乃賛國

鈞乃佐本兵乃歛長籌以督畿坰時巡至止百用

具給清官言還畱鑰是執歳率其常年與位遷膂

力則非精思弗愆時入禁闥衆起咸拜名王細侯

亦仰而慨曰此老成

世皇之臣祖事孫承矧其都人公岀視政獄市無

擾商曰予獲民曰予保公田干野徒御不囂有警

無遨具咨公勞公惟小心不懈彌謹義之有⿲氵身攵

在無隠𥨸位爲權彼𠒋滔天我則老臣忍従危顛

二三君子掎角以制不竟于斷階此大厲嗚呼昊

天不淑謂何假威神明徧爲百訛國論素定公則

不隕揚言孔昭天子之聖保終没寜豈必謂身身

枉義伸抑又何呻我哀公子知忠念孝還葬忍緩

思報之道奉節過家天子命之承志正丘天道聴

之嗟彼都人不歌以相曰此有祠公庶來享南山

峩峩其鹿維林公從先王歸復自今貞珉刻辭作

于太史千載之徴亡愧孫子

  平章政事張公墓誌銘   虞集

我國家有文武忠孝世勲大臣曰蔡國公張公以

㤗定四年十二月甲寅薨于保定滿城縣岡頭里

第遺命上蔡國公印丞相即日以聞上爲震悍𠡠

有司贈官致⿰貝專如禮公卿大夫相弔于朝中外聞

者莫不嗟嘆異口一辭曰烏乎正人亡矣其孤

武等以明年之二月辛酉葬公于定興縣之河内

從獻武王之兆次也先事三日使其孫旭属太史

虞集書墓銘事嚴不敢辭謹按公諱珪字公瑞故

累贈太師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蔡國武穆公諱

福寛之曽孫故累贈推忠宣力開國翊運功臣太

師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汝南忠武王諱柔之孫

故累贈推忠効節翊運保大功臣太師開府儀同

三司上柱國淮陽獻武王諱弘範之子也至元十

六年獻武王平宋海上歸奏成功道出江淮公年

十六行省臣察其英偉畱公攝管軍萬户明年真

拜昭勇大将軍管軍萬户佩其父虎符治所綂軍

鎮建康未㡬獻武薨京師

世祖皇帝亟召公還治䘮既葬有𠡠入朝上親撫

之因得面奏曰臣㓜軍事重聶禎者從臣父祖乆

歴行陣幸以副臣上嘆曰知求老成自副常兒不

知出此厚賜而遣之徧及其從者元領軍半戍湖

廣省命還其麾下十九年冬以使事入見二賞識

其成立初凢内宴忠武以功賜坐諸侯上至是時

𠡠公坐其故處還軍盗起蕪湖宣徽尤甚皆僣號

署官掠郡縣燒府僉殺縣長吏江東新附民心易

揺應者日衆至犯杭之昌化行省官以重兵討之

未克報至之日公殺衣而起率歩卒向蕪湖蕪湖

定乃使人言于行名宣徽雖非我所部盗起我不

得以彼此爲觧以其兵行行省因以討賊属公與

他将會惟公部曲所過無擾宣部士數爲賊衂将

奔潰公傳令止之乃定敗卒有殺民家豕而并傷

其主者公曰此軍之所以敗也斬之明日戰三合

三勝而賊益衆困我公曰日莫矣歛兵設伏賊不

敢動明日復戰公曰宣卒敗而怯母累我衆使持

旗鼓爲聲勢自以所部爲二隊命之曰賊勇者在

前前行撃之後立者脅從烏合耳遣親将帥二十

五𮪍衝其後陳亂前行奮擊追奔數十里得賊酋

斬之其馘三百而自相蹂踐以死殆盡乃遣人撫

安餘民又有賊呉道者以妖術起兵亦有名號恃

其妖來徃軍門且易公年少欲因入謁剚刄以駭

服其衆公得其情即執斬之麾下其黨大讋而它

酋猶将襲公公夜伏兵山上令之曰賊至而起眀

日擊賊賊走山伏起蹴賊堕崖死磔其酋宣州平

賊之冦徽者又敗兩萬户軍公曰賊輕我矣徃必

得之獲生口三十縱之使歸散語其人曰張萬户

知汝柵居保族逃死耳官軍不諒汝以賊擊汝與

官軍格非汝志也來降吾能活之不然吾擊汝直

盡眀日稍稍以牛酒來見皆印識其衣令兵識之

勿敢犯漸以信服有持金帛來者弗受兵不動而

安昔十八九矣獨南嵒西坑之寨尤險固又甞衂

官軍懼益自保不聽命公得野人計導勝兵百餘

人鳥道縁登其巢背度巳至奮兵擊之賊出戰巢

背軍下㩀其壁賊回顧已失其穴不得還其孥由

它道走或請邀之公不可賊以孥得出益懈公曰

可矣縱兵擊之血流成川執其酋送之行省誅之

南𨹧盜又起稱天王攻宣州州兵不能支公得檄

帥輕𮪍數十赴賊並林陣公不介而馳之賊靡賊

見無後拒引衆圍公公揮矟岀入殺數十人及賊

平郡人德公至于今祠之蓋自是江東之人安於

耕田鑿井以共賦稅而長子老孫矣軍中遂以無

事得宋禮部侍郎鄧公光薦而師事之鄧公以相

業授公曰熟之後必頼此用矣凡在軍十四年而

復入朝實二十九年也是時行樞宻院江南或曰

天下事定矣可無煩行院也而張瑄者以浙省參

知政事任海道運餉亦以爲言樞宻副使暗伯問

公公曰見上當自言之遂召對蓋張方以軍餉得

𦍒公恐其擅利海島因勢用衆将非其福故告

上曰縱使行院可罷亦非瑄所宜言浙省控制甚重

而行院得制其軍事非始計乎 上曰其命爲副使

太師月吕魯那演言張珪年尚少姑試以僉書果

可大用請俟它日上曰不然是家爲國家踣金蹙

宋盡死力者三丗矣漢人賜號拔都者惟眞定史

天澤與其家耳史徒持文墨論議孰與其家功多

而可靳此耶拜鎭國上将軍江淮等處行樞宻院

副使乆勞之師新附之地頼以安焉

成宗皇帝即位罷大德三年遣使循行天下詔公

持節川陜民之疾苦便冝振之如罷官府之冗無

益於民者贖探馬之貧而典鬻妻子者還鞏昌民

之復僉爲軍者皆其事也比還拜江南諸道行御

史臺侍御史換中奉大夫浙西宋之故都民物繁

庶貢稅雜藝倍蓰他鎭貪吏豪右甘心其間朝廷

病之以公爲肅政㢘訪使下車未數月所部郡長吏

以下罷劾三十餘府史胥徒無慮數百其𧷢鉅萬

萬強民有殺人恃其貲得不具獄更隂制官吏持

郷里短長訟否受成於其家公按之如法民間始

知有條制焉得鹽運司姦吏事根連上下具有實

跡将發之而𥨸位方面者内不自安欲因以危中

公使其属以女子金錢賂遺近臣用妄人言公有

厭勝事且沮鹽法天子爲遣官數人徃雜治之得

行省大小吏及鹽官欺罔狀皆罪罷而公召拜僉

摳宻院事入見同列言此張九㧞都之子也故事

侍宴别爲冠衣制飾如一國語謂之只孫公受賜

因得數宴見探馬赤軍之戍北者多逃歸吏請按

法誅之公曰逃者聞命懼誅将聚而爲盜其以百

日許自歸有不至者乃誅之可也奏可公雖丗家

無第宅在亰城或言公僦居於上者命買宅以賜

辭不受拜御史中丞行臺江南因上䟽極言天人

之際灾異之故其目則有修德行廣言路進君子

退小人信賞必罰減冗官節浮費以憲法祖宗者

是時中書大臣有以朱青張瑄之行賄也事敗貶湖

廣𨵿節近倖求復相位而江浙省誣公者亦在中

書公劾之不報馳馹面䟽論之并及近侍之熒惑

者又不報遂謝病歸乆之又拜中丞行臺陜西不赴

武宗皇帝時

仁宗皇帝在東宫召拜諭德未數日拜太子賔客

復遷詹事辭不就尚書省臣濫殺無辜輕革錢幣

中外洶洶中執法乆闕人上方圖任

仁宗曰必欲得眞中丞惟張珪可苟不稱我任其

責上即日召拜中丞居月餘上不豫三寳奴矯詔

赦天下常赦之所必不赦者未㡬上崩

仁宗命按誅之而其黨有求脫免者公力言諸

上雖得不死猶杖之

仁宗將即位廷臣用皇太后㫖行大禮於隆福宫

法駕巳陳矣公獨奏其不可臺長止之曰議巳定

雖百奏無益公曰未始一奏詎知無益㢤且大位

太祖世祖之位隆福太后之宫也舎大明弗御天

子果即何位乎上悟移仗大眀遂即位賜只孫衣

二十襲上金五十兩使自爲帶受衣而辭金不𠃔

制帶以賜之上命道士劉志清以其法爲醮事近

侍分其所用金幣道士訟之臺而近侍譛道士於

上前當殺者六人公力辨道士無死罪上怒曰汝

以臺綱脅我耶公曰御史臺陛下之臺則臺綱陛

下之綱也陛下奈何欲自壞其綱乎

上怒未解顧左右扶出眀日復叩頭苦諌曰陛下

必欲用譛言殺無罪臣請先死上即不殺六道士

解衣以賜公眀日上謂近臣曰人言中丞忠臣

乎張中丞乃張忠臣非官中丞也召謂之曰朕欲

厚賜卿非無寳玉如非卿心何因以御巾拭面額

納諸公懷曰朕澤之所存朕心之所存也其服膺

母失皇慶元年八月拜榮禄大夫樞宻副使舊

中州軍士鎭江南者踰嶺以戍率二年而代遭犯

瘴癘十無一還公曰是徒寘之死地耳奏請屯置

近邊其嶺表要害因其土人以戍不𦍒前死者官

給㨹傳還其家從之徽政院使失烈門請以洪城

軍𨽻興聖宫而己領之以上旨移書宥府衆恐懼

承命公曰徽政有左右都衛兩軍足備工伇又欲

此将何爲固不署事得寢而怨怒自此思害公矣

延祐二年拜中書平章政事請減煩冗還有司以

清中書之務專修SKchar相之職焉上從之著爲令教

坊使曹咬住拜禮部尚書公曰伶人爲大宗伯何

以示後世上曰姑聽其至部而去之公又諌乃止

皇太后以中書右丞相鐡木迭兒爲太師萬户别

薛參知行省政事公曰太師輔上道德鐡木迭兒

非其人萬戸無功不得爲外執政上深許公言而

東朝之怒滋矣失列門等謀所以去公中書者間

車駕時廵既度居庸

皇太后宫幄在龍虎臺遣使召公宫門下以中旨

切責之賜杖公創甚輿歸亰城眀日遂出國門賢

人士大夫祖餞感歎以爲公之身可辱公之名不

可辱斯事也所謂質諸天地鬼神而無愧者歟公

子景元𫎇上眷遇掌符璽不得一日去宿衛至是

以父病革告⿺辶䖏歸上驚曰卿别時卿父無病景元

頓首泣血不敢言上不懌遣參議中書省事換住

徃賜之酒遂拜爲大司徒謝病家居㝷丁母夫人

憂廬墓三年寢苫啜粥病腫濕SKchar勸之食SKchar不聽

日於其間累土墳次如臺者三延祐七年正月

上憶公生日輟上尊解御衣以賜之蓋

仁廟於公終始之意固将有爲而竟奪其志悲夫

至治二年

英宗皇帝召見公於易水之上曰四世舊臣朕将

𢌿卿以政公辭歸遣近臣設醴𠉀諸舘東平王拜

住時爲相問公曰SKchar相之體何先曰莫先於格君

心莫急於廣言路是冬起爲集賢大學士先是鐡

木迭兒復爲丞相以私讎殺平章蕭拜住中丞楊

朶而只上都畱守賀伯顔皆籍没其家大小之臣

不知死所㑹地震風烈𠡠廷臣集議弭灾之道公

以大學士當議抗言於坐曰弭灾當究其所以得

灾者漢殺孝婦三年不雨蕭楊䓁𡨚死非致沴之一

端乎死者固不可復生而情意猶可昭白母使朝

廷終失之也又拜中書平章政事𥘉公将兵時所

佩符及歴臺省毎除必譲還曰此軍符也非他官

所得佩請上之典瑞自大徳來凡三上三不𠃔至

是以聞又不𠃔而公固請竟納之侍宴萬壽山又

特有玊帶之賜三年秋御史大夫鐡失䓁自上都

来夜扣國北門逕入中書稱⿺辶䖏矯制奪執符印莫

知其端久之稍有知上暴崩于南坡者公還顧無

足與共事而魏王徹徹秃以親王監省公宻撼之

王有感動意因曰我世爲國忠臣不敢愛死事巳

(⿱艹石)此大統當在𣈆邸我有密書陳誅逆定亂之宜

非王莫敢致王曰公誠忠萬一事泄得無危乎公

曰事成王之功事敗吾家甘虀粉萬死不敢以言

累王於是王遣人逹其書

今上皇帝即位于龍居河躬行天誅罪人以次就

戮及大駕至統幕公迎謁上顧問曰此張平章耶

宻書之来良合朕意公拜曰陛下入承宗社大義

昭眀皆𧇖斷也區區之忠何及於事上曰以日計

之卿言不緩自探佩嚢出片𥿄付翰林承㫖闊徹

伯曰此當書之史眡其𥿄則公宻書也方尚食既

甞悉輟以賜公唆南者鐡木迭兒之子官治書侍

御史南坡之夕彀弓矢露刅以佐鐡失而獨後誅

有司奏當流之報許公入見曰法強盜不分首從

死唆南之逆豈止強盜之從乎發冢傷屍者亦死

唆南親斫丞相拜住臂豈止傷屍乎逆賊無君父

是無天日也豈有無天日之地而苟容其生乎遂

伏誅

仁廟范金爲主盗𥨸之時參知政事馬刺兼領太

常禮儀使當遷左丞公曰以參知政事遷左丞姑

曰序進而太常奉宗祏不謹當待罪而遷官何以

謝在天之靈遂格其命時有勇暴者厠名元從中

怙恃恩私肆爲不法有醫婦飾而過市六七人要

而執之加無禮焉有尉捕得強盗械送府盗有親

者方乗傳出使擊尉去破械縱賊有司莫得而詰

告諸省府又不得請公曰如是則亂生矣力命捕

之皆得諸權要之家會赦得解有售珠於四府枚

論之一小者有直萬緡公曰萬緡中人幾家之産

會其珠凡幾萬乎且戰國小君猶以得賢勝照乗

曽彼識之不(⿱艹石)乎又手䟽極論法度寛㢮紀綱日

壊汙穢賊虐恬不爲恠逆順不明於人心禍亂之

鑒不逺惟聖明奮其乾剛以振德之則仁厚之澤

無偏黨矣不報而公病増劇非扶掖不能行有詔

常見免拜跪賜上車得乗至殿門下上肇開經筵

講帝王之道眀古今治忽之故命左丞相與公領

之公進翰林學士呉澂等以備顧問每進讀公懇

懇爲上敷說皆義理之正無幾微權謀術數之渉

焉自是辭位甚力上委曲勉畱而後許然猶封蔡

國公知經筵事别刻蔡國公印以賜庻幾其少畱

泰定二年五月公得㫖暫歸天下之功成名遂

而身退者未有能及之者也三年春上遣使召公

期以必見公力疾而謁上曰卿來時民間何如公

曰臣老寡賔客不足逺知眞定保定河間臣郷里

也民飢甚朝廷𦍒岀金粟賑之而惠未及者十五

六惟陛下念之上惻然勑有司畢贍之如公意又

一再進講拜翰林學士承㫖知制誥兼修國史國

公經筵如故上見其誠病謂之曰西山佛祠多髙

㓗可以頥神巳疾卿擇而處之駕至上都上顧謂

丞相(⿱艹石)曰張平章安否老人恐乏侍飬宜以時還

家得無便乎因遣使撫諭之務在順適其意於是

公始戍歸矣少間長衣幅巾逍遥泉石之間與山

僧野老分席以相愉恱上稍聞之以公爲愈矣起

公商議中書事公曰老臣荷國厚恩四世而臣事

六朝矣一息未盡其忍忘朝廷乎如筋力弗勝何

使者不敢強閱數月又病上遣太醫視之乆不愈

乃移書中書曰病不任事而國公月俸千緡弗敢

受籍㑹之凡爲定者三百餘悉還送官上閔傷其

意畱其俸𢇮諸府俄而公薨公資本髙眀又輔以

學力積丗勲崇期世其家以經濟自任臨事決議

侃侃正色勇於敢言千挫萬折人所不堪公志不

爲小變而氣益昌雖貴倖臨之姦𭶑侮之公一以

誠慤自處乆之而各失其所恃者多矣究而論之

蓋古所謂社稷之臣者乎公少能挽強命中甞從

大師出林薄有虎在焉人馬辟易公抽一矢直當

虎虎人立矢洞其喉一軍讙囂及學書腕力尤健

端重嚴勁無慚筆諌之臣讀書不尚章句務求内

聖外王之道既而稍進方外之士以恱生佚老焉

公𥘉娶楊氏繼室烏氏又娶鄭氏並封趙國夫人

皆無子清河郡夫人孫氏生定逺大将軍保定䓁

路管軍上萬戸佩虎符鎮武昌曰景武者公長子

也次景魯亞中大夫海北廣東道肅政㢘訪使景

哲奉政大夫僉浙東海右道肅政㢘訪司事景元

資政大夫河南行中書省參知政事景徳未仕卒

景誠文林郎内政司丞女五人長適朝列大夫太

常禮儀院判官董守慤次適中順大夫祕書監

趙伯忽次繼室董守慤次未行次適武德将軍保

定翼管軍上千戸忽都帖木兒孫男十一人長曰

旭宿衛次曰昌眀威将軍保定䓁路管軍上萬户

佩金虎符曰昆曰昇曰昭曰晟曰曜曰旺餘皆㓜

孫女六人銘曰

維蔡建國自其先公於焉訖金是用啓封公子公

孫洊揚世武追王奕奕曰淮曰汝顧瞻先履頟頟

有城孰不胙土我于其生於皇建官略用漢制将

軍司馬丞相御史三府相望緫賛國成人登其一

巳極顯榮我以世将典司風紀既貳宥宻又使宅

揆公曰噫嘻我SKchar致兹于公先王究忠百爲人曰

咈哉徳則惟世智周慮淵乃克有濟 丗皇作之

     武仁心焉度之大車既載于行而柅

孰謂得君衆忤構厄既退既蔵侃侃大剛先帝遺

直以錫嗣皇有猷有爲有言有烈相時憸壬睢盱

震慴大駕之來法宫既清出納咨諏屬于老成人

亦莫間政亦莫適抱其遺經積誠思格白髮蒼顔

安車以朝佇瞻威儀德音孔昭公雖言歸公郷近

止公疾遄巳公來覲止公今不來天子永懷一鑑

之亡四國之哀勲在正室德施孫子著銘玄堂作

者太史


國朝文𩔖卷第五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