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易擇言 (四庫全書本)/卷26

卷二十五 大易擇言 卷二十六 卷二十七

  欽定四庫全書
  大易擇言卷二十六
  上元程廷祚撰
  ䷰離下兊上
  革已日乃孚元亨利貞悔亡
  正義伊川程子曰革者變其故也變其故則人未能遽信故必已日然後人心信從𡚁壊而後革之革之所以致其通也故革之而可以大亨而利於正道則得去故之義无變動之悔乃悔亡也革而无甚益猶可悔也况反害乎古人所以重改作也
  紫陽朱子曰革變革也兊澤在上離火在下火然則水乾水決則火滅中少二女合為一卦而少上中下志不相得故其卦為革也變革之初人未之信又以其内有文明之德而外有和説之氣故其占為有所更革皆大亨而得其正所革皆當而所革之悔亡也一有不正則所革不信不通而反有悔矣
  蒙齋李氏曰已日者已可革之時也先時而革則人疑而罔孚故已日乃孚元亨利貞者謂窮則變固有大通之道而利於不失政也正則其悔亡矣
  辨正愚案事不至可革之甚聖人未敢輕動已日乃孚亦如天時春必已盡然後革而為夏也先儒據輔嗣即日不孚之説以為革之已日其義未安况六二明言已日乃革 折中謂卦辭爻辭不應互異洵定論矣
  通論何氏元子曰已日即六二所謂已日也乃孚即九三九四九五所謂有孚也悔亡即九四所謂悔亡也所以云已日者變革天下之事不當輕遽乃能信孚於人乃難辭也下三爻方欲革故而為新故有謹重不輕革之意上三爻則故者已革而為新矣九四當上下爻之交正改命之時故悔亡獨於九四見之即彖傳所云革而當其悔乃亡也
  存異漢上朱氏曰已日先儒讀作已事之已當讀作戊巳之巳十日至庚而更更革也自庚至己十日浹矣己日者浹日也案此説近鑿學者從先儒可也
  彖曰革水火相息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曰革已日乃孚革而信之文明以説大亨以正革而當其悔乃亡天地革而四時成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革之時大矣哉
  正義伊川程子曰澤火相滅息又二女志不相得故為革息為止息又為生息物止而後有生事之變革人心豈能便信必終日而後孚在上者於改為之際當詳告申令至於已日使人信之人心不信雖強之行不能成也文明以説以卦才言革之道也離為文明兌為説文明則理无不盡事无不察説則人心和順革而能照察事理和順人心可能大亨而得貞正如是變革得其至當故悔亡也天地隂陽推遷變易而成四時萬物於是生長成終各得其宜革而後四時成也王者之興受命於天故易彖謂之革命湯武之王上順天命下應人心順乎天而應乎人也故贊之曰革之時大矣哉
  餘論紫陽朱子曰革之象不曰澤在火上而曰澤中有火蓋水在火上則水滅了火不見得火炎則水涸之義澤中有火則二物並在有相息之象
  又曰革是更革之謂到這裏須盡翻轉更變一畨所謂上下與天地同流豈曰小補之哉小補之者謂扶衰救𡚁逐些補緝如錮露家事相似若是更革則須徹底從新鑄造一畨非止補其罅漏而已
  雲峰胡氏曰彖未有言悔亡者唯革言之革易有悔也必革而當其悔乃亡當字即是貞字一有不貞則有不信有不通皆不當者也
  象曰澤中有火革君子以治厯明時
  正義會稽虞氏曰厯象謂日月星辰也天地革而四時成
  故君子以治厯明時也
  伊川程子曰水火相息為革革變也君子觀變革之象推日月星辰之遷易以治厯數明四時之序也夫變易之道事之至大理之至明跡之至著莫如四時觀四時而順變革則與天地合其序矣
  餘論紫陽朱子曰治厯明時非謂厯當改革蓋四時變革
  中便有個治厯明時的道理
  初九鞏用黄牛之革
  正義新蔡干氏曰在革之初未可以動故曰鞏用黄牛之
  
  劉氏長民曰下非可革之位初非可革之時要在固守中順之道而不敢有革也
  伊川程子曰變革事之大也必有其時有其位有其才審慮而慎動而後可以无悔九以時則初也動於事初則无審慎之意而有躁易之象以位則下也无時无援而動於下則皆有僭妄之咎而无體勢之重以才則離體而陽也離性上而剛體健皆速於動也其才如此有為則凶咎至矣蓋剛不中而體躁所不足者中與順也鞏局束也革所以包束黄中色牛順物鞏用黄牛之革謂之中順之道自固不妄動也不云吉凶何也曰妄動則有凶咎以中順自固則不革而已安得便有吉凶乎
  紫陽朱子曰雖當革時居初无應未可有為故為此象鞏固也黄中色牛順物革所以固物亦取卦名而義不同也其占為當堅確固守而不可以有為聖人之於變革其謹如此
  辨正愚案六二言已日乃革之則初爻乃當革而未可即革之時也鞏用黄牛只重時未可革若以位與才言則在己先有自用自專之𡚁勢不足以有為矣遑問其事之當革不當革乎程傳義有未安
  餘論
  折中曰案更改之義有取於革者革鳥獸之皮也鳥獸更四時則皮毛改换堯典希革毛毨之類是也六爻取象於牛虎豹者以此牛之皮至堅韌難以更革者也以之繫物則固故遯二之執用者似之以之裏物則密故革之鞏用者似之
  象曰鞏用黄牛不可以有為也
  正義東谷鄭氏曰當革之始遽革而人未必信固執中順之道循理而變通可也自我有為不可也於革之初言之欲其謹於始也
  通論雲峰胡氏曰革取卦名而義不同猶噬嗑而取市合之義也易道尚變故賁之爻有不賁者存損之爻有不損者存而革亦不專言革也反其義而黄牛之革六柔順而二中正中順之道所固有也革初九鞏用黄牛之革離性上而剛不中中順之道所不足也不可有為惟可固守順之道而已
  六二已日乃革之征吉无咎
  正義紫陽朱子曰六二柔順中正而為文明之主有應於上於是可以革矣然必已日然後革之則征吉而无咎戒占者猶未可遽變也
  辨正愚案爻辭多於本爻上下隔位取象如初九時未可革曰鞏用黄牛黄中色牛順物言當以柔中之道處之此取象於六二也六二雖以柔居中而聖人猶不欲其輕革曰已日乃革言當終此一卦以起革言三就之義此取象於九三也云已日以見不在此爻而又云乃革以致審慎之意此所以征吉而无咎也解者以為此爻即當革位似覺太早而於九三猶言征凶九四方言改命之義俱不得其次序
  象曰已日革之行有嘉也
  正義石澗俞氏曰未當革而遽往適以滋𡚁耳何嘉之有必往於已日當革之時則其有嘉美之功行釋征字嘉釋吉无咎
  九三征凶貞厲革言三就有孚
  正義伊川程子曰九三以剛陽為下之上又居離之上而不得中躁動於革者也在下而躁於變革以是而行則有凶也然居下之上事茍當革豈可不為也在乎守貞正而懷危懼順從公論則可從之不疑革言猶當革之論就成也合也審察當革之言至於三而皆合則可信也言慎重之至能如是則必得當乃有孚也已可信而衆可信也如此則可以革矣在革之時居下之上事之當革若畏懼而不為則失時為害唯當慎重之至而自任其剛明審稽公論至於三就而後革之則无過矣
  藍田吕氏曰九三居下體之上自初至三偏行三爻故曰革言三就至於三則民信之矣故有孚
  紫陽朱子曰過剛不中居離之極躁動於革者也故其占有征凶貞厲之戒然其時則當革故至於革言三就則亦有孚而可革也
  辨正愚案内卦三爻皆改攺革之難初九无論矣六二以柔處中而不輕於言革遂得征吉无咎九三剛不當位易有輕躁之失其德正與六二相反征凶謂必不吉也貞厲謂不能无咎也惟審度至於再三則可以取信於天下而後可以言革矣大意皆謂不可輕革先儒反以貞厲為固守不變殊失本旨
  餘論泉峰龔氏曰九三以過剛之才躁動以往則凶處當革之時貞固自守則厲惟於改革之言詳審三就則既无躁動之凶又无固守之厲得其時宜所以可革也
  雲峰胡氏曰以其過剛也故恐其征而不已則凶以其不中也又恐其一於貞固而失變革之義則厲故必革之言至於三就審之屢則有孚而可革矣
  象曰革言三就又何之矣
  正義伊川程子曰稽之衆論至於三就事至當也又何之矣乃俗語更何往也如是而行乃順理時行非已之私意所欲為也必得其宜矣
  九四悔亡有孚改命吉
  正義會稽虞氏曰將革而謀謂之言革而行之謂之命陸氏希聲曰革而當故悔亡也為物所信則命令不便於民者可改易而獲吉
  劉氏長民曰成革之體在此一爻且自初至三則革道已成故下三爻皆以革字著於爻辭至於四則惟曰悔亡有孚改命吉也
  伊川程子曰九四革之盛也陽剛革之才也離下體而進上體革之時也居水火之際革之勢也得近君之位革之任也下无繫應革之志也以九居四剛柔相際革之用也四既具此可謂當革之時也事之可悔而後革之革之而當其悔乃亡也革之既當唯在處之以至誠故有孚則改命吉改命改為也謂革之也
  紫陽朱子曰以陽居隂故有悔然卦已過中水火之際乃革之時而剛柔不偏又革之用也是以悔亡然又必有孚然後革乃可獲吉明占者有其德而當其時又必有信乃悔亡而得吉也
  辨正愚案諸家皆以命為命令以理測之改命即彖傳之所謂革命也國家受命以興德衰則當改而非其人之德足以服乎天下之心則革而不當且有受其凶旤者矣乃可以言吉乎九四居革言三就之後已交説體是革道之成也故曰改命吉九五上六則既革之後矣
  通論雲峰胡氏曰自三至五皆言有孚三議革而後孚四有孚而後改深淺之序也五未占而有孚積孚之素也
  象曰改命之吉信志也
  正義伊川程子曰改命而吉以上下信其志也誠既至則
  上下信矣革之道以上下之信為本
  泉峰龔氏曰信志即有孚之謂革以有孚為本信足以孚乎人心則可以改命而得吉矣
  九五大人虎變未占有孚
  正義伊川程子曰九五以陽剛之才中正之德居尊位大人也以大人之道革天下之事无不當也无不時也所過變化事理炳著如虎之文采故云虎變龍虎大人之象也以大人中正之道變革之炳然昭著不待占決知其至當而天下必信也
  紫陽朱子曰虎大人之象變謂希革而毛毨也在大人則自新新民之極順天應人之時也九五以陽剛中正為革之主故有此象占而得此則有此應然亦必自其未占之時人已信其如此乃足以當之耳
  通論泉峰龔氏曰革以孚信為主故彖與三四皆以孚信言至五之未占有孚則不言而信而无以復加矣
  餘論東谷鄭氏曰革之道乆而後信五與上其革之成乎五陽剛中正居尊而説體盡革之美是以未占而有孚也其文曉然見於天下道德之威望而可信若卜筮罔不是孚虎變之謂也
  象曰大人虎變其文炳也
  正義伊川程子曰事理明著其虎文之炳炳明盛也天下
  有不孚乎
  愚案大人虎變湯武是也以不得已之心而行順天應人之事其心迹昭然明著於天下故曰其文炳也使少有暗昧之私而為天下所難知難明則操莽之鬼蜮而非湯武之虎變矣
  上六君子豹變小人革面征凶居貞吉
  衡水孔氏曰居革之終變道已成君子處之雖不能同九五革命創制如虎文之彪炳然亦潤色鴻業如豹文之蔚縟故曰君子豹變也小人革面者但能變化其顔面容色順上而已革道已成宜安静守正更有所征則凶居而守正則吉案君子豹變孔氏解是
  紫陽朱子曰革道已成君子如豹之變小人亦革面以聽從矣不可以往而居正則吉變之之事非得已者不可以過故占者如之
  象曰君子豹變其文蔚也小人革面順以從君也正義石澗俞氏曰小人居革之中幡然嚮道以順從君无不心悅而誠服或者乃謂革面而心不革非也
  通論藍田吕氏曰上六與九五皆革道已成之時虎之文修大而有理豹之文密茂而成斑其文炳然如火之照而易辨也其文蔚然如草之暢茂而叢聚也
  ䷱巽下離上
  鼎元吉亨
  正義紫陽朱子曰鼎烹飪之器為卦下隂為足二三四陽為腹五隂為耳上陽為鉉有鼎之象又以巽木入離火而致烹飪鼎之用也故其卦為鼎下巽巽也上離為目而五為耳有内巽順而外聰明之象故其占曰元亨
  辨正伊川程子曰以卦才言也如卦之才可以致元亨也止當云元亨文羡吉字卦才可以致元亨未便有元吉也彖復止言元亨其羡明矣
  通論山齋易氏曰易之諸卦皆有象取諸物以名卦者鼎與井而已井以木巽水鼎以木巽火二卦以養人為義故皆以實象明之
  雙湖胡氏曰自元亨外无餘辭唯大有與鼎
  折中曰案上經頤卦言養道曰聖人養賢以及萬民然則王者之所當養此兩端而已下經井言養鼎亦言養然井在邑里之間往來行汲養民之象也鼎在朝廟之中燕饗則用之養賢之象也養民者存乎政行政者存乎人是其得失未可知也故井之彖猶多戒辭至於能養賢則與之食天禄治天職而所以養民者在是矣故其辭直曰元亨與大有同
  彖曰鼎象也以木巽火亨飪也聖人亨以享上帝而大亨以養聖賢巽而耳目聰明柔進而上行得中而應乎剛是以元亨
  正義衡水孔氏曰此明鼎用之美亨飪所須不出二種一供祭祀二當賔客祭祀則天神為大賔客則聖賢為重享帝尚質特牲而已故直言亨聖賢養須飽飫故言大亨也
  伊川程子曰卦之為鼎取鼎之象也以木巽火以二體言鼎之用也以木巽火以木從火所以烹飪也鼎之為器生人所頼至切者也極其用之大則聖人亨以享上帝大烹以養聖賢聖人古之聖王大言其廣也上既言鼎用之矣復以卦才言人能如卦之才可以致元亨也下體巽為巽順於理離明而中虚於上為耳目聰明之象凡離在上者皆云柔進而上行柔在下之物乃居尊位進而上行也以明居尊而得中道應乎剛能用剛陽之道也五居中而又以柔而應剛為得中道其才如此所以能元亨也
  愚案鼎者養人之器取以卦名以鼎喻天下也天下非聖人不可有故遂言聖人祀天養賢之事以上下卦體言曰巽而明以爻位言曰得中而應乎剛剛者天德能巽天以從天德而後可以有天下也卦體爻位如此故彖辭直曰元亨與大有同矣耳目聰三字宜衍彖傳中言卦才无此例
  象曰木上有火君子以正位凝命
  正義臨淄房氏曰鼎者神器至大重正位凝命命法其重
  大不可遷移也
  紫陽朱子曰鼎重器也故有正位凝命之意猶凝至道不凝之凝傳所謂恊於上下以承天休者也
  秋山王氏曰鼎形端而正體鎮而重君子取其端正之象以正其所居之位使之愈乆而愈安取其鎮重之象以凝其所受之命使之愈乆而愈固
  雲峰胡氏曰鼎之器正然後可凝其所受之實君之位正然後可凝其所受之命
  通論東谷鄭氏曰革以改命鼎以定命知革而不知鼎則
  天下之亂滋矣
  初六鼎顛趾利用否得妾以其子无咎
  辨正愚案初爻在下故為趾以其柔也故為顛鼎而顛趾似非所宜然其中之否惡因是而出則亦鼎之利也鼎居革後此爻適際其間有除舊布新之象焉舊盡於上而新生於下必有崛起側陋而鑽承大統者如舜禹之起於匹夫湯武之興於侯服不必論其始之賤也因妾而得其子復何咎乎又鼎腹有室象趾之顛室之側也故為得妾之喻舊解未確○无咎重以其子
  存疑伊川程子曰六在鼎下趾之象也上應於四趾而向上顛之象也○又曰初六本无才德可取故云得妾言得其人則如是也
  象曰鼎顛趾未悖也利出否以從貴也
  正義伊川程子曰鼎覆而趾顛悖道也然必非為悖者蓋有傾覆否惡之時也去故而納新瀉惡而受美從貴之義也
  愚案去故而納新即舍賤從貴之義程傳甚確又以柔從剛巽之本體從貴即謂從剛此傳釋出否而得妾之説亦在其中
  餘論陸氏希聲曰趾當承鼎顛而覆之悖也於是出其惡故雖覆未悖猶妾至賤不當貴以其子故得貴焉春秋之義母以子貴是也
  九二鼎有實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
  辨正愚案九二在内卦之中所以實鼎者此也故曰鼎有實鼎者大器人之所爭我有是鼎而无德以堪之則天下皆起而我仇我疾矣二剛而中能以德守器使天下興愛戴之誠泯憎怨之心則雖有欲問是鼎者而无由至其前矣故曰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其吉為何如乎仇傳曰怨耦是也舊解意似未安
  存疑伊川程子曰二以剛實居中鼎中有實之象鼎之有實上出則為用二陽剛有濟用之才與五相應上從六五之君則得正而其道可亨然與初密比隂從陽者也九二居中而應中不至失正已雖自守彼必相應求故戒能逺之使不來即我則吉也
  紫陽朱子曰以剛居中鼎有實之象也我仇謂初隂陽相求而非正則相陷於惡而為仇矣二能以剛中自守則初雖近不能以就之矣是以其象如此而其占為如是則吉也
  象曰鼎有實慎所之也我仇有疾終无尤也
  辨正愚案慎所之猶言不可以不擇術也終无尤釋不我
  能即之意
  存疑伊川程子曰鼎之有實乃人之有才業也當慎所趨向不慎所徃則亦陷於非義二不能䁥於初而上交六五之正應乃是慎所之也我仇有疾舉上文也我仇對已者謂初也初比已而非正是有疾也既自守以正則彼不能即我所以終无過尤也
  九三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方雨虧悔終吉
  正義紫陽朱子曰以陽居鼎腹之中本有美實者也然以過剛失中又居下之極為變革之時故為鼎耳方革而不可舉移雖承上卦文明之腴有雉膏之美而不得以為人之食然以陽居陽為得其正茍能自守則隂陽將和而失其悔矣占者如是則初雖不利而終得吉也
  愚案方雨虧宜句悔宜句耳宜在上三猶居下卦適當鼎腹而未及於耳之用故為鼎耳革猶足本在下四已交上卦亦適當鼎腹而不及於足之用故為鼎折足也鼎之行以耳鼎既无耳則凝滯於此而不可行矣鼎耳革其行塞以喻有天下者廢聽善之具而阻公正之階也雉膏不食以喻雖有至道而不知其美也方雨而虧以喻擁膏澤而不被於物也皆言其巽極而躁剛而不中以失持鼎之義也然處羣剛之間或能翻然而自覺其誤則終邀其吉亦理之所有當此不可以不知悔矣故曰悔終吉
  存疑伊川程子曰鼎耳六五也為鼎之主三以陽居巽之上剛而能巽其才足以濟務然與五非應不得於君則其道何由而行革變革為異也三與五異而不合也其行塞不能亨也
  象曰鼎而革失其義也
  辨正愚案不曰无耳而曰耳革者明非无耳雖有耳而不為之用也然自是而為廢鼎矣故曰失其義也猶不能聽正言行正道則為失有天下之義也
  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
  正義山陽王氏曰渥沾濡之貌也既覆正餗體為沾濡知小謀大不堪其任受其至辱災及其身故曰其形渥凶也
  漢上朱氏曰其形渥羞赧之象澤流被面沾濡其體也
  通論雲峰胡氏曰初未有鼎實故顛趾而出否四已有鼎
  實故折足而覆餗
  餘論安定胡氏曰夫鼎之實必有齊量不可以盈溢若遇盈溢則有覆餗之凶君子之人雖有才德亦有分量若職事過其才分則有墮官之謗矣
  東坡蘇氏曰鼎之量極於四其上則耳矣受實必有餘量以為溢地也溢則覆矣
  存疑紫陽朱子曰晁氏云形渥諸本作刑剭為重刑也象曰覆公餗信如何也
  正義伊川程子曰大臣當天下之任必能成天下之治安則不誤君上之所倚下民之所望與已致身任道之志不失所期乃所謂信也不然則失其職誤上之委任得為信乎故曰信如何也
  紫陽朱子曰言失信也
  六五鼎黄耳金鉉利貞
  正義山陽王氏曰居中以柔能以通理納乎剛正故曰黄耳金鉉利貞也耳黄則能納剛正以自舉也
  秋山王氏曰黄中色謂五之中也金剛德謂上之陽也主一鼎者在乎耳耳不虚中則鼎雖有鉉而无所措耳而无鉉則鼎雖有實而无所施故鼎之六五虚其中以納上九陽剛之助而後一鼎之實得以利及天下猶鼎黄耳得金鉉也曰利貞亦以隂居陽而有此戒
  辨正雙湖胡氏曰程傳及諸家多以六五下應九二為金鉉本義從之然猶舉或曰之説謂金鉉以上九言竊謂鉉所以舉鼎者也必在耳上方可貫耳九二在下勢不可用或説為優然上九又自謂玉鉉者金象以九爻取玉象以爻位剛柔相濟取
  愚案舉天下者心猶鼎之舉以耳也治心者道猶耳之貫以鉉也非耳无以受鉉黄耳金鉉言能虚中以聽於道則可以勝天下之重矣鉉與耳相連金鉉應指上九不得下取九二輔嗣最重應例於此亦否義不同也
  通論童溪王氏曰在鼎之上受鉉以舉鼎者耳也六五之象也在鼎之外貫耳以舉鼎者鉉也上九之象也
  存疑紫陽朱子曰五於象為耳而有中德故云黄耳金堅剛之物鉉貫耳而舉鼎者也五虚中以應九二之堅剛故其象如此而其占則利在貞固而已或曰金鉉以上九而言更詳之
  象曰鼎黄耳中以為實也
  正義吳郡陸氏曰得中承陽故曰中以為貴
  白雲郭氏曰中以為實者六五隂虚以黄中之德為實也猶坤之六五美在其中之道也
  象曰鼎玉鉉大吉无不利
  正義伊川程子曰井與鼎以上出為用處終鼎功之成也在上鉉之象剛而温者玉也居成功之道唯善處而已剛柔適宜動靜不過則為大吉无所不利矣
  通論山齊易氏曰鼎與井其用在五而其功皆在上井至上而後為元吉鼎至上而後為大吉皆所以全養人之利者也
  雲峰胡氏曰上九一陽横亘乎鼎耳之上有鉉象自六五之柔而視上九之剛則以為金鉉上九下得六五之柔則以為玉鉉
  愚案五耳象也上鉉象也五言耳而兼言鉉者言有五之黄耳而後可以受鉉非謂五既為耳又為鉉也至若五上視上九而為金鉉上下視六五而為玉鉉耳與鉉二物相為用而不可解故有此象而因以喻剛柔相濟之道其實金鉉鉉皆上九也
  象曰玉鉉在上剛柔節也
  正義横渠張氏曰剛柔節謂五承之也
  伊川程子曰剛而温乃有節也上居成功致用之地而剛柔中節所以大吉无不利也
  辨正愚案剛柔節當以五上二爻相為用説非上九以剛
  居柔之謂也

  大易擇言卷二十六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9年1月1日之前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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