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主菜单
卷九十八 圖書編 卷九十九 卷一百

  欽定四庫全書
  圖書編卷九十九
  明 章潢 撰
  禘祫總叙
  禘祫國家大禮也古今論者何紛紛無别耶黄氏謂禘追祭其所自出故為追享祫羣主皆朝於太祖而合食故為朝享此定論也周禮大宗伯曰以肆獻祼享先王以饋食享先王以祠禴嘗烝享先王夫廟享之制始獻有祼鬯禮既祼而獻有薦腥禮既薦而肆有薦熟禮既肆而饋有饋食禮凡禘祫四時之祭皆然鄭康成則謂廟祭有此六享以祫言肆獻祼以禘言饋食如此而分祫禘則非矣然有混禘於祫者則謂禘不合羣廟之主不知合羣主於太祖之廟在祫祭固然禘則禘其祖之所出配以太祖而亦及羣廟之主禘主始祖祫主太祖此禘之所以異於祫也又有混禘於郊者以用繭栗故也惟王肅謂禘用繭栗而非事天盖祭天用騂犢禘其所自出之帝故亦以天道事之而郊禘亦判然不相淆矣但祫之名一也時祫每嵗行於三時惟合未毁之主大祫行於三年則畢陳已祧之主而祫有二也明矣禘之名亦一也大傳謂禮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而以其始祖配之非大禘乎祭義謂春禘秋嘗王制謂天子祫禘諸侯禘一犆一祫左氏謂禘烝嘗於廟晉人謂寡君未禘祀非時禘乎如此而謂禘亦有二可也苟非時禘豈祭義王制左傳之皆謬耶或曰禘祫皆一名二祀矣三年一祫五年一禘謂禘大於祫何歟曰祫雖合升羣主而止於太祖禘則推本祖之所自出以此而謂禘大於祫非歟孔子不荅或人之問且云知其説者之於天下則禘義之大可識矣或曰諸侯禘一祫犆謂魯為僭而耴譏春秋何歟曰周公魯太祖也后稷乃周天子太祖之廟諸侯不得而祖之閟宫雖非禘祭之時既曰皇祖后稷又曰赫赫姜嫄所以孔子謂魯之郊禘非禮其僭用大禘明矣况春秋所書禘又不於太廟而於莊公之宫正所謂失禮之中又失禮也或又曰祫祭通行於侯國文公二年大事於太廟大事祫也春秋又何譏耶曰僖公之喪未畢而行大祫且以躋僖公焉明年春又禘於太廟是春秋所譏有在非謂祫也後代遂緣此謂禘祫相承𣲖定嵗月尤為無據雖然古禮經無明文已不能考其詳而又不析其義莫若禮以義起凡王者之祀五年禘其祖之所自出配以太祖三年祫於太祖之廟合享毁廟之主四時或祫烝祫嘗合享未毁之主皆可也否則牽扯文義反悖聖經謂之古禮可乎













  春秋文公三年八月丁夘大事於太廟公羊傳曰大事者何大祫也大祫者何合祭也其祫祭奈何毁廟之主陳於太祖未毁廟之主皆升合食於太祖穀梁傳同












  祫祭於祖則祝迎四廟之主疏曰祫合祭祖太祖當祫之時則祝迎髙曽祖禰四廟而於太祖廟祭之天子合祭則迎六廟之主今言迎四廟者舉諸侯言主出廟入廟必蹕蹕止行者 疏謂木主羣廟之主也出廟謂出已廟而徃太祖廟入廟謂従太祖廟反還入已廟院之外當主出入之時必須蹕止行人 曾子問天子犆礿祫禘祫嘗祫烝犆音特 春一礿而已不祫以物無成者不殷祭盧植曰春特餘祫 程子曰祫合祭也諸侯亦祭祫只是祠禴嘗烝之祭為廟禮煩故每年於四祭之中三祭祫食於祖廟惟春則祭諸廟也楊氏曰程子之言正解釋此章之義其曰祫合祭也只是祠禴嘗烝之祭為廟禮煩故每年於四祭之中三祭合食於祖廟惟春則祭諸廟此説推明時祫之本意最為明白又曰諸侯亦祭祫則通諸侯祫亦㮣可見矣諸侯礿犆互明犆文礿禘一犆一祫嘗祫烝祫王制 横渠張子曰天子七廟一日而行則力不及故禮有一犆一祫之説犆則祭一祫則徧祭如春祭髙祖夏祫羣廟秋祭曽冬又祫來春祭祖夏又祫秋祭禰楊氏曰張子謂禮有一犆一祫之説正解釋此章但本章言礿嘗烝三祭皆禘惟禘一特一祫禮文殘缺指不分明故張子不從其言而别為之説曰春祭髙祖夏祫羣廟秋祭曽冬又祫來春祭祖夏又祫秋祭禰冬又祫雖一犆一祫之説皆可通但言犆只祭一廟而遺其餘廟恐於人情亦有所不安不若前章程子之言簡而意備也又春祠夏禴秋甞冬烝周時祭名詩所謂禴祠烝嘗于公先王是也此云礿禘嘗烝乃記禮者之誤也 又按時祫即四時禴祠烝嘗之祭為時祭羣廟禮煩乃合髙祖禰之主於太祖之廟並祭之故曰時祫









  周禘總論
  禘從帝從禮禘為帝之禮不待辨矣故惟天子得行之列國諸侯皆不與也周大禘以帝嚳為所自出之帝以后稷配之葢昔有邰氏之女曰姜嫄為帝嚳元妃而生稷唐虞之世稷播百榖以為農師有功於民因封於邰是后稷為始封之君也故周人祖之立太廟以祀稷為主至五年一禘則以嚳為自出之帝而以后稷配之其餘神主未必皆不與也盖帝嚳不立廟當祭之時則特設一神主於后稷之廟而稷配享於旁禘畢則徹去嚳之神主而稷仍居東面以享四時之祭也五年一禘者葢五年再閏天道大備故王者為之舉大禮也禘必於四月葢春夏之交萬物生長故祭其所自生也酒則用四齊樂則用四代之樂獻則用九獻之儀此周禘之說也真知周禘其餘皆不待辨而自明矣
  禘異祫祭辨
  趙伯循謂王者禘其始祖所自出之帝於始祖之廟以始祖配之而不及羣廟之主盍觀諸大傳乎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諸侯及其太祖大夫士有善省於君干祫及其髙祖此以禘與祫對言則禘祫皆合祭通上下文見之也盖諸侯之祫猶天子之禘諸侯及其太祖大夫士及其髙祖是有廟無廟皆在而又上及其髙祖太祖故謂之祫天子則于七廟及祧廟之上更及所自出之帝故謂之禘也若曰禘其祖之所自出而反不及有廟無廟之主非人情矣故程子曰天子曰禘諸侯曰祫其禮皆合祭也爾雅禘大祭也非大合昭穆何以謂之大祭乎字書訓釋曰禘者諦也審諦昭穆也非合祭何以有昭穆乎盖后稷有廟郊既配稷帝嚳雖自出而無廟不可以闕人鬼之享故五年一禘則后稷率有廟無廟之主以共享於嚳所以使子孫得見其祖又次世久逺見始祖之功徳為尤甚也况后稷之廟凡太廟所已祧之主皆藏焉豈可當享嚳之時而并置之乎盖禘祫所以相亂者由天子諸侯之制不明先儒或推天子之禮以説諸侯或推諸侯之禮以明天子不知諸侯之禮有祫無禘天子之禘禮必兼祫雖其意不主合食而率子孫以共享一帝自然當合食矣禮曰天子犆礿禘祫嘗祫烝則是天子祫禘随時皆用也
  禘祭考
  有虞氏禘黄帝趙氏曰虞氏祖顓頊顓頊出於黄帝則所謂禘其祖之所自出夏后氏亦禘黄帝義同舜也殷人禘嚳殷祖契出自嚳周人禘嚳義與殷同禮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而以其祖配之自出謂所系之帝諸侯及其太祖太祖始受封君也 趙伯循曰諸侯有五廟惟太廟百世不遷及其言逺祀之所及也不言不禘者不王不禘無所疑也不言祫者四時皆祭故不言祫也大夫有大事省於君干祫其髙祖有省謂有功徳見省也干者逆上之意也言逆上及於髙祖也 楊氏曰愚按天子有祫諸侯祭及太祖亦有祫大夫無祫惟有大功徳見知於其君乃得祫祭及髙祖 儀禮䘮服不杖期章為人後者為其父母報條子夏傳曰都邑之士則知尊禰矣大夫及學士則知尊祖矣諸侯及其太祖天子及其祖之所自出楊氏曰按大傳及子夏傳二章皆言大夫祭諸侯又上及其太祖惟天子禘其祖之所自出所謂禮不王不禘也
  按鄭氏注禘其祖之所自出以為王者之先祖皆感太微五帝之精以生祖者后稷也祖之所自出者蒼帝靈威仰也遂指禘以為亦祭天之禮混禘於郊舎嚳而言靈威仰其説妖妄支離特甚先儒多攻之盖祖者后稷也祖之所自出者帝嚳也郊祀則及稷而禘則上及嚳是宗廟之祀莫大於禘故祭法先禘於郊以其所祀之祖最逺故耳於祀天無預也至楊氏引子夏傳以釋祖之所自出其説尤為明暢云禘大祭也五年一火祭繹又祭也疏云知非祭天之禘者以此文下云繹又祭也為宗廟之祭知此禘大祭亦宗廟之祭也 爾雅長發大禘也詩殷頌
  朱子曰序以此為大禘之詩盖祭其祖之所出而以其祖配也蘇氏曰大禘之祭所及者逺故其時歴言商之先君又及其卿士伊尹盖與祭於禘也商書曰兹予大享於先王爾祖其從與享之是禮也豈其肇於商之世歟今按大禘不及羣廟之主此宜為祫禘之詩然經無明文不可考也
  雝禘太祖也周頌
  朱子曰祭法周人禘嚳又曰天子七廟三昭三穆及太祖之廟而七周之太祖即后稷也禘嚳於后稷之廟而以后稷配之所謂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者也祭法又曰周祖文王而春秋家説三年喪畢致新死者之主於廟亦謂之吉禘是祖一號而二廟禘一名而二祭也今此序云禘太祖則冝為嚳於后稷之廟而其詩之詞無及於嚳稷者若以為吉禘於文王則與序已不協而詩文亦無此意恐序之誤也此詩但為武王祭文王而徹爼之詩其後用於他廟耳
  陳氏曰趙伯循謂禘祭不兼羣廟之主為其疎逺不敢䙝此殆未甞考之於經也詩頌長發大禘而歌𤣥王桓撥相土烈烈與夫武王之湯中葉之太甲雝禘太祖而歌顯考之武王烈考之文王則不兼羣廟之説其足信哉
  楊氏曰愚按禘祭不兼羣廟之主此非趙伯循之臆説也大傳云王者禘其所自出以其祖配之則不兼羣廟之主明矣曽子問云祫祭其太廟祝迎四廟之主又云非祫祭則七廟五廟為虛主公羊傳云大事者何大祫也毁廟之主陳於太祖未毁廟之主皆升合食於太祖此皆指祫祭而言並無一言説禘為殷祭則禘不兼羣廟之主又明矣是以朱子疑長發為大祫之詩疑雝為武王祭文王而徹爼之詩是盖以理决之而不為詩序所惑也且詩頌長發大禘但述𤣥王以下而上不及於所自出之帝雝禘太祖無一辭及其嚳稷而皆稱述文王武王則安得謂之禘詩乎詩序之不足信於此尤可見矣
  按爾雅以禘為大祭祭法序禘先於郊夫子答或人之問禘不敢易其對而以為知其説者於天下國家如指諸掌由是後之儒者以禘為祭中之至大者而必推尊其所以大之説故或以祖之所自出為天帝其意必謂郊明堂猶祀天禘大祭也豈止於祀祖而已乎又以禘為并祀羣廟之主其意必謂祫猶並祀羣廟禘大祭也豈止於祀祖及祖之所自出而已乎此二説者趙伯循楊信齋諸公闢之善矣至於大禘之外復有時禘則見於禮記左傳者具有明文而楊趙二公獨不以為然其意亦必謂禘大祭也不當復以此名時祭然不知祫亦大祭而亦有大祫時祫之分則禘何害其為一名而二祭乎然則以禘為配天以禘為合祀羣祖以禘為非時享其意皆本於欲推尊禘祭之所以大而不欲小之故耳
  按三年一祫五年一禘之説先儒林氏楊氏皆以為鄭康成因春秋文公二年有祫僖公八年有禘遂依約想像而立為此説盖以魯僭亂之制定為周禮以誤後人然光武建武二十六年詔問張純禘祫之禮而純奏禮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然則其説久矣盖此語出於緯書緯書起於元成之間而光武深信之當時國家典禮朝廷大事多取决焉故此制遂遵而行之康成盖以漢禮為周禮非魯禮也
  致堂胡氏曰禮記大傳曰禮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諸侯及其太祖大夫士省於其君干祫其髙祖是天子禘諸侯大夫士祫之正文也終大傳一篇無舛駁於聖王之教者此孔氏所傳也王制乃漢儒刺經為之出於孝文之世其言舛駁於聖王之教多矣固非孔氏所傳也以義類考之禘祫皆合食也故君子曰禘其所自出之帝為東向之尊其餘合食於前此之謂禘諸侯無所自出之帝則於太祖廟合羣廟之主而食此之謂祫天子禘諸侯祫上下之殺也魯諸侯何以得禘成王追念周公有大勲勞於天下賜魯以天子禮樂使用之太廟上祀周公於是乎有禘所以春秋言禘不言祫也此稽大傳而折衷者也王制之文曰春礿夏禘又曰天子祫禘祫嘗祫烝又曰諸侯禘一犆一祫又曰諸侯礿則不禘禘則不嘗其言紛錯淆亂莫可按據鄭氏不能辨正又曲為之説春礿夏禘乃夏殷祭名周則改之以禘為殷祭且王制所載六官之事皆周制也此惑於漢儒而不通禘義之一也又曰天子諸侯之喪畢合先君主於祖廟而祭之謂之祫此惑於漢儒不通祫義之二也又曰天子先祫而後時祭此惑於漢儒不通禘義之三也又曰魯禮三年喪畢而祫於太祖明年春禘於羣廟此惑於漢儒不曉禘義之四也又曰禘殷祭也五年而再殷祭一祫一禘此又自叛其説不曉禘義之五也又曰諸侯祫嵗不禘下天子此又不曉禘義之六也其釋大傳禘祫曰禘其所自出謂郊天也此又斷以已意不曉禘義之七也其失有七而未嘗折衷於孔子孔子曰魯之郊禘非禮也則知諸侯無禘而嘗祫天子無祫而有禘豈不明白而易知乎後世惟王制之信憑鄭氏所釋而不考祭法大傳及孔子之言唐遂至夏禘冬祫始知其數而瀆也不亦失之逺乎天子諸侯之禮若一與二之辨豈可僭哉魯受成王之賜以臣僭君孔子已深非之况後世遵漢儒之謬以君用臣反不能知其失乎聖君監此則一言而決矣
  禘祫辨
  楊氏曰愚聞之師曰祫祭有二曾子問曰祫祭於祖則祝迎四廟之主王制曰天子祫嘗祫烝諸侯嘗祫烝祫此時祭之祫也公羊傳曰毁廟之主陳於太祖未毁廟之主皆升合食於大祖此大祫合毁廟未毁廟之主而祭之者也祫祭惟有此二條此外無餘禮也漢儒之説又混禘祫而并言之何其紛紛多端耶馬融謂嵗祫及壇墠禘及郊宗石室鄭𤣥謂祫則毁主未毁主皆合祭於太祖禘則惟太王王季以上遷主祭於后稷之廟文武以下若穆之遷主則祭文王之廟昭之遷主則祭武王之廟何休謂祫祭不及功臣禘則功臣皆祭及論祫禘之嵗月則皆援公羊五年再殷祭之説為據按祫祭年月經無明文惟公羊文二年大事於太廟傳云大事者何大祫也五年而再殷祭夫殷祭乃大祫之祭也謂五年而再殷祭謂三年一祫五年再祫猶天道三年一閏五嵗再閏也於禘祭乎何有漢儒乃援此以證禘祫相因之説為鄭康成之説則曰三年而祫五年而禘為徐邈之説則曰相去合三十月三十月而祫三十月而禘唐自睿宗以後三年五年各自計年不相通數然至二十七年凡五禘七祫其年夏禘訖冬又當祫而禘祫同嵗太常議曰今太廟祫禘各自數年兩岐俱下通計或比年頻合或同嵗再序或一禘之後併為再祫或五年之内驟有三殷求於經禮頗為乖失國朝宗廟之祭三嵗一祫以孟冬五年一禘以孟夏盖用鄭康成之説其後有司又言三年喪畢遇祫則祫遇禘則禘二説牴牾不可稽考慶厯初乃用徐邈之説每三十月而一禘後又以二祭各不相因故熈寜八年既禘又祫竟無一定之論推原其所以然皆由混禘於祫而皆以為合食於太祖也夫既混禘於祫皆以為合食於太祖則禘祫無辨矣而又欲勉強穿鑿分别其所以不同此所以紛紛多端而莫之一也知禘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不兼羣廟之主而惟以祖配之則禘與祫異不容混矣知大祫兼羣廟之主自太祖而下毁廟未毁廟之主皆合食於太祖矣又何壇墠與郊宗石室之分乎又何太王王季合食於后稷文武以下分昭穆各祭於文武二祧之分乎祫烝則功臣皆祭所謂祭於大烝是也誰謂合祭功臣不與享乎知禘祫之不同則鄭康成徐邈之説皆非矣其間相因不同之説皆無謂矣又何同異得失之足論乎歴代祫禘
  古者天子諸侯三年喪畢皆合先祖之神而享之以生有慶集之懽死亦備合食之禮因天道之成而設祫禘之享皆合先祖之神而享之虞夏先王崩新王元年二年喪畢而祫三年春特禴夏特禘秋特嘗冬特烝四年春特禴夏祫禘秋祫嘗冬祫烝每間皆然以終其世商人先王崩新王二年喪畢而祫三年春特禘夏特禴秋特嘗冬特烝四年春特禘夏特禴秋祫嘗冬祫烝周制天子諸侯三年喪畢禫祭之後乃祫於太祖來年春禘於羣廟爾後五年再殷祭一禘一祫禘以夏祫以秋祫祭之禮大宗伯出髙祖以下木主守祧出先王先公祧主皆入太祖后稷廟中於室中之奥西壁下東面布太祖后稷之位尸在東北而太祖之子於席前之北南面為昭次昭之子在南方北面相對為穆以次而東孫與王父並列直至禰其尸各居木主之左凡七尸為九獻禘祭之禮一如祫祭所異者但祭毁廟以上不及親廟其神主按鄭康成禘祫志云太王王季以上遷主祭於后稷之廟其座位祫祭同文武以下遷主若穆之遷主祭於文王之廟文王居室之奥東面文王孫成王居文王之東而北面以下穆王直至親盡之主以次繼而東皆北面無昭主若昭之遷主祭於武王之廟武王亦居室之奥東面其昭孫康王亦居武王之東北南面以次亦繼而東直至親盡之主無穆主也其尸位后稷廟中后稷尸一昭穆尸各一文王廟中文王尸一穆尸共一武王廟中武王尸一昭尸共一後漢光武建武二十六年詔問張純禘祫之禮不行幾年純奏舊制三年一祫毁廟之主合食髙廟存廟主未嘗合元始五年始行禘禮父為昭南向子為穆北向父子不並坐而孫從王父禘以夏四月夏陽氣在上隂氣在下故以正尊卑祫以冬十月五榖成熟物備禮成故骨肉合飲食今祖宗廟未定且合祭髙廟遂以為常後以三年冬祫五年夏禘之時但就陳祭毁廟主而已謂之殷祭太祖東南惠文武元四帝為昭景宣二帝為穆惠景昭三帝非殷時不祭魏明帝太和四年六月武宣皇后崩至六年三月有司以今年四月禘告王肅議曰按春秋魯閔公二年夏禘於莊公是時衰絰之中至二十五月大祥便禘不復禫故譏其速也去四年六月武宣皇后崩二十六日晚塟除服即吉四時之祭皆親行事今當計始除服日數當如禮須至禫月乃禘東晉升平五年五月穆帝崩十月殷祭興寜三年二月哀皇帝崩明年大和元年五月皇后庾氏崩十月殷祭太元二十一年十月應殷祭其九月孝武崩至隆安二年國家大吉乃殷祭元興三年夏應殷祭太常博士徐乾等議應用孟秋進用孟冬時安帝義熈三年當殷祭御史中丞范泰議以章后喪未一周不應殷祠時從太常劉瑾議小君之喪不以廢大禮往元興三年四月不得殷祀進用十月若計常限今當用冬若更起端則應四月時尚書奏從領司徒王謐議反初四月為殷祠之始徐邈議祫三時皆可者盖喪終則吉而祫服終無常故祫隨所遇惟春不祫故曰特礿非殷祭常也宋制殷祭皆即吉乃行文帝元嘉六年祠部定十月三日殷祭十三丞禮孝武大明七年二月有司奏四月應殷祠若事中未得用孟秋詔從之梁武帝初用謝廣議三年一禘五年一祫謂之殷祭禘以夏祫以冬後魏孝文帝大和十三年詔曰鄭康成云天子祭圜丘曰禘祭宗廟大祭亦曰禘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祫則毁廟羣廟之主於太祖廟合而祭之禘則増及百官配食者審諦而祭之魯禮三年喪畢而祫明年而禘圜丘宗廟大祭俱稱禘祭有兩禘明也王肅又云天子諸侯皆禘於宗廟非祭天之祭郊祀后稷不稱禘宗廟稱禘合一名也合祭故稱祫禘而審諦之故稱禘非兩祭之名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總而互舉故稱五年再殷祭不言一禘一祫斷可知矣然以祫為一祭王義為長以圜丘為禘與宗廟大祭同名鄭義亦為當今互取鄭王二義禘祫并為一名從王禘是祭圜丘大祭之名上下同用從鄭永為定式北齊延昌四年正月宣武帝崩孝明即位三月時議來秋七月應祫祭於太祖太常卿崔亮上言曰今宣武皇帝主雖入廟然烝嘗時猶别寢室至於祫祭冝存古典按禮三年喪畢祫於太祖明年春禘於羣廟又按杜元凱云卒哭而除三年喪畢而禘愚謂來秋七月祫祭應停宜待年終乃行祫禘從之唐前上元三年有司祫享於太祖廟時議者以禮緯三年一祫五年一禘公羊傳云五年而再殷祭兩義互文莫能斷太學博士史𤣥璨議曰按禮記正義列鄭康成祫禘志云春秋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薨文公二年八月丁卯大事於太廟公羊傳大事者何祫也是三年喪畢新君二年當祫明年春禘於羣廟僖公宣公八年皆有禘則後禘去前禘五年以此定之則新君二年祫三年禘自爾之後五年而再殷祭則六年當祫八年當禘又昭公十年齊歸薨至十三年喪畢當祫為平丘之㑹冬公如齊至十四年祫十五年禘傳云有事武宫是也至十八年祫二十年禘二十三年祫二十五年禘昭公二十五年有事於襄宫是也如上所云則禘後隔三年祫以後隔二年禘此則有合禮經不違傳義自此禘祫之祭依璨議矣
  宋制三年一祫以孟冬五年一禘以孟夏神宗熈寜八年太常禮院言已尊僖祖為太廟祖孟夏禘祭當正東向之位又言太廟禘祭神位已尊始祖居東向之位自順而下昭穆各以南北為序自今祫禘著為定禮髙宗紹興二年祫享太常丞王晉奏曰僖祖非始封之君而尊為始祖太祖實創業之主而失於昭穆其失自熈寜始宣祖當遷而不遷翼祖既遷而復祔其失自崇寜始臣愚乞定九廟之禮成一王之制自僖祖至於宣祖親盡之廟當遷自太宗至於哲宗昭穆之數已備是宜奉太祖主第一室永為始祖每嵗告朔薦新止七廟三年一祫則太祖正東向位太宗仁宗神宗南向為昭真宗英宗哲宗北嚮為穆五年一禘則迎宣祖神主以太祖配焉祫祭總考
  通典古者天子諸侯三年喪畢皆合先祖之神而享之以生有慶集之歡死亦應偹合食之禮緣生以事死因天道之成而設禘祫之享皆合先祖之神而享之虞夏先王崩新王元年二月喪畢而祫三年春特禴夏特禘秋特嘗冬特烝四年春特禴夏祫禘秋祫嘗冬祫烝毎間皆然以終其代高堂隆云喪以奇年畢則祫亦常在奇年偶年畢則祫亦常在偶年殷先王崩新王二年喪畢而祫三年春特禘夏特禴秋特嘗冬特烝四年春特禘夏祫禴秋祫嘗冬祫烝間嵗奇偶如虞夏按殷改虞夏春禴曰禘又改禘為禴按郊特牲春禘秋嘗則殷祭周制天子諸侯三年喪畢禫祭之後乃祫於太祖來年春禘於羣廟祫毁廟未毁廟皆升於太祖禘則不及親廟但文武以下毁主依昭穆於文武廟中祭之王李以上於后稷廟祭之爾後五年再殷祭一禘一祫所以喪必有此祭祫者為後再殷之祭本也喪畢之祫祫之本明年之禘禘之本禘以夏祫以秋崔靈思云禘以夏以審禘昭穆序列尊卑夏時陽在上隂在下尊卑有序故大次第而祭之故禘者諦也弟也祫以秋者以合聚羣生其禮最大必秋時萬物成熟大合而乃祭之故祫也者合食之謂也右楊氏祭禮只分大祫時祫為二而不言四代之制且不言祫祭之時蓋以經無明文不敢臆説而通典則備言之蓋通典取鄭康成所註禮記為説而康成又約春秋所書為説大槩皆臆説是以先儒多排之然自鄭註既行而後之有國者多本之以定宗廟之祭矣故具載通典所述而列諸儒之論于左禘祫總論
  趙氏曰王制春礿夏禘鄭註以為夏時禮祭統註謂夏殷禮祭義春禘秋嘗註以為春禘者夏殷禮周以禘為殷祭更名春祭曰祠郊特牲又註云禘當為禴夫禮記諸篇或孔門之末流弟子所撰或漢初諸儒私撰之以求購金皆約春秋為之見春秋禘於荘公遂以為時祭之名見春秋惟兩度書禘閔二年五月吉禘于荘公僖公八年禘于太廟所以或謂之春祭或謂之夏祭各自著論不相符會理可見也而鄭𤣥不逹其意故註郊特牲云禘當為礿祭義與郊特牲同祭統及王制則云此夏殷時禮也且祭統云成王追念周公睗之重祭郊社禘嘗是也何得云夏殷哉禮王制春秋諸侯礿則不禘禘則不嘗嘗則不烝烝則不禴撰此篇者亦縁見春秋中惟有禘烝嘗三禮謂魯惟行此三祭故云耳若信如鄭註諸侯毎嵗皆朝即逺國往來須歴數時何獨廢一時而已又須往來嘗在道路如何守國理民乎鄭註虞夏之制諸侯嵗朝廢一時祭公羊傳五年而𠕂殷祭大宗伯註曰五年𠕂殷祭一祫一禘又云禘祫俱殷祭祫則於太祖列羣廟之主禘則於文武廟各迎昭穆之主夫太廟之有祫祭象生有族食之義列昭穆齒尊卑今乃分昭穆各於一廟有何理哉若信有此理五廟七廟有虚主曾子問篇中何得不該盖儒者無以分别禘祫強生此義也僖公三十三年左氏傳曰烝嘗禘於廟盖左氏見春秋經前後記祭惟有此烝嘗禘三種以為祭名盡于此但按經文不識經意所以云耳又昭公十五年禘于武宫二十五年禘于襄公定公時禘於僖公亦左氏見經書禘於荘公以為諸廟舍毎祭故妄云禘於武宫僖宫襄宫皆妄泥禘文而說祭耳問者曰若謂禘非三年䘮畢之殷祭則晉人云以寡君之未禘祭何也答曰此左氏之妄也左氏見經文吉禘於荘公以為䘮畢當禘而不知此本魯禮不可施於他國左氏亦自云魯有禘樂賔祭用之即明諸國無禘可知是左氏自相違背亦可見矣林氏曰事有出於一時之陋見行之數千百載莫有悟其非者良可歎也夫禘祫之說諸儒聚訟久矣論年之先後則謂之先三而後五鄭康成高堂隆或謂先五而後三徐邈辨祭之小大則或祫大於禘鄭康成或謂禘大於祫王肅或謂一禘而二名禮無差隆賈逵劉歆又或謂禘以夏不以春祫以秋不以冬矛盾相攻卒無定論此皆置而勿辨其可深責者始為私見陋説召諸儒之紛紛者其鄭氏之失歟鄭氏之說曰魯禮三年䘮畢而祫於太祖明年春禘於羣廟自爾以後五年而再盛祭一禘一祫周禮廢絶久矣鄭氏何據而云為之説者曰周禮盡在魯鄭氏據春秋魯禮則周禮可知矣僖公薨文公即位二年秋八月大事於太廟大事祫也推此是三年䘮畢而祫於太祖也明年春禘雖無正文約僖公宣公八年皆有禘文可知盖以文公二年祫則知僖宣二年亦皆可祫則明年是三年春禘四年三年六年秋祫是三年祫更加七年八年并前為五年禘故禘於羣廟也自後三年一祫五年一禘嗚呼鄭氏不知春秋固妄為此說後儒又不察因為所惑也當春秋時諸侯僣亂無復禮制魯之祭祀皆妄舉也諸侯而郊上帝禘始祖罪也大夫而旅泰山舞八佾罪也春秋常事不書其書者皆悖禮亂常之事故書郊者九書禘者二與一大事一有事二烝二嘗之類無非記其非常俾後世以見其非奈何反以為周禮而足法乎使魯之祭祀如周之禮則春秋不書矣據僖公以三十二年冬十二月薨至文公二年秋八月䘮制未畢未可以祫也而乃大事焉一惡也躋僖公二惡也彼有二惡春秋譏之鄭氏乃謂三年䘮畢而祫於太祖者果禮耶又曰明年春禘經無三年禘祭之文何自知之徒約僖宣八年皆有禘而云愈繆也魯之設祭何常之有聖人於其常又不書之何得約他公之年以足文公而見三年之禘與五年再殷祭乎使文公二年不因躋僖公則春秋不書大事使僖公八年不因用致夫人則春秋不書禘又何凖耶况宣公八年經書有事於大廟則是常祭也而以為禘何耶誠為禘祭經不得謂之有事且閔公二年春秋書夏月吉禘於荘公是魯常以二年即禘矣何待三年與八年乎閔有禘文而不之據宣無禘文而妄據之傅會可見也不然魯至僖公而始書三望豈他公皆不望乎至成公而後書魯用郊豈他公皆不郊乎桓公一嵗而再烝十二公而止一嘗又何以為法乎取亂世之典為治世之制鄭氏豈知春秋哉區區一鄭氏不足責後世諸儒波蕩而從之遂使祀典咸所遵用益可悲也夫其論禘祫之制既繆至其言祭之時亦非矣春秋書有事於秋八月而彼以為冬書閔公之禘於夏四月書僖公之禘於秋七月彼以為夏既本魯禮以行祀典而又不用其時是自戾耶故曰事有出於一時之陋見行之數千百嵗莫有悟其非者禘祫之說是也雖然魯禮誠非矣先王之制可得聞乎曰孟子之時不聞周禮之詳矣矧加秦火之酷乎夫子曰多聞闕疑鄭氏惟不知闕疑之理乃妄說以惑世况又效其尤耶故求之聖經禘祫之文不詳所可知者禘尊而祫卑矣禮不王不禘或問禘之說夫子答以不知譏魯僖僣也春秋之法所譏在祭則書其祭名不然則否書郊書望禘則所譏在郊與望禘也若文公之祫則譏其短䘮逆祀不在於祫故曰大事而已何者禘者禘其祖之所自出王者立始祖之廟未足以盡追逺尊先之意故又推祖所自之君而追祀之則謂之禘有虞氏夏后氏皆禘黄帝以其祖顓帝之所出也商人周人皆禘嚳以其祖契后稷之所出也禘天子之祭名諸侯無禘禮魯用之僣也若夫祫則合食而已毁廟未毁廟之主皆合食於大祖非惟天子有祫諸侯亦得祫也詳二祭之名則禘尊而祫卑可謂明矣先儒據鄭氏説率以祫大於禘是以諸侯之祭加天子之祭可乎考之經籍禘祫文可知者此爾盖其禮之大者至於年數之久遠祭時之先後則經無所據者學者當闕其疑不可據漢儒臆説也若世有聖君賢臣逹禮之情觀時通變而為之制可矣何必膠柱而不知變乎苟徒以鄭氏之誤説魯人僣禮之典以為百代常行恐為後世知春秋者笑也
  楊氏曰自漢以來宗廟之禮不合古制者其失有二混禘祫為一事一失也輕廟而重原廟二失也其一曰禘祫之禮不同王者既立始祖之廟又推始祖所自出之帝而以始祖配之所謂禘也合羣廟之主於始祖之廟而設殷祭所謂祫也先儒皆知祫為殷祭矣而又兼以禘為殷祭其説何從始乎盖自成王念周公有大勲勞賜以禘郊重祭聖人已嘆其非禮然魯之有禘特祭於周公之廟而上及於文王以文王者周公之所出也其後閔公二年僣周禘禮行吉祭不於周公之廟而行之於荘公之宫而禘之禮始紊自僖公八年用禘禮合先祖叙昭穆用致夫人於廟而禘禮始與祫混淆而無别春秋常事不書特書閔公僖公兩禘者記失禮之始也文公二年大事於太廟躋僖公公羊傳曰大事者何大祫也謂大合毁廟未毁廟之主於太祖之廟而祭之也天子有祫諸侯亦有祫於文公乎何譏譏其逆祀躋僖公也鄭康成乃謂禘祫皆為魯禮夫謂祫為魯禮也魯之有禘行於周公之廟已非禮矣况僣而行之於莊公之宫又禘於太廟以致妾母可以謂之禮乎禘宗廟之大祭也故惟禘禮為盛觀明堂位之言可知閔僖竊禘之盛禮以侈一時之羙觀猶周公廟有八佾其後竊而用之於李氏之庭此聖人之所深惡也况三年䘮畢而吉祭此祫祭也閔公䘮未畢竊禘之盛禮以行吉祭合先祖叙昭穆此祫禮也僖公竊禘之盛禮以致夫人禘祫之混自此始也鄭氏不能推本尋源以辨祫禘二禮之異正閔僖竊禘之罪以明春秋之意反取春秋之所深譏者以明先王禘祫之正禮又妄稱禘祫皆為殷祭三年一祫五年一禘二禮常相因並行且多為説以文之按鄭註王制及春官大宗伯詩殷頌皆曰魯制三年䘮畢而祫於太祖明年春禘於廟自爾以後五年而稱殷祭一祫一禘愚始讀鄭氏三註意其必有昭然可據之實乃考其所自來則曰一祫一禘説出於春秋魯禮及緯書溺於緯書之偽而不悟其非此鄭氏之蔽或不足責也謂出於春秋魯禮者並無事實可證乃専取僖公之禘文公之祫二事穿鑿傅會以文致其説而已夫祫禘二禮其源各異本不相因僖公之禘未嘗因乎祫文公之祫未嘗關乎禘也今其説曰文公三年既有祫則僖公二年亦必有祫僖公八年既有禘則文公八年亦必有禘事之本無既牽合影射以為有盖欲明僖公之禘前有祫文公之祫後有禘以證一禘一祫之説而已此其妄一也夫既取僖公之禘文公之祫為證也又増宣公八年之禘以明之謂僖宣八年皆有禘考於春秋宣公八年有事於太廟未嘗有禘文乃鄭氏加虚詞以多其證此其妄二也文公二年公羊傳云五年而再殷祭所謂五年而再殷祭者謂三年一祫五年再祫猶天道三年一閏五年再閏也鄭氏乃引之以為三年一祫五年一禘之證此其妄三也二年至八年相去凡七年與五年再殷祭之數不合也則為之説曰魯禮三年䘮畢而祫於太祖明年春禘於羣廟自爾以後五年而再殷祭夫謂三年䘮畢而祫於太祖可也明年春禘於羣廟何所據而為是説乎强添此事於五年再殷祭之前直欲以掩五年七年不合之數爾説者知其不可通則為之説曰䘮畢之祫祫之本明年之禘禘之本此其為説若巧矣惜乎其似是而實非也此其妄四也且後世之所以信鄭氏者以其所據者春秋也而鄭氏所據乃是以無為有騖虚為實取閔僖僣竊之禮以明先王禘祫之正禮既三註其説於經又以此説推演為禘祫志註疏盈溢文不勝繁故觀者莫辨諸儒靡然而從之皆求其説於鄭氏之中未嘗以經而考其註之真偽也王肅最為不信鄭氏亦以禘為五年殷祭之名不亦誤乎自鄭氏之説立混禘於祫而禘之禮遂亡混祫於禘而祫之禮亦紊夫禮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見乎大傳見於小記見於䘮服子夏傳非不甚明祭法首述虞夏殷周四代已行之禮又信而有證固有國家者所當講明而舉行也自漢以來世之儒者皆置之而不論其故何哉盖後之言禘者皆求其説於三年一祫五年一禘之中而不求之於禘其祖之所自出皆由漢儒混禘於祫而遂至於不知有禘此禘禮之所由亡也可不惜哉漢儒既以禘祫皆為魯禮又以禘同於殷祭於禘祫之本原已失之矣又欲尋流逐末欲辨禘祫之名所以不同是故融謂祫大禘小祫毀主未毀主合於太廟禘惟毀主合食未毀則合祭於其廟賈逵劉歆謂一祭二名紛紛異同得失不能相遠最是鄭氏多為之説附經而行其汨經為尤甚於是祫祭為禘所混歴代以來衆説紛錯嵗月先後拘牽纒繞而祫禮亦不可得其正是祫之禮亦從此而紊矣故曰混禘祫為一事其失一也又曰愚按鄭氏註王制春官大宗伯及詩殷頌皆云魯禮三年䘮畢而祫於太祖明年春禘於羣廟及註鬯人廟用脩又云始禘自饋食始信如是言則䘮畢而有祫祫前又有禘自饋食始也以䘮禮考之大祥禫皆有此祭猶是䘮祭也䘮畢則有吉祭未有䘮畢既有吉祭之祫祫前又有吉祭之禘也自鄭氏註有此說魏卞后唐睿宗皆禫祭後有禘䘮畢有祫明年春有禘國朝治平二年同知太常禮院吕夏卿亦建此議謂之小禘後之儒者意在尊信聖經不知經無其文乃鄭氏説也若如疏家謂鄭氏用榖梁練為壊廟之說爾時木主新入廟禘之祭尤非也禘吉祭也練而遷廟之時遽行吉祭尤無是禮
  馬氏曰按禘祫之制禮經無明文而漢儒之釋經者各以意言之其說莫詳於鄭氏而其支離亦莫甚於鄭氏故先儒皆以為不然如趙氏林氏楊氏之言辨析詳明已無餘藴然其所詆訾者大槩有四三年一祫五年一禘一也混禘祫為一事二也以禘為䘮服即吉之祭三也以禘為時祭四也夫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經無其文盖緯書之説若混禘祫爲一事則鄭氏據魯之僣禮妄作而以為周禮先儒言之詳矣至於以禘為䘮服即吉之祭為非則愚以為王制言三年之䘮不祭惟祭天地社稷為越紼而行事然則䘮服未除宗廟之祭盡廢非特禘祫也左傳言祔而作主特祀於主烝嘗禘於廟然則䘮服既除諸祭盡舉亦非特禘祫也以是觀之則鄭註所謂魯禮三年䘮畢而禘於太祖明年春禘於羣廟恐只是泛指䘮畢則可以吉祭而言未見其即以禘祫為䘮畢之祭也如䘮畢之祭則禮謂之祔然左氏所謂特祀於主者先儒註釋以為祀新主於寝則不及羣廟也儀禮士虞禮載祔祭祝文云云則祔亦有告祭於廟之禮虞禮所云乃士禮若國家之禮則祫禘時享之外必别有祔祭之禮而經文無可考至魯之始以禘為祔而禮之失自此始矣先儒議康成之釋禘祫病其據魯之失禮以為周禮然魯自以禘為祔而康成自謂三年䘮畢祫於太祖則其意乃以祔為祫本不以禘為祔實未嘗専以魯為據也蓋祫者合祭也大祫則以已毁廟之主合於太祖廟祭之時祫則以未毁昭穆廟之主合於太祖而祭至於祔則亦是以奉新主合於舊主而祭之然則以祫訓祔祭亦未為不可而所謂明年春禘於羣廟則自是吉祭矣故愚以為康成所謂三年䘮畢祫於大祖明年禘於羣廟本非據魯禮而言未可深訾也特不當以春秋所書而遥推其禘祫之年則為無據而臆說耳若禘之又為時祭則王制天子祫禘諸侯禘一犆一祫之說左傳烝嘗禘於廟之説所載晉人言寡君未禘祀之説皆指時祭而言無縁皆妄盖禘有二名有大禘之禘大傳所謂禮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而以祖配之禮運所謂魯之郊禘非禮也是也有時禘之禘祭義所謂春禘秋嘗王制所謂天子祫禘諸侯禘一犆一祫是也趙伯循必以禘為非時祭之名因不信鄭氏而并詆禮記左傳其意盖謂禘只是大禘無所謂時禘然禘之名義它不及經見惟禮記詳言之耳趙氏所言亦是因不王不禘之説魯郊禘非禮之説見得禘為天子之大祀故不可以名時祭然大傳禮運禮記也王制祭義亦禮記也今所本者大傳禮運所詆者王制祭法是據禮記攻禮記也至於禘烝嘗於廟一語雖左氏所言然其所載昭公十五年禘於武宫又二十五年禘於襄公定公八年禘於僖公襄公十六年晉人曰寡君之未禘祀則皆當時之事今趙氏皆以為左氏見經中書禘於荘公一事故於當時魯國及他國之祭祀皆以為大禘則其説尤不通矣安有魯國原無此祭晉人借為此言而鑿空妄說乎盖魯伯禽嘗受郊禘之賜則魯國後來所行之禘其或為大禘或為時禘亦未可懸定至於左傳所謂烝嘗禘於廟晉人所謂寡君未禘祀則時祭之通行於天子諸侯者非止魯國行之而已恐難儕之郊望而例以僣目之也
  國朝大禘考
  洪武七年八月御史答禄與權言古之王天下者既立始祖之廟又推始祖所自出之帝祀之於始祖之廟而以始祖配之故曰禘禘者大也王者之大祭也周祭太王為始祖推本后稷以為自出之帝今皇上受命七年矣而禘祭未舉宜命羣臣參酌古今而行之以成一代之典事下禮部太常寺翰林院議以為虞夏商周世系明白其始所從出可得而推故禘禮可行漢唐以來世系無考莫能明其始祖所自出當時所謂禘祭不過祫祀祧主序昭穆而祭之乃古之大祫非禘也宋神宗嘗曰禘諦也莫知祖之所自出禘禮不可行也今國家既已追尊四廟而始祖之所自出者未有所考則於禘祭之禮似難舉行上是其議嘉靖十年三月敕諭朕惟太祖肇創洪圖奠清宇宙掃除僭亂復我文明克享天心君臨億兆必自上世之積徳乃出開天之元聖顧追報之禮未舉而昧㓜之懐罔遂朕躬承祖鑒恭行大禘禮今孟夏之吉祀始自出之祖於太廟奉皇祖配毎逢辛丙之年一舉著為成範欽哉親撰祝文定擬神牌冠服陳設圖儀凡祭書神牌於太廟曰皇初祖神南向太祖配位西向大禘典禮
  嘉靖十五年羣臣請禘徳祖上不從或曰禘顓頊上亦不從曰可稱皇初祖帝神勿主名五嵗一禘於太廟奉太祖配先一日中書官書皇初祖帝神牌位於太廟至日設太廟殿中祭畢燎牌位齋戒同大祫前三日上祭服於廟告祖行一獻禮用祝前二日太常寺光禄寺面奏省牲前一日太常寺博士捧祝版於文華殿上填御名訖博士捧安於神庫供奉前一日午中書於太廟恭書皇初祖牌内府以紙匣盛之卿請安於御案前卓上陳設同祫皇初祖帝神正位南向太祖配位西向太常寺卿捧皇初祖牌𠉀上至安訖退是日上陞板輿由廟街門入至廟門西降輿導引官導上由廟左門入至㦸門帷幙内具祭服出導引官導上由㦸左門入由丹墀東至寢由左門入請太祖匱由太廟後門入至太祖座前太常堂官受匱上安皇初祖牌退安太祖主訖内賛對引官導上至制拜位典儀唱樂舞生就位執事官各司其事内賛奏就位典儀唱迎神奏樂内賛導上至皇初祖香案前跪奏搢圭奏上香訖奏出圭導上至太祖香案前奏跪搢圭奏上香訖奏出圭復位樂止奏四拜傳賛同典儀唱奠帛行初獻禮奏樂内賛導上至皇初祖前奏搢圭獻爵訖出圭奏詣讀祝位樂暫止跪傳賛衆官皆跪賛讀祝訖樂復作奏俯伏興平身傳賛同内導賛上至太祖前奏搢圭奏獻帛訖奏獻爵訖奏出圭奏復位樂止典儀唱行亞獻禮行終獻禮奏樂内賛導上至皇初祖前奏搢圭奏獻爵訖奏出圭導上至太祖前儀同奏復位樂止太常卿於中堂左西向立唱賜福胙光禄卿捧福酒胙跪進於右内賛奏跪奏搢圭奏飲福酒訖奏受胙奏出圭奏俯伏興平身奏四拜傳賛同典儀唱徹饌奏樂樂止典儀唱送神奏樂内賛奏四拜傳賛同典儀唱讀祝官捧祝進帛各詣燎位奏樂上退拜位之東立太常卿捧皇初祖神牌同捧祝帛官出中門奏禮畢上詣太祖主捧至寝安訖拜畢上出導引官導上至㦸門帷幙内易祭服還宫祝文孝𤣥孫嗣皇帝敢昭告於皇初祖帝神曰仰惟先祖肇我厥初發祥鍾靈啓我列位追慕徳源敬兹報祭願來格斯奉太祖高皇帝配侑尚享
  樂章迎神元和 於維皇祖肇創丕基鍾祥有自曰本先之奄有萬方作之君師追報宜隆以伸孝思瞻望稽首介我休禧
  奠帛初獻夀和 木有本兮水有源人本祖兮物本天思報徳兮禮莫先仰希鑒兮敢弗虔
  亞獻仁和 中觴載升於此瑤觥小孫奉前願歆其誠樂舞在列庶職在廷祖鑒孔昭錫佑攸亨
  終獻徳和 於維兮先祖延慶兮深高追報兮曷能三進兮香醪
  徹饌太和 芬兮豆籩潔兮黍粢祖垂歆享徹乎敢遲禮云告備以訖陳辭永裕後人億世丕而
  送神永和 禘祀兮具張佳氣兮鬰昻皇靈錫納兮喜将一誠通兮萬載昌祈鑒佑兮天下康仰源仁浩徳兮曷以重小孫頓首兮以望遥瞻冉冉兮聖靈皇皇























  國朝𢎞治元年始建祧廟於寢殿後奉藏懿祖神主及儀物於中毎嵗暮復奉懿祖神座於正殿之左居熙祖之上行祫祭之禮國朝宗廟前殿後寢殿後有祧廟皆九楹各翼兩廡寢殿藏主如同堂異室之制祭出主於殿畢歸主於寢殿寢殿制髙皇帝髙皇后中宫文皇帝文皇后昭皇帝昭皇后章皇帝章皇后睿皇帝睿皇后敬皇帝敬皇后獻皇帝獻皇后毅皇帝毅皇后各神主叙列左右室皆南向祧廟藏徳祖𤣥皇帝后懿祖恒皇帝后熈祖裕皇帝后仁祖純皇帝后恭仁康定景皇帝貞惠安和景皇后不得入宗廟孝㓗陳皇后未祔廟别殿祀焉立春特享皇帝祭太祖大臣八人祭諸帝内臣八人獻諸后立夏時祫太祖南向成祖北向上於七宗東西相向立秋時祫如夏禮立冬時祫亦如之季冬中旬擇日大祫徳祖懿祖熙祖仁祖太祖異室南向成祖仁宗英宗孝宗睿宗東叙西向宣宗憲宗武宗西叙東向成祖北向如時祫皇帝獻徳祖帝后大臣十二人分祭諸帝内臣十二人獻諸后
  時饗統論
  時享有特祭合享何也曰禮云君子以義處禮則祭不至於煩數以仁處禮則祭不至於疏怠悽愴發於霜露之既濡此所以有四時之享也然四時之享皆前期一日而省視祭之日禮交動乎上樂交動乎下自再祼以至九獻其禮非一舉自迎神以至送尸其樂非一奏以一日而歴七廟則力因不足而强有力者亦莫善其事矣若日享一廟前祭視牲後祭又繹則彌月之間亦莫既其事故天子之禮春則犆祭夏秋冬則合享固各有攸當矣漢唐以來四時之祭一於合享何以言禮之中乎
  祧廟世室
  王者既立七世之廟矣自三昭三穆之數已盈而有升祔之主當入故議祧焉吳澂曰逺廟之主遷而藏之也周禮小宗伯辨廟祧之昭穆守祧掌守先王先公之廟祧推此義則鄭氏以祧為超去之祧誤矣自三昭穆之數已盈而有功徳之主當崇故議世室焉明堂位魯公武公之廟此文武世室者不毁之稱故劉歆曰宗無數且曰宗不在七廟數中茍有功徳則宗之殷有三宗周公舉之以勸成王推此義則鄭氏謂文武不遷之廟在七廟内誤矣又以歆説考周共王之時稷為始祖武康穆為三昭文成昭為三穆猶七廟也至懿王則共王升祔而文王當祧以有功徳也乃立文世室於三穆之上而八廟始増至孝王則懿王升而武王當祧亦有功徳也立世室於三昭之上而九廟始備盖七廟者天子宗廟之常數親盡則祧者也禮也世室在七廟之外正以待有功徳當祧而不可祧者初不限其數也義也自漢唐而下未有及祧廟而備九廟十一室甚者于陵旁立廟漢元帝以前三遷主並還西儲晉武帝時皆不深考於禮矣
  祧廟世室總論
  按宗廟之制殷周詳矣太祖之廟居中左昭三右穆三上更立世室以待中興有功徳之君不在祧列昭穆之數已盡當議祧然後升於世室如商髙宗周宣王是也我明太廟以奉太祖矣成祖而下列於昭穆數盡而祧則祀於文世室至武宗而絶世宗入承大統則武世室宜祀世宗若興獻皇帝則固當别立興獻帝一廟百世可以不遷使以兄弟之義而祔於孝宗之廟則君臣之分不明而尊奉之心反失矣臣敢以鄙説附之
  祫祧總論
  禮曰萬物本乎天人本乎祖宗廟之祭所以報本追逺其始本出於恩故其意尚逺逺則有祫然服窮則親盡世逺則精爽寖疎於此而不為之節則汎而不切故其分尚嚴嚴則有祧二者實相為用也禮緯云唐立五廟王制云夏五廟禮緯謂虞夏五廟小記曰王者四廟鄭𤣥因之王肅云天子七廟降殺以兩劉歆謂文武為世室不祧乃在昭穆之外韓愈范祖禹陳祥道軰皆因之質諸七廟觀徳在商以前而宗無定數驗諸太甲以下則歆之言是也七廟之制有説所謂周之以七廟者以后稷始封文王三分有二武王受命三廟不毁與親廟四而七韋𤣥成等之説也七者其正數可常數者宗不在數中茍有功徳則宗之不可預為設數劉歆之説也朱熹以劉歆之説為是若從諸儒之説則王者不過立親廟四與太祖為五其與諸侯五廟何别乎况商書已云七世之廟則自昔有七廟矣祫之行於三時者為時祫惟合未毁之主行於四時則為時祫而惟未毁之主祭公曰甸服日祭之言非矣行於三年者為大祫則祧主咸在行於三年則為大祫而未毁之主已毁之主合祭於太祖之廟其大祫者毛氏以為秋張純以為冬揆之以物成享備之義則純之説似也漢之制京國為廟百七十餘東漢合九室為一堂其繁簡殊絶至此漢儒去古未逺而禮從以失焉豈不可憾哉唐初之祫沿魏晉故習中虚而左右列代宗正位太祖遷獻懿二祖不得合食徳宗時顔真卿請申孝尊先於是遷獻懿祫於廟後裴郁言其非李嶸請藏於夾室裴樞請建石室於寢園柳冕請建别廟而張薦則請悉入昭穆仍虚東向之位其後獻懿竟遷而太祖東向二十年然後决而韓愈所謂祖以孫尊孫以祖屈者竟不之用其禮不足言也唐徳宗時顔真卿請還獻祖廟裴柳等則請建於别室其後獻祖竟遷雖韓愈祖以孫尊孫以祖屈之言竟不之用甚至用釋氏盂盆之典者矣論禮之詳者莫如宋宋初昭穆未辨虚東向位仁宗時趙良規請太祖東向王舉正等請依故事虚東向宋仁宗時趙良規請太祖東向王舉正等則請依故事虚東向其後僖祖别廟雖程朱功業孰大詘義伸恩之言終之不行甚至用道家焚脩之典者矣神宗當治平之末用張方平等議祧僖祖及熈寜間張衡等議復之司馬光軰皆以為不可而王安石主之於是僖位始正程頥嘗論之曰世謂僖祖無功業天下基本皆出於此其為功業孰大焉盖舍大賢如司馬者而不必同從穿鑿如安石者而不為比祧之説至於是而始定焉髙宗時董弅王普請太祖東向廖剛謂僖祖以下四主當遷别室祫則就享晏原復謂宜别廟異祭不亂祫祭雖不果行而僖廟已為之一撼寜宗當紹熙之末用魯三復鄭僑等議始建别廟遷四主而太祖東向祫則先四祖而後太廟而朱熹則有議曰原太祖始立親廟之心踐位行禮敬其所尊愛其所親而後可以為孝中庸踐其位行其禮奏其樂敬其所尊愛其所親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孝之至也且太祖太宗自為世室以冠羣廟則亦不待東向然後為尊也故尊太祖以東向者為義奉僖祖以東向者為恩朱子曰尊太祖以東向為義奉僖祖以東向為恩斯道盡之矣義者今日臣子之願恩者太祖當日之心與其詘恩以伸義孰若制義以伸恩故雖光宗榻前之命而詔不果下趙汝愚以宗室之賢相而義不肯從於是僖祖之廟祀始遷熈寧之正禮終失其後以度正彌災之言而不能囘理宗遂事之惑也豈不亦大可憾哉今日以至孝之心行莫大之禮集公卿侍從文學二諫之臣羣議而後定一上而遂决盖據程朱之説以徳祖比稷契以太祖太宗比湯與文武而配天之享其尊固在每嵗暮大祫於三年之禮亦有加焉夫制禮而至於商周聖之至也論禮而至於程朱賢之大者也而我朝實兼有之真足以慰太祖在天之靈報徳祖無窮之徳而垂聖子神孫億萬年之法矣
  皇明郊社聖廟三禮總叙
  太祖勤民育物敬共明神博考經誼釐正祀典二丘始分而中合四廟先異而後同明堂肇於經我則郊焉而侑仁祖太公遺於漢寢我則廟焉而祔宗人有其舉之至存佛老之官無可考矣寜缺禘嘗之義盖其酌今古通幽明絶地天和上下時因而因或沿於七代時革而革可考於三殷秩秩乎撫世宜民神道設教不可以有加矣當是時議禮之臣李善長宋濓詹同陶安崔亮牛諒陶凱朱升樂鳯韶諸君子皆能尋則夷彤取法萃渙條品式以授祠官雖損之益之未必盡復古先聖王之舊而仰贊聖猷一洗汚俗凡其矯誣妖誕䙝鄙侵黷竒袤巫覡諸不在祀典者莫不峻制而曲防之豈非永清之績烈於九黎棐常之功艱於二正時與勢然乎必欲資三禮於四嶽俟兩生於百年迂逺而闊於事情矣列聖欽承式遵成憲建文撤仁祖而郊髙皇仁宗因髙皇而進成祖迨至憲宗升祔有祧寢之議孝宗登饗有奉慈之議情文恩義固有不得不然也其他稍有注措不過㣲文細故之間而已世宗皇帝天徳髙明聖學純𮟏孜孜三重休洽百神郊禘廟祧社稷禖雩帝王聖師雲雨風雷嶽鎮海瀆農蠶醫牧老君仙子山公水伯司舟宗匠靡神不舉商宗肜日徒云豐昵周王雲漢僅爾彌災孰若世宗皇帝發九世之積徳而垂萬祀之常經也鳴呼盛矣
  奉先殿太常寺
  國家有太廟以象外朝有奉先殿以象内朝殿九室如廟制凡祀方丘朝日夕月冊封告祭及忌祭在焉餘皆於太廟行之其祭品及日獻膳月薦新皆光禄司具其事嘉靖初聖旦中元冬至嵗暮俱告祭十五年罷中元祭十八年罷忌祭祭髙帝后於景神殿列帝后於永孝陵二十四年仍於奉先殿隆慶元年祭孝烈於𢎞孝殿孝恪皇太后孝懿皇后於神霄殿承天又有隆慶殿奉獻皇帝后初獻皇帝未祠廟别立奉先殿奉慈殿左太常寺奉先殿右孝宗生母孝穆紀太后也不得附太廟奉先殿孝宗即位初作慈奉殿别祀太后已而憲宗生母孝肅周太皇太后世宗生祖母孝惠邵太后皆祀殿中孝肅中室孝穆孝惠在右室主書皇太后太皇太后嵗享薦如太廟奉先殿嘉靖十五年上諭禮官曰廟中帝配一后陵附塟乃有二三后廟祀陵祀本不同奉慈三后主既不得祔廟又不祔陵殿近於黜者非親之也禮官遂請奉孝肅於裕陵孝穆孝惠於茂陵殿上又曰皇太后太皇太后本子孫尊稱稱睿皇后純皇后又嫌於適改主題皇后不得書帝諡罷奉慈享薦禮
  太廟從祀功臣
  商盤庚之誥曰茲予大饗於先王爾祖其從饗之及洛誥亦曰記功宗以功作元祀而後知先王之用情於其臣也然其制見於周而其議見於髙堂隆任茂唐之可考者淮安靖王神通梁文昭公房𤣥齡而下距太尉李愬凡三十二人宋之可考者韓忠獻王趙普濟陽武惠王曹彬而下距丞相葛邲凡二十四人我髙皇定鼎念諸功臣之烈建太廟首以李韓公善長等六公及胡越公大海等從饗最後韓公坐嫌死而六公亦間不得與逮永樂而始定自中山開平二王而下距永義侯世傑凡六王五公一侯十二人從文皇祀者至洪熙而定文武臣惟河間王玉東平王能寜國公真榮國公廣孝凡四王公至世宗首上太祖徽號後上文皇帝祖號又采禮官言進誠意伯從祀太祖位六王下而以増故斥廣孝使祀大興隆寺尋用翊國公勛請進其祖營國公英獨仁宣而後寥寥無聞夫承平之世先文徳而後武功今列聖丕承宣明治道章章著隆矣忍使萬世之後謂明有君而無臣不得比於唐髙宋真之季耶論者謂如楊文貞李文逹商文毅劉文清楊文忠之賢於輔而不得從蹇忠義王忠肅王端毅馬端肅之賢於銓而不得從于肅愍之賢於樞而不得從張定興輔之下南交朱宣平永之八佩將印皆位太師握環衛為心膂爪牙而不得從此朝廷所當博諮而精覆以進配列君者也髙帝諸功臣而下猶有説焉若李韓公之佐開創不下酇侯雖以嫌死帝尚為之諱若馮宋公勝之佐大將軍取中原下秦隴降納罕出二十萬之衆傅潁公友徳之從大將軍取山東其平蜀功冠諸徹侯而開滇南二百年之地惜其終於帝之末遘革除之變而未有舉也縱不得從太廟祀亦宜别祀於郷隆其贈諡而録其後亦天下人心之公論歟
  宗廟祀典議
  夫天子七廟古未有也其起於三王之家天下乎記曰有虞氏五廟夏因之無所據也商七廟見商書也書曰七世之廟可以觀徳盖伊尹告太甲之言當其時商始一再傳也而七廟之制已具因夏禮也官天下者始祖與四親止五廟家天下者傳世既多則有祧祖有不祧之祖此七廟所由制而三代不能易也然則祭法稱天子七廟諸侯五大夫三士一庶人祭於寢然乎曰其稱廟數是也謂大夫士以下不得祭其髙祖非也孔子曰周公成文武之徳追王太王王季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禮斯禮也逹乎諸侯大夫及士庶人此其彰彰著者也漢唐以來士大夫過信其説歴數千年不敢祭其祖甚矣漢儒之誤人也然則鄭𤣥所解昭穆世室在七廟之内而王肅駁之謂七廟及乎五世六世無服之祖孰是乎曰𤣥之解是也必如肅駁則世室不在三昭三穆之中而周制有九廟矣九廟之制三代之盛未之有也且聞親未盡則祭雖士庶人不可不及也親盡則止雖天子不可過也孟子曰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小人之澤五世而斬此其證也而説者謂天子有五服外之殤則當有五六世無服之祖不知朞之䘮己絶於諸侯豈天子而有五服外之殤乎若謂天子之祭自當别於士庶則有大祫大禘之謂而非四親之謂也我太祖初建四廟定享禮未幾又建太廟為同堂異室之制此猶草創之初也迨世宗皇帝倣古禮創九廟始正太祖南面之位而定成祖世室之享嵗時序昭穆之分可謂大聖人之作為矣惜當時儒臣考禮未精不能無失其一曰徳祖當遷而祧之名稍遽也其二曰三昭三穆不當在世室之外而襲唐宋之陋規也何以明其然徳祖乃大祖所立盖嘗正位南面矣即不得比稷契為商周之始祖而亦未易以議祧若曰仍其原廟而更為太廟以尊太祖則可耳然則仁祖之祧亦非歟曰其失自此始也當太祖時郊祀嘗以仁祖配天矣孰謂配天之祖而可祧也豈惟二祖即四親之廟皆不可祧也雖然業己祧矣將如之何曰今之祧廟在寢殿後仍之而更其額為原廟可也太祖以後有應祧之祖則當附於寢廟之夾室而不同於四祖四祖者太祖所立也如何而可以下同於子孫耶然又不可别廟即以今廟改題亦猶今孔廟有啓聖先賢廟之意也每祭必先原廟而後太祖禮有隆殺祭無逺邇四祖之心安則太祖之心亦安也乃若九廟之是非則五世而斬之説已詳要之而昭廟不祧之主則歸之昭世室而穆廟不祧之主則歸之穆世室是即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也若謂總世室四親與太祖之廟不止於七世則太祖與三昭三穆亦豈止於七世哉書稱觀徳之義舉其槩則然耳臣故曰三昭三穆當在世室之内也然則今日同堂異室亦有可議者乎曰有昭穆之位未正也禘祫之義無聞也何以言昭穆之位未正也父子異昭穆兄弟昭穆同禮也昭穆以父同别而不以傳位為世禮也是故孝睿二廟一世者也五世祖為英廟六世祖為宣廟必如王肅所言七廟則宣廟尚在未祧之列若如鄭𤣥所言七廟則英廟亦在所祧之中是在皇上親裁而獨㫁之徇乎情必違乎禮合乎古必遺乎今七廟九廟同堂異室之未定猶可言也昭穆世次之未正不可言也是故九廟七廟則二廟一世者當同廟而異室為同堂異室則二廟一世者當同坐而異位此不易之典即唐宋以來未有繆誤如今之甚者也是故不可不正也何以言禘祫之義無聞也曰禮有時禘時祫大禘大祫大祫三年諸侯所同也大禘五年天子所獨也時禘時祫非所論於貴賤也今大祫之祭行於嵗除則猶時祫也大禘之祭擬於丙辛孟夏止嘉靖間一行而罷則無大禘也大禘不行猶以不得初祖為解當宋時君臣嘗有譜系不明大禘可罷之説猶有可通者至於舉大祫而棄之則何以示等威之别而備一王之典此所未解也必也時祫止於祧廟而以太祖居中成祖以下昭穆之次其親王在兩壁功臣在兩廡各得配享至於大禘則虛東向之位以居初祖而配之者止於太祖一位庶幾屈伸之義適均而幽明之情兩暢上可以存帝王之禮下可以立臣民之極近可以稱繼述之善逺可以垂典則之光然此非仁人孝子之至則未易知即知而未易行此孔子所謂知其説者之於天下其如示諸掌此之謂也是故不可以不舉也或曰國朝有大禮至今遺論焉建文君之革除也景皇帝之削號也獻皇帝之祔廟也其當日亦既詳乎其議矣而終無以服天下之心塞忠義之口何也曰固然也是當時儒臣之失也方建文君之遜國也誤以為自焚矣成祖問塟禮于侍講王景景對曰當塟以天子之禮遣官致祭輟朝三日何者痛其非有亡國之罪也他日成祖又曰吾之來效周公輔成王耳夫成王賢主也其生也有成王之賢其沒也享天子之塟使當時廷臣執事以靜必有以開悟聖心塟以天子則又祭以天子有一日之成王則有一日之年號廟祀國史焉得而廢之今者廟祀己矣世代祧矣可以無議矣惟是年號當復一向因仍無以體成祖厚塟不忍之心成國家一代光明之治故曰儒臣之失也方英廟之復辟也欽天監奉革除景泰年號上曰朕心有所不忍仍舊書之至憲宗皇帝明諭羣臣曰朕叔踐阼戡難保邦奠安宗社亦既有年姦臣䜛構請去帝號先帝尋知枉誣深懐悔恨以次扺法朕承大統用成先志遂上尊諡我憲宗善承先徳使當時廷臣以廟祀為請宜無有不從者卒使戡難保邦之主曽不得享太廟一席之榮故曰儒臣之失也惟獻皇帝祔廟之説則稍異於是其初也廷臣昧於繼嗣繼統之義執之太堅其終也忽於源流本支之㫖説之未暢是故祔廟未可言非也置之武廟之右不無臣先其君之嫌則當時議禮之未精而諸臣有以激之也盖祭尚感通情貴聨属稍有間格則無由感召自孝宗而武宗乃一體也自武宗而世宗有間也若睿宗正當聨屬於父子兄弟之間而相與於一堂之上者也是故如九廟七廟之制則當與孝廟同堂而侍坐如同堂異室之制則當與孝廟同坐而讓席在朝廷不失生前君臣之禮在宗廟正得世次昭穆之倫以祔廟既見其尊雖祔享不見其屈仁人孝子宜無有不安者矣乃迎合者但知順承而矯枉者又不免大過皆未深考於禮耳故曰亦儒臣之失也去此三失以復古禮妥祖宗之靈舒忠義之氣只在轉移之間耳
  宗廟制義昭穆禘祫廟寢祭享總論
  竊惟宗廟之制議者紛紜自漢以下迄無定見大抵惑於世儒附㑹之言而不本聖人制禮之意故雖英君誼辟毅然欲定典禮亦無從而取正也何則聖人之制廟祀有三大義焉親親也尊尊也賢賢也古之有天下國家者皆特立四親廟以時祀髙曽祖考之親所以親親也五世之上親盡當祧而受命為天子與始祖為諸侯者則為百世不遷之祖而廟為獨尊太祖而下嘗為君者不論世逺近皆嵗一合食於太祖之廟非為君者不得與焉所以尊尊也太祖以上世代遼逺不能悉祀則擇其有功徳者特存其廟至大享而以太祖配之則謂之禘禘者審諦之義盖審其功徳也自太祖以下親盡當祧而有功徳者為百世不遷之宗亦特廟以祀之所以賢賢也此一叚發親親尊尊賢賢三大義為一篇綱領親親之恩無分於貴賤故孟子言三年之䘮棺椁之度皆曰自天子以至於庶人以其無異情也又謂君子小人之澤皆五世而斬則髙曽祖考之親人豈有異哉特以戰國諸儒附㑹古義糓梁則曰天子七廟諸侯五大夫三士二其徒荀况傳聞師説則曰有天下者事七世有一國者事五世有五乗之地者事三世有三乗之地者事二世持手而食者不得立宗廟至漢儒孔安國撰次家語則曰天子立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有一壇一墠曰考廟曰王考廟曰皇考廟曰顯考廟曰祖考廟皆月祭之逺廟為祧有二享嘗乃止去祧為壇去壇為墠壇墠有禱焉祭之無禱乃止去墠為鬼諸侯立五廟二昭二穆與太祖之廟而五有一墠一壇曰考廟曰王考廟曰皇考廟皆月祭之顯考廟祖考廟享嘗乃止去祖為壇去壇為墠有禱焉祭之無禱乃止去壇為鬼大夫立三廟一昭一穆與太祖之廟而三有一壇考廟月祭王考廟皇考廟為始祖廟享嘗乃止顯考廟有禱焉為壇祭之去壇為鬼適士二廟有一壇曰考廟曰王考廟享嘗乃止皇考無廟有禱焉為壇祭之去壇為鬼官師一廟曰考廟王考無廟而祭之庶人無廟死曰鬼夫謂祖考廟者太祖也顯考廟者髙祖也皇考廟者曽祖也王考廟者祖也考廟者父也祧者超然逺去之意逺祖皆謂之祧此言二祧者特舉髙祖之父及祖以足三昭三穆與太祖而為七廟及戴記纂輯王制祭法二篇盖皆剽竊家語之文分析而互載之人皆以為古禮矣而其傳實自糓梁始原其本意盖謂徳厚者流光徳薄者流卑名位不同禮亦異數故自上以下降殺以兩殊不知天子至於庻人所以别等威者惟在器物牲牢祼獻樂舞之數而已故天子諸侯能備羣廟則各專一廟可也大夫士不能備羣廟則止一廟而為同堂異室之制可也有始祖而義得立廟者則别立一廟可也庶人無廟而祭於寢亦必為藏主之室可也此於貴賤之等亦自有差豈必五世之上復有加親哉夫天親一本安得異之故曰自天子以至於庶人一也及澤窮親盡則恩自降衰雖孝子慈孫於至情不能有所强而聖人制禮不能不為之節度但謂降殺以兩則大夫之髙祖適士之曽祖官師與庶人之父皆不得與於時祭於人心安乎春秋書震夷伯之廟觀其别立一廟必大夫始基之祖非語所謂皇考也即此可以見世儒附㑹之言不合於禮矣其曰徳厚流光徳薄流卑止可為祖功宗徳百世不遷者發耳乃以天親分厚薄奚可哉故漢元帝時韋𤣥成等之議皆主四親廟之説亦有所據䘮服小記曰王者立四廟此其本㫖也又按禮緯云唐虞五廟親廟四始祖廟一夏四廟至子孫五殷五廟至子孫六周五廟至子孫七鄭𤣥註釋禮經悉本此意孔疏亦云夏無太祖宗禹而已則五廟殷人祖契而宗湯則六廟周尊后稷宗文王武王則七廟此雖出於緯書然四親廟之云有合於䘮服小記亦足以見古禮殘闕之餘猶有可考第縁哀帝以旁支入繼大統羣臣請定迭毁之次時劉歆據三昭三穆與太祖而七之文悉改韋𤣥成之議乃以天子七廟為常數而其為説又不論髙曽祖考一本之親止序為君之次故史皇孫宣帝之父也而不列於考廟夫宣帝入繼大統在昭帝晏駕之後與素養宫中先定父子之名者不同乃槩謂為人後者為之子而廢私親豈禮也哉自班固以歆説為是而王肅遂作聖證論以難鄭𤣥然馬昭猶或非之未遽得為定論也至於朱子以名世大儒折衷衆説有取於歆於是人皆尊信無復致疑而四親情義若可略要其取證亦本聖經盖商書有七世之廟可以觀徳之一言故也然七世之廟本對萬夫之長伊尹訓太甲以觀徳政必非泛言者萬夫之長盖指湯也則七世之廟必指太甲以上七世有功徳者之一君矣豈謂廟以七世為常數哉今以太甲時世次計之外丙仲壬皆太丁之子而太甲之兄也以其嫡長故相繼先立趙氏以為皆太丁弟則與子之世不應舍太甲而立之孟子曰外丙二年仲壬四年指其在位之年也程子之謂湯崩時外丙方二嵗仲壬方四嵗則皆無服之殤何足紀列且二嵗者不應序於四嵗者之上其為己成君明矣此兄弟之世未遽别為世數者也自外丙仲壬而上則太丁者太甲之父一世也成湯者太甲之祖二世也主癸者太甲曽祖三世也主壬者太甲之髙祖四世也自此以上世次皆止據世本史記所傳而二書又互有詳略其間世及後先或難盡信然自湯以前見於經而有徳可宗者惟相土耳當七世者其必謂相土歟盖五世六世既以親盡遞祧而此七世逺廟獨存如魯之伯禽諸君然則諸侯百世不遷之宗也茍舍相土而求七世之祖則惟可以語契矣然自契為諸侯時言之則六世之後皆當立五世之廟而止未宜有七世之名也自成湯為天子時言之則自湯距契已十餘世亦不應七世止而况語於太甲時乎故曰七世之廟必指相土之一君也惟此義不明而後糓梁荀况及諸儒之言得以惑世矣故親廟以四禮之正也正統相傳父子為世復何議哉但有以弟而繼兄者有以兄而繼弟者有以從子而繼伯父者有以從孫而繼叔祖者有以叔而繼從子者有以叔祖而繼從孫者所生私親固以髙曽祖考為四廟矣其餘正統之君茍未親盡亦當列於世次不以四廟為限如太甲之時太丁未立而死廟宜為考外丙仲壬為兄嘗君天下豈得無廟哉又如漢宣時景帝武帝戾太子史皇孫當為四親廟而昭帝以叔祖為繼統之君廟亦宜列至其後世武帝之服未窮則昭帝之親未盡是亦四親之屬也知此則世之為廟議者可以不勞餘辯矣夫漢之諸廟略於四親禮皆未合惟光武初為其髙祖舂陵節侯曽祖欝林太守祖鉅鹿都尉考南頓君立廟雒陽庶幾近之尋復奪於羣議立廟就園不親奉祀而以宣元成哀平五帝四世代為四親夫為宣元成哀平立廟固近於厚然與前所論先帝當為昭帝立廟者義實不同何也盖昭帝在宣帝時親猶未盡而宣元成哀平在光武時則皆親盡也其親已盡則其廟當祧止可存有功徳者為宗耳其餘不以禮節從何日為遞遷之期乎特廟雖毁大祫猶存何背於禮哉惟有後者則勿毁可也盖舜之受堯禪也其親廟必自瞽瞍以至髙祖而堯之親廟則有丹朱以奉之舜不與焉禹之受舜禪也必自鯀以至於宗祖而舜之親廟則有商均以奉之禹不與焉其所以繼正統明大宗者惟藝祖文祖神祖如後世有功徳之祖宗而已然則天子以天下養而宗廟饗之豈舍其父祖而不親哉故曰親廟以四禮之正也髙祖祖考與太祖之廟而五數之常也其外繼統之君親未盡者亦屬四親親盡而有功徳者世世不毁此其可以常數拘之哉有一人焉則増一廟有十人焉則増十廟劉歆謂宗無數而舉殷三宗為證此但得其槩耳魯公諸侯之國伯禽而下尚有武公焬公桓公僖公四宫此雖未盡合於祖功宗徳之正亦足以見古制常廟之外無定數也諸侯且然况天子乎夫太甲為太宗太戊為中宗武丁為髙宗此歆所謂殷之三宗也然殷以契為始祖如前所謂相土者已必有廟及受命而王如成湯者其功徳特盛其餘書稱其徳如祖乙盤庚祖甲皆賢聖之君亦宜不毁豈得以其稱宗之文不經見而遽以殷三宗為定論哉若鄭𤣥以周文武二祧為不毁猶歆説也夫周既祖后稷則自文王而上為諸侯如積功累仁之公劉太王王季其功徳不下於相土自武王而下為天子者如致治之成王不下於太甲中興之宣王不下於武丁而謂不毁之廟止於文武二祧又惡得而盡通乎且文武二祧當時但謂之廟如詩所謂於穆清廟是也或以為文武二世室者亦禮家之附㑹耳盖明堂位曰魯公之廟文世室也武公之廟武世室也考之春秋武公焬公桓公僖公皆止稱宫魯公伯禽亦不應獨有世室之稱也所謂世室屋壊者盖指祧主所藏之處也古者祧主未瘞之前雖其世在太祖之上必别有一屋以安神主而世世藏之各一室焉此以同堂異室為義非一人之稱故不曰某官某廟而曰世室屋也禮家以為祧主藏於太廟左右夾室者非矣茍藏於此則祭有不及祧主之時其祝號笙磬之聲豈不徹於一壁之外何以妥逺祖之靈乎周禮有先公之祧先王之祧是祧以世分先後不以室分左右也况魯之宫廟既有定名不應别出一世室而所壊者伯禽一室又不應不以世舉就如其説室亦豈宜止於文武哉大抵祖功宗徳禮亦宜周孝子慈孫本不欲擇其祖考而事之特以服窮親殺則義有攸重耳人臣有勞於國猶當列其祀典况功徳之祖宗而可略乎此盖賢賢之義而説禮者或未盡也此一叚明親親之義中間詳論五廟七廟及世室而互見賢賢之義惟當祫祭而毁廟未毁廟之主皆祫食於太祖之廟則尊序為君之次所重在君道而私親不可混於君齊聖不可加於父故魯文公時夏公弗忌升僖公閔公之上君子以為失禮漢光武時張純等言禘祫髙廟陳叙昭穆而舂陵四世君臣並列以卑並尊不合禮意正以明尊尊之義而親親賢賢皆弗論矣此一叚明尊尊之義祫所不及則有禘焉䘮服小記及大傳皆曰禮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此禘之本㫖也禘以審諦功徳則祖所自出凡有徳者皆不可廢豈但專指一人哉祭法曰虞夏禘黄帝殷周禘嚳則其説本於國語盖亦戰國諸儒之臆見耳夫五帝與賢之世也國語乃謂虞夏皆祖顓頊而與堯同出於黄帝則一姓相傳事屬與子云禘黄帝以近於誣矣殷周禘嚳此何謂哉盖舜禹起自匹夫本有所受所謂藝祖文祖神宗盖即黄帝顓頊帝嚳及舜諸帝相繼傳賢者意其祭必有合如後世祀古帝王然而立一配主也此即禘之所由起歟殷周時猶存此祭盖繼帝王之統也世儒誤析黄帝與嚳為二禘耳而不知湯武之興王業由於稷契以下累世積徳則又别有所自出之帝而湯武為受命之祖以配矣鄭𤣥但見稷契之生不因人道之感也又以韋𤣥成有祭天祖配之説遂謂始祖感天神而生祭則以祖配之是以禘為祭感生帝也郊天之外又有禘帝一祭則繆妄支離而於經無據趙伯循求其説而不得又謂王者追祭始祖所自出之帝則如前所謂周禘帝嚳者義非所安皆未可以為定論也張純則以禘為諦諟昭穆尊卑王肅亦謂禘祫殷祭羣主皆合夫殷祭大祭也程子因之遂謂天子曰禘諸侯曰祫胡康侯又發明其意曰禘者所自出之帝為東向之尊其餘合食於前此之謂禘諸侯無所出之帝則止於太祖廟合羣廟之主而食此之謂祫上下之殺也此與趙説雖小異然以所自出者為帝則亦本於國語而言也又配不以受命之王而盡及其上世之為諸侯者則幾於無節矣聖人制禮欲使萬世可行夫既受命而王則四方來朝者必於其廟故當湯武受命之初其祭稷契以下諸祖常如其舊未宜有所擇也王其子孫遂當祖其受命之主而逺祖之親盡者則已去為壇墠有禱則祭斯已矣雖欲比於世王例享大祭則天下人心趨向已意理亦安通行哉故夏祖大禹不聞其父鯀及其曽祖昌意與大享於後世也惟其有功徳而不毁者則當禘於所世之祖廟而以受命之祖配之盖祫所不及而有禘賢賢之義如此觀長發之詩小序曰大禘也而述契及相土以至於湯是審諦其賢君而以湯配也湯所自出之祖皆賢君則禘之為義有取於此矣或以為大祫之詩則語意全無及羣廟者信乎其為殷禘也以殷例周則自后稷以下特舉公劉太王王季文王合祀於后稷之廟而以武王配之義可推矣故自民所信從而言則當以受命之王為始祖自徳及於逺而言則始祖之所自出雖以配帝配天可也而禘又安可略乎故禘者天子之大祭也諸侯則不可以祖天子故曰不王不禘然先代之後得以脩其禮物者亦宜有禘如宋祖微子則宜禘湯亦王禘之義也左傳誤信帝乙為微子父乃曰宋祖帝乙此與鄭祖厲王義同則非禮矣夫鄭之祖厲王也豈以鄭伯始封得祭四親如父為天子子為士則祭以士之義而後世因存其廟歟左氏於魯言周廟盖指文王廟也杜預註曰周公出文王魯得立廟則亦鄭祖厲王之失也然魯祖周公實無文王廟故僖公禘於太廟禘文王也太廟周公廟也禘文王而於周公之廟見文王無廟也文王無廟其主何居藏於世室也因此驗世室非不遷之宗而太廟之夾室非藏祧主之處矣文王親盡已祧魯人未嘗敢祖然而特舉以禘亦見魯之賢文王矣故禘者必審諦功徳所以賢賢也知此則唐髙祖始受天命當為唐百世不遷之祖而韓愈欲以獻祖為始祖居東向之位者非也宋太祖始受天命當為宋百世不遷之祖而朱子欲以僖祖為始祖居東向之位者非也獻僖二祖倘有功徳足以啓聖則如稷契之特廟以祀而大禘焉亦何不可不然則鯀及昌意親盡則毁夏后氏無所私焉孝子慈孫當以為法矣縱使旁支入繼大統於其私親禮不得合於祖廟茍有功徳其後世亦可别為廟祀倣禘行之則亦賢賢義起之禮也此一叚明賢賢之義其間詳論祫禘親親也尊尊也賢賢也天下之大義也聖人未有不以此治人者又安能外此以事神乎本此三者而又明於男女之閑昭穆之序寢廟之制祭享之時而後可以言禮矣此一叚結上文而又發男女之閑昭穆之序廟寢之制祭享之時四義以起下文是故羣廟之中各奉考妣二主所以全其尊也古者吉祭男女共尸鋪筵同几神所安也雝之詩專祀文王一廟故曰既右烈考亦右文母若以施於禘祫則翁婦偶座相臨非生時之所安而可以此事死哉周禮大司樂有享先妣享先祖之别意盖為此但以為此書者似皆不明禘祫之義故語亦疎略耳竊疑先公之祧當禘者惟男主附於后稷廟先王之祧當祫者惟男主附於武王廟女主皆不與焉而當祭之廟祖妣遷避於寢示男女不相雜是或一道也故周公營雒邑特立文武廟以萃人心父子同廟盖尊文王而武王配焉亦禘之義也而其廟無妣主㫁可識矣故曰禘為逺祖女主可以無與祫序為君而亦不及於國母可乎曰統治者男事主乎男而已耳然則國母而賢將若之何曰擇其有功於内治者附於先妣别為一祀如禘之禮視男雖略焉可也朱子但有考妣同祫之説以為太祖東向則昭穆之南北向者當以西方為上昭之位次髙祖西而妣東祖西而妣東祖母與孫並列比於余正父以髙祖東而妣西祖與孫婦並列者體雖稍順然婦翁終不免於偶坐相臨非事死如生之禮也况大祫又有與享之臣焉而可如是哉後世有以兄弟同室如晉武帝之於景文者則娣姒雜居非古者異宫之禮其失抑又甚矣此所謂明於男女之閑也此一叚明男女之閑古之祭者有堂事有室事有堂事之位太祖南向昭在東西向穆在西東向室事之位太祖之位東向昭在北南向穆在南北向此禮家之説也朱子之論昭穆則專主祫在太廟室中而言盖太祖東向而南向者在北牖下取其向明而謂之昭北向者在南牖下取其深逺而謂之穆以朱子殿屋之説釋宫之文考之則東西五間南北五架而室止一間在北架下必非孔子定禮時之屋制也盖自武王至於景王歴二十四世成王以下皆為君而當合食者也禮器曰周旅酬六尸并太祖一尸發爵已七尸矣此但言七廟若盡二十四世則當為二十四尸禮數便蕃豈一日所能周哉每尸又有籩豆豋鉶爼之設雖堂上之廣旁列數重猶慮其窄而况一室之小乎孔疏本王肅謂大祫多主而惟云六尸毁廟無尸但有主也趙徳本三禮辨謂昭穆各用一尸其實太祖廟三尸則固巳知其不通而强為之解矣尸以假福可統於尊精靈所屬神皆可依故禮男女共尸則尸不必備者也非異廟不異尸無羣聚一堂之禮烏用旅酬之六昭穆之二哉且室之四壁廟主所藏即西南隅之奥而東向之尊也奥逼於南牖下雖北牖下稍寛中間所餘甚窄雖止用一尸若以鋪筵設几羣主盡遷則禮儀亦富詎能容乎竊意太室之内制必甚深不止二架而其衡長不止一間如孟子所謂臣室者而足以有容歟夫交神之道或以幽靜之中或於顯明之地故祼神在室接尸在堂饋酳在室肆將在堂禮各有所宜矣然堂事主於禮尸遷主就尸亦暫時事非乆居之位也雖牲幣旅陳分居左右亦昭穆之虚位耳朱子以此不足以明昭穆之義乃獨專於室中不為無見但此為北牖室中西北壁角有圓牕即屋漏也故禮陽厭於此謂之當室之白向之者亦得其明豈獨向南牖者可以謂之昭哉故昭穆者亦非謂室中之位次也且大祫之禮止列諸君兄不得加於弟故魯僖公不可先閔叔不得加於從子故周孝王不可以先懿而朱子則以其為君世次分昭穆本劉歆意也然此但可以行天子諸侯而不可以行於士庶人豈天下之逹道哉就以天子三昭三穆明之殷祖丁沒而叔沃甲之子南庚立南庚沒而祖丁之子陽甲盤庚小辛小乙皆相繼立則是兩世已周六廟而小乙之子武丁遂不得列其曽祖祖辛於世次矣以諸侯之二昭二穆者明之吳壽夢沒而子諸樊立諸樊沒而弟餘祭夷末皆相繼立則是兩世已周四廟而夷末之子僚遂不得列其曽祖去齊於世次矣晉賀循曰昭穆父子位也若當兄弟旁滿輙毁上祖則祖位空懸世數不足正謂此也朱子又曰昭祔則穆不遷穆祔則昭不動皆劉歆之餘論而張璪軰亦以為説夫既以昭穆分居太祖左右自宜以尊卑為序時當昭主上遷明是以子先父安得以為各不相見而無嫌乎故陸佃非之曰昭穆者父子之號昭以明下為義穆以恭上為義方其為父則稱昭取其昭以明下也方其為子則稱穆取其穆以恭上也豈可膠哉壇立於右墠立於左以周制言之則太王親盡去右壇而為墠王季親盡去左祧而為墠左右遷徙無嫌又曰顯考王考廟與左祧為昭皇考考廟右祧為穆又曰太祖之廟百世不遷三昭三穆親盡則迭毁如周以后稷為太祖王季為昭文王為穆武王為昭成王為穆康王為昭昭王為穆其後穆王入廟王季親盡而遷則文王宜居昭位武王宜居穆位成王昭王宜居昭位康王穆王宜居穆位所謂父昭子穆是也説者以昭常為昭穆常為穆則尊卑失序夫佃以父子為昭穆其説良是顯考廟皇考廟王考廟考廟既有定名則親盡世遷廟以次進本自順序但狃於此説而幷疑昭常為昭穆常為穆之言則不察於先王定昭穆之意矣盖昭穆所以有常者本其生時之序列而言也列於左者為昭取陽明之義也列於右者為穆取陰晦之義也故父為昭子為穆孫為昭曽孫為穆𤣥孫為昭來孫為穆此列一定雖主於百世之乆而不可以易所以孫必從祖祔必以班而武王謂文王為穆考成王稱武王為昭考至其後世猶以管蔡郕霍為文之昭䢴晉應韓為武之穆皆本其生時一定之列也盖古之為治者最嚴宗法故制為昭穆以睦族别生昭與昭齒穆與穆齒使不相亂盖自上古得姓以來未有改也如以太祖而下始序昭穆則太祖以上有祖焉昭穆又當何所始乎故廟或東或西主之或南或北皆非昭穆之名所由起而又何足論哉今不欲使兄弟之世亂昭穆而序使父子得以迭稱充佃此説可以廢昭穆而不用矣於義何居而以顯考王考為昭皇考考廟為穆乎故凡言昭穆者以人定廟則可以廟定人則不可由是知古之立廟不必太祖居中而左為昭右為穆也晉孫毓曰宗廟之制外為都宫内各有寢廟别有門垣太祖在北左昭右穆差次而南其於規模則誠宏逺然恐非人情之所便也盖四親廟祭必同日禮必親行而中隔太廟左右相懸則駿奔之間勢亦難及意其或從古人上右之制皆以南向第為一列中有閤門以通徃來則順而易達邇而易周行禮者不苦其難矣餘親之廟兄弟不可以同宫則别一列世室諸親不係於近親則又别為一列酌人情之便隨地勢之宜或在其前或在其後或在其左或在其右但主各自為尊不必限於一處也羣廟之立太祖獨尊盖為功徳非特為親意其為廟必近正朝以就臣庶是太祖之廟又宜在羣廟之四上矣太祖也四親也世室也一定而不易餘親也諸宗也隨時而有加廟以類從位以義制此則所謂各全其尊而不嫌者奚必以太祖居中而定尊卑哉以魯諸廟觀焉武焬異世而立者也桓僖同日而災者也不知其為左昭右穆之次置於四親之上耶抑各列於别所也漢代猶為近古而每帝建廟各在一所雖未盡當得非禮意之僅存者歟茍如孫毓所云則都宫之地有限而増立之廟無常使毓適遇廟多之際亦何以自處哉盖惟昭穆之義隐而後世儒之説拘於此能通其變不尚空言則宋宣祖之主未遷而太祖已不失為祖故晉武帝欲虚位以待宣皇不為過也唐睿宗之世不混而中宗終不失為兄故晉賀循欲以别廟處惠帝不為過也又如魯無文王廟而其祧主藏於世室則必非周公之廟之上也父不與子順次而下為嫌則晉蔡謨欲為四府君毁主改築别室者亦不為過矣禮取於從宜而已烏在其以昭穆為列哉此所謂明於昭穆之序也此一叚明昭穆之序廟以容主為限賀循之説也太祖之廟所以祫羣廟祖所自出之廟所以禘聖賢而先公先王之二世室所以藏祧主祖廟之祭非一筵世室之藏非一代其制不得不大四親餘親之廟與不遷之宗取於容考妣二主而已則其制可小矣廟之小者如朱子殿屋之説釋宫之文斯可矣而其大者則亦度其禘祫祧主之所當容而加廣焉作太廟正寢十四間東西儲各一間合十六間宋脩太廟廣廟室為十八間亦取於容主焉耳故可以備而不備是為簡簡則䙝祖不必崇而崇是為奢奢則傷民皆非權也故周禮祭僕言小䘮服於小廟𨽻僕言大䘮於小寢大寢鄭𤣥註云小廟髙曽祖以下也始祖曰大廟又云小寢髙祖以下廟之寢也始祖曰大寢此可見廟之有大小矣今即武丁時明之其父為小乙其祖為祖丁其曽祖為祖卒其髙祖為祖乙當為四親沃甲為曽叔祖南庚為從叔祖陽甲盤庚小辛皆為伯父此五君者親盡亦當有廟成湯為百世不遷之祖太甲太戊為百世不遷之宗契為所自出之祖相土為所自出之宗又有先王先公之二祧凡為廟者十有六夫二祖二祧其廟皆當大矣其餘宗親之廟尚有十二無所用於大者也使皆擴其規模槩窮壯麗以傷民力武丁豈忍為之故廟制不可以不備而亦不可以過崇惟在節於禮而已此所謂明於廟寢之制也此一叚明廟寢之制祭有二節曰時祭曰間祀時祭有四祠禴烝嘗是也間祀有三享嘗追享朝享是也春曰祠以其嗣嵗也夏曰禴以其物薄也秋曰嘗以其糓成也冬曰烝以其物衆也享嘗亦秋嘗也朝享者祫也享嘗於不遷之廟行之故禮記有大嘗之名祫禘皆於冬烝之月行故周禮有大烝之名周公告祭文王廟於雒邑亦禘禮也而周書謂之烝祭嵗則凡祭之行於秋冬二時者雖祫禘皆得用時祭之名也元豐禮文曰祠禴烝嘗之名春夏則物未成而祭薄秋冬則物盛而祭備故經傳恒言禘嘗烝嘗而孔安國亦以烝嘗為大享是祭莫大於烝嘗而時以秋冬為善也若春夏二時百禮難洽非所以行大享也魯文公以祫行於建未之月閔公以禘行於建辰之月僖公則行於建午之月皆非冬月大烝也世儒據以證古此祫禘之時説者所以多誤歟禮時為大節在其中矣故祭義曰祭不欲數數則煩煩則不敬祭不欲疏疏則怠怠則忘疎數得中祭之節也盖親之近者處禮以仁情有所不容已則必有四時之特祭故禴祠烝嘗於公先王謂近親也親之逺者處禮以義勢有所不能周則惟特一享嘗而止故雖周公皇祖不過秋而載嘗非以其逺乎近親雖不能疎然亦不可太數故時祭之外不必有所加也逺親雖不能數然亦不可太疏故一嵗之中不可有所曠也家語於親廟有月祭以月祭為正祭則既煩矣於四親有享嘗而無時祭則又怠矣逺祖之有祫禘尚有疏於一年一舉者乎皇氏曰虞夏祫祭毎月皆為此説必有自矣緯書乃曰三年一祫五年一禘是本公羊五年再殷祭之説非聖人之正論也夫與於祫禘者雖皆逺祖然或以世傳之及或以徳澤之存豈有一年而不得一享者哉乂程子因見王制有天子犆礿祫禘祫嘗祫烝諸侯礿犆禘一犆一祫嘗祫烝祫之文遂以此祫為時祫而曰諸侯祠禴嘗烝之祭為廟禮煩故毎年於四祭之中三祭合食於祖廟惟春則祭諸廟夫王制之言多不可曉而章内礿禘二字為尤差誤盖礿當為祠禘當為禴也程子不過縁文生義耳至胡康侯於春秋宣公有事太廟釋曰有事者時事則以為時祫矣春秋之祀時祭既别有烝嘗之書則犆不止於春也何為而又有時祫乎豈以大傳有大夫士干祫及其髙祖士虞禮有哀薦祫事之言而遂比附其義歟夫祫言於大夫士者本為祔發盖新主祔則髙曽祖考之位皆當逓遷其禮宜祫然男祔不及女女祔不及男不相雜也若時事則大夫士不能備羣廟雖禮尸止在一堂而四親異室男女各室曷常用祫哉况天子諸侯既有特廟則四親不可以不特祭也時事而祫逸則逸矣然主皆相見如男女何彼春秋所謂有事者盖因事告祭乃禱祠之類耳而與烝嘗分為兩時事不亦贅乎其後致堂胡氏於王制犆祫之説既辨其非信齋楊氏於緯書祫禘之期又闢其妄理亦可以易曉矣而後儒相沿卒莫能辨非新舊習之雜移簡節之易溺歟是故特祭四親之廟以四時焉特享不遷之廟以秋嘗焉祫禘太祖之廟以冬烝焉此祭之正也其餘無常時者惟因事告祭而已每月則於祖廟有告朔於親廟有薦新其禮亦略皆不列於正祭矣此所謂明於祭享之時也此一叚明祭享之時夫祭禮之大者聖人之所重也故孔子曰明乎禘嘗之義治國其如示諸掌乎聖學不傳情文俱䘮戰國諸儒務為誇誕或以國俗淫威附為古義或以迂儒辟見著為成書各以其能售知世主而其徒轉受遂至流傳豈獨漢儒之罪哉夫五帝不相沿樂三王不相襲禮雖其言果出於聖人茍於時宜不合有三重者猶當一㫁以理而變通之况世儒附㑹難通之論哉文獻不足杞宋無徴然天理之在人心者自堯舜至於途人一也不蔽於心節文具在安得盡謂先儒之説已有可據而不一致疑哉不揣庸愚爰考斯義正以博求大雅君子一講明耳
  又按禮經無墓祭之文而上陵之禮三代以前雖不經見然自漢以後歴代相承率不敢廢非不敢也盖不忍也光武凡三幸長安皆有事於十一陵蔡邕曰聞古不墓祭朝廷有上陵之禮始為可損今見其儀察其本意乃知孝明帝至孝惻隠不可易唐開元禮有天子上陵儀注又嵗有清明設祭朔望時節之祀宋又行於春秋以為常我朝上陵之禮嵗凡三舉為清明也中元也冬至也毎遇行禮文武諸司各遣官一員而以親王或駙馬主祀事天下無事天子於清明日亦或一行其藩王或來朝者亦許謁孝陵在南京内外臣僚有事經過者必先拜謁否則有罪廟祀總論
  按廟制者王制天子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其制在中門之左外為都宫内有門垣太祖在北左昭右穆以次而南則其大略也漢承秦弊諸廟各建首違古制明帝又欲遵儉自抑藏主先廟章帝承之遂不敢加而同堂異室之制立更歴為晉唐宋皆不能有所裁正至使太祖之廟下同子孫無以見其為七廟之尊羣廟之神厭於祖考而不得自為一廟之祖孝子順孫宜亦有所不安矣
  按禘祫者禮王者既立始祖之廟又推始祖所自出之帝而以始祖配之曰禘合毁廟未毁廟之主而享於始祖之廟曰祫盖縟儀盛物莫備於禘祫而追本追逺亦莫深於禘祫天道小變於一閏則三年一祫三年一閏天道小備故三年一祫天道大備於再閏則五年一禘五年一閏天道大備故五年一禘禘以四月維時生長乃祭其所自生祫以四月則春夏之間生長之時故祭其所自生祫以十月維時成熟乃原其所由本祫以十月則秋冬之交成熟之際故反其所由本禘祫之祭其大略如此漢唐而下或祫不及祧或禘非其祖雖謂之不祫不禘可也而或缺焉不舉或嵗暮一行又豈不疏不數之謂哉按祧廟世室者王者既立七世之廟矣三昭三穆之數已盈而有升祔之主當入乃議祧焉三昭三穆之主當祧而有功徳之主當崇乃議世室焉盖父昭子穆而有常數者禮也祖功宗徳乃無定法者義也今以劉歆之説考之周共王之時稷為始祖武康穆為三昭文成昭為三穆猶七廟也至懿王則共王升祔而文王當祧以有功徳也乃立文世室於三穆之上而八廟始増至孝王則懿王升祔而武王當祧亦有功徳也乃立武世室於三昭之上而九廟始備自是而成王不可祧也乃十廟焉自是而康王不可祧也乃十一廟焉盖七廟者天子宗廟之常數親盡則祧世室者在七廟之外正以待有功徳當祧而不可祧者初不限其數也按周人宗廟都宫之制七廟各為一室太祖之廟居中分為三昭三穆其中有功徳者别出之以為世室如劉歆之説兄弟相繼者各為一世而各自為室每嵗四祭如周禮所謂祠禴嘗烝者春祠則犆祭夏秋冬則祫祭如特祭一廟前一日省視當日行禮十四日遍七室毎室各祭則羣廟之主各得自伸其尊而不厭於太祖矣至於夏禴秋嘗冬烝則先期各於其廟告以時祫之意至日各迎其主祫食於太祖之廟而已祧者不與焉則主祭者不勞而而行之不難矣漢而下有未及祧廟未正世室而備九廟十一室者皆不深考於禮者也夫廟制也禘祫也祧廟世室也皆禮制之大者也三代相因莫之能改也至如所謂特享出主祔食者宗廟之禮莫詳焉按特享者王制天子特礿祫禘祫嘗祫烝解者曰春時特祀各於其廟也禘嘗烝皆合食由是觀之春孟特祀三孟合食自古則然矣盖物各有則禮貴得中專於特享則不足以萃其離而合其異專於合享則不足以伸其敬而全其尊專特傷仁專合傷義况先王制禮縁時物有已成未成之時故時祭為特享合享之異各有取義非無謂也而漢唐以來四時之祭一於合享亦非禮之盡得也按出主者禮天子合祭於祖則祝迎羣廟之主主出廟入廟必蹕是古者合享於太廟未有不主也夫體魄窀穸之後神氣則無所不之故為主以依之主之所在神之所在也中庸記宗廟之禮設其裳衣而主固臨於上也惟漢作原廟月以衣冠岀遊先儒謂漢惠飾非叔孫侮禮而况以衣冠代主尤為無謂也哉原廟衣冠始孝惠之飾非叔孫通之侮禮也按祔食者禮殤與無後者祔食孔子告曾子亦曰殤與無後者祭於宗子之家伊川又曰殤子無後者祭終兄弟之孫之身由是觀之正享之祭長配食之祀短故非短也從祖祔食各以班祔其勢不得不然耳既從祖而祔即從祖而毁亦理勢之自然豈有正享之祖已祧而祔食之孫乃尚巋然獨存也是宜停祀罷享不俟終日者矣特享也出主也祔食也皆品節之詳者也三代相因亦未之能改也我國家於宗廟之禮講究於初年因革於累世㕘諸歴代之載籍博采羣臣之奏議固詳且備矣然廟制出於中年之改作禘祭滯於上世之難推祧祀緩於七室之既盈大祫篤於嵗暮之煩數特享已於同堂之歆祀出主重於神靈之妥安而祔食之位又以其因仍沿襲而莫之罷焉更化善治不無望於今日也矣







  圖書編卷九十九
<子部,類書類,圖書編>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