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易粹言 (四庫全書本)/全覽3

全覽2 大易粹言 全覽3


  欽定四庫全書
  大易粹言卷六十   宋 方聞一 編
  ䷻兊下坎上
  伊川先生曰節序卦渙者離也物不可以終離故受之以節物既離散則當節止之節所以次渙也為卦澤上有水澤之容有限澤上置水滿則不容為有節之象故為節易傳
  節亨苦節不可貞
  伊川先生曰事既有節則能致亨通故節有亨義節貴適中過則苦矣節至於苦豈能常也不可固守以為常不可貞也易傳
  白雲郭氏曰天下之理有過則有節不及无節也過而不知節則傷害隨之節无傷害是以亨也節之過與无節同非亨之道故苦節不可貞如是則節无它道適中而已然節獨以過為主中由過與不及言也此其所以異者易説
  彖曰節亨剛柔分而剛得中苦節不可貞其道窮也說以行險當位以節中正以通天地節而四時成節以制度不傷財不害民
  伊川先生曰節之道自有亨義事有節則能亨也又卦之才剛柔分處剛得中而不過亦所以為節所以能亨也○節至於極而苦則不可堅固常守其道已窮極也○說以行險以卦才言也内兊外坎說以行險也人於一作之所說則不知己遇艱險則思止方說而止為節之義當位以節五居尊當位也在澤上有節也當位而以節主節者也處得中正節而能通也中正則通過則苦矣○推言節之道天地有節故能成四時无節則失序也聖人立制度以為節故能不傷財害民人欲之无窮也苟非節以制度則侈肆至於傷財害民矣並易傳
  橫渠先生曰以苦節為貞其道之窮必矣易說
  龜山楊氏曰易曰節以制度不傷財不害民盖侈用則傷財傷財必至於害民故愛人必先於節用語解白雲郭氏曰節之成卦自泰三五而來剛柔分而上下剛上而得中故為節且賁之與節皆自泰來其義相類賁則柔來而文剛剛上而文柔節則柔來而節剛剛上而節柔夫泰為天地純剛柔之卦賁以剛柔純質而无文故文之節以剛柔過盛而无節故節之彖言剛柔分而剛得中則知節之名卦以剛柔皆過盛為義也是以泰之象曰后以財成天地之道而節則終其義者也然天下之理申則可乆不及與過皆非可乆之道苦節過中是以其道易窮而不能乆也說以行險非苦節也中道也九五居尊位有能節之勢而行甘節之道道與位當故言當位以節居中得正其道乃通此節亨之義也人知過盛之可節而不知天地非節亦不能有成是非獨人事而已故聖人因明天地節而四時成為君者必法之以制度故不傷財不害民也天地節者剛之節柔柔之節剛也剛節柔猶冬之有春柔節剛猶夏之有秋不然則大冬大夏而已安能成四時乎泰之六五以剛節之則成坎少陽也春之象也泰之九三以柔節之而成兊少隂也秋之象也天地之節於此可見故易之卦變於節為尤詳然易卦雖以人事為主亦未有不本於天地而來者盖上下二體三才亦皆具天地之象聖人明人道本於天地故象之所言或取變或取二體三才其稱天地亦非一道也革節是已易說
  象曰澤上有水節君子以制數度議德行
  伊川先生曰澤之容水有限過則盈溢是有節故為節也君子觀節之象以制立數度凡物之大小輕重髙下之質皆有數度所以為節也數多寡度法制議徳行者存諸中為徳發於外為行人之德行當議則中節議謂商度求中節也易傳
  白雲郭氏曰澤无水困則為不足澤上有水則為有餘不足則為困有餘則當節理之常也在人之節則制數度所以節於外議徳行所以節於内也為國為家至于一身其内外制節皆一也易說
  初九不出户庭无咎象曰不出户庭知通塞也
  伊川先生曰户庭户外之庭門庭門内一作外之庭初以陽在下上復有應非能節者也又當節之初故一无故字戒之謹守至於不出户庭則无咎也初能固守終或渝之不謹於初安能有卒故於節之初為戒甚嚴也○爻辭於節之初戒之謹守故云不出户庭則无咎也象恐人之泥於言也故復明之云雖當謹守不出户庭又必知時之通塞也通則行塞則止義當出則出矣尾生之信一无信字水至不去不知通塞故君子貞而不諒繫辭所解獨以言者在人所節惟言與行節於言則行可知言當在先也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見塞于九二故不出易說
  白雲郭氏曰六爻惟初為有應而曰不出户庭无咎者所以節之也不知有節則出入无時而失慎宻之道且通則行塞則止當出則出初不係於有應无應也應者助其外而已而在我之節其可廢乎故象以不出户庭為知通塞而繫辭又明慎密不出之義聖人之㫖深矣節之議徳行於此可見伊川曰户庭户外之庭也門庭門内之庭也易說
  九二不出門庭凶象曰不出門庭失時極也
  伊川先生曰二雖剛中之質然處隂居說而承柔處隂不正也居說失剛也承柔近邪也節之道當以剛中正二失其剛中之德與九五剛中正異矣不出門庭不之於外也謂不從於五也二五非隂陽正應故不相從若以剛中之道相合則可以成節之功惟其失徳失時是以凶也不合於五乃不正之節也以剛中正為節如懲忿窒欲損過益有餘是也一作益不及不正之節如嗇節於用懦節於行是也○不能上從九五剛中正之道成節之功乃係於私暱之隂柔是失時之至極所以凶也失時失其所宜也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體柔位隂故不出門庭凶易說
  白雲郭氏曰初為不當有事之地而二以剛中居有為之位其道不可同也故初以不出户庭為知塞而二以不出門庭為不知通知塞故无咎不知通則有失時之凶矣極至也有初故可以節二有二則可以節初二者亦相濟之道歟易說
  六三不節若則嗟若无咎象曰不節之嗟又誰咎也伊川先生曰六三不中正乘剛而臨險固宜有咎然柔順而和說若能自節而順於義則可以无過不然則凶咎必至可嗟傷也故不節若則嗟若己所自致无所歸咎也○節則可以免一作无過而不能自節以致可嗟將誰咎乎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處非其位失節也然能居不自安則人將容之故无咎兊說也故能嗟咨取容○王弼於此无咎又别立一例只舊例亦可推行但能嗟其不節有過之心則亦无咎也若武帝下罪己之詔而天下恱夫人過既改則復何咎之有並易説
  白雲郭氏曰自成卦之初論之則六三所以節剛也自生爻之後論之則六三居不中正乘剛履險不知節者也不知節則傷嗟且至咸其自取又誰咎乎易說
  六四安節亨象曰安節之亨承上道也
  伊川先生曰四順承九五剛中正之道是以中正為節也以隂居隂安於正也當位為有節之象下應於初四坎體水也水上溢為无節就下有節也如四之義非強節之安於節者也故能致亨節以安為善強守而不安則不能常豈能亨也○四能安節之義非一象獨舉其重者上承九五剛中正之道以為節足以亨矣一作是以亨也餘善亦不出於中正也並易傳
  白雲郭氏曰以隂比陽以柔從剛安行承上之節而无勉彊矯為之意此六四之所以亨也亨自亨也未足以及人古之所謂守節之士也歟易說
  九五甘節吉徃有尚象曰甘節之吉居位中也
  伊川先生曰九五剛中正居尊位為節之主所謂當位以節中正以通者也在已則安行天下則說從節之甘美者也其吉可知以此而行其功大矣故徃則有可嘉尚也○既居尊位又得中道所以吉而有功節以中為貴得中則正矣正不能盡中也並易傳横渠先生曰以剛居中得乎盛位優為其節者也守之不懈富貴常保故曰徃有尚易說
  白雲郭氏曰安節自安而已而人未必安甘節則施之於己施之於人皆不以為苦故无徃不可所以為人君之道九五居中履正以甘節節天下上下同之其吉宜矣盡節之大者是以徃有尚也詩所謂如月之恒如日之升者其徃有尚之意與盖言日進而无已也易說
  上六苦節貞凶悔亡象曰苦節貞凶其道窮也
  伊川先生曰上六居節之極節之苦者也居險之極亦為苦義固守則凶悔則凶亡悔損過從中之謂也節之悔亡與它卦之悔亡辭同而義異也○節既苦而貞固守之則凶盖節之道至於窮極矣並易傳横渠先生曰處險之極故曰苦節苦節而不貞悔也必貞而凶則道雖窮而悔亡苦節反若獲吉取悔必多易說
  白雲郭氏曰上六居節之極盖節之過者以苦節人固不能于以自節亦非可乆之道如是為貞則凶矣夫苦節不可貞而上六固守之故凶而道窮也伊川曰上六之悔亡與它卦異盖言悔則凶亡矣易說






  大易粹言卷六十



  欽定四庫全書
  大易粹言卷六十一   宋 方聞一 編
  ䷼兌下巽上
  伊川先生曰中孚序卦節而信之故受之以中孚節者為之制節使不得過越也信而後能行上能信守之下則信從之節而信之也中孚所以次節也為卦澤上有風風行澤上而感於水中為中孚之象感謂感而動也内外皆實而中虚為中孚之象又二五皆陽一為而字中實亦為孚義在二體則中實在全體則中虚中虚信之本中實信之質易傳
  中孚豚魚吉利涉大川利貞
  伊川先生曰豚躁魚㝠物之難感者也孚信能感於豚魚則无不至矣所以吉也忠信可以蹈水火况渉川乎守信之道在乎堅正故利於貞也易傳
  白雲郭氏曰雜卦曰中孚信也夫信者孚之一也孚者其道之大全也以信不足以盡孚故必曰中孚然有信之而信者有作也有未嘗信之而信者无作也无作中孚是也故自人之為徳論之則曰信又其小者則信於言而已自道論之則曰孚或未見於有為而其道可孚或无其人焉而是道為可孚皆曰有孚也故孚之道有无心於信天下而天下信之之意无不感也无不通也亦无不受而容之也无作也无止也亦无損益盛衰之理有孚于一身于一家于一國于天下逺近大小衆寡之不同其孚一也然易之卦皆道也而爻則人也在卦辭言之則主道在爻辭言之則言乎其人也而中孚又以名卦者以信不足以名卦也且道有誠有孚有信人或未之别盖信者孚之一也孚者誠之一也道之所至誠亦至焉故道大誠亦大而孚為道之信信為人之德是其别也自二帝以來言信者盖寡至成湯而後言彰信兆民文王演易復稱孚詩人亦言上天之載无聲无臭儀刑文王萬邦作孚故道之盛者後世莫如文王也至武王而後復言惇信明義及乎世衰道微人不知孚之為道獨知信而已孔子作易所以曉天下萬世欲其明而无惑故為言曰中孚信也是使後世由信而可得中孚之道也學者於此即以信為孚以孚為信不知孚之有别斯失聖人釋經之㫖矣夫中孚之象中虚也虚己而對物則无物在物先來則應之不來則无應此中孚之為信所以進乎誠也苟實其中則先物矣先物有物則不誠在物先安得為之孚乎故子絶四曰毋我毋我則虚己矣是无先物之物也上天之載无聲无臭亦不過如是而已使有聲臭實其中非天道也有物以實其中非聖人之道也豚魚吉者信及豚魚也唯天地之道可信及豚魚盖天地以生為德而无私於豚魚以生為德故豚魚以是道而生信及也使有心於豚魚則信及者微而其不及者大非天地也聖人法之亦如是而已信及豚魚則孚於天下可知也利涉大川中虚之有濟也利貞者中虚之德也中虚之德天地也易說
  彖曰中孚柔在内而剛得中說而巽孚乃化邦也豚魚吉信及豚魚也利涉大川乘木舟虚也中孚以利貞乃應乎天也
  伊川先生曰二柔在内中虚為誠之象二剛得上下體之中中實為孚之象卦所以為中孚也○以二體言卦之用也上巽下說為上至誠以順巽於下下有孚以說從其上如是其孚乃能化於邦國也若人不說從或違拂事理豈能化天下乎○信能及於豚魚信道至矣所以吉也信以中孚一作虚涉險難其利如乘木濟川而以虚舟也舟虚一有中孚則无沈覆之患一无之患二字卦虚中為虚舟之象○中孚而貞則應乎天矣天之道孚貞而已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中孚上巽施之下悦承之其中必有感化而出焉者盖孚者覆乳之象有必生之理信且正天之道也易說
  白雲郭氏曰中孚之象二隂居内而二五剛中下說而上巽故孚聖人法此所以化邦也儀刑文王萬邦作孚豈非化邦之謂歟豚魚物之至微而无知者信之難及者也信及豚魚况於有知者乎又况於人乎觀此則化邦可知矣巽木也木而中虚所以難可濟也利貞乾德也虗中而利貞其孚所以應天而大也易說
  象曰澤上有風中孚君子以議獄緩死
  伊川先生曰澤上有風感於澤中水體虚故風能入之人心虚故物能感之風之動乎澤猶物之感於中故為中孚之象君子觀其象以議獄與緩死君子之於議獄盡其忠而已於决死極於惻而已故誠意常求於緩緩寛也於天下之事无所不盡其忠而議獄緩死最其大者也易傳
  白雲郭氏曰治獄聽訟虚中為先實其中則有闕此中孚之卦君子所以議獄緩死也議獄亦舉一端言之也凡天下之務當虚中者皆如治獄用中孚之道也且聖人之為治也有道以為之本利罰助治而已非聖人之所尊任以治天下也知此則知虚中之道矣不知此則刑罰先實其中道无自而入焉是其為治无適而非刑也安得議獄緩死之事哉如書言宥過无大又言罪疑惟輕皆議獄之謂也觀舜與臯陶之言然後知聖人之刑舜之戒臯陶曰明于五刑以弼五敎則五刑者正所以弼五敎故命臯陶於契之後非五刑可獨任以致治也曰刑期于无刑民恊于中則聖人之心以无刑在刑之先此盖虚中之道也其命臯陶則先曰蠻夷猾夏㓂賊姦宄故知舜之刑由蠻夷猾夏㓂賊姦宄而有之非此則无用於刑矣臯陶稱帝之德曰宥過无大刑故无小罪疑惟輕功疑惟重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則知聖人之刑皆不得已而用也不得已而用則由天下有罪而後有刑盖聖人不先刑以制天下也故至於好生之德洽於民心則盡孚天下之道矣中孚之獄如是而已後世捨道德仁義獨任刑以為治者不患天下之不孚而患網之不密不患徳之不洽而患文之不峻於是有刲屠夷旅之禍而人之有生始犬彘之不如矣又安足與語中孚之道哉秦漢是已易說
  初九虞吉有它不燕象曰初九虞吉志未變也
  伊川先生曰九當中孚之初故戒在審其所信虞度也度其所信而後從也雖有至信若不得其所則有悔咎故虞度而後信則吉也既得所信則從誠一若有它則不得其燕安也燕安裕也有它志不定也人志不定則惑而不安初與四爲正應四巽體而居正无不善也爻以謀始之義大故不取相應之義若用應則非虞也○當信之始志一无志字未有所從而虞度所信則得所正是以吉也盖其未有變動志有所從則是變動虞之不得其正矣在初言求所信之道也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為信之始其信未孚而志應在四進有二三剛柔之間非以禮自防使為衆所信取悔之道也故必防其萌使志不亂孚交如則威如乃吉易說○白雲郭氏曰中孚之虚无物閡其中故其孚最為近誠虞吉者審度吉道而有行也度吉而行固善道也然已為有物非中孚之虚矣故言有它有它則中實非安於中孚之道象言志未變者言虞吉有它之志未能忘也忘此則中孚矣初九中孚之始未能盡其道故尚有虞吉之志盡中孚之道者无適而非吉又何虞乎易說
  九二鳴鶴在隂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與爾靡之象曰其子和之中心願也
  伊川先生曰二剛實於中孚之至者也孚至則能感通鶴鳴于幽陰之處不聞也而其子相應和中心之願相通也好爵我有而彼亦係慕說好爵之意同也有孚于中物无不應誠同故也至誠无逺近幽深之間故繫辭云善則千里之外應之不善則千里之外違之言誠道也至誠感通之理知道者為能識之○中心願謂誠意所願也故通而相應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居中體巽无所私係徳必有鄰物願所歸位以徳致為五所任故曰與爾靡之靡偃也順從之也易說
  白雲郭氏曰中孚之道與物无閡况於交感之際為感通之易者乎是猶鸖鳴於幽陰之中而其子和之必至之理也有好爵以與爾靡之又其子之願也是其所以和也好爵猶美道也吾與爾靡其道虚己以容人也盖言中孚之美道其能感人也虚己而已然中孚本應物之道二得之而三失之易說
  六三得敵或鼔或罷或泣或歌象曰或鼔或罷位不當也
  伊川先生曰敵對敵也謂所交孚者正應上九是也三四皆以虗中為成孚之主然所處則異四得位居正故亡匹以從上三不中失正故得敵以累志一作心以柔說之質既有所係惟所信是從或鼓張或罷廢或悲泣或歌樂動息憂樂皆係乎所信也惟係所信故未知吉凶然非明達君子之所為也○居不當位故无所主惟所信是從本有是以二字所處得正則所信有方矣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處之所安物之所忌剛而乘之柔不相比進退之際惟敵是求不恒其徳莫非己致一作惟敵是得故求之云云白雲郭氏曰自一卦論之則三四為虚中自爻言之則六三之不當位又不若六四之能虚己也且中孚之道不立己何得敵之有得敵則有己其於虞吉故物或怒之則鼓或困之則罷或悲之則泣或樂之則歌四者有感於外而動於中者也感於外而動於中不能忘敵也不能忘敵有我之過也惟中孚虚己无與為敵外物之來如投虚然或怒之則无鼔也或困之則无罷也或悲之則无泣也或樂之則无歌也舉无得敵之理則其道全矣易說
  六四月幾朢馬匹亡无咎象曰馬匹亡絶類上也伊川先生曰四為成孚之主居近君之位處得其正而上信之至一作位當孚之任者也如月之幾朢盛之至也已朢則敵矣臣而敵君禍敗必至故以幾朢為至盛馬匹亡四與初為正應匹也古者駕車用四馬不能備純色則兩服兩驂各一色又小大必相稱故兩馬為匹謂對也馬者行物也初上應四而四亦進從五皆上行故以馬為象孚道在一四既從五若復下係於初則不一而害於孚為有咎矣故馬匹亡則无咎也上從五而不係於初是亡其匹也係初則不進不能成孚之功也○絶其類而上從五也類謂一作相應也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誠以接物體㢲居柔隆徳之盛美者也隂徳盛美物所願交故必一其所應絶類於上使隂不疑陽如月近望而不過於盈可以无咎一作免咎易説白雲郭氏曰六四處得其正盖有中孚之道者月幾朢居盛位而不盈也馬匹亡捨衆志而獨立也六四近君有自盈之失今月幾朢則虚己而不盈矣馬匹不亡則有鼓罷泣歌之累今馬匹亡則安行上道終无得敵之理是以无咎也匹亦敵之類也得敵匹亡其道相反也彖皆曰柔在内而爻則其道相反盖卦爻取義有不得而同者也易說
  九五有孚攣如无咎象曰有孚攣如位正當也
  伊川先生曰五居君位人君之象當以至誠感通天下使天下之心信之固結如拘攣然則為无咎也人君之孚不能使天下固結如是則億兆之心安能保其不離乎○五居君位之尊由中正之道能使天下信之如拘攣之固乃稱其位人君之道當如是也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處乎盛位而信不交物未免於咎也易說白雲郭氏曰孚之道无不通亦无不感可以通天下之志至於固結攣如是以无咎九五君位足以感通天下之无私應之累故直曰有孚攣如位正當而已易說
  上九翰音登于天貞凶象曰翰音登于天何可長也伊川先生曰陽性上進風體飛颺九居中孚之時處於最上孚於上進而不知止者也其極至於羽翰之音登聞于天貞固於此而不知變凶可知矣夫子曰好信不好學其蔽也賊固守而不通之謂也○守孚至於窮極而不知變豈可長乆也固守而一无而字不通如是則凶也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處信之極好居物上信而无實上則必凶一云將變而為小過也易説
  白雲郭氏曰中孚虚己也虚己者道之虚也道之虚故足以應天下之實而无不通焉是以聖人尚之也翰音登于天聲之虚也聲之虚不足以有為也以是為貞則凶矣虚聲无實非可乆之道也九五知虚己而用道于中故足以通天下之志上九獨務虚聲而事於外不知其道已喪於中矣故凶而不可久也易說













  大易粹言卷六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大易粹言卷六十二   宋 方聞一 編
  ䷽艮下震上
  伊川先生曰小過序卦有其信者必行之故受之以小過人之所信則必行行則過也小過所以繼中孚也爲卦山上有雷雷震於髙其聲過常故爲小過又隂居尊位陽失位而不中小者過其常也盖爲小者過又爲小事過又爲過之小易傳○子曰先進於禮樂野人也後進於禮樂君子也言其文質彬彬也如用之則吾從先進言若用於時救文之𡚁則吾從先進小過之義也少日所聞諸師交說
  小過亨利貞可小事不可大事飛鳥遺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
  伊川先生曰過者過其常也若矯枉而過正過所以就正也事有時而當然有待過而後能亨者故小過自有亨義利貞者過之道利於貞也不失時宜之謂正○過所以求就中也所過者小事也事之大者豈可過也於大過論之詳矣飛鳥遺之音謂過之不逺也不宜上宜下謂宜順也順則大吉過以就之盖順理也過而順理其吉必大並易傳
  白雲郭氏曰大過四剛二柔剛過之象小過二剛亦曰過者盖剛實其中則為過矣是以聖人貴夫居柔而用剛故中孚而從有過頤而後有大過也易說
  彖曰小過小者過而亨也過以利貞與時行也柔得中是以小事吉也剛失位而不中是以不可大事也有飛鳥之象焉飛鳥遺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上逆而下順也
  伊川先生曰陽大隂小隂得位剛失位而不中是小者過也故為小事過過之小小者與小事有時而當過過之亦小故為小過事固有待過而後能亨者過之所以能亨也能一作求○過而利於貞謂與時行也時當過而過乃非過也時之宜也乃所謂正也○小過之道於小事有過則吉者而彖以卦才言吉義柔得中二五居中也隂柔得位能致小事吉耳不能濟大事也剛失位而不中是以不可大事大事非剛陽之才不能濟三不中四失位是以不可大事小過之時自不可大事而卦才又不堪大事與時合也有飛鳥之象焉此一句不類彖體盖解者之辭誤入彖中中剛一作實外柔飛鳥之象卦有此象故就飛鳥為義○事有時而當過所以從宜然豈可甚過也如過恭過哀過儉大過不可所以在小過也所過當如飛鳥之遺音鳥飛迅疾聲出而身已過然豈能相逺也事之當過者亦如是身不能甚逺於聲事不可一作能逺過其常在得宜耳不宜上宜下更就鳥音取宜順之義過之道當如飛鳥之遺音夫聲逆而上則難順而下則易故在髙則大山上有雷所以為過也過之道順行則吉如飛鳥之遺音宜順也所以過者為順乎宜也能順乎宜所以大吉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時宜用過雖過正也○失其所安者必矯其所為以求安過於自大其勢必危○於自損可以獲吉故曰上逆而下順為飛鳥之象並易傳
  白雲郭氏曰小過之亨盖以小者過則亨是以可小事也過以利貞故能與時偕行而无違非利貞則雖小過亦不能有行矣此小過所以莫先於利貞也可大事者剛也柔可小事而已二五柔中故小事則吉三四剛而不中故不可大事凡剛非二五皆非得位故言剛失位而不中也中孚虚中而實外舟虗之象也小過中實而外柔飛鳥之象也飛鳥遺音能下不能上上則逆也下則順也逆則无適而非凶此順所以為大吉也由是言之則小過之義可過於下不可過於上可過於順不可過於逆可過於柔不可過於剛故不及其君遇其臣所以為小過之无咎易說
  象曰山上有雷小過君子以行過乎恭喪過乎哀用過乎儉
  伊川先生曰雷震於山上其聲過常故為小過天下之事有時當過而不可過甚故為小過君子觀小過之象事之宜過者則勉之行過乎恭喪過乎哀用過乎儉是也當過而過乃其宜也不當過而過則過矣易傳
  横渠先生曰過恭哀儉皆宜下之義易說
  白雲郭氏曰凡物之過者非其物也事之過者非其事也過則其象變矣如泰之過不為泰否之過不為否也唯行之過恭不失其為行喪之過哀不失其為喪用之過儉不失其為用是則為可過之道所謂宜下大吉也故凡可過者過之則不為失不可過而過之斯為過矣孔子曰禮與其奢也寧儉喪與其易也寧戚此其所以為可過也歟自道論之三者猶為道之小者故稱小過易說
  初六飛鳥以凶象曰飛鳥以凶不可如何也
  伊川先生曰初六隂柔在下小人之象又上應於四四復動體小人躁易而上有應助於所當過必至過甚况不當過而過乎其過如飛鳥之迅疾所以凶也躁疾如是一有則字所以過之速且逺救止莫及也○其過之疾如飛鳥之迅豈容救止也凶其宜矣不可如何无所用其力也並易傳
  白雲郭氏曰卦彖言飛鳥之象飛鳥之音而初上又明飛鳥之凶中實外柔飛鳥之象也上逆下順飛鳥之音也迅疾多過飛鳥之凶也别而言之固不同合而言之則飛鳥皆有是三者之義也初六以柔居下其道順也從剛而應四則捨順而從逆飛鳥上逆之故也是以有凶飛鳥之過一徃不及反雖欲救止之末如之何矣故曰不可如何也易說
  六二過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无咎象曰不及其君臣不可過也
  伊川先生曰陽之在上者父之象尊於父者祖之象四在三上故為祖二與五居相應之地同有柔中之德志不從於三四故過四而遇五是過其祖也五隂而尊祖妣之象與二同德相應在它卦則隂陽相求過之時必過其常故異也无所不過故二從五亦戒其過不及其君遇其臣謂上進而不陵及於君適當臣道則无咎也遇當也過臣之分則其咎可知○過之時事无不過其常故於上進則戒及其一作其及君臣不可過臣之分也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與其上比於陽不若下遇於隂與其上合於五不若退附於初宜下之義也无應於上故能免咎臣居已下猶不可過况其它乎易說
  白雲郭氏曰伊川曰陽之在上者父之象尊於殳者祖之象四在三上故為祖又曰五隂而尊祖妣之象也又曰過其祖而遇其妣謂二之遇五也不及其君遇其臣謂五之遇二也遇祖之妣尊妣也不及之臣自卑也尊妣而自卑則二五雖俱為隂柔而君臣之分不亂所謂行過乎恭也是以无咎二五非正應而相從故言遇遇則所謂小過非大得志也易說
  九三弗過防之從或戕之凶象曰從或戕之凶如何也伊川先生曰小過隂過陽失位之時三獨居正然在下无所能為而為隂所忌惡故有一作所當過者在過防於小人若弗過防之則或從而戕害之矣如是則凶也三於隂過之時以陽居剛過於剛也既戒之過防則過剛亦在所戒矣防小人之道正己為先三不失正故无必凶之義能過防則免矣三居下之上居上為下皆如是也○隂過之時必害於陽小人道盛必害君子當過為之防防之不至則為其所戕矣故曰凶如何也言其甚也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居陽以剛而應於上為衆所嫉非過為防慎人或戕之凶之甚也易說
  白雲郭氏曰聖人之所以為防者禮而已唯禮足以防人亦足以防已過人而不知防則從或戕於外守已而不知防則從或戕於内傷害既至其凶如何信不可逃也君子行過乎恭喪過乎哀用過乎儉皆所以防之耳九三以陽居剛爲道過矣過而不知防是以凶也易說
  九四无咎弗過遇之徃厲必戒勿用永貞象曰弗過遇之位不當也徃厲必戒終不可長也
  伊川先生曰四當小過之時以剛處柔剛不過也是以无咎既弗過則合其宜矣故云遇之謂得其道也若徃則有危必當戒懼也徃去柔而以剛進也勿用永貞陽性堅剛故戒以隨宜不可以固守方隂過之時陽剛失位則君子當隨時順處不可固守其常也四居髙位而无上下之交雖比五應初方隂過之時彼豈肯從陽也故徃則有厲○位不當謂一作故字處柔九四當過之時不過剛而反居柔乃得其宜故曰遇之遇其宜也以一无以字九居四位不當也居柔乃遇其宜也當隂過之時陽退縮自保足矣終豈能長而盛也故徃則有危必當戒也長上聲作平聲則大失易意以夬與剥觀之可見與夬之象文同而音異也易傳横渠先生曰道非剛亢故无咎有應於下故曰弗過遇之過此以徃難无以除故危而必戒不可常然故勿用永貞一云九四以陽居隂而乘九三之剛非其過也乃適與之遇爾故无咎若率是而徃必危以為戒終不可乆故勿用永正當思奮爾易說
  白雲郭氏曰九四以陽居柔无過也故无咎无咎无過遇之而已遇之者下順乎柔不以剛自居也若捨柔用剛以是而徃危之道也故必戒焉勿用永貞貴夫知時而已時不可過而過之故有徃厲之戒時可小過焉又不可以斯道永貞也此過之與時偕行者也位不當者所謂剛失位而不中也剛失位而不中是以弗過而遇之也或得位而中斯為大有為之君尚何徃厲之戒乎故徃厲之戒特處九四之道耳終非可乆之貞也觀爻辭之義則遇為小事而過為大事故上六弗遇過之所以為亢也易說
  六五密雲不雨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象曰密雲不雨已上也
  伊川先生曰五以隂柔居尊位雖欲過為豈能成功如密雲而不能成雨所以不能成雨自西郊故也隂不能成雨小畜卦中已解公弋取彼在穴弋射取之也射止是射弋有取義穴山中之空中虚乃空也在六指六二也五與二本非相應乃弋而取之五當位故云公謂公上也同類相取雖得之兩隂豈能濟大事乎猶密雲之不能成雨也○陽降隂升合則和而成雨隂已在上雲雖密豈能成雨乎隂過不能成大之義也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不能畜剛止徤凡言自我西郊進而不已也柔得中小事吉故曰公弋取彼在穴非及物之功且不能摧敵止暴也三止於下隱伏之象故曰在穴小過有飛鳥之象故因曰取彼在穴雨必蒸聚自下而上則其潤澤周普今自西而東趨其所應其施未光也已上亦尚徃之義易說
  白雲郭氏曰雨之潤澤萬物非小道也豈小過柔中之君能盡其道哉雖與二為遇亦可小事而已故言雨則密雲自我西郊方興而未有潤澤之功盖見其不可大事也公弋取彼在穴者弋取小事故能有在穴之獲在穴之獲謂二之遇也君臣之遇固非小事然未能大得君未足以澤及天下故為小也若乾之二五同聲相應同氣相求所謂大矣已上者言隂道已上行而未雨盖君臣俱柔之象也易說
  上六弗遇過之飛鳥離之凶是謂灾眚象曰弗遇過之已亢也
  伊川先生曰六隂而動體處過之極不與理遇動皆過之其違理過常如飛鳥之迅速所以凶也離過之逺也是謂灾眚是當有灾眚也灾者天殃眚者人為既過之極豈唯人眚天灾亦至其凶可知天理人事皆然也○居過之終弗遇於理而過之過已亢極其凶宜矣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不宜上而上乃自取之災也易說
  白雲郭氏曰知不可大事而遇之者二四之无咎也知不可大事而過之者上六之災眚也鳥之飛也多失之過鳥飛之過則離凶焉非獨天災亦自取耳上六當過之時不知處過之道至於亢極其凶宜矣太甲曰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逭其斯之謂與易說








  大易粹言卷六十二



  欽定四庫全書
  大易粹言卷六十三   宋 方聞一 編
  ䷾離下坎上
  伊川先生曰旣濟序卦有過物者必濟故受之以既濟能過於物必可以濟故小過之後受之以既濟也為卦水在火上水火相交則為用矣各當其用故為既濟天下萬事已濟之時也易傳
  既濟亨小利貞初吉終亂
  伊川先生曰既濟之時大者既已亨矣小者尚有一有未字亨也雖既濟之時不能无小未亨也小字在下語當然也若言小亨則為亨之小也利貞處既濟之時一无之時字利在貞固以守之也初吉方濟之時也終亂濟極則反也易傳
  白雲郭氏曰已濟難為既濟方將濟難為未濟名卦之義甚明然則既濟之亨可知矣易六爻有應者八卦既濟未濟居其二而未濟不能濟難者以既濟六爻皆得位未濟六爻皆失位故也六爻皆應皆得位在六十四卦之中獨此一卦而已以是知欲濟者必在有應必得其位然後可也既濟亨小者小爲衍字盖縁未濟亨之下有小字故亦誤書於此又孔子彖言小者亨也因此遂不能去六十四卦无亨小之義如旅小亨巽小亨是誠小亨也既濟亨之大者也然則孔子言小者亨也者盖濟難者大人之事故未濟言小狐汔濟以明小者不能濟故為未濟若既濟則雖小者亦有濟故孔子彖言小者亨也所以别未濟之義也小者如小道小德亦有濟也又如大事雖濟小事亦濟也是皆為小如是則知舉无不濟矣使卦辭有小字則孔子彖辭當以既濟亨小者為句斷下句獨曰亨也殊无義理必以既濟亨為斷句則見既濟亨為文王辭亨者小也為孔子釋之之辭也且大人於難无所不濟故既濟未濟不必論大人惟既濟之後雖小道小徳皆可亨未濟之時非小道小徳所能亨也故必以小者亨小狐濡尾爲别也孔子於小亨増者也二字即文義與旅㢲自不同矣初吉者既濟无不吉也道窮則變未濟終焉故終亂也既濟有初吉終亂之象未必濟者皆亂也終亂不亂則在人耳故聖人慎終如始所以復濟終亂之道也昔成湯黜夏命之後乃曰兹朕未知獲戾于上下慄慄危懼若將隕于深淵武王大告武成乃偃武修文歸馬放牛示天下弗服若是者豈有終亂之道乎是以商周享國乆長由湯武有以濟終亂之道也有其象則卦言之而亂與不亂在人事者非卦所可盡言也易說
  彖曰既濟亨小者亨也利貞剛柔正而位當也初吉柔得中也終止則亂其道窮也
  伊川先生曰旣濟之時大者固一无固字已亨矣惟有小者亨也一者下有未字時既濟矣固宜貞固以守之卦才剛柔正當其位當位者其常也乃正固之義利於如是之貞一有正字也隂陽各得正位所以為既濟也○二以柔順文明而得中故能成既濟之功二居下體方濟之初也而又善處是以吉也○天下事不進則退无一定之理濟之終不進而止矣无常止也衰亂至矣盖其道已窮極也三五之才非不善也時極道窮理當必變也聖人至此奈何曰一无口字惟聖人為能通其變於未窮不使至於極也堯舜是也故有終而无亂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通其變然後可久故止則亂也易說白雲郭氏曰小者皆亨故曰既濟小或未亨非既也既者皆盡之辭利貞者既濟以六爻剛柔皆當位而濟以是知其利貞也使不當位而可濟則非利貞矣六二柔得中也初二皆卦之始也故為初吉終止則亂者止謂雖止則亂至也猶上六濡首之厲是也難止則亂至有不至者何也盖難止亂至者象當然也有不至者聖人維持之力也易說
  象曰水在火上既濟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
  伊川先生曰水火既交各得其用爲既濟時當既濟惟慮患害之生故思而豫防使不至於患也自古天下既濟而致禍亂者盖不能思患而豫防也易傳白雲郭氏曰水性下而居上火性上而居下交則相濟是爲既濟也既濟雖非有患之時而患必生於既濟之後故君子思患而豫為之防也成湯之危懼成王之小毖皆思患豫防之謂也故卦言終亂象言豫防爻有濡首之厲其義一也易說
  初九曳其輪濡其尾无咎象曰曳其輪義无咎也伊川先生曰初以陽居下上應於四又火體其進之志銳也然時既濟矣進不已則及於悔咎一作吝故曳其輪濡其尾乃得无咎輪所以行倒曳之使不進也獸之涉水必揚其尾濡其尾則不能濟方既濟之初能止其進乃得无咎不知己則至於咎也○既濟之初而能止其進則不至於極其義自无咎也並易傳白雲郭氏曰既濟之初方出難矣是以有曳輪濡尾之象曳輪所以出難也濡尾以曳輪而濡也曵輪而濡尾則身出而難在後矣是以知其既濟也既濟故義无咎易說
  六二婦喪其茀勿逐七日得象曰七日得以中道也伊川先生曰二以文明中正之德上應九五剛陽中正之君宜得行其志也然五既得尊位時以既濟无復進而有爲矣則於在下賢才豈有求用之意故二不得遂其行也自古既濟而能用人者鮮矣以唐太宗之用言尚怠於終況其下者乎於斯時也則剛中反為中滿坎離乃為相戾矣人能識時知變則可以言易矣二隂也故以婦言茀婦人出門以自蔽者也喪其茀不可行矣二不為五之求用則不得行如婦之喪茀也然中正之道豈可廢也時過則行矣逐者從物也從物則失其素守故戒勿逐自守不失則七日當復得也卦有六位七則變矣七日得謂時變也雖不為上所用中正之道无終廢之理不得行於今必行於異時也聖人之一有為字勸戒深矣○中正之道雖不為時所用然无終不行之理故喪茀七日當復得謂自守其中異時必行也不失其中則正矣並易傳白雲郭氏曰六二柔而行中者也當既濟之時在我者得其位則不失己在人者得其應則不失人内外无失又何患於喪乎有喪亦自復故勿逐七日得也如是則六二之象有得无失而辭言婦喪其茀者盖得失者消長循環之道方得之際失在前也猶既濟之終必復於難君子思患而豫防之勿謂其无喪而遂忘其喪也此六二所以言婦喪其茀之義柔中婦之象爾雅謂輿革後謂之茀而詩有簟茀魚服鄭氏謂茀之言蔽也伊川曰婦人出以自蔽者也而馬氏王氏皆為首飾未詳其㫖伊川先生曰卦有六位七則變矣七日謂時變也雖不為上所用而中正之道无終廢之理也易説
  九三髙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小人勿用象曰三年克之憊也
  伊川先生曰九三當既濟之時以剛居剛用剛之至也既濟而用剛如是乃髙宗伐鬼方之事髙宗必商之髙宗天下之事既濟而逺伐暴亂也威武可及而以救民爲心乃王者之事也唯聖賢之君則可若騁威武忿不服貪土地則殘民肆欲也故戒不可用小人小人為之則以貪忿私意也非貪忿則莫肻為也三年克之見其勞憊之甚聖人因九三當既濟而用剛發此義以示人為法為誡豈淺見所能及也○言憊以見其事之至難在髙宗為之則可无髙宗之心則貪忿以殃一作殘民也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上六險而應此處卦之未濟以終亂者也故以此鬼方九三以陽居陽文明而正故用師雖乆困而必克小人用之取亡之道也易說
  白雲郭氏曰髙宗中興之賢君也鬼方至逺之伐也髙宗之興其為政事豈伐逺方而已哉故知鬼方之伐在髙宗為小事也小事猶克之以見小者亦亨也猶有三年之憊者既濟之難未至大亨也髙宗中興所謂既濟之大亨矣鬼方小事猶且小人勿用則大者可知此其所以中興歟九三當既濟方興之時故有髙宗之象易說
  六四繻有衣袽終日戒象曰終日戒有所疑也
  伊川先生曰四在濟卦而水體故取舟為義四近君之位當其任者也當既濟之時以防患處變為急繻當作濡謂滲漏也舟有罅漏則塞以衣袽有衣袽以備濡漏又終日戒懼不怠慮患當如是也不言吉方免於患也既濟之時免患則足矣豈復有加也○終日戒懼常疑患之將至也處既濟之時當畏懼如是也並易傳
  白雲郭氏曰既濟思患豫防而六四又為多懼之地近君居險是以有繻有衣袽之戒袽敝衣也說文謂繻為繪采盖其意以謂勿以新繪而忘敝袽亦猶勿以既濟而忘未濟之難也終日者言无怠時也有所疑者雖未有患以多戒懼而豫防之也易說
  九五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實受其福象曰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時也實受其福吉大來也
  伊川先生曰五中實孚也二虚中誠也故皆取祭祀爲義東鄰陽也謂五西鄰隂也謂二殺牛盛祭也禴薄祭也盛不如薄者時不同也二五皆有孚誠中正之德二在濟下尚有進也故受福五處濟極无所進矣以至誠中正守之苟未至於反耳理无極而終不反者也已至於極雖善處无如之何矣故爻象惟言其時也○五之才徳非不善不如二之時也二在下有進之時故中正而孚則其吉大來所謂受福也吉大來者在既濟之時為大來也亨小初吉是也並易傳横渠先生曰東鄰上六也西鄰六四也過於濟厚也幾於中時也濟而合禮雖薄受福九五既濟之主舉上舉下其義之得不言而著也易說
  白雲郭氏曰犬難既濟為之君者何所事焉惟祭祀為先耳與萃渙二卦王假有廟同意牛祭祭之盛者也禴祭祭之薄者也祭之盛者非无誠也然以物為主祭之薄者非无物也然以誠為主物過於誠則物勝誠而誠日以衰誠過於物則誠勝物而誠日以著鬼神惟誠而後通物亦因誠而可薦則祭祀之道誠在所先而物在所後明矣是以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實受其福也象言西鄰之時盖君子誠之為貴方既濟之初未能備物為亨是得其時也吉大來者既濟亨矣其吉方興而未艾是猶天保之詩言吉蠲為饎是用孝亨禴祀烝甞于公先王其卒章言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夀不騫不崩如松栢之茂无不爾或承謂之大來者如此伊川曰東鄰陽也謂五西鄰隂也謂二也易說
  上六濡其首厲象曰濡其首厲何可乆也
  伊川先生曰既濟之極固不安而危也又隂柔處之而在險體之上坎為水濟亦取水義故言其窮至于濡首危可知也既濟之終而小人處之其敗壊可立而待也○既濟之窮危至于濡首其能長乆乎並易傳白雲郭氏曰上六處既濟之極當終止之亂是以有濡首之危非可乆於既濟之道也既濟之極難之始而未深也故但濡首而已惟聖人通其變而不至於極則无是危矣易說








  大易粹言卷六十三



  欽定四庫全書
  大易粹言卷六十四   宋 方聞一 編
  ䷿離上坎下
  伊川先生曰未濟序卦物不可窮也故受之以未濟終焉既濟矣物之窮也物窮而不變則无不已之理易者變易而不窮也故既濟之後受之以未濟而終焉未濟則未窮也未窮則有生生之義爲卦離上坎下火在水上不相爲用故爲未濟易傳
  先生過成都坐於所館之堂讀易有造桶者前視之指未濟卦問焉先生曰何也曰三陽皆失位先生異之問其姓與名則失之矣易傳曰聞之成都隱者酉室所聞云田夫釋來者誤時氏拾遺
  未濟亨小狐汔濟濡其尾无攸利
  伊川先生曰未濟之時有亨之理而卦才復有致亨之道惟在慎處狐能渡水濡尾則不能濟其老者多疑畏故履冰而聽懼其陷也小者則未能畏慎故勇於濟汔當爲仡壯勇之狀書曰仡仡勇夫小狐果於濟則濡其尾而不能濟也未濟之時求濟之道當至慎則能亨若如小狐之果則不能濟也既不能濟无所利矣易傳
  白雲郭氏曰易六十四卦終於既濟未濟者凡人事之終始惟曰濟與不濟而已故以是二卦終焉先既濟而後未濟者猶泰之與否也泰極則否既濟窮則未濟天道人事莫不然也聖人之爲戒深矣既濟曰亨未濟亦曰亨者既濟之亨已然之亨也未濟之亨將然之亨也既濟言濡其尾而未濟亦言濡其尾者既濟之濡其尾以曳輪既濟而濡尾也未濟之濡其尾以小狐幾濟而濡尾也夫濟難大人之事豈狐疑小人之所能哉宜其濡尾而无攸利此其所以為未濟也幾濟而濡尾不喪其生亦幸矣何所利乎若夫飛龍在天大人之造何難不濟是以有不言所利之大易說
  彖曰未濟亨柔得中也小狐汔濟未出中也濡其尾无攸利不續終也雖不當位剛柔應也
  伊川先生曰以卦才言也所以能亨者以柔得中也五以柔居尊位居剛而應剛得柔之中也剛柔得中處未濟之時可以亨也○小狐汔濟據二而言也二以剛陽居險中將濟者也又上應於五險非可安之地五有當從之理故果於濟如小狐也既果於濟故有濡尾之患未能出於險中也○其進銳者其退速始雖勇於濟不能繼續而終之无所往而利也○雖隂陽不當位然剛柔皆相應當未濟而有興若能重慎則有可濟之理二以汔濟故濡尾也卦之諸爻皆不得位故爲未濟雜卦云未濟男之窮也謂三陽皆失位也斯義也聞之成都隱者並易傳
  白雲郭氏曰未濟知其亨者以六五柔中知其有濟是以亨也小狐幾濟未能出險之中故濡其尾无攸利不能終其濟也有始有卒者其惟聖人乎是以續終之事固非狐疑小人之所能也六爻雖不當位而剛柔皆相應雖處已有失然亦未甞失於人故得人之助是以有亨之象而小狐之濟亦止於无攸利而已不然則凶及之矣易說
  象曰火在水上未濟君子以慎辨物居方
  伊川先生曰水火不交不相濟爲用故爲未濟火在水上非其處也君子觀其處不當之象以慎處於事物辯其所當各居其方謂止於其所也易傳
  白雲郭氏曰火性炎上而在上水性潤下而在下二氣不交不相爲用是以爲未濟亦猶天地不交而爲否也物之有可辯者如水火之性是也居方者猶居上居下是也君子觀未濟之象而慎於辯物居方者欲其所居各得交濟之道无若火在水上而不相爲用也不然則物自各止其所在君子何慎之有易說
  初六濡其尾吝象曰濡其尾亦不知極也
  伊川先生曰六以隂柔在下處險而應四處險則不安其居有應則志行於上然已既隂柔而一无而字四非中正之才不能援之以濟也獸之濟水必揭其尾尾濡則不能濟濡其尾言不能濟也不度其才力而進終不能濟可羞吝也○不度其才力而進至於濡尾是不知之極也並易傳
  白雲郭氏曰初六隂柔在下居險之中而上應九四則是小狐欲濟之象然不能有終而濡其尾是隂柔不足以有濟故吝也極至也度可至而至之智者之事不度才力而妄欲有濟是不知可至之道也无凶而止於吝者得其應以爲之助耳易說
  九二曳其輪貞吉象曰九二貞吉中以行正也
  伊川先生曰在它卦九居二爲居柔得中无過剛之義也於未濟聖人深取卦象以爲戒明事上恭順之道未濟者君道艱難之時也五以柔處君位而二以剛陽之才而居相應之地當用者也剛有陵柔之義水有勝火之象方艱難之時所賴者才臣耳尤當盡恭順之道故戒曳其輪則得正而吉也倒曵其輪殺其勢緩其進戒用剛之過也剛過則好犯上一无上字而順不足唐之郭子儀李晟當艱危未濟之時能極其恭順所以爲得正而能保其終吉也於六五則言其貞吉光輝盡君道之善於九二則戒之恭順盡臣道之正盡上下之道也○九二得正而吉者以曳輪而得中道乃正也並易傳
  白雲郭氏曰曳其輪者將以有行也九二以剛中之才居險難之中剛而有濟故曳以輪貞吉也夫六五之君柔中未能有濟必得九二剛中之臣相與為應乃可濟矣是以有曳輪濟難之漸固守是道无不吉也中以行正者其曳輪也所以輔其君以有濟道之正也以九居二中之德也以中之徳行道之正故曰中以行正也既濟初九曳輪而已濟者也未濟九二曵輪而將濟者也夫濟者宜有用舟之象而二卦皆言曳輪者以見濟難之時用力甚艱而後有濟故也易說
  六三未濟征凶利涉大川象曰未濟征凶位不當也伊川先生曰未濟征凶謂居險无出險之用而行則凶也必出險而後可征三以隂柔不中正之才而居險不足以濟也未有可濟之道出險之用而征所以凶也然未濟有可濟之道險終有出險之理上有剛陽之應若能涉險而徃從之則濟矣故利涉大川也然三之隂柔豈能出險而徃非時不可才不行也○三征則凶者以位不當也謂隂柔不中正无濟險之才也若能涉險一无險字以從應則利矣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有強援於上故利涉大川非義躁進凶之道也易說
  白雲郭氏曰三非中正之才不足以有濟必欲力征而有濟斯取凶之道也然二卦謂之濟者非獨濟其身而已有載上濟下之道故皆有曳輪之象苟濟其身則為小狐之事也非濟之大者也六三雖非中正之才而處險之上險不能害以之自濟則可濟衆則不可是以雖征凶而利涉大川也征凶以其濟衆也利涉大川自濟也必曰未濟征凶言欲以未濟之道而征是以知其欲大濟也征凶固不若九二曳輪之吉而利涉大川復優於小狐濡尾之吝以此見六三之才居初二之間特以不當濟難之位徃濟則凶也易說
  九四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賞于大國象曰貞吉悔亡志行也
  伊川先生曰九四陽剛居大臣之位上有虚中明順之主又已出於險未濟已過中矣有可濟之道也濟天下之艱難非剛健之才不能也九雖陽而居四故戒以貞固則吉而悔亡不貞則不能濟有悔者一无者字也震動之極也古之人用力之甚者伐鬼方也故以為義力動而逺伐至於三年然後成功而行大國之賞必如是乃能濟也濟天下之道當貞固如是四居柔故設此戒○如四之才與時合而加以貞固則能行其志吉而悔亡鬼方之伐貞之至也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剛陽之道迫近至尊非正而吉悔所招也初處險中叛而未一奮動討伐其勢必克堪之上任是以有賞易說
  白雲郭氏曰四居近臣之位有剛強可濟之才而能固守居柔之貞是以吉也吉則未濟之悔亡矣故可以震用伐鬼方震用伐鬼方則其才足以逺濟非獨自濟其身而已故其君報能濟之功是以三年有賞於大國也必言三年以見未濟之時艱於有爲也自古觀之舜有大功二十而後為天下禹八年於外而後平水土湯十一征而天下信之文王九年而大統未集周公東征三年而歸未濟之難如此則九四之三年有賞未爲乆也志行者上有六五虚明柔中之君故九四得以行其志而有鬼方之伐不然則自濟不暇又安能濟逺人乎既濟九三與未濟九四皆有伐鬼方之象者二卦三四為反對故其象同與損益二五言十朋之龜夬姤三四言臀无膚其行次且同義稱髙宗則知伐鬼方為小亨言震用則知伐鬼方為大事矣係乎其人大小不同也易說
  六五貞吉无悔君子之光有孚吉象曰君子之光其暉吉也
  伊川先生曰五文明之主居剛而應剛其處得中虛其心而陽為之輔雖以柔居尊處之至正至善无不足也旣得貞正故吉而无悔貞其固有非戒也以此而濟无不濟也五文明之主故稱其光君子德輝之盛而功實稱之有孚也上云吉以貞也柔而能貞徳之吉也下云吉以功也既光而有孚時可濟也○光盛則有暉暉光之散也君子積充而光盛至於有暉善之至也故重云吉並易傳
  白雲郭氏曰六五柔中文明之君虚己而有容故賢者樂為之輔以濟天下之難是以九二有曳輪之吉而九四有鬼方之伐也人君不以尊位自居而樂於虚己待賢固守是道宜其吉而无悔矣君吉而无悔是以未濟之悔可亡於九四也爲君之徳孰有加於是者乎此其所以爲文明之君有孚虚中也虚中故能尊賢而容衆是以吉也上言貞吉始之吉也下言有孚吉終之吉也此所謂能續終者也昔文王之為君也徽柔懿恭所謂柔中也光于四方顯于西土非君子之光乎至於得賢而用之則有若虢叔閎夭散宜生泰顚南宫适之徒以為疏附先後奔走禦侮之臣故在詩則文王獨稱大明而在易則未濟六五亦獨為君子之光也易說
  上九有孚于飲酒无咎濡其首有孚失是象曰飲酒濡首亦不知節也
  伊川先生曰九以剛在上剛之極也居明之上明之極也剛極而能明則不爲躁而為决明能燭理剛能斷義居未濟之極非得濟之位无可濟之理則當樂天順命而已若否終則有傾時之變也未濟則无極而自濟之理故止為未濟之極至誠安於義命而自樂則可无咎飲酒自樂也不樂其處則躁忿隕穫入於凶咎矣若從樂而耽肆過禮至濡其首亦非能安其處也有孚自信於中也失是失其宜也如是則于有孚為失也人之處患難知其无可奈何而放意不反者豈安於義命者哉○飲酒至于濡首不知節之甚也所以至如是不能安于義命也能安則不失其常矣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飲酒而至于濡首不節之甚也其必失此樂也有孚易說
  白雲郭氏曰六五有孚于賢者故為賢者之光上九有孚于飲酒適足自養而已安能有濟哉然自養者獨養其身雖无大咎至於難將及己濡首而不變是不知進退存亡之節者也向之謂有孚今則失是矣上九剛明之才可用而不知變故聖人之辭戒之如此昔伊尹始則耕于有莘之野終則幡然而改所謂知進退存亡之節者又安有濡首之失乎易說













  大易粹言卷六十四



  欽定四庫全書
  大易粹言卷六十五   宋 方聞一 編
  繫辭上一
  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髙以陳貴賤位矣動静有常剛柔斷矣
  伊川先生曰天尊地卑尊卑之位定而乾坤之義明矣髙卑既别貴賤之位分矣陽動隂静各有其常則剛柔判矣經說○問明則有禮樂幽則有鬼神何也曰鬼神只是一箇造化天尊地卑乾坤定矣鼓之以雷霆潤之以風雨是也語錄
  横渠先生曰先分天地之位乾坤立則方見易故其事无非易也所以先言天地乾坤易之門户也不言髙卑而曰卑髙者亦有義髙以下為基亦是人先見卑處然後見髙也○動静隂陽性也剛柔其體未必形○静專動直不為物累則其動静有常不牽制於物也然則乾為剛果斷然不疑矣○天地動静之理天圓則湏動地方則湏安静並易説龜山楊氏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乾坤夲无體天地之位定則乾坤斯定不有天地乾坤何辨語錄
  兼山郭氏曰孔子曰動静有常剛柔斷矣方其動以動為常静以静為常則動静之機或幾乎息也是故動存乎静靜存乎動動静不窮是其所謂常也中庸解白雲郭氏曰繫辭首一章之義當先辨天地非乾坤乾坤非天地及明道之乾坤易之乾坤三才之天地卦中之天地然後其義可明若直以天地尊卑便為乾坤孰不知天地尊卑之理如此則於道於易於卦皆无意義若非聖人之言也聖人之言豈苟然哉此章蓋明作易聖人首畫乾坤二卦之義此謂易之乾坤卦中天地之象也且无形者道有形者物乾坤道也天地物也故道有乾坤而无天地物有天地而无乾坤及乎觸類而長之然後乾為天坤為地非夲无分也此乾坤天地之辨也无象則道也有象則卦也道之乾坤无象也有其道而未見於書也易之乾坤有象也畫而為卦見之於書者也三才之天地天地也卦中之天地上下二卦又三才之象也孔子繫辭繫周易也周易以乾坤六畫為首故首言天尊地卑乾坤定矣蓋言文王重卦得天尊地卑之象而後乾坤之卦定也若論乾坤之道則乾坤定而後天尊地卑其義不同故包犧之畫在上為天尊道也文王之重在下為地卑道也尊包犧而自卑之是為得天尊地卑之道矣天尊地卑然後卦象形六位著剛柔分其始則乾坤二卦先定故曰乾坤其易之門邪○卑髙以陳卑地也髙天也天地髙卑以陳則人位乎兩間而人道著矣貴賤人道也天地純一故一髙一卑人道不齊則或貴或賤而位有分焉此六位之所由以立也有六位而後剛柔生焉故位為一定之體而剛柔則變矣○動静有常乾陽也陽為動坤隂也隂為静爻之變夲乎動静觀動静常理則六爻剛柔斷然可知動以變為常静以不變為常易稱剛柔皆謂九六也上言乾坤定者由上下二卦也貴賤位者六位也此言剛柔斷者六爻也並易說
  方以類聚物以羣分吉凶生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變化見矣
  伊川先生曰事則有類形則有羣善惡分而吉凶生矣象見於天形成於地變化之跡見矣經說
  横渠先生曰隂之性常順然而地體重濁不能隨則不能順則有變矣有則有象如乾健坤順有此氣則有此象可得而言若无則直无而已謂之何而可是无可得名故形而上者得詞斯得象但於不形中得以措詞者已是得象可狀也今雷風有動之象湏謂天為健雖未嘗見然而成象故以天道言及其發則是効也著則是成形成形則是道也若以耳目所及求理則安得盡如言寂然湛然亦湏有此象有氣方有象雖未形不害象在其中○有形有象然後知變化之驗並易說
  廣平游氏曰在天成象則鳥與火虛與昴四時迭見者天道之變也在地成形則作而長歛而藏四時異形者地道之變也至於成象者莫測其進退之機成形者莫見其生成之迹則天地之化也體化而裁之則无駭於變矣此變化之辨也中庸解
  龜山楊氏曰或問天地則輕清重濁之氣升降否曰然天地乾坤亦是異名同體其夲一物變生則名立在天成象在地成形亦此物也但因變化出來故千態萬變各自陳露故曰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變化見矣變化神之所為也其所以變化孰從而見之因其成象於天成形於地然後變化可得而見焉因云舊常解此義云无象无形則神之所為隠矣有象有形變化於是乎著語錄
  白雲郭氏曰乾坤畫卦之始夲无吉凶因人而生也方所也物以方而聚言其大致也復以羣而分言乎其微也類聚羣分皆在物也物動則有吉凶而其幾則見於易故易之吉凶因物之類聚羣分而生初未之有也易之所有者卦與爻位而已前三者是也因三才而生見者吉凶變化也論乾坤卦位六爻吉凶變化如此則諸卦可知○此章論乾坤先言卦位生爻以盡設卦之道繼言吉凶生變化見以見乾坤之致用變化之道至微難見因在天成象以見乾之變化因在地成形以見坤之變化故曰變化見矣並易說
  是故剛柔相摩八卦相盪鼔之以雷霆潤之以風雨日月運行一寒一暑乾道成男坤道成女
  伊川先生曰隂陽之交相摩軋八方之氣相推盪雷霆以動之風雨以潤之日月運行寒暑相推而成造化之功得乾者成男得坤者成女經說
  横渠先生曰以人言之喘息是剛柔相摩氣一出一入上下相摩錯也於鼻息見之人自鼻息相摩以蕩於腹中物既消爍氣復升騰易說
  白雲郭氏曰變化之見在易則見於剛柔八卦在天地之間則見於雷霆風雨日月寒暑在人則見於男女皆乾坤變化之道也剛柔者六爻之九六也乾坤九六剛柔相摩而變故八卦因之相盪而六十四卦生焉此見於易者也雷霆風雨之鼓潤日月寒暑之運行皆八卦變化之象見於天地之間者也雷霆風雨鼓潤萬物者也日月運行寒暑者也乾道成男在易則震坎艮是也在人則男也坤道成女在易則巽離兊是也在人則女也易說
  乾知大始坤作成物乾以易知坤以簡能易則易知簡則易從易知則有親易從則有功有親則可乆有功則可大可乆則賢人之徳可大則賢人之業易簡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
  明道先生曰坤作成物是積學處乾知大始是成徳處李籲所錄
  伊川先生曰乾當始物坤為成物乾坤之道易簡而已乾始物之道易坤成物之能簡平易故人易知簡直故人易從易知則可親就而奉順易從則可取法而成功親合則可以常乆成事則可以廣大聖賢徳業乆大得易簡之道也天下之理易簡而已有理而後有象成位乎其中也經說
  横渠先生曰天地雖一物理湏從分别大始者語物之始乾全體之而不遺故无不知也知之先者蓋莫如乾成物者物既形矣故言作已入於形氣也初未未甞有地而乾漸形不謂知作謂之何㦲然而乾以不求知而知故其知也速坤以不為而為故其成也廣易則易知簡則易從易知則有親易從則有功有親則可乆有功則可大可乆則賢人之徳可大則賢人之業易簡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此皆言人體天地之徳然也可乆者以乆逺推行可大者其得體也大凢語道理之徒道逹不已竟亦何所求推行及民故以賢人措諸事業而言易簡理得而成乎天地之中蓋盡人道並立乎天地以成三才則是與天地參矣但盡人道理自當耳不必受命仲尼之道豈不可以參天地○坤至柔而動也剛積大勢成而然爾乾至健无體為感速故易知坤至順不煩其施普故簡能○言知者知而已言能者渉於形氣能能成物也易則易知易知則有親今夫虎豹之為物豢之雖馴人亦不敢遂以親狎為其難測惟其平易則易知易信信則人任焉以其可信人斯委任故易以有功矣道體至廣所以有言易有言小有言大无乎不在○志大則才大事業大故曰可大又曰冨有志乆則氣乆徳性乆故曰可乆又曰日新徳業不可乆不可大不足謂之賢况可謂之聖乎○易簡理得則知幾知幾然後經可正天下逹道五其生民之大經乎經正則道前定事豫立不疑其所行利用安身之要莫先焉○成位乎其中與天地合其徳並易說○易簡然後能知險阻易簡理得然後一以貫天下之道正蒙○天資羙不足為功惟矯惡為善矯惰為勤方是為功人必不能便無是心湏使思慮但使常游心於義理之間立夲處以易簡為是接物處以時中為是易簡而天下之理得時中則要愽學素備語錄
  龜山楊氏曰解經大抵湏得理㑹而語簡舊常解易簡而天下之理得云行其所無事不亦易乎一以貫之不亦簡乎如是則天下之理得矣又言行其所無事一以貫之只是一箇自然之理語錄
  白雲郭氏曰自天尊地卑言乾坤之設卦卑髙以陳言乾坤之六位動静有常言乾坤六爻之剛柔繼言因方物而吉凶生因象形而變化見則乾坤之義略備矣繼又明變化之見有見於易者有見於天地之間及人道者雖各不同而其象一也自乾知太始坤作成物之下大明乾坤之徳而終之以聖人法乾坤之道則乾坤之義畢矣繫易之義莫大於此莫先於此故以是首章也且自易言之則易始於乾坤而乾又為坤之始是為太始也自物言之則萬物始於坤坤始於乾是為太始也太始以氣言乾為天天知始物而已非生也坤為地地成形則生而作成之也此地道之代終也然乾之太始以易而知知始而已亦非生也坤之成物以簡而能能則作成之義也非易則不知非簡則不能乾坤之道不過於此况人乎是以聖人之道无它焉法乾坤易簡而已○乾道易故人亦易知坤道簡故人亦易從人能法乾坤之易簡者以易知易從而已以易知之道接物故物輔而相親以易從之道有為故人歸而有功有親樂其易也易則可乆之道也有功成於簡也簡則可大之道也且乾以无不覆為易坤以无不載為簡人思无不覆之道則天下萬物不能外其親此其所以可乆也思无不載之道則天下萬物不能外其功此其所以可大也法乾坤之易簡至於可乆可大則賢人之徳業至矣原始要終雖天下之理不同皆以易簡而得之此所謂知其所夲者也天下之理得則與天地合徳是以成位乎其中而參天地且乾以易知天亦易也坤以簡能地亦簡也聖賢之徳業以易簡而成天下之理以易簡而得天地與人其徳一歸之易簡非合徳參天地而何此章前言設卦之道而後言賢人可乆可大之徳業則知易不徒設也将以其道用於天下耳昧者未之知故務為艱險以去其易務為繁苛以去其簡苟目前之利而不顧方来之弊則徳於是乎不可乆作聦明窮奢欲矜權術滋法令則業於是乎不可大天下之理既不能得於是上下乖離而天下始亂矣漢唐之弊是也安能知成位乎其中夲於至簡至易之道哉聖人憂患後世不知君人之有道此文王之易所以作而孔子復繫辭以明之之意也然乾坤易簡與人道易簡夲非二道故孔子論易簡自乾坤終以人道相馴而致無少間也此章始自天尊地卑終於易簡乾坤之義畢矣並易說
  聖人設卦觀象繫辭焉而明吉凶剛柔相推而生變化是故吉凶者失得之象也悔吝者憂虞之象也變化者進退之象也剛柔者晝夜之象也六爻之動三極之道也
  伊川先生曰聖人既設卦而繫之以辭明其吉凶之理以剛柔相推而知變化之道吉凶之生由失得也悔吝者可憂虞也進退消長所以成變化也剛柔相易而成晝夜觀晝夜則知剛柔之道矣三極上中下也極中也皆其時中也三才以物言也三極以位言也經說
  横渠先生曰吉凶者失得之著也變化者進退之著也設卦繫辭所以示其著也○吉凶變化悔吝剛柔易之四象歟悔吝由羸不足而生亦兩而已○變化進退之象云者進退之動也微必驗之於變化之著故察進退之理為難察變化之象為易○六爻盡利而動所以順隂陽剛柔仁義性命之理也故曰六爻之動三極之道也並易說
  白雲郭氏曰此章明聖人設卦之道卦所以觀天下之象象在彼者也聖人像之於卦故觀扵此而可得也有畫而无辭則吉凶不可得而知繫之以辭所以明吉凶也剛柔不相推則止於乾坤而已變化无自而生變化不生則六十四卦不能成也然吉凶變化雖各有所主究其實亦皆象也易以象為主而象為難明故復詳言之彼有失得則卦以吉凶象之彼有憂虞則卦以悔吝象之彼有進退則卦以變化象之彼有晝夜則卦以剛柔象之彼所有之象聖人莫不觀而象之於此此作易之道也六爻之動動則變所以象三極變化之道也既象進退又象三極者進退特人事耳由卦全體而言天地人之道皆具豈獨人事而已哉曰明吉凶則悔吝可知然剛柔變化自為易之二道相因而生故各有象獨辭无象故不言也剛之極則柔晝之極則夜所以剛柔象晝夜也易說
  是故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所樂而玩者爻之辭也是故君子居則觀其象而玩其辭動則觀其變而玩其占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
  伊川先生曰六爻之動以位為義乃其序也得其序則安矣辭所以明義玩其辭義則知其可樂也觀象玩辭而能通意觀變玩占而能順其時動不違於天矣經說○得於辭不達其意者有矣未有不得於辭而能通其意者也易傳序
  横渠先生曰序猶言分也易之中有貴有賤有吉有凶皆其自然之分也所居皆安之君子安分也○所樂而玩者爻之辭言君子未嘗湏臾學不在易玩玩習也每讀則每有益所以可樂○占非卜筮之謂但事在外可以占驗也觀乎事變斯可以占矣蓋居則觀其象而玩其辭此所以動則觀其變而玩其占也並易說
  白雲郭氏曰上言聖人謂作易之聖人也此言君子謂玩易之君子也有聖人作易如彼故君子玩之如此非獨明作易之道亦所以垂玩易之法又以見非聖人不能作易而君子之成徳玩易之所致也然玩易有二道一則所居而安者易之序所樂而玩者爻之辭是也一則居則觀其象而玩其辭動則觀其變而玩其占是也易之序者卦之序也序有時在其中故君子居其時而安之者得其序也如居否之時則儉徳辟難居既濟之時則思患豫防之是以安也爻之辭所以明道也道非樂玩其辭則不可得而見故因介于石而有得於知幾之神因鳴鶴在隂而有得於樞機之慎舉爻辭尚樂而玩則卦辭為可知矣此其一也其二則聖人又明居處動作之有異不可以一塗盡其道方居之時无所營為故觀易之象以明時玩易之辭以探道及動之後悔吝攸生故觀其變以知善惡玩其占以明吉凶是以君子常吉而天祐之者蓋於所居所樂一動一静之際莫非以易道自處非天私君子而祐之實自致也占不獨蓍龜也凡極數知来皆占也謂占於易之道也前章終於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謂在上尊位之聖人也不曰聖人而曰賢人謂能法乾坤易簡非獨聖人可得天下之理賢者亦可修而得也此章終於君子玩易蓋兼上下窮通之君子其玩易皆一也稱君子兼聖賢言之易說
  彖者言乎象者也爻者言乎變者也吉凶者言乎其失得也悔吝者言乎其小疵也无咎者善補過也
  伊川先生曰彖言卦之象爻隨時之變因失得而有吉凶能如是則得无咎謂補過也經說
  横渠先生曰象謂一卦之質易說
  白雲郭氏曰前章言卦之象備矣此章又明其辭也彖之辭所以言一卦之象也象非為天為地而已八卦之義變動不居皆其象也爻之辭所以言一卦之變也卦由爻以變爻之辭又明其變之所以也吉凶言其失得之大悔吝言其所失之小无咎稱其善補過此五者皆易辭之道也君子樂玩在此而已易說
  是故列貴賤者存乎位齊小大者存乎卦辨吉凶者存乎辭憂悔吝者存乎介震无咎者存乎悔
  伊川先生曰位有貴賤之分卦兼小大之義吉凶之道於辭可見以悔吝為防則存意於微小震懼而得无咎者以能悔也經說
  横渠先生曰齊小大者存乎卦卦有稱名至小而與諸卦均齊者各著其義也蓋稱名小而取類大也○辨吉凶者存乎辭欲見小疵者必存乎辭○憂悔吝者存乎介欲觀易象之小疵冝存志静知一作志所動之幾微也○悔吝吉凶之萌惟介于石者能見幾而作○震无咎者存乎悔凡言无咎者必求其始皆有悔今能改之也有咎而免者善震而補也並易說
  白雲郭氏曰上而貴下而賤係乎六爻故曰存乎位乾坤之大井鼎之小皆卦也故言齊小大繫辭焉而明吉凶是存乎辭也憂悔吝者方悔吝未至之時先明於幾微則无疵故存乎介亦由思患而豫防之也知畏過咎常自震悔則可補過故存乎悔亦由恐懼脩省者也人有貴賤而位列之人小大不齊而卦齊之介雖所以憂悔吝而悔又以震无咎也能知辭之所言如彼又知理之所存如此樂而玩之是其所以為君子也易說
  是故卦有小大辭有險易辭也者各指其所之
  伊川先生曰卦有小大於時之中有小大也有小大則辭之險易殊矣辭各隨其事也經說
  横渠先生曰辭各指其所之聖人之情也指之所趨時盡利順性命之理臻三極之道也能從之則不䧟於凶悔矣正蒙
  白雲郭氏曰觀卦之象而卦有小大之異君子所居不可同玩卦之辭而辭有險易之辨君子所樂不能一各指其所之者之於常則其辭易之於變則其辭險是非辭无以示其所之也易說
  易與天地凖故能彌綸天地之道
  伊川先生曰聖人作易以凖則天地之道易之義天地之道也故能彌綸天地之道彌徧也綸理也在事為倫治絲為綸彌綸徧理也經說
  横渠先生曰易與天地凖此言易之書也易行乎其中造化之謂也言彌綸範圍此語必夫子所造彌者彌縫補綴之義綸者往来經營之義易之為書與天地凖易即天道獨入于爻位繫之以辭者此則歸於人事蓋卦夲天道三隂三陽一升一降而變成八卦錯綜為六十四分而有三百八十四爻也因爻有吉凶動静故繫之以辭存乎教誡使人動則觀其變而玩其占其出入以度内外使知懼又明於憂患與故无有師保如臨父母聖人與人撰出一法律之書使人知所向避易之義也易說
  廣平游氏曰彌之使不虧其體則覆燾者統元氣持載者統元形陽敷而能生隂肅而能成夫是之謂彌綸之使无失其叙則日月代眀寒暑迭運将來者進成功者退夫是之謂綸易説
  白雲郭氏曰自此别為一章至鬼神之情狀且天地至大也人居其中則備三才易之為書三才之道也是以一卦之中皆備三才之象故與天地凖凖則其道彌綸周滿天地而无有餘不足之差故天地人鬼无或不知者以不能外乎此故也言天地則人在其中矣易説
  仰以觀於天文俯以察於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伊川先生曰仰觀天文俯察地理驗之著見之跡故能知幽明之故在理為幽成象為明知幽明之故知理與物之所以然也經説
  横渠先生曰天文地理皆因明而知之非明則皆幽也此所以知幽明之故萬物相見乎離非離不相見也見者由明而不見非无物也乃是天之至處彼異學則皆歸之空虚蓋徒知乎明而已不察夫幽所見一邊耳○氣聚則離明得施而有形氣不聚則離明不得施而无形方其聚也安得不謂之有方其散也安得遽謂之无故聖人仰觀俯察但云知幽明之故不云知有无之故○盈天地之間者法象而已文理之察非離不相覩也方其形也有以知幽之故方其不形也有以知明之故並易說
  白雲郭氏曰由易之道仰觀俯察則天地幽明之故无不知幽則天地之道其隠者也明則天地之道其顯者也易說
  原始反終故知死生之說
  伊川先生曰原究其始要考其終則可以見死生之理經說○原始則足以知其終反終則足以知其始死生之說如是而已矣故以春為始而原之其必有冬以冬為終而反之其必有春死生者其與是類也暢潜道錄○原始要終知得死生之說人能原始知得生理便能要終知得死理若不明得便雖千萬般安排着亦不濟事劉元承手編○原始反終故知死生之說但窮得則自知死生之說不湏将死生便做一箇道理求入關語錄○夫子曰未知生焉知死知生則知死矣能原始則能要終矣荅謝若雨疑難
  横渠先生曰海水凝則氷浮則漚然氷之才漚之性其存其亡海不得而與焉推是足以䆒死生之說○易謂原始要終故知死生之說者謂原始而知生則求其終而知死必矣此夫子所以直季路之問而不隠也並正蒙
  白雲郭氏曰在人則原形氣之始反形氣之終其死生之說尤為易知故謂幽明之故者以事理言至死生則可說者也易說
  精氣為物遊魂為變是故知鬼神之情状
  伊川先生曰聚為精氣散為遊魂聚則為物散則為變觀聚散則見鬼神之情状萬物始終聚散而已鬼神造化之功也經說○問世言鬼神之事雖知其无然不能无疑懼何也曰此只是自疑爾曰如何可以曉悟其理曰理會得精氣為物遊魂為變與原始要終之說便能知也湏是於原字上用工夫或曰遊魂為變是變化之變否曰既是變則存者亡堅者腐更无物也鬼神之道只恁說與賢雖㑹得亦信不過湏是自得也劉元承手編○問易言知鬼神情状果有情状否曰有之又問既有情状必有鬼神矣曰易說鬼神便是造化也唐棣雜錄
  横渠先生曰動物夲諸天以呼吸為聚散之漸植物夲諸地以隂陽升降為聚散之漸物之初生氣日至而滋息物生既盈氣日反而遊散至之謂神以其申也反之為鬼以其歸也易說○隂陽之氣散則萬殊人莫知其一也合則混然人不見其殊也形聚為物形潰反原反原者其遊魂為變與所謂變者對聚散存亡為文非如螢雀之化指前後身而為說也正蒙龜山楊氏曰先王報夲反始之義與夫觀盥不薦渙萃假有廟之象則聖人所以自盡其心者於是為至非深知鬼神之情状其孰能知之中庸解
  白雲郭氏曰萬物出於天地者也人與萬物皆一也由天地至精之氣鍾而為物物散而變則復於天地是鬼神之情状雖極幽隠不過於人物聚散而已蓋可得而知也故文王之易於卦具天地而爻具人位是人由天地精氣而生雖有參天地之道而无同天地之體也卦已用事而終窮窮而變亦猶鬼神也故人鬼之象與卦一也上言幽明之故天地也死生之說人也精氣遊魂鬼神也辨天地人鬼之理冝其同章先儒别鬼神於下章未詳其旨易說○易稱精氣為物逰魂為變是故知鬼神之情状夫鬼神之情状不可得而知也聖人自无入有以觀之則所以為物者如此所以為變者亦如此也是鬼神之情状可得而知也中庸解
  與天地相似故不違
  伊川先生曰以幽明之故死生之理鬼神之情状觀之則可以見天地之道易之義與天地之道相似故无差違相似謂同也經說
  横渠先生曰如天地无私則於道不離然遺物而獨化又過乎大中之表也故下文曰範圍天地之化而不過曲成萬物而不遺通乎晝夜之道而知易說白雲郭氏曰自此别為一章論聖人之道至无方无體而終且聖人與天地合其徳故與天地相似天且弗違而况於人乎是以天地无違於聖人聖人亦无違於天地也或謂易與天地相似易非特相似而已相似者謂人道也易說
  知周乎萬物而道濟天下故不過
  伊川先生曰義之所包知也其義周盡萬物之理其道足以濟天下故无過差經說○今語道則湏待要寂滅湛静形使如槁木心使為死灰豈有直做墻壁木石而謂之道所貴乎智周天地萬物而不遺又幾時要如死灰所貴乎動吕與叔東見錄
  横渠先生曰未能周萬物則必有過過失也君子立法必其智周天下之利害而其道又足以濟天下然後不過過失也知周萬物道濟天下然後不錯若不如此或得於彼則或失於此也天惟運動一氣鼓萬物而生无心以恤物聖人則有憂患不得似天天地設位聖人成能聖人主天地之物又智周乎萬物而道濟天下必也為之經營不可以有愛付之无憂易說○儒者則因明致誠因誠致明故天人合一致學而可以成聖得天而未始遺人易所謂不遺不流不過者也正蒙○以有限之心止可求有限之事欲以致愽大之事則當以愽大求之知周乎萬物而道濟天下也經學理窟
  白雲郭氏曰聖人以周物為知以濟天下為道未嘗私一身而周濟之也故能與天地相似其道雖大而不為過者以此上言與天地相似猶中庸所謂參天地也此言智周乎萬物而道濟天下猶中庸所謂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易說
  旁行而不流
  伊川先生曰旁通逺及而不流失正理經說
  横渠先生曰旁行而不流圎成不倚也易說
  白雲郭氏曰聖人應天下之變一以易道而已故雖委曲旁通而未嘗逐物流移適則用之過則棄之而已所以和而不流也蓋亦曲能有誠之義易說
  樂天知命故不憂
  明道先生曰樂天知命通上下而言之也聖人樂天則不湏言知命知命者知有命而信之者爾不知命无以為君子是矣命者所以輔義一循於義則何庸斷之以命哉若夫聖人之知天命則異於此吕與叔東見錄○仁者不憂樂天者也劉絢師訓○仁者在己何憂之有凡不在已逐物在外皆憂也樂天知命故不憂此之謂也若顔子簞瓢在它人則憂而顔子獨樂者仁而已朱公掞問學拾遺
  伊川先生曰順乎理樂天也安其分知命也順理安分故无所憂經說
  横渠先生曰聖人樂天故合内外而誠其仁正蒙白雲郭氏曰聖人不能无憂而此言不憂者蓋聖人之憂在道而其所不憂者在身樂天則无偽知命則无欲憂者偽欲之所生无偽无欲无適而非天則憂无自而至也此言天者孟子所謂知性則知天之天也此言命者孟子所謂有命焉之命也中庸言天命之謂性亦是道也故此言樂天知命說卦言窮理盡性至於命及中庸孟子之言其道皆一致中說竊聖人之言曰樂天知命吾何憂窮理盡性吾何疑其言似也其道非也且言樂天知命吾何憂雖未大失然其意以窮通為命矣至言窮理盡性其失逺矣夫窮理盡性聖人之事非特去疑而已其與樂天知命相為終始未易以憂疑為辨也語曰知者不惑不惑則无疑矣况窮理盡性聖之事乎聖人之无疑久矣至於盡己之性盡人之性盡物之性又豈无疑而已哉文中子不明此務為心迹之說反覆其言不過於一身憂疑而止耳蓋不知知周乎萬物而道濟天下以窮盡性之說者也故區區於心迹之間終不能遺一身而觀之是之謂不知道易說
  安土敦乎仁故能愛
  伊川先生曰安土安所止也敦乎仁存乎同也是以能愛經說
  横渠先生曰安土樂其所自生忠厚之道也易說○安所遇而敦仁故其愛有常心有常心則物被常愛也○樂天安土所居而安不累於物也並正蒙
  白雲郭氏曰安土常人之情聖人之治因之而已固不能從己之欲也能因其所安而安之而後可以敦乎仁敦乎仁則愛道廣矣所謂仁者愛人也愛者好生之徳也易說
  範圍天地之化而不過曲成萬物而不遺通乎晝夜之道而知故神无方而易无體
  明道先生曰範圍天地之化而不過者模範出一天地爾非在外也如此曲成萬物豈有遺哉○冬寒夏暑隂陽也所以運動變化者神也神无方故易无體若如或者别立一天謂人不可以包天則有方矣是二夲也並劉絢師訓
  伊川先生曰範圍俗語謂之模量模量天地之運化而不過差委曲成就萬物之理而无遺失通晝夜闔闢屈伸之道而知其所以然如此則得天地之妙用知道徳之夲源所以見至神之妙无有方所而易之凖道无有形體經說○範圍天地之化天夲廓然无窮但人以目力所及見其寒暑之序日月之行立此規模以窺測它天地之化不是天地之化其體有如城郭之類都盛其氣假使言日升降於三萬里不可道三萬里外更无物又如言天地升降於八萬里中不可道八萬里外天地盡學者要黙體天地之化如此言之甚與天地不相似其卒必有窒礙入關語錄○通乎晝夜之道而知晝夜死生之道也暢潜道錄
  横渠先生曰過則溺於空淪於静既不能存其神又不能知夫化矣大抵過則不是着有則是着无聖人自不言有无諸子乃以有无為說說有无斯言之陋也在易則惟曰神神則可以兼統○通乎晝夜之道而知不偏滯於晝夜之道故曰通知○神无方而易无體繫辭言易大槩是語易書制作之意其言易无體之類則是天易也神易雖是一事方與體雖是一義以其不測故言无方以其生生故言无體然則易近於化並易說○母意必固我然後範圍天地之化○大人者有容物无去物有愛物无徇物天之道然天以直養萬物代天而理物者曲成而不害其直斯盡道矣○義入神動一静也仁敦化静一動也仁敦化則无體義入神則无方○日月相推而明生寒暑相推而嵗成神易无方體一隂一陽隂陽不測皆所謂通乎晝夜之道也○不知来物不足以利用不通晝夜未足以樂天○體不偏滯乃可謂无方无體偏滯於晝夜隂陽者物也若道則兼體而无累也以其兼體故曰一隂一陽又曰隂陽不測又曰一闔一闢又曰通乎晝夜語其推行故曰道語其不測故曰神語其生生故曰易其實一物指事異名爾○大率知晝夜隂陽則能一性命能知性命則能知聖人知鬼神彼欲直語太虛不以晝夜隂陽累其心則是未始見易未始見易則雖欲免隂陽晝夜之累末由也已易且不見又烏能更語真際捨真際而談鬼神妄也○晝夜者天之一息乎寒暑者天之晝夜乎天道春秋分而氣易猶人一寤寐而魂交魂交成夢百感紛紜對寤而言一身之晝夜也氣交為春萬物糅錯對秋而言天之晝夜也○神无方易无體大且一而已爾並正蒙
  廣平游氏曰範之使有常則日月无薄食陵谷无遷易四時常若風雨常均若此者範之者也圍之使无踰則春无凄風秋无苦雨冬无愆陽夏无伏隂若此者圍之者也○或曰伊川序易曰隨時變易以從道然則易與道為二乎曰神无方而易无體易者道之用也既已渉於用矣且得无從乎惟其變易而不離於道斯可名於无體矣若春作夏長秋歛冬藏皆神之所為也神之所為異於人為者以其從道而已此四時之所以不忒也老子曰道法自然亦即人所見以明道也先生之意正欲使學易者知變易之必從道則用不詭於易矣並易說
  龜山楊氏曰通乎晝夜之道而知則人鬼死生當源源自見初无二致也故問事鬼告以事人問死告以知生所以發子路之問而不隠也蓋聖人之言常近矣探索之則賾隠存焉語解○中以形道之體和以顯道之用致中則範圍而不過致和則曲成而不遺中庸解
  白雲郭氏曰聖人以一人之身固不能範圍天地之化然所謂範圍者為之有制而已天地之化有時而過者在彼聖人範圍之制无傷財害民之失則所過在彼而制其過者在聖人是猶泰所謂財成天地之道也曲成萬物而不遺者盡人之性盡物之性生成而无夭傷无所遺焉所謂輔相天地之宜也易言晝夜之道最為難明夫幽明隠顯也晝夜之道非幽明之故也昬極則生晝明極則生夜猶隂之生陽柔之變剛動極而静皆有道以運之而變於是乎生變者有象運者无形由有象則可以知无形由晝夜隂陽剛柔動静則可以知道故曰通乎晝夜之道而知通乎晝夜則隂陽剛柔其類舉可知也以人事言之則盛襄治亂進退存亡得喪孰非晝夜之道乎故有範圍之道以參天地有曲成之道以育萬物通乎晝夜之道則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矣非聖人極天下之至神其孰能與於此先儒或以範圍為犯違誤矣○經言神易道聖人凡有四者之異且神无自神其在道則道之神也在易則易之神也在聖人則聖人之神也神寓於道易聖人而道易聖人各有其名不謂之神此神所以无方也易之有體者書也書之為體者卦象也書以卦象為體卦象未立而是道具有及其既立則曰卦也曰象也不得復謂之易如此則易為无體矣然聖人範圍曲成通乎晝夜豈无自而能然哉蓋用易无體之道以盡无方之神而後能之也如是則神也易也託聖人以為方體耳故以是終之並易說



  大易粹言卷六十五
<經部,易類,大易粹言>



  欽定四庫全書
  大易粹言卷六十六   宋 方聞一 編
  繫辭上二
  一隂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仁者見之謂之仁知者見之謂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
  明道先生曰一隂一陽之謂道道非隂陽也所以一隂一陽道也如一闔一闢謂之變謝顯道錄○天只是以生為道繼此生理者即是善也善便有一箇元底意思元者善之長萬物皆有春意便是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成却待他萬物自成其一作甚性湏得○這箇義理仁者又看做仁了也知者又看做知了也百姓又日用而不知此所以君子之道鮮矣此箇亦不少亦不剰只是人看他不見並吕與叔東見錄○一隂一陽之謂道自然之道也繼之者善也出道則有用元者善之長也成之者却只是性各正性命者也故曰仁者見之謂之仁知者見之謂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如此則亦无始亦无終亦无因甚有亦无因甚无亦无有處有亦无无處无劉絢所錄○凡人說性只是說繼之者善也孟子言人性善是也夫所謂繼之者善也者猶水流而就下也皆水也有流而至海終无所汚此何煩人力之為也有流而未逺固已漸濁有出而甚逺方有所濁有濁之多者有濁之少者清濁雖不同然不可以濁者不為水也如此則人不可以不加澄治之功故用力敏勇則疾清用力緩怠則遲清及其清也則却只是元初水也亦不是將清來換却濁亦不是取出濁來置在一隅也水之清則性善之謂也故不是善與惡在性中為兩物相對各自出來此理天命也順而循之則道也循此而脩之各得其分則教也自天命以至於教我无加損焉李籲所錄
  伊川先生曰道者一隂一陽也動静无端隂陽无始非知道者孰能識之動静相因而成變化順繼此道則為善也成之在人則謂之性也在衆人則不能識隨其所知故仁者謂之仁知者謂之知百姓則由之而不知故君子之道人鮮克知也經說○一隂一陽之謂道此理則固深說則无可說所以隂陽者道既曰氣則便是一作有二言開闔便是感既二則便有感所以開闔者道開闔便是隂陽老氏言虛而生氣非也隂陽開闔夲无先後不可道今日有隂明日有陽如人言形影蓋形影一時不可言今日有形明日有影有便齊有○離了隂陽更无道所以隂陽者是道也隂陽氣也氣是形而下者道是形而上者○止於至善不明乎善此言善者義理之精微无可得名且以至善目之繼之者善此言善却言得輕但謂繼斯道者莫非善也不可謂惡並入闗語錄
  横渠先生曰一隂一陽是道也能繼繼體此而不已者善也善之猶言能繼此者也其成就之者則必俟見性是之謂聖仁者不已其仁始謂之仁知者不已其知方謂之知此是致曲曲能有誠也誠則有變化必仁智㑹合乃為聖人也前謂聖者於一節上成性也夷惠所以亦得稱聖人然行在一節而已百姓日用而不知蓋所用莫非在道飲食男女皆性也但己不自察由旦至暮凡百舉動莫非感而不之知今夫心又不求感又不求所以醉而生夢而死者衆也○言繼繼不已者善也其成就者性也仁智各以成性猶仁禮以成性○勉勉而不息可謂善成而存存在乎性仁知見之所謂曲能有誠者也不能見道其仁知終非性之有也○性未成則善惡混故亹亹而繼善者斯為善矣惡盡去則善因以亡故舍曰善而曰成之者性○神不可致思存焉可也化不可助長順焉可也存虛名乆至徳順變化達時中仁之至義之盡也知微知彰不舍而繼其善然後可以成之性矣並易說○所謂勉勉者謂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繼繼不已乃善而能至於成性也經學理窟○聞見不足以為己有仁者見之謂之仁知者見之謂之知心各有本性始為己有苟未見性湏當勉勉今學者既知趨向殊不費力何謂不勉勉○百姓日用而不知溺於流也並易說
  廣平游氏曰孔子之言性有以其本言之者若繼之者善成之者性是也有以人所見言之者若性相近習相逺是也孟子亦然其道性善深探其本也其曰孺子將入井皆有𪫟愓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惻隱之心乃若其情則可以為善矣姑㩀人所見而語之也是以當時學者不能无疑夫道未始有名感於物而出則善之名立矣託於物而生則性之名立矣善者性之徳故莊子曰物得以生謂之徳性者善之資也故莊子曰形體保神謂之性蓋道之在天地則播五行於四時百物生焉无非善者也无惡也故曰繼之者善也道之在人則出作而入息渴飲而飢食无非性者无妄也苟得其性之本然反身而誠則天地萬物之理得而道自我成矣故曰成之者性也惟其同出於一氣而氣之所值有全有偏有邪有正有粹有駁有厚有薄然後有上知下愚中人之不同也語解
  龜山楊氏曰仲素問横渠云氣質之性如何曰人所資禀固有不同者若論其本則无不善蓋一隂一陽之謂道隂陽无不善而人則受之以生故也然而善者其常也亦有時而惡矣猶人之生也氣得其和則為安樂人其有疾也以氣不和而然也然氣不和非其常治之而使其和則反常矣其常者性也此孟子所以言性善也横渠說氣質之性亦云人之性有剛柔緩急強弱昬明而已非謂天地之性然也今夫水清者其常然也至於湛濁則沙泥混之矣沙泥既去其清者自若也是故君子於氣質之性必有以變之其澄濁而水清之義歟○横渠言性未成則善惡混亹亹而繼善者斯為善矣惡盡去則善因以亡故舍曰善而曰成之者性伯思疑此以問公曰不知横渠因何如此說據此說於易之文亦自不通却令伯思說伯思言善與信皆當就人言繼之為說如子繼父成乃无所虧之名矣若非人即不能繼而成之曰不獨指人言萬物得隂陽而生皆可言繼之者善亦有多般如乾之四徳有仁義禮智之不同後人以配四時若如四時則春固不可為秋冬固不可為夏其實皆善也元者特善之長也固出於道故曰繼之者善性則具足圎成夲无虧欠要成此道除是性也今或以萬物之性為不足以成之蓋不知萬物所以賦得偏者自其氣禀之異非性之偏也孔子曰天地之性人為貴人之性特貴於萬物耳何甞與物是兩般性並語錄○道者民所日用故可使由之以其日用而不知故不可使知之世儒以謂民可使由之而已不可使知之務為智術籠天下之愚而役之失其旨矣語解白雲郭氏曰繫辭言道此章為甚著蓋唯道兼統三才三才不過二象隂陽是也天地人皆具隂陽故六是之謂一隂一陽之道也繼之者有自然之善成之者有在人之性大其性者於此成其大小其性者於此成其小仁者見其仁而得之謂道為仁知者見其知而得之謂道為知故自古聖賢雖各有得而未甞同者其性之所成異故也然謂仁知非道則不可也特非道之大全耳仁知猶有見而得之斯民之愚又日用而不知矣凡日用而順成者皆道也百姓不知有道故性之所成者鮮此聖人所以明之也明之則天下後世皆知一隂一陽為具三才之道繼之者有善而成之在人使仁知不為獨見之異百姓用而知之此聖人明道之意也然則聖人何如其明也包犧以八卦文王以六十四孔子以彖象擊辭是已故易之為書所以明易之道也易之道三才之道也三才之道一隂一陽之道也一隂一陽之道道之大全也道之大全天得之而天地得之而地人得之而人至人又成於性者有仁知聖賢之異道盡於斯矣然經自成之者性之後主人事而言其言繼之者善則與道同體不獨在人之善矣經所謂易簡之善配至徳之善也能充孟子性善之說則可以明此為善惡論者不知有此也此善天道也天道无不誠故至善存焉中庸論誠首言天命之謂性孟子良心赤子之心與性善之說雖夲諸此又加詳焉易說
  顯諸仁藏諸用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
  明道先生曰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聖人人也故不得无憂天則不為堯存不為桀亡者也劉絢師訓伊川先生曰運行之跡生育之功顯諸仁也神妙无方變化无跡藏諸用也天地不與聖人同憂天地不宰聖人有心也天地无心而成化聖人有心而无為經說○和靖云見王信伯云昔時問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之意於張思叔思叔對曰堯舜其猶病諸後因侍伊川伊川問鼔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如何說則對以思叔之語伊川曰不然天地以无心故不憂聖人致有為之事故憂吕堅中記尹和靖語○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聖人有為之功天地不宰之功游氏拾遺○鼓舞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此天與人異處聖人有不能為天之所為處吕與叔東見錄○天理鼓動萬物如此聖人循天理而欲萬物同之所以有憂患㳺定夫所錄横渠先生曰非神不能顯諸仁非知不能藏諸用○老子言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此是也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此則異矣聖人豈有不仁所患者不仁也天地則何意於仁鼓萬物而已聖人則仁耳此其為能𢎞道也○天不能皆生善人政以天无意也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聖人之於天下法則无不善也然古者治世多而後世不治何也人徒見文字所記自唐虞以上幾治幾亂湏歸之運數有大運有小運故孟子曰天之生民乆矣一治一亂○繫之為言或說易書或說天或說人卒歸一道蓋不異術故其參錯而理則同也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則於是分出人之道不可混天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此言天徳之至也與天同憂樂垂法於後世雖是聖人之事亦猶聖人之末流耳○神則不屈无復回易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者此直謂天也天則无心神故可以不詘聖人則豈忘思慮憂患雖聖亦人耳焉得遂欲如天之神庸不害於其事聖人苟不用思慮憂患以經世則何用聖人天治自足矣○聖人所以有憂者聖人之仁也不可以憂言者天也蓋聖人成能所以異於天地並易說○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天道也聖不可知也无心之妙非有心所及也正蒙白雲郭氏曰此章明易與聖人之同用且易之道无體故隠顯无常當用則顯諸仁已用則藏諸用顯也藏也皆有所託故知易之无體也方其用也雖鼓動萬物使之化育而无道不行之憂是不與聖人同憂矣易說
  盛徳大業至矣哉富有之謂大業日新之謂盛徳伊川先生曰天地聖人之盛徳大業可謂至矣富有溥愽也日新無窮也經說○君子之學必日新日新者日進也不日新者必日退未有不進而不退者唯聖人之道无所進退以其所造者極也暢潜道錄○問日新有進意抑只是无𡚁意曰有進意學者求有益湏是日新楊遵道錄○日新之謂盛徳生生之謂易隂陽不測之謂神要思得之劉絢師訓
  横渠先生曰富有廣大不禦之盛歟日新悠乆无疆之道歟富有者大无外也日新者乆无窮也顯其聚也隠其散也顯且隠幽明所以存乎象聚且散推盪所以妙乎神日新之謂盛徳過而不有不凝滯於心知之細也非盛徳日新惟日新是謂盛徳義理一貫然後日新易說
  白雲郭氏曰易有盛徳大業聖人用易之道亦見於徳業故盛徳大業不獨主聖人言之易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乆此易之盛徳也以言乎天地之間則備矣此易之大業也然富有則无外无外大之至也聖人用此故有可大之業日新則无窮无窮則乆聖人用此故有可乆之徳也前言易道之不與聖人同憂者此言其所同者徳業也易說
  生生之謂易成象之謂乾效法之謂坤極數知来之謂占通變之謂事隂陽不測之謂神
  明道先生曰生生之謂易生生之用則神也劉絢師訓○生生之謂易天地設位而易行乎其中豈可只以今之易書為易乎○生生之謂易天地設位而易行乎其中乾坤毁則无以見易易不可見乾坤或幾乎息矣易畢竟是甚又指而言曰聖人以此洗心退藏於密聖人示人之意至此深且明矣終无人理㑹易也此也密也是甚物人能至此深思當自得之並劉絢所錄伊川先生曰生生相續變易而不窮也乾始物而有象坤成物而體備法象著矣推數可以知来物通變不窮事之理也天下有不離乎隂陽惟神也莫知其鄉不測其為剛柔動静也經說○天地隂陽其勢髙下甚相背然必相湏而為用也有隂便有陽有陽便有隂有一復有二纔有一二便有一二之間便是三已徃更无窮老子亦言三生萬物此是生生之謂易理自然如此附劉元承手編○生生之謂易是天之所以為道也天只是以生為道吕與叔東見録○游定夫問伊川隂陽不測之謂神伊川曰賢是疑了問是揀難厎問晁氏客語仲尼於論語中未甞說神字只於易中不得已言數處而已入關語錄
  横渠先生曰生生猶言進進也○極數知來前知也前知其變有道術以通之君子所以措於民者逺矣能通其變而措於民聖人之事業也並易說
  白雲郭氏曰此章先明易與乾坤體用後言聖人之效法且自易而生乾坤自乾坤生八卦八卦生六十四而後二篇之䇿當萬物之數所謂生生之謂易也自易之生乾為成象之始坤則效法於乾此乾坤之義也能盡天下之數以前知者易之占也通其變而周流无窮者易之事也惟神无方无乎不在故以隂陽不測言之此論易與乾坤之體以及於不可知之神皆體也自此而下易與乾坤之用也易說
  夫易廣矣大矣以言乎逺則不禦以言乎邇則静而正以言乎天地之間則備矣
  伊川先生曰易道廣大推逺則无窮近言則安静而正天地之間萬物之理无有不同易說
  白雲郭氏曰易道廣大彌綸天地故逺不可禦而无不及近无所遺皆静而正天地之間或道或事在人在物无不備於斯此易道之用也易說
  夫乾其静也專其動也直是以大生焉夫坤其静也翕其動也闢是以廣生焉
  明道先生曰乾陽也不動則不剛其静也專專一其動也直直遂不專一則不能直逐坤隂也不静則躁其静也翕翕聚其動也闢發散不翕聚則不能發散劉絢師訓伊川先生曰乾静也專動也直專專一直直易惟其專直故其生物之功大坤静翕動闢坤體動則開應乾開闔而廣生萬物經說
  白雲郭氏曰乾為陽主動坤為隂主静一於動則不能生大无其體也一於静則不能生廣无其用也大哉乾元萬物資始静專也雲行雨施品物流形動直也坤之含𢎞静翕也光大動闢也故又曰坤至柔而動也剛至静而徳方此廣大所由以生也易說
  廣大配天地變通配四時隂陽之義配日月易簡之善配至徳
  伊川先生曰廣大天地之功也變通四時之運也一隂一陽日月之行也乾坤易簡之功乃至善之徳也經說
  横渠先生曰循天下之理之謂道得天下之理之謂徳故曰易簡之善配至徳易說
  白雲郭氏曰乾坤之廣大足以配天地其變通足以配四時其為隂陽之義足以配日月其易簡之善足以配至徳至徳主聖人中庸之徳而言盡中庸人道之至徳則可乆之徳可大之業皆至徳也配者非乾坤不足於是四者而曰配也以言乾坤之一足以配其全徳則天地四時日月至徳皆為乾坤之一象耳是以乾坤以廣大之一道足以盡天地而天地不足以盡乾坤者此也易說
  子曰易其至矣乎夫易聖人所以崇徳而廣業也知崇禮卑崇效天卑法地天地設位而易行乎其中矣成性存存道義之門
  明道先生曰天地設位而易行乎其中矣乾坤毁則无以見易易不可見則乾坤或幾乎息矣易是箇甚易又不只是這一部書是易之道也不要將易又是一箇事即是盡天理便是易也○成性存存道義之門亦是萬物各有成性存存亦是生生不已之意天只是以生為道並吕與叔東見錄○且渙做中若以四方之中為中則四邊无中乎若以中外之中為中則外面无中乎如生生之謂易天地設位而易行乎其中豈可只以今之易書為易乎中者且謂之中不可捉一箇中来為中○成性存存便是道義之門並劉絢錄○天位乎上地位乎下中无人則无以見天地書曰惟天地萬物父母惟人萬物之靈易曰天地設位而易行乎其中○天地設位而易行其中何不言人行其中蓋人亦物也若言神行乎其中則人只於鬼神上求矣若言理言誠亦可也而特言易者欲使人黙識而自得之也並劉絢師訓
  伊川先生曰易之道其至矣乎聖人以易之道崇犬其徳業也知則崇髙禮則卑下髙卑順理合天地之道也髙卑之位設則易在其中矣斯理也成之在人則為性成之者性也人心存乎此理之所存乃道義之門也經說○崇厎便是知卑厎便是禮游氏拾遺○天地設位而易行乎其中只是敬也敬則无間斷體物而不可遺者誠敬而已矣不誠則无物也詩曰維天之命於穆不已於乎不顯文王之徳之純純則不已純則无間斷矣○天地只是設位易行乎其中者神也○成性存存道義之門道无體義有方也並劉絢師訓
  横渠先生曰崇天也形而上也通晝夜之道而知其知崇矣知及之而不以禮性之非己有也故知禮成性而道出如天地位而易行天地位定而易行其中知禮成而道義出夫易聖人所以崇徳廣業以知為徳以禮為業也蓋知崇則徳崇矣此論易書之道而聖人亦以教人天地設位而易行乎其中比下文成性存存道義之門而言也天地設位故易行乎其中知禮成性則道義自此而出也道義之門者由仁義行也聖人亦必知禮成性然後道義從此出譬之天地設位則造化行乎其中知則務崇禮則惟欲乎卑成性湏是知禮存存則是長存知禮亦如天地設位○非知徳不崇非禮業不廣○知崇禮卑叩其兩端而竭也崇既傚天卑必法地○何以致不息成性則不息誠成也誠為能成性也仁人孝子所以成身桞下惠不息其和也伯夷不息其清也於清和以成其性故亦得為聖人也然清和猶是一端不得完正不若知禮以成性即道義從此出○智極其髙故效天禮着實處故法地人必禮以立失禮則孰為道天地設位而易行乎其中成性存存道義之門得知禮以成性性乃存然後道義從此出○學不能自信而明者患在不勉耳當守道不回如川之流源泉混混不捨晝夜无復回却則自明自得之也易曰繼之者善也惟能相繼而不已者道之善也至于成性則不勉而中不思而得從容中道矣易曰成性存存道義之門並易說
  龜山楊氏曰道之峻極于天道之至也无禮以範圍之則蕩而无止而天地之化或過矣禮儀三百威儀三千所以體道而範圍之也故曰苟不至徳至道不凝焉所謂至徳者禮其是乎夫禮天所秩也先王之禮述天理而已後世或以為忠信之薄或以為偽或以為戲事皆不知天者也故曰待其人然後行蓋道非禮不止禮非道不行二者常相資也苟非其人而梏於儀章器數之末則愚不肖者之不及也尚何至道之凝哉易曰知崇禮卑崇效天卑法地天地設位而易行乎其中矣此之謂也中庸解
  白雲郭氏曰前言易與乾坤之義故此復嘆美易之至而言聖人用其道以崇徳廣業也崇徳故徳盛廣業故業大盛徳大業非用易之道則不能至故聖人先嘆美易之至而後言法效也至謂前所言易與乾坤之事也○易之廣大備於天地之間故舉天下之事莫不皆有易之道凡具天地之象者易已在其中矣故聖人无適而不用易非獨崇徳廣業而已也且知以崇髙而後明禮以卑遜而後恭知崇禮卑宜无與於易矣然崇者天之道卑者地之徳知崇效天禮卑法地則天地之位已設矣天地之位已設則易已行乎知禮之中此聖人所以大而徳業小而言行至於天地人鬼之變无適而不用易者此也惟成之以性存存不忘則脩身齊家治國治天下其道義之要皆由此塗出故易為道義之門也法乾坤簡易以崇徳廣業特其大者耳故此又言知崇禮卑以見其小者也並易說
  聖人有以見天下之賾而擬諸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謂之象聖人有以見天下之動而觀其㑹通以行其典禮繫辭焉以斷其吉凶是故謂之爻言天下之至賾而不可惡也言天下之至動而不可亂也擬之而後言議之而後動擬議以成其變化
  伊川先生曰聖人見天下深逺之事賾深逺也而比擬其形容體象其事類故謂之象天下之動无窮也必觀其㑹通㑹通綱要也乃以行其典禮典禮法度也物之則也繫之辭以斷其吉凶者爻也言天下之深逺難知也而理之所有不可厭也言天下之動无窮也而物有其方不可紊也擬度而設其辭商議以察其動擬議以成其變化也變化爻之時義擬議議而言之也舉鳴鶴在隂以下七爻擬議而言者餘爻皆然也經說
  横渠先生曰易語天地隂陽情偽至隠賾而不可惡也諸子馳騁說辭窮髙極幽而知徳者厭其言故言為非艱使君子樂取之為貴○易之為書有君子小人之雜道有隂陽爻有吉凶之戒使人先事决疑避凶就吉○几一言動是非可不可隨之而生所以要愼言動擬之而後言議之而後動不越求是而已○自此以下皆著爻象之詞所以成變化之道擬議以教人也凡有一迹出則便有无限人議論處至如天之生物亦甚有不齊處然天則无心不恤此所以要慎易曰擬之而後言議之而後動只是要求是也並易說白雲郭氏曰此章明擬議爻象之道至盗之招也而終且賾者天下之至隠不可得而見也聖人或擬其形容或象其物宜易於是乎有象矣天下之動變所由生觀時㑹通以行典禮則爻之動為觀時之要也繫之以辭斷其吉凶則爻之辭吉凶之證也謂之爻者如此二者蓋作易聖人立爻象之初意也象為天下之至賾勿遂惡其賾而忽之也爻為天下之至動蓋因時有宜而不可亂也所以然者君子於一言一動必以爻象擬議之而後能成變化之道則所樂而玩者極其至矣上言聖人立爻象之本意下言君子擬議爻象而後言動亦猶前言聖人設卦觀象終之以君子觀象玩辭之說也能明此故知爻象之用是以君子玩易必擬其象而議其辭可也易說
  鳴鶴在隂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與爾靡之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之况其邇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則千里之外違之况其邇者乎言出乎身加乎民行發乎邇見乎逺言行君子之樞機樞機之發榮辱之主也言行君子之所以動天地也可不慎乎同人先號咷而後笑子曰君子之道或出或處或黙或語二人同心其利斷金同心之言其臭如蘭
  伊川先生曰有孚於中物无不應誠同故也至誠无逺近幽深之間故繫辭云善則千里之外應不善則千里之外違之誠通也至誠感通之理知道者為能識之○中誠所同出處語黙无不同天下莫能間也同者一也一不可分分乃二也一可以通金石冒水火无所不能入故云其利斷金其理至㣲故聖人賛之曰同心之言其臭如蘭謂其言意味深長也並易傳横渠先生曰君子自知自信了然不惑又於出處語黙之際獲與人同則其志决然利可斷金惟仁者能聽盡言已不欲為善則已苟欲為善惟恐人之不言二人同心其利斷金夫一人固自明矣又有一人言而同心其為利也知金鐡之可斷○義理必至于出處語黙之不可易如此其同也已固自信又得一人與之同故利可斷金並易說
  龜山楊氏曰明則誠矣未有誠而不動動而不變也鳴鶴在隂其子和之非動乎曲能有誠誠在一曲也明則誠矣无物不誠也中庸解○禇遂良修起居注唐太宗曰朕有不善亦當記之乎或為之言曰借使遂良不記天下亦當記之曰此語亦善但人主好名則可以動之耳未盡也夫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之出其言不善則千里之外違之故言行君子之樞機不可不慎縱使史官不記而民之應違如此雖欲自掩其不善其可得乎語錄
  白雲郭氏曰自此以下皆言擬議爻象之道也且鳴鶴在隂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與爾靡之初非有及於言行也聖人擬議之則見言行之不可不慎既得其道則言行之間所以成其變化也同人先號咷而後笑初非有及於出處語黙也聖人擬議之則見其同心之利同言之臭既得其道則出處語黙之際所以成其變化也聖人憂患後世不知爻象之用故明擬議之道如此而已易說
  初六藉用白茅无咎子曰苟錯諸地而可矣藉之用茅何咎之有慎之至也夫茅之為物薄而用可重也愼斯術也以往其无所失矣勞謙君子有終吉子曰勞而不伐有功而不徳厚之至也語以其功下人者也徳言盛禮言恭謙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亢龍有悔子曰貴而无位髙而无民賢人在下位而无輔是以動而有悔也不出户庭无咎子曰亂之所生也則言語以為階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宻則失身幾事不宻則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子曰作易者其知盗乎易曰負且乗致宼至負也者小人之事也乗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而乗君子之器盗思奪之矣上慢下暴盗思伐之矣慢藏誨盗冶容誨滛易曰負且乗致宼至盗之招也
  伊川先生曰茅之為物雖薄而用可重者以用之能成敬慎之道也慎守斯術而行豈有失乎大過之用也繫辭云苟錯諸地而可矣藉之用茅何咎之有慎之至也夫茅之為物薄而用可重也慎斯術也以往其无所失矣言敬慎之至也茅雖至薄之物然用之可甚重以之藉薦則為重慎之道是用之重也人之過於敬慎為之非難而可以保其安而无過苟能慎斯道推而行之於事其无所失矣○有勞而不自矜伐有功而不以為徳是其徳𢎞厚之至也言以其功勞而自謙以下於人也徳言盛禮言恭以其徳言之則至盛以其自處之禮言之則至恭此所謂謙也夫謙也者謂致恭以存其位者也存守也致其恭巽以守其位故髙而不危滿而不溢是以能終吉也夫君子履謙乃其常行非為保其位而為之也而言存其位者蓋能致恭所以能存其位言謙之道如此如言為善有令名君子豈為令名而為善哉亦言有令名者為善之故也○亢龍有悔九居上而不當尊位是以无民无輔動則有悔也○不出户庭无咎繫辭所解獨以言者在人所節惟言與行節於言則行可知言當在先也○聖人於繫辭明其致冦之道曰作易者其知道乎盗者乗釁而至苟无釁隙則盗安能犯負者小人之事乗者君子之器以小人而乗君子之器非其所能安也故盗乗釁而奪之小人而居君子之位非其所能堪也故滿假而陵慢其上侵暴其下盗則乗其過惡而伐之矣伐者聲其罪也盗横暴而至者也貨財而輕慢其藏是教語乎盗使取之也女子而夭冶其容是教語滛者使暴之也小人而乗君子之器是招盗使奪之也皆取之之謂也並易傳白雲郭氏曰此五者當與鳴鶴在隂同居爻象擬議之終蓋皆擬議之道也或别為一章非也擬議者聖人用易之道蓋觀象玩辭所以反諸其身也然不曰用而曰擬議者爻象必先擬議而後可用方擬諸形容象其物宜必從其事物象類以探作易聖人之意是以必至於擬議而後可也古之君子以擬議為學易之要務而世多略而不言或言之復失擬議之道是以易終不用於世也且玩易之辭有曰藉用白茅无咎則知无所失之慎有曰勞謙君子有終吉則知以功下人之恭有曰亢龍有悔則知貴髙不可以无輔有曰不出户庭无咎則知言語不可以不密有曰負且乗致冦至則知非所乗而招盗是皆擬議而知其變化也五者之下各繫以孔子之言盖孔子擬議之辭所謂擬之而後言者也能觸類而長之則三百八十四爻能事畢矣天地之間備矣聖人存其大法得此七者已足用蓋難盡為之言也聖人初已盡言於彖象文言以謂擬議之學未明故復繫於此其憂後世所以垂教至矣盡矣後世欲務空言誇世則不必深明其說苟欲為力行之學歸於君子之儒則擬議之道宜先盡心焉其言作易者其知盗乎者蓋聖人嘆易之道无不備也盗之情不必知也宜其无所見於易也尚且深明於此則天地之間舉无遺矣擬議之道其可忽乎故驚而嘆之有是言也觀此則知崇禮卑又无足疑者繫辭自天尊地卑之後至此章終凡言重卦設卦易道易辭爻位彖象乾坤神聖及聖賢之所法則君子之所觀玩與夫學者擬議之道略盡於斯其所未言者數所未詳者變化之道故繼之於後也易說









  大易粹言卷六十六



  欽定四庫全書
  大易粹言卷六十七   宋 方聞一 編
  繋辭上三
  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為二以象兩掛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時歸竒於扐以象閏五嵗再閏故再扐而後掛天數五地數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數二十有五地數三十凡天地之數五十有五此所以成變化而行鬼神也
  伊川先生曰有理則有氣有氣則有數行鬼神者數也數氣之用也大衍之數五十數始於一備於五小衍之而成十大衍之則為五十五數之成也成則不動故損一以為用天地之數五十有五成變化而行鬼神者也變化言功鬼神言用經説
  横渠先生曰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天地之數也一固不為用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夫混然一物无有終始首尾其中何數之有然言者特示有漸耳理須先數天又須先言一次乃至於十也且天下之數止於十窮則自十而反一又數當止於九其言十者九之耦也揚雄亦曰五復守於五行者盖地數无過天數之理孰有地大於天乎故知數止於九九是陽極也十也者姑為五之耦焉耳
  兩兩是謂天参數雖三其實一也象成而未形也兩 地兩效剛 七離九兩 柔之法也 六坎八
  參天兩地此但天地之質也通其數為五乾坤正合為坎離之數當六七精為日月粗為水火坎離合而後萬物生得天地最靈為人故人亦參為性兩為體推其次序數當八九八九而下土其終也故土之為數終於地十過此以往萬億无窮不越十終反一而已陽極於九隂終於十數乃成五行竒耦乃偹過此周而反始滋至无筭不越於是陽用其極隂不用極而用六者十者數之終九之配也地无踰天之理終於其終而已焉參天兩地五也
  一地兩二也 三地兩六也坤用 五地兩十也一天三三也 三天三九也乾用 五天三十五也凢三五乗天地之數揔四十有五并三天兩地者數之五共五十虚太極之一故其用四十有九
  掛一象三象天地之三也揲象四時四時揲之數不過十十時乃三嵗半舉三揲多之餘也直云五嵗再閏者盡遇多之極也揲餘九則揲者四十而已四十乃時之數也
  竒所掛之一也扐左右手四揲之餘也再扐後掛者毎成一爻而後掛也謂第二第三揲不掛也閏常不及三嵗而再至故曰五嵗再閏此歸竒必俟於再扐者象閏之中間再嵗也
  七八九十五四三二一 此相間循環之數也
  五位相得而各有合一二相間是相得也各有合以對相合也如一六二七三八四九各有合神也位相得化也○成變化行鬼神成行隂陽之氣而已矣並易説
  兼山郭氏曰有天地之數有大易之數天地之數五行之數是也大易之數八卦之數是也五行之數始於天一終於十二辰周十二辰凡十七萬七千一百四十七化生萬物者也八卦之數始於太極終於二篇之䇿二篇之䇿凡萬有一千五百二十當萬物之數也河圖合二者之數故縱横列之為十五小衍之數也天五潜運於中統而用之大衍之數天有三㣲地有八方是故五行之初自青氣始八卦之運自帝出乎震始此氣數有異同之别也獨人之氣不然天統以子為始地統以丑為始人統以寅為始而人氣起於申是則不同也按十二部經法曰人氣起於中焦注乎太隂漏水下百刻周行五十度而復㑹于手太隂太隂者金也是天地之氣起於震木而人之氣起於坤金而談道者方且謂乾為氣坤為形為我生之固有也見其絪緼者故謂之龍虎見其變化者故謂之男女於是呼吸以求精按蹻以練形謂可以長生未足以語此也老子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知者能知乾坤之所以然則道可一言而盡也易説○凡數有母有法有實蓍之母四十九是也蓍之法四是也蓍之實三十六二十四二十八三十二是也數有是母必有法以用之然後得是實三者闕一則蓍道絶矣此聖人幽賛神明之道也○蓍數之母必用四十九者惟四十九即得三十六二十四二十八三十二之䇿也何惟四十九得之盖四十九之數去其十三則得三十六而去其十三者是初揲餘五再揲餘四三揲又餘四也去其二十五則得二十四而去其二十五者是初揲餘九再揲餘八三揲又餘八也至於其數二十八則去其二十一而得之也其數三十二則去其十七而得之也凡得者䇿數也去者所餘之扐也䇿數皆自四十九數而得非四十九則不可得故四十九為蓍數之母○蓍之法必用四者以蓍之象本皆四也三十六二十四二十八三十二是也九八六七亦四也名曰老隂老陽少隂少陽亦四也故蓍之法非四不可用○蓍之實必三十六二十四二十八三十二者以四法而得之也四其九三十六也四其六二十四也四其七二十八也四其八三十二也○四象之數必曰九八七六何也曰三十六二十四二十八三十二之䇿再以四揲而得之也以四揲而得之何九六為老而七八為少也曰九六天地之數也乾坤之䇿也七八出於九六者也六子之䇿也乾坤相索而成者也並揲蓍説
  白雲郭氏曰聖人易數之學不傳久矣今粗能通者天地之數大衍之數乾坤二篇之䇿而已捨揲卦之外亦莫知其用也世人言易數者皆出於緯書星歴災異之學流為隂陽末技非聖人之道也然大衍天地謂之數乾坤二篇謂之䇿則數者䇿之所宗而策為已定之數也孔頴達謂於二篇之䇿萬有一千五百二十之中獨取五十䇿為用是則數反出於䇿大衍反出於二篇其倒置甚矣豈不思積數之揲而後有策由大衍而後有二篇乎京房以十日十二辰二十八宿為五十馬融以太極兩儀日月四時五行十二月二十四氣為五十荀奭以八卦六爻加乾坤用九用六為五十皆妄相傅㑹非學者所宜言至鄭康成姚信董遇皆取天地之數以減五六義雖近之而鄭氏謂五行減五為五十姚董謂六畫減六為四十九五六當減則減又何必傅㑹五行六畫此儒者之蔽也韓氏取王弼之言曰演天地之數所頼者五十夫何頼焉顧懽云立此五十數以數神又何立焉夫數本於自然數之所始聖人能知而明之耳安能以私意加毫末於是也故大衍之數五十是為自然之數皆不可窮其義窮之愈切其失愈逺唯毋意毋必斯得之矣故曰至誠如神自其用四十有九之後聖人得以用之也若是則大衍之數五十猶數之天也其用四十有九猶數之人也天人之道既立則用與不用生焉此之謂易之數也然近世歴家多稱出於大衍盖傅㑹其數於其始名是而實非及一變用則其數支離終不可復得何大衍之有皆妄人之説也歴數之説傅㑹甚易且以五十為始四十九為始五十五為始八十一六十四皆可首數至其窒不能通則小小遷就亦无大失是知顧懽之言可立之數也儒者往往不明乎此肆為術士所欺然自漢以来太初四分猶為近古故其數多本乎自然是以歴家有言曰古之六術並同四分以遷史考太初亦四分也而亡失特甚歴之踈繆有古以来莫甚於三統班氏不復討論太初而備載三統至其傅㑹欺妄之言一語不遺良可嘆也後世皆謂一行王朴之術出於大衍二者亦皆術士之學第能文飾之耳欲如太初四分近古之數尚未之有况易乎故易數與歴不可同論也○五十者數之本也四十有九者數之用也此聖人用數揲蓍之法也揲蓍之法自四十有九分而為二以象兩儀就兩儀之間於天數之中分掛其一而配兩儀以備三才之象故曰掛一以象三也揲之以四象四時也竒者所掛之一也扐者左右兩揲之餘也得左右兩揲之餘寘於前以竒歸之也歸竒象閏也五嵗再閏非以再扐象再閏也盖閏之後有再嵗故歸竒之後亦有再扐也再扐而後復掛掛而復歸則五嵗再閏之義矣凡一竒再扐三變而成一爻十有八變則一卦成矣然併竒與扐計之初揲非餘五則餘九再揲三揲皆非餘四則餘八世俗以八九謂之多四五謂之少故有三多三少之言其數雖不差而其名非矣且初揲餘五再揲餘四三揲餘四以四十九數計之去此十三數則左右兩手之中得四九三十有六老陽之數也故陽爻為九而其䇿為三十六初揲餘九再揲餘八三揲餘八以四十九數計之去此二十五數則左右兩手之中得四六二十有四老隂之數也故隂爻為六而其䇿為二十四至於世俗所謂兩少一多者去其十七則得四八三十有二少隂之數八也俗所謂兩多一少者去其二十一則得四七二十有八少陽之數七也揲蓍之法本无二致因或者誤以扐為竒又好以三多三少論隂陽之數故異説從而生焉○一三五七九天數之五也二四六八十地數之五也一與六二與七三與八四與九五與十皆合也故曰五位相得而各有合積一三五七九之數凡二十五故曰天數二十有五積二四六八十之數凡三十故曰地數三十合天地之數五十有五天地所以能成變化而行鬼神者莫不有數存焉成變化行鬼神所謂幽明之故也變化見於萬物者也鬼神運於四時者也易數以大衍為宗天地之數大衍之所合也故先大衍而天地次之並易説○世俗皆以三多三少定卦象如是則不必四十九數以四十五四十一皆初揲非五則九再揲三揲非四則八矣豈獨四十五四十一為然哉自三十以上論之則三十三三十七五十三五十七六十一六十五六十九七十三七十七八十一八十五八十九九十三九十七皆可得五九四八多少之象與十九數為母者无以異獨不可得三十六二十四二十八三十二之䇿數故蓍數四十九為不可易之道可易者非聖人之法也○楊子雲太元以三揲取三象其法盖倣此○是三者之數莫知所立之後先謂四十九為先乎則非法之四亦不用四十九矣謂法之四為先乎則非三十六二十四二十八三十二亦不用法之四矣故三者之數一有一无則蓍之道不立一先一後則蓍之用不成惟同有同立莫知後先故其數一本於自然如鐶之無端雖聖人不能加毫末於是矣○歸竒合扐之數謂不用之餘數也䇿數謂所得之正數也初揲餘數得五再揲餘數得四三揲餘數又得四世所謂三少者也其數凡十有三於四十九蓍之中去此不用之餘數十有三則所得正䇿數四九三十有六故為老陽○不用之餘數初揲餘九再揲餘八三揲又餘八世所謂三多者也其數凡二十有五於四十九蓍之中去此不用之餘數二十有五則所得正䇿數四六二十有四故為老隂○三揲不用之餘數得五與八八九與四八其數皆二十有一也於四十九蓍之中去此二十一數則所得正䇿數皆四七二十有八故為少陽○三揲不用之餘數得九與四四五與四八其數皆十有七也於四十九蓍之中去此十七數則所得正䇿數皆四八三十有二故為少隂○揲法先以右手揲左次以左手揲右故曰兩揲之餘今人或止揲一手即以餘數足之者非法也自唐初以来以竒為扐故揲法多誤至横渠先生而後竒扐復分揲法於是明矣○凡一掛再扐為三變乃成一爻此言毎成一爻又言第二第三揲不掛者正所以明正義之失也君子之言㣲而顯如此○古歴十九分為一閏而閏餘之法嵗得十九分之七三嵗當得二十一分是一閏有餘二分也五嵗即得三十五分是兩閏不足三分也故一閏常不及三嵗再閏常五嵗有餘觀横渠先生之言至簡而正昔人之誤无遺矣○凡卦爻所得之數獨謂之䇿自餘雖天地大衍亦皆謂之數隂陽有九六七八數也蓍之四十九亦數也掛之竒耦盖謂畫也非䇿非數也○扐者數之餘也如禮言祭用數之仂是也或謂指間為扐者非也大衍之扐盖兩手之餘數故其字亦從手如揲之從手也揚子雲作艻亦謂蓍之餘數豈以草間為艻邪○正義云四四揲天之數最末之餘歸之合於扐掛之一處是一揲也又以四四揲地之數最末之餘又合於前所歸之扐而緫掛之是再扐而後掛也詳正義言天之數謂左手之蓍也地之數謂右手之蓍也言扐掛者是以初為竒也盖以左手之蓍為一揲右手之蓍為再揲以再揲為再扐是六揲六扐而成一爻三十六揲三十六扐而成一卦與十有八變而成卦之文異矣○正義以左右兩手之餘為再扐而前復云竒謂四揲之餘者則是既以竒為餘又以扐為餘竒與扐異名而同一事矣繋辭言歸竒於扐則竒與扐為二事也又言再扐而後掛則扐與掛亦二事也由是知正義誤以竒為扐又誤以左右兩揲為再扐如曰最末之餘歸之合於扐掛之一處則是又以扐為竒而扐為掛亦不復為二事也其説自相抵牾莫知所從惟當從横渠先生之説曰竒所掛之一也扐左右兩揲之餘也以此為正○繋辭言歸竒於扐是歸掛一於餘數也如正義言是歸餘數於掛一也○繋辭以兩扐一掛為三變而成一爻是有三嵗一閏之象正義以每一揲左右兩手之餘即為再扐是一變之中再扐一掛皆具則一嵗一閏之象也正義所論歸餘數於掛一則是緫掛指間故畢中和因之有第一指第二指第三指之言此皆誤以扐為指間不知其為兩手餘數也指間之説本於馬氏故後人因之○凡揲蓍第一變必掛一者謂不掛一則无變所餘皆得五也惟掛一則所餘非五則九故能變第二第三揲雖不掛亦有四八之變盖不必掛也故聖人必再扐後掛者以此○或言舊法初揲用四十九而掛一第二與第三揲或掛或不掛而止用四十八數者皆非是今三揲皆用四十九數而掛一俱不在竒耦數中某按書法第二第三揲皆除掛與扐而揲未嘗用四十八數也若三揲皆用四十九數而掛一則每揲皆得四十䇿或四十四䇿其餘扐皆非五則九一揲足矣何用三變為如是則終无四九四六四七四八之䇿此盖不知所謂䇿數也盖䇿數因論多少而失之多少又因論竒耦而失之聖人之法掃地矣○大衍之法自唐以竒為扐以扐為掛以正䇿數為餘數逮今五百年矣雖名既不正義亦難通而其為數尚未失也至取三多三少之數以辨隂陽老少雖畫卦未至異同而棄䇿數不用則四十九之蓍已似可廢至傳一行之學又直取三多三少之象以畫竒耦不復問其數此與擲錢代蓍无以異四十九蓍於是真可廢也究其始盖不明䇿數之𡚁又重之以畢中和再揲三揲非三則七於是毎變必掛而古法更張人亦不以為非矣况擲錢代蓍亦自唐始是蓍已可不用安知揲蓍之道不遂絶乎百世之下康節先生出而後明言䇿數横渠先生出而後明正竒扐伊川先生出而後其法大偹學者於是復知聖人生蓍立法之意斯道不可得而絶矣豈小補哉並蓍卦辨疑
  乾之䇿二百一十有六坤之䇿百四十有四凡三百有六十當期之日二篇之䇿萬有一千五百二十當萬物之數也
  兼山郭氏曰何謂九六天地之數乾坤之䇿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此天地之生數也天之生數凡三一三五是也合一三五之數是為九地之生數凡二二與四是也合二與四之數是為六故曰九六天地之數也乾之䇿二百一十有六六之則為三十六又四之則九也坤之䇿百四十有四六之則為二十四又四之則六也故曰九六乾坤之䇿也九六本於天地之數得於乾坤之䇿故乾所以稱九而為老陽坤所以稱六而為老隂也○何謂七八出於九六六子之䇿乾坤相索而成曰由上所言則隂陽止於九六而已何七八之有由震巽六卦考之然後得七八之數盖震坎艮之三卦皆乾畫一坤畫二乾畫一其䇿三十六坤畫二其䇿四十八合之為八十四䇿復三分之則一爻之䇿二十八也又以四之法揲之是為七巽離兑之三卦皆坤畫一乾畫二坤畫一其䇿二十四乾畫二其䇿七十二合之為九十六䇿復三分之則一爻之䇿三十二也又以四之法揲之是為八由是言之七八由九六之變而成故曰七八出於九六者也六子之䇿也以乾之䇿索於坤而為震坎艮之䇿八十四以坤之䇿索於乾而為巽離兊之䇿九十六故曰乾坤相索而成者也如是則七安得不為少陽而八安得不為少隂乎故聖人幽賛神明之道无非本於神明自然獨能賛以明之而已夫何容心焉○或曰乾坤稱九六而六子不稱七八何也曰九六有象也七八无象也以卦言之則六子之卦七八隠於其中而无其象以畫言之則雖六子亦皆乾坤之畫无六子之畫也如震之初乾畫也乾䇿也震之二三坤畫也坤䇿也在震初无是畫无是䇿也乾畫不得不稱九坤畫不得不稱六也故惟乾坤有用九用六之道諸卦之得竒畫者皆用乾之九也得耦畫者皆用坤之六也終无用七用八之道故曰九六有象而七八无象也並揲蓍説
  白雲郭氏曰䇿者揲而所得之數也乾坤之䇿皆取老隂老陽之數老陽之數三十有六六之則乾之䇿故二百一十有六老隂之數二十有四六之則坤之䇿故百四十有四二篇之䇿凡陽爻百九十有二皆乾之九也隂爻百九十有二皆坤之六也合為䇿萬有一千五百二十以象萬物之數也乾坤之䇿三百六十而曰當期之日者三百六十中數也二十四氣過之故曰氣盈十二月不及焉故曰朔虛氣盈朔虛積而為閏者也聖人舉中道言之故曰當期之日乾坤二篇之䇿皆一定之數出於大衍者也故大衍之序先天地而乾坤之䇿又次之易説○一三五七九天數也二四六八十地數也自天一至天五為天地之生數自地六至地十為天地之成數此見於天地者然也其用於易者則以生數成數故一三五成而為九二四成而為六自九變而成七自六變而成八至於十則復變而為一者也天地於是无餘數矣易有兼天地之道故曰與天地凖人在其中故曰兼三才○大衍揲蓍之法繫辭言之雖詳獨不載九八七六隂陽老少之數而學者相傳謂九為老陽七為少陽六為老隂八為少隂及觀乾爻稱九坤爻稱六則九六為隂陽盖无疑也而六子皆稱九六不言七八則少隂少陽未有所據及考乾坤之䇿曰乾之䇿二百一十有六坤之䇿百四十有四六之一則乾爻得三十六坤爻得二十四是則老隂老陽之數也又考二篇之䇿陽爻百九十有二以三十六乗之積六千九百十有二隂爻百九十有二以二十四乗之積四千六百八合之為萬有一千五百二十則二篇之䇿亦皆老隂老陽之數也而少隂少陽之數又无所見再置陽爻百九十有二以少陽二十八乗之積五千三百七十六再置隂爻百九十有二以少隂三十二乗之積六千一百四十四合之亦為萬有一千五百二十以是知少隂少陽之數隠於老隂老陽之中如是則七九皆為陽六八皆為隂其畫為竒為耦皆同聖人畫卦初未必以隂陽老少為異然卜史之家欲取動爻之後卦故分别老少之象與聖人畫卦之道已不同矣然七九為陽六八為隂盖謂隂陽各有二道與説卦言立天之道曰隂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其義皆同是道也以聖人不明載之繋辭故後世紛紛互相矛盾至有大失聖人之意者大率多主卜史之論不知所謂䇿數遂妄為臆説也究其原盖自唐畢中和之誤亦有由来然猶能通其數而其誤有四論餘不論䇿以多少為言一誤也誤認扐之義置餘於三指間二誤也揲左不揲右三誤也每扐必掛一四誤也因此四誤故後人之弊有不勝言者夫揲蓍在易為无可疑之事尚且多誤如此則易道之難明難言可知己○凡掛扐之數為餘數三十六二十四二十八三十二為䇿數盖本於繋辭言乾之䇿坤之䇿也故邵康節先生以餘數為歸竒合扐之數以四九四六四七四八為䇿數而正義云歸此殘竒於所揲之䇿則以竒為餘數又以餘數歸之䇿矣如是則竒扐與䇿混殽莫辨故畢中和言三指俱遇少通計十三䇿三指俱遇多通計二十五䇿此不當名䇿者皆稱䇿也殊不知䇿者卦之所得之定數也乾得二百一十有六坤得百四十有四是也非卦中所得之䇿雖天地大衍皆謂之數則蓍之餘數正義既誤歸於所揲之䇿而畢中和又不當名䇿而名之曰䇿也並蓍卦辨疑
  是故四營而成易十有八變而成卦八卦而小成引而伸之觸類而長之天下之能事畢矣
  白雲郭氏曰四營謂分而為二掛一象三揲之以四歸竒於扐其營有四也四營而後有爻爻而後有卦故云成易也一卦再扐共為三變而成一爻六爻則有十八變矣自八卦小成引而伸之觸類而長之重為六十四卦合三百八十四爻為䇿萬有一千五百二十則天地之間无不脩矣乾坤䇿數之後復繼以四營成易之道者以明易之作始於數也易説
  顯道神徳行是故可與酬酢可與祐神矣
  伊川先生曰顯明於道而見其功用之神故可與應對萬變可賛祐於神道矣謂合徳也人為順理以成功乃賛天地之化育也經説
  横渠先生曰示人吉凶其道顯隂陽不測其徳神顯故可與酬酢神故可與祐神受命如響故可與酬酢知来蔵往故可與祐神○示人吉凶其道顯矣知来蔵往其徳行神矣語蓍龜之用也○顯道者危使平易使傾懼以終始其要无咎之道也神徳行者寂然不動㝠㑹於萬化之感而莫知為之者也受命如響故可與酬酢曲盡鬼謀故可與祐神顯道神徳行此言蓍龜之徳也並易説
  白雲郭氏曰道至難顯徳行難神使道之顯猶易簡而天下之理得是也盖由易之有書也使徳行之神猶聖人之崇徳是也亦由易之有書也唯顯道神徳行故可與酬酢而應天下之變可與祐神而賛天地之化育矣上言四營成易以至天下之能事畢矣皆謂易之成書天下萬事无不脩故此言聖人因其書用其道以顯道神徳行酬酢祐神也由是知易之為書始於數而終於聖人之用明矣易説
  子曰知變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為乎
  伊川先生曰知變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為乎與上文相連不合在下經説
  横渠先生曰化之於己須臾之化則知須臾之頃必顯一日之化則知一日之化有殊易知變化之道則知神之所為又曰知幾其神乎○惟神為能變化以其一天下之動也人能知變化之道其必知神之為也○聖人之進豈不自見今在學者區别是非有化於神者猶能知之况聖人乎易言窮神知化又言知變化之道安得不知並易説
  廣平游氏曰春作夏長秋歛冬蔵皆神之所為也神之所為異於人為者以其從道而已此四時所以不忒也易説○變者革汚以為清革暴以為良然猶有迹也化則其迹泯矣日用飲食而已至於化則神之所為也中庸觧
  白雲郭氏曰變化即盡神也故由變化可以知神天下之變化或不得而知則由易之變化以知之知神之所為者知神之所謂也易説
  易有聖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辭以動者尚其變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
  伊川先生曰言所以述理以言者尚其辭謂於言求理者則存意於辭也以動者尚其變動則變也順變而動乃合道也制器作事當體乎象卜筮吉凶當考其占經説○吉凶消長之理進退存亡之道脩於辭推辭考卦可以知變象與占在其中矣易傳序
  横渠先生曰辭變象占皆聖人之所務也易道具焉一本无易道具焉四字有故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十字○尚辭則言无所苟尚變則動必精義尚象則法必致用尚占則謀必知来四者非知神之所為孰能與於此○知徳之難言知之至也孟子謂我於辭命則不能又謂浩然之氣難言易謂不言而信存乎徳行又以尚辭為聖人之道非知徳逹乎是哉學未至于知徳語皆有病形而上者得辭斯得象矣故變化之理須存乎詞言所以顯變化也易有聖人之道四曰以言者尚其辭辭者聖人之所以聖○人言命字極難辭之盡理而无害者須出於精義易有聖人之道四曰以言者尚其辭必至於聖人然後其言乃能无敝盖由精義所自出也故辭不可以不脩並易説
  白雲郭氏曰言則用其辭動則用其變制器用其象卜筮用其占聖人用易之道又有是四焉故言易有聖人之道四焉也易説
  是以君子將有為也將有行也問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響无有逺近幽深遂知来物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與於此
  伊川先生曰受命如響遂知来物非神乎曰感而通求而得精之至也經説○蓍龜雖无情然所以為卦而卦有吉凶莫非有此理以其有是理也故以是問焉其應也如響若以私心及錯卦象而問之便不應盖沒此理今是理與前日已定之理只是一箇理故應也附吕與叔東見録
  横渠先生曰有不知則有知无不知則无知是以鄙夫有問仲尼叩兩端而空空易无思无為受命乃如響○无有逺近幽深遂知来物非天下之至精孰能與於此言易之為書也至精者謂聖人窮理極盡精微處也並易説
  白雲郭氏曰君子有為有行問言受命盖言求其道於易中如問之以言求而得其道如響應以見易之无乎不備可與酬酢也无逺近幽深見幾知来非易為天下之至精孰能如此易説
  參伍以變錯綜其數通其變遂成天地之文極其數遂定天下之象非天下之至變其孰能與於此
  横渠先生曰既言參伍矣參伍而上復如何分别易説○氣之聚散於太虚猶冰凝釋於水知太虚即氣則无无故聖人語性與天道之極盡於參伍之神變易而已諸子淺妄有有无之分非窮理之學也正蒙白雲郭氏曰凡天下之變皆變也凡天下之數皆數也而易又參伍之錯綜之盖變與數之所自出又制其變數不可窮盡者也雖天地之文必成於其變天下之象必定於其數則知易之變數不可窮盡如此故為天下之至變也凡天地之道顯而可見者皆曰文天下之物可見者皆曰象如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皆為天地之文或隂陽晝夜以變而運或生長融結以變而成皆是也或謂天地之文如青赤之文非也易説
  易无思也无為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與於此
  明道先生曰寂然不動感而遂通者天理具備元无少欠不為堯存不為桀亡父子君臣常理不易何曽動来因不動故言寂然雖不動感便通感非自外也吕與叔東見錄
  伊川先生曰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中也者言寂然不動者也故曰天下之大本發而皆中節謂之和和也者言感而遂通者也故曰天下之逹道暢潜道錄○老子曰无為又曰无為而无不為當有為而以无為為之是乃有為為也聖人作易未嘗言无為惟曰无思也无為也此戒夫作為也然下即曰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動静之理未嘗為一偏之説矣㳺定夫録○寂然不動感而遂通此已言人分上事若論道則萬理皆具更不説感與未感○寂然不動萬物森然已具在感而遂通感則只是自内感不是外面將一件物来感于此也並入關語録○喜怒哀樂未發之際此心即赤子之心即天地之心即孔子之絶四即孟子所謂物皆然心為甚即易所謂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此心所發純是義理與天下之所同然安得不和○心一也有指體而言者寂然不動是也有指用而言者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也並答吕大臨論中書○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以其寂然不動小則事物之至大則无時而不感謝顯道記平日語
  横渠先生曰易言感而遂通者盖語神也雖指暴者謂之神然暴亦固有漸是亦化也○聖人通天下之志雖愚人與禽獸猶能識其意有所感則化感亦有難専以化言感而遂通者神又難専謂之化也並易説廣平游氏曰不勉而中无為也不思而得无思也孟觧○三月不違仁者其心猶有所操也至於中心安仁則縱目之所視更無亂色縱耳之所聴更無姦聲无思也无為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則發育萬物彌綸天地而何克己復禮三月不違之足言哉語解
  龜山楊氏曰正心到寂然不動處方是極致以此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其於平天下也何有語録○自至神而下盖未能无思也惟无思无為足以感通天下之故而謂无思土木可乎此非窮神知化未足與議也語解○中也者寂然不動之時也无物不該焉故謂之大本和也者所以感通天下之故故謂之逹道中庸解白雲郭氏曰易无思无為宜其不能與人事相感而反能通天下之故者是易為天下之至神也至於聖人用易以易簡之道得天下之理亦可謂通天下之故矣易説
  夫易聖人之所以極深而研幾也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唯幾也故能成天下之務唯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子曰易有聖人之道四焉者此之謂也
  明道先生曰唯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神无速亦无至須如此言者不如是不足以形容故也劉絢師訓横渠先生曰易非天下之至精則辭不足待天下之問非深不足通天下之志非通變極數則文不足以成物象不足以制器幾不足以成務非周知兼體則其神不能通天下之故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也○非至精至變至神不能與故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无知者以其无不知也若言有知則有所不知也惟其无知故能竭兩端易所謂寂然不動感而遂通也无知則神矣苟能知此則於神為近无知亦以其術素備也道前定則不窮一故神譬之人身四體皆一物故觸之而无不覺不待心使至此而後覺也此所謂感而遂通不行而至不疾而速也物形乃有小大精粗神則无精粗神即神而已不必言作用譬之三十輻共一轂則為車若無轂與輻亦何以見車之用感皆出於性之流也惟是君子上逹小人下逹之為别並易説○義理之學亦須深沉方有造非淺易輕浮之可得也盖唯深則能通天下之志只欲説得便似聖人若是則是釋氏之所謂祖師之類也語錄
  白雲郭氏曰上言至精至變至神皆謂易之道也此言聖人用易之道以極深而研幾也天下之事至深難測也幾微難見也用易之道則能極其不測之深研其難見之幾矣然極易之深則天下之志无不通是能得其至精也研易之幾則天下之務无不成是能得其至變也又盡易之神故得不疾而速不行而至所謂感而遂通者也○前言聖人之道四四者本於人事由人而言之也繼以至精至變至神三者易之道由易而言之也又繼以唯深唯幾唯神言雖聖人猶極深研幾如此也復以聖人之道四焉終之者盖易之道其精變神如此聖人用易極深研幾又如此則天下後世於言動制器卜筮之間豈可任其私智以它求哉必當尚易之辭變象占也此衆人當尚之事而曰聖人之道者以言聖人猶尚此道也聖人尚此者以易為至精至變至神天下无以加焉故也此之謂者猶言謂是故也並易説
  大易粹言卷六十七



  欽定四庫全書
  大易粹言卷六十八   宋 方聞一 編
  繋辭上四
  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伊川先生曰自天一至地十合在天數五地數五上簡編失其次也天一生數地六成數才有上五者便有下五者二五合而成隂陽之功萬物變化鬼神之用也經説○或問張横渠有云隂陽之精互藏其宅此説然否曰此兩句甚有味由人怎生看水離物不得故水有離之象火能入物故火有坎之象凡物之生各隨氣勝處化曰何以見得曰如木之生根既長大土却何處去曰克也曰既克則是土化為木矣曰不是化只是克五行只古人説迭王字説盡了只是一箇盛衰自然之理也人多言木得土方得生火火得土方得生金某以為不然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只是迭盛衰也或曰五行是一氣曰人以為一物某道是五物既謂之五行豈不是五物也五物備然後能生且如五常人誰不知是一箇道理既謂之五常安可混而為一也天之生數地之成數才有上五者便有下五者語録
  横渠先生曰此語恐在天數五地數五處然聖人之於書亦有不欲併一説盡慮易知後則不復研究故有易有難或在此説或在彼説然要終必見但俾學者潜心易説
  白雲郭氏曰前言天數五地數五者此也漢志言天以一生水地以二生火天以三生木地以四生金天以五生土故或謂天一至天五為五行生數地六至地十為五行成數雖有此五行之説而於易无所見故五行之説出於歴數之學非易之道也此二十字當在天數五之上錯簡於此易説
  子曰夫易何為者也夫易開物成務冒天下之道如斯而已者也
  明道先生曰開物成務有濟時之才游定夫所録
  横渠先生曰開物成務物凡物也務事也開明之也成處之也事无大小不能明何由能處雖至麄至小之事亦莫非開物成務譬如不深耕易耨則稼穡烏得而立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唯幾也故能成天下之務是則開物成務者必也有濟時之才易説白雲郭氏曰易之道難窮不可以一言盡故此章又明其開物成務冒天下之道也以言乎天地之間則易无不備故能冐天下之道盖言天下之道无不具於其中也易説
  是故聖人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業以斷天下之疑
  横渠先生曰能通天下之志者為能感人心易説白雲郭氏曰孔子言易道於上必繼以聖人用易於下以見聖人无適而非易也此章先言開物成務冒天下之道繼之以通天下之志本乎易之開物也以定天下之業本乎易之成務也以斷天下之疑本乎易之冒天下之道也故聖人有為有行未嘗不本於易易説
  是故蓍之徳圓而神卦之徳方以知六爻之義易以貢横渠先生曰圓神故能通天下之志方知故能定天下之業爻貢所以斷天下之疑易書成三者備民患明聖人得以洗濯其心而退藏於宻矣易説
  白雲郭氏曰蓍卦六爻各言其徳固非易道之大全聖人用之亦所以通志定業斷天下之疑也圓而神故能通志方以知故能定業易以貢故能斷疑聖人之於易也取而用之左右逢其原矣易説
  聖人以此洗心退藏於宻吉凶與民同患神以知来知以藏往其孰能與於此哉古之聦明叡智神武而不殺者夫
  伊川先生曰安有識得易後不知退藏於宻宻是用之源聖人之妙處河南語録○離了隂陽更无道所以隂陽者是道也隂陽氣也氣是形而下者道是形而上者則是宻也○退藏於宻宻是甚○知不專為藏往知来藏往主蓍卦而言並入關語錄
  横渠先生曰吉凶可以正勝非聖人之患也○開物於幾先故曰知来明憂患而弭其故故曰藏往○示人吉凶其道顯矣知来藏往其徳行神矣語蓍龜之用也○神武不殺神知之大者使知懼而不犯神武者也並易説
  龜山楊氏曰六經不言无心惟佛氏言之亦不言修性惟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雄言之心不可无性不假修故易止言洗心盡性記言正心尊徳性孟子言存心養性語錄
  白雲郭氏曰以此洗心者以易洗心也聖人之用易也隨用隨取隨取隨足故能无思无慮以滌其心盖其酬酢應變在易不在心則心无留事亦无應變之方非洗心而何故其脩身齊家治國治天下之道莫不一本於易微而至於耒耜舟楫臼杵弧矢之用亦必取諸益取諸渙取諸小過取諸睽聖人皆无容心焉是所以能洗心而退藏於宻也彼愚而好自用者雖竭精神逞智力而天下之志未必能通天下之業未必能定天下之疑未必能斷又安知聖人通天下之志者用易開物之道也定天下之業者用易成務之道也斷天下之疑者用易冒天下之道也天下之事不過於志業疑三者而已聖人用易亦不過三者之道也所謂洗心用易者如此雖聖人吉凶之患不得不與民同然无心受之亦无妄之道也夫何患焉若是者非神之妙足以知方來非知之崇足以藏已往又安能與於洗心之道哉古之聦明叡知之君神武不殺而天下治者盖得洗心退藏之道也是知心之為物用之則塵滓不用則清明衆人不知不用之術而聖人獨明不用之道故聖人洗心在此而衆人莫之知也易説
  是以明於天之道而察於民之故是興神物以前民用聖人以此齊戒以神明其徳夫
  明道先生曰聖人齊戒敬也以神明其徳惡人齊戒亦敬也故可事上帝朱公掞問學拾遺○易要玩索齊戒以神明其徳夫劉絢師訓
  横渠先生曰言天之變遷禍福之道由民之逆順取捨之故故作易以先之○民患除憂疑亡用利身安故可退藏於宻窮神知化以崇髙其徳也自此而下又歴言其徳之出而異名也並易説
  白雲郭氏曰聖人明天之道察民之故无或不通故興神物以前民用則无有逺近髙深遂知来物聖人初无與焉是以能齊戒其心休休然以神明其徳也神物易也前言聖人用易而不自用其心故曰洗心此又追本而言聖人作易之時亦无容心焉因神物固有獨能興之而已故既興神物以前民用是乃所以齊戒神明其徳夫齊戒所以洗心也洗心所以神明其徳也易説
  是故闔户謂之坤闢户謂之乾一闔一闢謂之變往来不窮謂之通見乃謂之象形乃謂之器制而用之謂之法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謂之神
  明道先生曰闔闢便是易一闔一闢謂之變羅氏拾遺伊川先生曰凡物之散其氣遂盡无復歸本原之理天地間如洪鑪雖生物銷鑠亦盡况既散之氣豈有復在天地造化又焉用此既散之氣其造化者自是生氣至如海水潮日出則水涸是潮退也其涸者己无也月出則潮水生也却非是將己涸之水為潮此是氣之終始闔闢便是易一闔一闢謂之變入關語録横渠先生曰闔户静宻也闢戸動逹也形開而目覩耳聞受於陽也一動一静是道之常専於動静則偏也一闔一闢謂之變人之有息盖剛柔相摩乾坤闔闢之象也○因其變而裁制之以教天下聖人之法也○用之不窮莫知其鄉故名之曰神並易説○物之所以相感者利用出入莫知其鄉一萬物之妙者歟○虛明一作静照鑒神之明也无逺近幽深利用出入神之充塞也並正蒙
  白雲郭氏曰繋辭論變通最為易之要道而人多略之變通者易之道也用易之道也故孔子於繋辭三致意焉盖其義微而難知也因其微而難知故以闔户闢户言之盖聖人舉近人而易曉者莫若户之為用也固非乾坤之道止於闔户闢户而己也因闔戸闢户以明變通則又並及象器法神而言者以見乾坤變通以至制法盡神之妙舉一户之義足以兼明之則聖人所以探賾索隠鈎深致逺者如是其至也然一户至末也猶必盡此道而後可用於天下後世則聖人所以治天下者其可不盡變通之道乎故易曰神農氏沒黄帝堯舜氏作通其變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宜之易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然則變通之道是乃黄帝堯舜氏得之以治天下者也可不務乎且坤隂物也故有闔戸之象乾陽物也故有闢戸之象既能闔復能闢是所謂變也朝闢之暮闔之日復一日往来闔闢不窮是所謂通也通也者通其變也至於其户之可見則曰象也其有形則曰器也制而用此者則曰法也利於出入之用而天下之民无不用之者又其所以為神也如是則一戸之設豈偶然哉故治天下之道无它焉如制一户之法使之變通可久斯得之矣雖黄帝堯舜之治不過於此易説
  是故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業
  伊川先生曰范文甫問四象曰左右前後楊中立問四象曰四方時氏拾遺
  横渠先生曰四象即乾之四徳四時之象故下文云變通莫大乎四時盡吉凶之理則能盡天人之助而成位乎其中矣故下云崇髙莫大乎富貴有吉凶利害然後人謀作大業生若无施不宜則何業之有易説龜山楊氏曰問易有太極莫便是道之所謂中否曰然若是則本无定位當處即是太極耶曰然兩儀四象八卦如何自此生曰既有太極便有上下有上下便有左右前後四方有左右前後四方便有四維皆自然之理也語錄
  白雲郭氏曰太極者三才未分之名統三才之道者也兩儀猶曰二象也謂有乾坤天地之二象而未為乾坤天地也四象者九八七六隂陽老少之象此與大衍之序同大衍太極也分而為二兩儀也揲之以四四象也四象既生然後太極分而為三才兩儀定而名乾坤八卦以成吉凶以定而大業生焉吉凶者八卦之所有而非八卦之所生大業者聖人之所造吉凶定則易道成矣易道成故聖人用之以崇徳廣業也易説
  是故法象莫大乎天地變通莫大乎四時縣象著明莫大乎日月崇髙莫大乎富貴備物致用立成器以為天下利莫大乎聖人探賾索隠鈎深致逺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龜
  白雲郭氏曰自論乾坤變通至天生神物四事皆首以是故為言盖因洗心齊戒用易而有是四事明文義相屬也聖人洗心齊戒用易以應天下之務盖用易不用心故用乾坤變通而至於利用出入之神用太極兩儀之道而至於生大業由聖人用易備物致用為天下利故與天地四時日月蓍龜同為莫大神明之徳終言聖人效象天地神物皆不自用其心皆有所則象亦洗心用易之道也且天下物理有形名氣象者固不可概舉也然有法象者非一而莫大於天地變通者非一而莫大於四時縣象著明者非一而莫大於日月崇髙者非一而莫大於富貴備物致用者非一而莫大於聖人探賾索隠者非一而莫大於蓍龜富貴者人君之勢位道必假此而後行也故位為大寳聖人亦人也以能用易故莫大也然法象變通著明崇髙備物致用探賾索隠皆易之道而天地四時日月富貴者與聖人蓍龜得之皆成莫大之徳又以見易之開物成務冒天下之道无乎不備如是之大也易說
  是故天生神物聖人則之天地變化聖人效之天垂象見吉凶聖人象之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
  伊川先生曰孔子感麟而作春秋然麟不出春秋豈不作大抵須有發端處如畫八卦因見河圖洛書果无河圖洛書八卦亦須作入關語録○因見賣兔者曰聖人見河圖洛書而畫八卦然何必圖書只看此兔亦可作八卦數便此中可起古聖人只取神物之至著耳劉元承手編
  横渠先生曰天生蓍龜聖人則之以占兆一云占之以兆天地變化聖人作易以著效之故曰聖人效之作易以示人猶天垂象見吉凶作書契效法猶地出圖書一云猶河洛出圖書易説○造化所成无一物相肖者以是知萬物雖多其實一物无无隂陽者以是知天地變化二端而己萬物形色神之糟粕性與天道云者易而已矣正蒙
  白雲郭氏曰聖人用易无它焉欲不自用其心耳盖自用其心則是有心於成敗好惡皆私心也不自用其心則酬酢萬變皆取諸易成敗好惡聖人无容心焉此所謂洗心也聖人不獨用易以酬酢萬變也凡天地萬物可則象者皆則而象之故天生神物則則之天地變化則效之天垂象則象之河圖洛書則則之以見洗心之道皆有則象未嘗自用其私智如此河圖洛書先儒之説多不同至於取緯為證者尤非學易之事也然河出圖而後畫八卦洛出書而後定九疇故河圖非卦也包羲畫而為卦洛書非字也大禹書而為字亦猶箕子因九疇而陳洪範文王因八卦而演周易其始則肇於河圖洛書書畫於八卦九疇成於洪範周易其序如此易説
  易有四象所以示也繋辭焉所以告也定之以吉凶所以斷也
  白雲郭氏曰四象所以示變繋辭所以告得失吉凶所以斷行事自易有四象以下與前文不相屬又非别章疑其錯簡易説
  易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子曰祐者助也天之所助者順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順又以尚賢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
  伊川先生曰履信謂履五五虚中信也思順謂謙退不居尚賢謂志從於五大有之世不可以盈豐而復處盈焉非所宜也六爻之中皆樂據權位惟初上不處其位故初九无咎上九无不利上九在上履信思順故在上而得吉盖自天祐也易傳
  横渠先生曰自易曰自天祐之此篇宜在立心勿恒凶下盖上言莫益之故此言多助也易説
  白雲郭氏曰已順故天助之以順已信故人助之以信大有之君履不失信下足以感人思不失順上足以動天又以尚賢是以吉无不利也横渠張先生謂此章宜在立心勿恒凶之下亦疑與前文義不相屬也若然則當在易曰憧憧往来之前盖自易者象也至小人之道也結句助辭多稱也與所以示也所以告也所以斷也皆相類自憧憧往来困于石公用射隼皆稱易曰故自天祐之宜在其前也上篇擬議七爻自鳴鶴在隂皆不稱易下篇十一爻自憧憧往来皆稱易曰與自天祐之同易説
  子曰書不盡言言不盡意然則聖人之意其不可見乎子曰聖人立象以盡意設卦以盡情偽繫辭焉以盡其言變而通之以盡利鼔之舞之以盡神
  明道先生曰鼓動萬物聖人之神知則不可名㳺定夫所録
  横渠先生曰理勢既變不能與時順通非盡利之道○鼓天下之動者存乎神神一作詞○天下之動神鼓之也神則主於動故天下之動皆神為之也詞不鼓舞則不足以盡神詞謂易之詞也於象固有此意矣又繫之以詞因而駕説使人向之極盡動之義也歌舞為巫風言鼔舞之盡神者與巫之為人无心若風狂然主於動而已故以好歌舞為巫風猶之如巫也巫主於動以至于鼓舞之極也故曰盡神因説鼔舞之義故取巫以為言語其動而已並易説
  白雲郭氏曰聖人作易所以盡言意易之一書為言亦備矣為意亦盡矣猶曰書不盡言言不盡意者言意豈苟然哉所以明乎道于以見道之難明也如此若是則聖人之意其不可見乎盖夫子又欲明言意之盡也且意不可以言盡也故立象以盡之情偽不可以遍舉也故設卦以盡之言非一説可盡也故卦彖象文言互為之辭以盡之若是則易道明矣於是乎極其變通又盡其羙利窮其鼔舞又盡其至神則易之為道无遺藴矣然立象設卦繫辭皆聖人作易以盡道者也變通鼓舞又明聖人用易之盡其道者也變而通之則經所謂通其變使民不倦之意鼓之舞之所謂神而化之使民宜之也聖人以書必不能盡其所欲言言必不能盡聖人之意故立象擊辭智者觀之則見其可盡也昧者亦未之知易説
  乾坤其易之緼耶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矣乾坤毁則无以見易易不可見則乾坤或幾乎息矣
  明道先生曰易是箇甚易又不只是這一部書是易之道也不要將易又是一箇事即事盡天理便是易也吕與叔東見錄○生生之謂易天地設位而易行乎其中矣乾坤毁則无以見易易不可見則乾坤或幾乎息矣易畢竟是甚李籲所錄
  横渠先生曰隂陽剛柔仁義之本立而後知趨時應變故乾坤毁則无以見易感而後有通不有兩則无一故聖人以剛柔立本乾坤毁則无以見易○乾坤既列則其間六十四卦爻位錯綜以為變易苟乾坤不列則何以見易易不見則是无乾坤乾坤天地也易造化也聖人之意莫先乎要識造化既識造化然後有理可窮彼惟不識造化以為幻妄也不見易則何以知天道不知道則何以語性並易説○見易則神其幾矣正蒙
  龜山楊氏曰因問乾坤毁則无以見易如此則易不屬无矣曰易固非无張横渠深闢老子有无之論莫有見於此否曰然才説无便成斷滅去如釋氏説空又曰非空到了費力聖人只説易最為的當因言孟子論養氣到此方見有功於前聖曰如孟子者方是能曉易如説必有事焉非見得分明此説如何撰得語録
  白雲郭氏曰乾坤與易其名雖異其道一也易之道緼於乾坤故易之書成則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如是則乾坤有體而易无體也有體則成毁從之故上言成列下言乾坤毁易以无體託於乾坤故乾坤之卦毁則无以見易易不可見則乾坤之道亦因以息矣此盖言易之道固不係於有書无書而无書則易不可見而乾坤之道亦息以明聖人不得不作易之意也易説
  是故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化而裁之謂之變推而行之謂之通舉而錯之天下之民謂之事業明道先生曰如形而上者謂之道不可移謂字在之字下此孔子文章朱公掞問學拾遺○洒掃應對便是形而上者理无大小故也故君子只在慎獨○佛氏不識隂陽晝夜死生古今安得謂形而上者與聖人同乎並劉絢所録○形而上為道形而下為器須着如此説器亦道道亦器但得道在不係今與後已與人李籲師説○氣形而下者謝顯道記平日語○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若如或者以清虛一大為天道則乃以器言而非道也○有形皆器也无形為道○繫辭曰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又曰立天之道曰隂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又曰一隂一陽之謂道隂陽亦形而下者也而曰道者惟此語截得最分明元来只是道要在人黙而識之也並劉絢師説
  横渠先生曰一隂一陽不可以形器拘故謂之道乾坤成列而下皆易之器乾坤交變因約裁其變而别之故謂之變推而行其變盡利而不遺遺一作匱可謂通矣舉盡利之道而錯諸天下之民以行其典禮易之事業也○運於无形之謂道形而下者不足以言之○形而上是无形體者也故形以上者謂之道也形而下是有形體者故形以下者謂之器无形迹者即道也如大徳敦化是也有形迹者即器也見於事實如禮義是也○凡不形以上者皆謂之道惟是有无相接與形不形處知之為難須知氣從此首盖為氣能一有无无則氣自然生是道也是易也○約裁其化而指别之則名體各殊故謂之變○聖人因天地之化裁節而立法使民知寒暑之變故謂之春夏秋冬亦化而裁之一端耳並易説○變則化由粗入精也化而裁之謂之變以著顯微也谷神不死故能微顯而不揜正蒙
  白雲郭氏曰道无形故言形而上器有形故言形而下形而上者杳然而難知形而下者炳然而易見其不同如是其為變通則一也化而裁之謂如一闔一闢不執一也推而行之謂可運行无窮也如是則可以舉而錯之天下矣前言乾坤變通自言易道之變通也此言道器變通言聖人用易道之變通也曰化而裁之推而行之聖人之事也下言象爻卦辭言易書之中象爻卦辭各有變通也其化而裁之推而行之言用易之象爻卦辭亦存乎聖人之變通也且大而天地細而萬物物物各具變通之理天地不變通則不能長且久人與萬物不變通則死矣故舉人而言之朝而作闢之道也暮而息闔之道也一作一息變也與日无窮通也苟朝而不能作暮而不能息非死則病矣然則聖人尚象制器制法以利天下不知變通之道其可乎故包羲神農黄帝堯舜之王天下所以大過人者无它焉能通其變而已是以聖人以此洗心不敢自用其私智也易説
  是故夫象聖人有以見天下之賾而擬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謂之象聖人有以見天下之動而觀其㑹通以行其典禮繫辭焉以斷其吉凶是故謂之爻極天下之賾者存乎卦鼓天下之動者存乎辭化而裁之存乎變推而行之存乎通神而明之存乎其人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徳行
  明道先生曰易因爻象論變化因變化論神因神論人因人論徳行大體通論易而終于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徳行大全集拾遺○佛有一箇覺之理可以敬以直内矣然无義以方外其直内者要之其本亦不是譬之賛易前後貫穿却説得是有此道理然湏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徳行處是所謂自得也吕與叔東見錄
  伊川先生曰學者要得不錯須是學顔子學顔子便有凖的參也魯竟以魯得之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徳行也子貢之智亞於顔子知至而未至之者也要語○或問繫辭自天道言中庸自人事言似不同曰同繫辭雖從天地隂陽鬼神言之然卒曰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徳行中庸亦曰鬼神之為徳其盛矣乎視之而不見聽之而不聞體物而不可遺使天下之人齊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詩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夫微之顯誠之不可揜如此夫是豈不同劉絢所錄
  横渠先生曰化而裁之存乎變存四時之變則周嵗之化可裁存晝夜之變則百刻之化可裁推而行之存乎通推四時而行則能存周嵗之通推晝夜而行則能存百刻之通○上天之載无聲臭可象惟儀刑文王當㝠契天徳而萬邦信悦故易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不知上天之載當存文王黙而成之存乎徳行學者常存徳行則自然黙成而信矣○神而明之存乎其人道至有難明處而能明之此則在人也凡言神亦必待形而後著不得形神何以見神而明之存乎其人然則亦須待人而後能明乎神並易説○天下之動神鼔之也辭不鼓舞則不足以盡神○易謂不言而信存乎徳行又以尚辭為聖人之道非知徳達乎是哉並正蒙○觀其㑹通以行其典禮此方是真義理也行其典禮而不逹㑹通則有非時中者矣今學者則須是執禮盖禮亦自是㑹通制之者語錄廣平游氏曰非思非慮非視非聽了然遺照而獨存者神而明之之謂也神存而明之非有心之所能知也此道之所以明无處无服无從无道確乎其能事者黙而成之之謂也性成而成之非有為之所能得也此道之所以行易説
  龜山楊氏曰子貢能言者也而天下之理有言之不能論者故子曰予欲无言以發之易曰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徳行記曰天道至教聖人至徳其斯之謂乎語解
  白雲郭氏曰象爻卦辭易之書也化而裁之推而行之神而明之黙而成之皆聖人用易也易之道知之則可用故直曰謂之變謂之通易之書擬議而後可用故言存乎變存乎通雖存乎此不思則不得耳觀夫子之辭自繫辭首章以及於此莫不以用易之道終之以是知易之為書用道之書也然易道廣大以言乎天地之間无不備故聖人脩身齊家治國治天下皆可取而用之以成日新之徳富有之業又何必焦心勞思任一己之獨智而後可以有為於天下乎夫是之謂洗心易説

  大易粹言卷六十八
<經部,易類,大易粹言>



  欽定四庫全書
  大易粹言卷六十九  宋 方聞一 編
  繫辭下一
  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
  白雲郭氏曰上篇始於乾坤之成卦繼以易簡賢人之德業下篇始於八卦成列繼以乾坤示人易簡其道雖相類然上篇言所未盡者見於下篇是相為終始之道也象非重卦而後有六位剛柔是也觀此則知象始於包犧畫卦之時而爻立於文王重卦之後故聖人設卦觀象則易之為書以象為本矣是以成列則有象重之則有爻有剛柔則有變有繫辭則有動也易説
  剛柔相推變在其中矣繫辭焉而命之動在其中矣吉凶悔吝者生乎動者也剛柔者立本者也變通者趣時者也吉凶者貞勝者也
  横渠先生曰變其勢也動其情也情有邪正故吉凶生變能通之則盡利能正夫一則吉凶可勝而天地不能藏其迹日月不能眩其明辭各指其所之聖人之情也指之使趣時盡利順性命之理臻三極之道也能從之則不䧟於凶悔矣所謂變動以利言者也然爻有攻取愛惡本情素動因生吉凶悔吝而不可變者乃所謂吉凶以情遷者也能深存繫辭所命則二者之動見矣又有義命當吉當凶當否當亨者聖人不使避凶趣吉一以貞勝而不顧如大人否亨有隕自天過渉滅頂凶无咎損益龜不克違及其命亂也之類三者異情不可不察易説○惑而後有通不有兩則无一故聖人以剛柔立本乾坤毁則无以見易正蒙
  白雲郭氏曰有象而後可重重而後有爻有爻則有剛柔剛柔推而有變剛柔相推以此易彼迭盛迭衰猶日月相推之義也象爻易見而變為難知故聖人必有繫辭而明其吉凶以命之也因動則生吉凶因吉凶則聖人繫之以辭故繫辭雖本於明吉凶以告人而君子必觀吉凶而後動是繫辭所以命之故曰動在其中矣○上言繫辭焉而命之而動之説未詳故繼言吉凶悔吝生乎動所以終其言也盖謂聖人繫之以辭者所以明其吉凶悔吝以告人使之知吉凶悔吝莫不生乎動○剛柔者爻之剛柔也爻有剛柔則可相推相推故變變故自乾坤而成八卦自八卦而為六十四所以剛柔為易之本也變通謂剛柔之變通也一剛一柔即變也相推不窮即通也剛柔相推所以明時之異故曰趣時也吉凶者繫辭之所明也君子玩易之辭而知吉凶故以貞勝也貞正也吉凶之道正則勝而常吉匪正則弗勝而常凶如是則吉凶在夫正與不正之閒故惟貞可以勝吉凶也上言爻在其中故此復言剛柔立本上言變在其中故此復言變通趣時上言動在其中故此復言吉凶貞勝皆所以明在上未終之意並易説
  天地之道貞觀者也日月之道貞明者也天下之動貞夫一者也
  伊川先生曰天地之道常垂象以示人故曰貞觀日月常明而不息故曰貞明呂與叔東見録
  橫渠先生曰著天地日月以剛柔立其本也其變雖大盖不能遷夫正者也一本下有剛柔立本故又著見之正明不為日月所眩正觀不為天地所遷貞正也本也不眩不惑不倚之謂也天地之道至廣至大貞乃能觀也日月之明貞乃能明也天下之動貞乃能一也盖言天地之道不眩惑者始能觀之日月之明不眩惑者始能明之天下之動不眩惑者始能見夫一者也所以不眩惑者何正以是本也本立則不為聞見所轉其見其聞須透徹所從來乃不眩惑此盖謂人以貞而觀天地明日月一天下之動也○貞明不為日月之所眩貞觀不為天地之所遷貞觀貞明是已以正而明日月觀天地也為日月之明與天地變化所眩惑故必己以正道觀之能如是不越乎窮理豈惟耳目所聞見必從一德見其大源至於盡處則可以不惑也存嘿識實有信有此苟不有信則終為物役○事千變萬化其究如此而已天下之動貞夫一者也並易説
  白雲郭氏曰上言吉凶以貞勝故此復以天地日月天下之動明貞之義也天地之所以示人日月之所以常明皆正也天下之動所以貞夫一者亦以一則正二則非正也吉凶貞勝之道亦若是而已矣然聖人之辭所以盡意意盡則辭止意之未盡則再三言之所以復言三貞之義于以見聖人之情也易說
  夫乾確然示人易矣夫坤隤然示人簡矣爻也者效此者也象也者像此者也爻象動乎内吉凶見乎外功業見乎變聖人之情見乎辭
  橫渠先生曰因爻象之既動明吉凶於未形故曰爻象動乎内吉凶見乎外○隨爻象之變以通其利故功業見也○聖人之情存乎教人而已並易說
  白雲郭氏曰乾之示人以易也確然不易坤之示人以簡也隤然无變是為天地貞觀之道也由乾坤示人易簡觀之則八卦六十四莫不有所示故效其所示之謂爻像其所示之謂象於是雷風水火山澤之異與夫震動巽入坎䧟離麗艮止兊說之情莫不具於爻象矣爻象動乎卦中而吉凶見於人事聖人用其道故觀變以成功業學者究其微則由辭以知聖人之情能事畢矣然自八卦成列以及於斯與上篇首章互有發明其歸一致也易說
  天地之大德曰生聖人之大寳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財理財正辭禁民為非曰義
  橫渠先生曰將陳理財養物於下故先叙天地生物○失位則无以參天地而措諸民也並易説
  龜山楊氏曰理財作人兩事其說非不善然世儒所謂理財者務為聚歛而所謂作人者起其奔競好進之心而已易言理財詩之言作人似不如此語録白雲郭氏曰天地以生物為德故人以大德歸之聖人得崇髙之位然後成位乎中而贊化育故以位為大寶也大寶者亦非聖人自以為寶也天下有生幸聖人之得位以蒙其澤故天下以為寶也然位惟仁可守不仁則失之故孟子曰惟仁者冝在髙位且足以資人之生者皆曰財得其所資則人聚失其所資則人去斯民一日不可以无者也聖人理財非自用也生聚人而已又正其辭以出號令禁民為非以明法禁此五教五刑之用有義存焉然天地易簡一於生而已聖人法天地亦一於生曰仁曰財曰義皆所以生斯民者也易說
  古者包犧氏之王天下也仰則觀象於天俯則觀法於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冝近取諸身遠取諸物於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
  伊川先生曰近取諸身一身之上百理具備甚物是没厎背在上故為陽胷在下故為隂至如男女之生已有此象天有五行亦有五藏心火也着些天地間熱氣乗之則便須發躁肝木也着些天地間風氣乗之則便須怒推之五藏亦然孟子將四端便為四體仁便有箇木厎氣象惻隱之心便是生物春氣象羞惡之心便有箇義厎氣象只有一箇去就割制底氣象便是義也附呂與叔東見錄○作易自天地幽明至于昆蟲草木微物无不合語録
  橫渠先生曰此皆是聖人取之於糟粕也○地之冝如為黒為剛鹵為大塗○神明之德通於萬殊萬物之情類於形器並易說
  龜山楊氏曰問正叔先生云或説易曰乾天道坤地道正是亂説曰乾坤非天地之道邪曰乾豈止言天坤豈止言地又問乾坤不止言天地而乾卦多言天坤卦多言地何邪曰本乎天者親上本乎地者親下則各從其類也乾卦言天坤卦言地只為語其類耳如說卦於乾雖言為天又言為金為玉以至為駁馬良馬為木果之類豈盡言天故繫辭曰伏羲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若此者所謂類萬物之情也只如說卦所類亦不止此為之每發其端使後之學易者觸類而求之耳盖作易者仰則觀象於天俯則觀法於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冝近取諸身遠取諸物故孔子繫辭推明之曰此卦於天文地理則為某物於鳥獸草木則為某物於身於物則為某物各以例舉不盡言也學者觸類而求之則思過半矣不然説卦所叙何所用之語録
  白雲郭氏曰易之道道之大全也有古以來聖人用之未甞絶也自包犧畫而有卦文王重而有書於是斯道明矣故世言易始於包犧者盖言因易之書而後其道明也故繫辭論卦亦以包犧為始然聖人必觀天下之象而後畫卦故包犧觀象於天觀法於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冝細大无不察也近則取諸身遠則取諸物内外无不取也如此而後能畫卦八卦既成則神明之德於是乎通萬物之情於是乎類所謂通於天地應於物類者也前乎包犧未之有也故言始作八卦然為天地雷風山澤水火者皆法象於天地也動物之屬馬牛鷄雉皆鳥獸之文也植物之屬木果竹葦反生果蓏皆地之冝也為首為腹寡髪廣顙心病耳痛取諸身也自身之外皆取諸物也易説
  作結繩而為網罟以佃以漁盖取諸離
  横渠先生曰柔附於物飲血茹毛之教古所先有易說白雲郭氏曰自以類萬物之情已上言包犧所以畫八卦自作結䋲之下言取諸離之義八卦者道之大全也作之所以明道於萬世也離者道之一也聖人遭時用道以利天下趣時者也聖人不能獨盡天下之時故亦不能盡用天下之道是以明大全之道於方來而其遭時所立不過一二而已故明與不明係乎聖人而用與不用又係乎時焉雖聖人不能必也包犧之時未有犧牲故作結繩為罔罟以佃以漁而已當時之人知為罔罟佃漁不知有所取也孔子以易道觀之然後知是道有取於離故曰盖取諸離離麗也罔罟麗道也然包犧始作八卦所謂係乎聖人者也作結繩而為罔罟所謂係乎時者也此聖人道與時之辨也易説
  包犧氏没神農氏作斵木為耜揉木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盖取諸益
  横渠先生曰天施地生損上益下播種次之易説白雲郭氏曰包犧有犧牲而未粒食炎帝氏為耒耨之利以教天下故號曰神農然則粒食自神農始也取諸益者益以重震巽二木成卦故有斵木為耜揉木為耒之象而其彖則曰木道乃行粒食木類也耒耜木教也故言取諸益然則益以益下為道又有天施地生其益无方之義耒耨之利是亦益下之道也亦其益无方之道也皆備益之三義易説
  日中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貨交易而退各得其所盖取諸噬嗑
  横渠先生曰聚而通交相有无次之易說
  白雲郭氏曰古之聖人所以利天下者非用其私智皆有取於易此聖人洗心之道也為市以合民取諸噬嗑者嗑合也凡合之道皆本於噬嗑此言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貨是又合之大者故曰取諸噬嗑也方神農時有八卦而已文王未重未有益與噬嗑也而此言取諸益取諸噬嗑者盖六十四卦之畫象雖始於文王而六十四卦之道未嘗无也百世之下獨有孔子能追明其道若曰耒耜之教雖始於神農考其所取盖益道也為市合民亦雖始於神農考其所取盖噬嗑之道也於是而為言曰盖取諸益盖取諸噬嗑以明雖未有易之時而自古聖人所用之道亦不過六十四者而已天下之道不能外是故也是道固有乆矣文王知而重之為書故曰因而重之由孔子之辭則知文王之所作者易之書其非文王之所作者易之道也以書言之神農之時未有益與噬嗑也以道言之神農之時盖有益與噬嗑也先儒惑於二卦故謂神農重易誤矣渙隨諸卦皆同易說
  神農氏没黄帝堯舜氏作通其變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冝之易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乆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
  明道先生曰識變知化為難古今風氣不同故器用亦異是以聖人通其變使民不倦各隨其時而已矣後世雖有作者虞帝為不可及已盖當時是風氣未開而虞帝之德又如此故後世莫可及也若三代之治後世決可復不以三代為治者終苟道也劉絢師訓横渠先生曰鴻荒之世食足而用未備堯舜而下通其變而教之也神而化之使不知所以然運之无形以通其變不類革之使民冝之也○立法須是過人者乃能之若常人安能立法凢變法須是通通其變使民不倦豈有聖人變法而不通也並易説
  廣平游氏曰聖人稽古之禮不過三王而師古之道上及五帝若通其變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冝之雖百世聖人不能易也中庸解
  龜山楊氏曰或問邵堯夫云誰信畫前元有易自從删後更无詩畫前有易何以見曰畫前有易其理甚微然即用夫子之已發明者言之未有畫前盖可見也如云神農氏之耒耜盖取諸益日中為市盖取諸噬嗑黄帝堯舜之舟楫盖取諸渙服牛乗馬盖取諸隨益噬嗑渙隨重卦也當神農黄帝堯舜之時重卦未畫此理真聖人有以見天下之賾故通變以冝民而易之道得矣然則非畫前元有易乎語録
  白雲郭氏曰時異則事異於是乎有變唯聖人能通其變則民不困於事是以不倦於有行也故雖聖人神道設教不過冝斯民而已冝民則非甚髙難行之道亦不過為舟車臼杵弧矢宫室書契之類凡可以利斯民後世之所不能易者皆是也知道之人固以是為聖人之道不知道之人謂聖人之道變化超忽如神豈在舟車臼杵之間哉故聖人先言冝民而知後之制器皆冝民之道也然自易之道觀之道窮則必變變而後通通則可乆況用之於民者乎故自包犧神農黃帝堯舜氏皆能通其變者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非天私此數聖人也天所祐民之所冝皆在夫通變之間耳易凡三言自天祐之吉盖謂如是之祐皆人有以自致則无不利易説
  黃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諸乾坤
  伊川先生曰古之宓羲豈不能垂衣裳必待堯舜然後垂衣裳據如此事只是一箇聖人都做得了然必須數世然後成亦因時而已入關語録
  横渠先生曰君逸臣勞○上古无君臣尊卑勞逸之别故制以禮垂衣裳而天下治必是前世未得如此其文章禮樂簡易朴略至堯則煥乎其有文章然傳上世者止是宓羲神農此仲尼道古也猶據聞見而言以上則不可得而知所傳上世者未必有自從來如此而已安知其間固嘗有禮文一時磨滅耳又安知上世无不如三代之文章者乎然而如周禮則不過矣可謂周盡今言治世且指堯舜而言可得傳者也歴代文章自夫子而損益之見其禮而知其政聞其樂而知其德不可加損矣並易説
  白雲郭氏曰垂衣裳而天下治謂无為而治也能无為而治者无它焉法乾坤易簡而已矣易説
  刳木為舟剡木為楫舟楫之利以濟不通致逺以利天下盖取諸渙
  橫渠先生曰舟車之作舟易車難故舟先於車易説白雲郭氏曰渙之為卦木上而水下是以有舟楫之象故其彖曰利渉大川乗木有功也易説
  服牛乗馬引重致遠以利天下盖取諸隨
  明道先生曰服牛乗馬皆因其性而為之胡不服馬而乗牛乎理之所不可也劉絢師訓
  横渠先生曰不勞而得其欲故動而悅易說
  白雲郭氏曰致遠之道人之所難也不有所隨安能有所至哉故服牛乗馬引重致遠所以取諸隨也且聖人之所以致遠者道也故聖人隨時之義在道衆人之所以致遠者牛馬也故衆人之所隨牛馬而已然舟車者皆人所恃以致遠故隨渙皆言致遠之利使天下之民得舟楫牛馬之用知舟楫牛馬之為利又安知聖人取諸隨渙哉此所謂百姓日用而不知也易說
  重門擊柝以待暴客盖取諸豫
  横渠先生曰有備則无患故豫易説
  白雲郭氏曰豫備豫也備豫之義盖非一也此獨舉重門擊柝者黃帝堯舜之世獨有此耳不若後世防禁備豫之宻也以黄帝堯舜之世猶設是焉則後世之君可不豫為之防哉豫之一卦夲无備豫之義而孔子又明備豫於此者以見諸卦之象无窮不可以一義盡也易説
  斷木為杵掘地為臼臼杵之利萬民以濟盖取諸小過横渠先生曰備物致用過以養物易説
  白雲郭氏曰小過有實中之象而杵臼致實中之利神農氏興耒耜之教臼杵之制不可无也故黄帝繼之萬民以濟此皆備物致用立成器以為天下利者也易説
  弦木為弧剡木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盖取諸暌橫渠先生曰養道雖至禁網尚踈但懲其乖亂而已易說
  白雲郭氏曰暌无弧矢之象而弧矢取諸暌者非謂物乖爭而弧矢足以威之也盖弧矢之用以暌而發也弧矢相暌則發而為用睽之至則為用亦至故弧矢二物有至睽之道存焉睽之象曰君子以同而異同而異者其唯弧矢異物而同功乎易説
  上古穴居而野處後世聖人易之以宫室上棟下宇以待風雨盖取諸大壯
  明道先生曰上古之時民皆巢居而穴處後世易之以棟宇而不以巢居穴處為不可變者以棟宇之利故也語録
  横渠先生曰剛以承上柔以覆下上其棟下其宇之象○棟屋SKchar檩也宇椽也若指第二檩為棟則其間已有宇不得云上棟也若指栿為棟又益遠矣宇垂而下故言下宇並易說
  白雲郭氏曰宮室之制上棟下宇有覆物之象天之道也大壯有天之道而動則人事故為宫室之象易説
  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樹喪期无數後世聖人易之以棺槨盖取諸大過
  白雲郭氏曰上古之世知簡不知禮故葬親之薄有至於此喪期无數者哀盡則止也聖人為之制禮然後棺槨有度則喪期可知矣大過雖取其過於厚然四剛居中有堅中之象故取以為棺槨也養生不足以當大事惟送死可以當大事可不過於厚乎上世嘗有其親死則舉而委之於壑者孟子謂孝子仁人之掩其親亦必有道矣此盖聖人易之以棺槨取諸大過之意也易説
  上古結繩而治後世聖人易之以書契百官以治萬民以察盖取諸夬
  横渠先生曰禮成教備一作修道足而後刑可行政可明明而不疑○制作之意盖取諸某卦止是取義與象契非必見卦而後始有為也然則是言夫子之言耳並易説
  白雲郭氏曰未結繩之初結繩所以為治也結繩之後書契所以為治也結繩書契皆所以防小人之偽非待君子也夬之為道以剛決柔君子道長小人道憂書契所以取諸夬者亦以決去小人之偽也自離至夬十三卦與本卦之義多不同以見卦之象義皆不可一例窮盡能變而通則其利亦无窮於天下矣此之所言亦其一也故曰通其變使民不倦易說
  是故易者象也象也者像也彖者材也爻也者效天下之動者也是故吉凶生而悔吝著也
  白雲郭氏曰易之為書卦象莫知後先雖聖人觀象以設卦卦立而象復見於後故易之為書象而已象也者所以像大下之有象者也彖爻皆出於卦象已立之後彖所以内明一卦之才爻所以外效天下之動爻立然後吉凶生而悔吝著此成易之序也易說
  陽卦多隂隂卦多陽其故何也陽卦竒隂卦耦其德行何也陽一君而二民君子之道也隂二君而一民小人之道也
  橫渠先生曰一其歸者君子之道多以御一作禦者小人之理陽遍體衆隂衆隂共事一陽理也是故二君共一民一民事二君上與下皆小人之道也一君而體二民二民而宗一君上與下皆君子之道也易說白雲郭氏曰陽冝其多陽也隂冝其多隂也今則反是其故何也陽以竒為主隂以耦為主隂陽德行又何也此聖人設問之意也凡隂陽二卦皆以陽為君一君而二民者其道順也順故為君子二君而一民者其道逆也逆則為小人其故其德行以是而知也横渠先生曰一其歸者君子之道多以御者小人之理易說
  易曰憧憧徃來朋從爾思子曰天下何思何慮天下同歸而殊塗一致而百慮天下何思何慮日徃則月來月徃則日來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徃則暑來暑徃則寒來寒暑相推而嵗成焉徃者屈也來者信也屈信相感而利生焉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龍虵之蟄以存身也精義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過此以徃未之或知也窮神知化德之盛也
  明道先生曰息訓為生者盖息則生矣一事息則一事生中无間斷碩果不食則便為復也寒徃則暑來暑徃則寒來寒暑相推而歳成焉語録○窮神知化化之妙者神也劉絢師訓
  伊川先生曰天下何思何慮天下同歸而殊塗一致而百慮天下何思何慮夫子因咸極論感通之道夫以思慮之私心感物所感狹矣天下之理一也塗雖殊而歸則同慮雖百而其致極則一雖物有萬殊事有萬變統之以一則无能違也故貞其意則窮天下无不感通焉故曰天下何思何慮用其思慮之私心豈能无所不感也日徃則月來月徃則日來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徃則暑來暑徃則寒來寒暑相推而歳成焉徃者屈也來者信也屈信相感而利生焉此以徃來屈信明感應之理屈則有信信則有屈所謂感應也故日月相推而生明寒暑相推而成歳功用由是而成故曰屈信相感而利生焉感動也有感必有應凢有動皆為感感則必有應所應復為感感復有應所以不已也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龍蛇之蟄以存身也精義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過此以徃未之或知也前云屈伸之理矣復取物以明之尺蠖之行先屈而後伸盖不屈則无伸伸而後有屈觀蠖則知感應之理也龍蛇蟄藏所以存息其身而後能奮迅也不蟄則不能奮矣動息相感乃屈伸也君子潛心精微之義入於神妙所以致其用也潛心精微積也致用施也積與施乃屈伸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承上文致用而言利其施用安處其身所以崇大其德業也所為合理則事正而身安聖人能事盡於此矣故云過此以徃未之或知也窮神知化德之盛也既云過此以徃未之或知更以此語結之云窮極至神之妙知化育之道德之至盛也无加於此矣易傳○上蔡徃見伊川一本作伯醇伊川曰近日事知何某對曰天下何思何慮伊川曰是則有此理賢却發得太早在伊川直是㑹鍛鍊得人説了又恰道恰好着工夫也上蔡語録○近取諸身其間闔闢徃來見之鼻息然不必須假吸復入以為嘘呼氣則自然生人氣之生生於真元天之氣亦生生不窮至如海水因陽盛而涸及隂盛而生亦不是將己涸之氣却生水自然能生徃來屈伸者只是理也盛則便有衰晝則便有夜徃則便有來天地中如洪爐何物不消鑠了○聖人之道更无精粗從灑掃應對至精義入神通貫只一理雖灑掃應對只看所以然者如何並入關語録○近取諸身百理皆具屈伸徃來之義只於鼻息之間見之屈伸徃來只是理不必將既屈之氣復為方伸之氣生生之理自然不息如復言七日來復其間元不斷續陽已復生物極必返其理須如此有生便有死有始便有終尹彦明編○易聖人所以立道窮神則无易矣游定夫録○問窮神知化由通於禮樂何也曰此句須是自家體認一作玩索人徃徃見禮壊樂崩便謂禮樂亡然不知禮樂未甞亡也如國家一日存時尚有一日之禮樂盖由有上下尊卑之分也除是禮樂亡盡然後國家始亡雖盗賊至所謂不道者然亦有禮樂盖必有總屬必相聽順乃能為盗不然則叛亂无統不能一日相聚而為盗也禮樂无處无之學者要須識得劉元承手編○釋道所見偏非不窮深極微也至窮神知化則不得與矣鄒德乆所録
  横渠先生曰正惟存神爾不能利用使不思不勉執多以御故憧憧之心勞而德喪矣將陳恬智交養故序日月寒暑屈伸相感之義也○君子行義以逹其道精一於義使不思而得不勉而中如介於石故能見幾而作天下何思何慮明屈伸之變斯盡之矣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暑相推而歳成焉神易无方體一隂一陽不測皆所謂通乎晝夜之道也○屈信相感而利生感以誠也情偽相感而利害生雜之偽也○精義入神事豫吾内求利吾外也利用安身索利吾外致養吾内也窮神知化乃養成自然非思勉之能强故崇德而外君子未或致知也○精義入神養之至也○義以反經為本經正則精仁以敦化為深化行則顯義入神動一靜也仁敦化靜一動也仁敦化則无體義入神則无方○何思何慮行其所无事而已下文皆是一意行其所无事惟務崇德但妄意有意即非行其所无事行其所无事則是意必固我已絶今天下无窮動靜情偽止一屈伸而已在我先行其所无事則復何事之有日月寒暑之徃來尺蠖之屈龍蛇之蟄莫非行其所无事是以惡其鑿也百慮而一致先得此一致之理則何用百慮慮雖百卒歸乎理而已此章憧憧徃來要其有心至於德之盛也率本此意咸之九四有應在初思有朋是咸其心也不言心而言心之事不能虚以受人乃憧憧而致其思咸道失矣憧憧徃來心之徃來也不能虚以接物而有所系著非行其所无事也精義入神豫而已學者求聖人之學以備所行之事今日先撰次來日所行必要作事如此若事在一月前則自一月前栽培挨排則至是時有備言前定事前定皆在於此積累乃能有功天下九經自是行之者也惟豫而已撰次豫備乃擇義之精若是則何患乎物至事來精義入神須從此去豫則事有備備則用利用利則身安凢人應物无節則徃徃自失故要在利用安身益以養德也若夫窮神知化則是德之盛故云未之或知盖大猶可勉而至大而化則必熟化即逹也精義入神以致用謂貫穿天下義理有以待之故可推用窮神是窮盡其神也入神是僅能入於神也言入如自外而入義固有淺深○精義入神要得盡思慮臨事无疑○精義入神固不待接物然君子何甞不接物人則見君子閑坐獨處不知君子接物在其中睡雖不與物接然睡猶是成熟者○知幾其神精義入神皆豫之至也豫者見事於未萌豫即神也精義入神利用安身此大人之事大人之事則在思勉力可行以擴而至之未之或知以上事是聖人德盛自致非思勉可得猶大而化之大則人為可勉也化則待利用安身以崇德然後德盛仁熟自然而致也故曰窮神知化德之盛也自是别隔為一節義有精粗窮理則至於精義若精義盡性則是入神盖為一故神通天下為一物在已惟是要精義入神所存能靜而不能動者此則存愽學則利用用利則身安身安所以崇其德也所應皆善應過則所存者復神○徳盛者神化可以窮盡故君子崇之一作窮理盡性○化事之變也○大可為也大而化不可為也在熟而已易謂窮神知化乃德盛仁熟之致非智力能强也○形而上者得辭幾得象矣夫神為不測故緩詞不足以盡神化為難知故急詞不足以體化○易所以明道窮神則无易矣○見幾則義明動而不括則用利屈伸順理則身安而德滋窮神知化與天為一豈有我所能勉哉正蒙有乃德盛而自致爾一句○能炤物須放心寛快公平以求之乃可見道況德性自廣大易曰窮神知化德之盛也豈淺心可得並易說○天之為德虚而善應其應非思慮聰明可求故謂之神老氏況諸谷以此太虚者氣之體氣有隂陽屈伸相感之无窮故神之應无窮其散无數故神之應也无數雖无窮其實湛然雖无數其實一而已○物无孤立之理非同異屈伸終始以發明之則雖物非物也事有始卒乃成非同異有无相感則不見其成不見其成則雖物非物故曰屈伸相感而利生焉○无不容然後盡屈伸之道至虚則无所不伸矣君子无所爭知幾於屈伸之感而已精義入神交伸於不爭之地順莫甚焉利莫大焉並正蒙○求心之始如有所得乆思則茫然復失何也夫求心其要鑚研太甚則惑心之要只是欲平曠熟後无心如天簡易不已今不得以求其虚則是已起一心无由得虚切不令心煩求之太切則反昏惑有心所謂助長也孟子亦只言存養而已此非可以聰明思慮力所能致也然而孟子得愽學於文以求義理則亦動其心乎夫思慮不違是心而已尺蠖之屈以求伸也龍蛇之蟄以存身也精義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此交相養之道夫屈者所以求伸也勤學所以修身也愽文所以崇德也惟愽文則可以力致人平居又不可以全无思慮須是考前言徃行觀昔人制節如此以行其是而已故動焉而无不中理經學理窟○事豫則立必有教以先之盡教之善必精義以研之精義入神然後立斯立動斯和矣○易簡理得則知幾知幾然後經可正天下逹道五其生民之大經乎經正則道前定事豫立不疑其所行利用安身之要莫先焉○天道不窮寒暑已衆動不窮屈伸已鬼神之實不越二端而已矣○氣有隂陽推行有漸為化合一不測為神其在人也知義用利則神化之事備矣德盛者窮神則知不足道知化則義不足大○神化者天之良能非人能故大而位天德然後能窮神知化○雷霆感動雖速然其所由來亦漸爾能窮神化所從來德之盛者歟○至誠天性也不息天命也人能至誠則性盡而神可知矣不息則命行而化可知矣學未至知化非真得也並正蒙○大中謂之皇極盖過則便非善不及亦非善此極善是顔子所求也所以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夫子髙遠處又要求精約處又要至顔子之分必是入神處又未能精義處又未至然顔子雅意則直要做聖人學者須是學顔子○義集須是博文博文則用利用利即身安到身安處却要資養此得精義者脫然在物我之外並語録
  龜山楊氏曰易於咸卦初六言咸其拇六二言咸其腓九三言咸其股九五言咸其脢上六言咸其輔頰舌至於九四一爻由一身觀之則心是也獨不言心其説以謂有心以感物則其應必狹矣惟无心而待物之感故能无所不應其繇辭曰貞吉悔亡憧憧徃來朋從爾思夫思皆縁其類而已不能周也所謂朋從者以類而應故也故孔子繫辭曰天下何思何慮天下同歸而殊塗一致而百慮天下何思何慮夫心猶鏡也居其所物自以形來則所鑒者廣矣若執鏡隨物以度其形其照幾何或曰思造形之上極過是非思之所能及故唯天下之至神則无思也无思所以體道有思所以應世此為不知易之義也易所謂无思者以謂无所事乎思云耳故其於天下之故感而通之而已今而曰不可以有思又曰不能无思此何理哉語録
  白雲郭氏曰自憧憧徃來至莫益之十一義皆明聖人所以玩易之辭盖將致用於天下以終上篇擬議之道也道以用為大故聖人以中庸為至者道之用也自一心之正推而及乎天下自一性之盡推而至於盡物皆用也所謂精義入神以致用者此也且以咸卦論之則憧憧徃來朋従爾思言其志意未定也孔子於此雖論何思何慮而極天下徃來之理而論之則知爻辭徃來二字非徒然也是所謂玩辭也且徃來理之常也有徃必來有來必徃理勢之相感然也徃而不來來而不徃理无是也知徃來之説則凡憧憧徃來相感无定固有理存不必皆從爾思也惟知同歸殊塗一致百慮則天下何思何慮矣盖朋從爾思者爾所感也不從爾思者非爾所感其徃來自相感也日月寒暑是也有以屈信相感者尺蠖龍蛇是也有以精義相感而致用者聖人是也此雖殊塗而同歸於感也又何必朋從爾思乎故日月徃來則明生寒暑徃來則嵗成尺蠖之屈知其必信龍蛇之蟄知其必神然則聖人精義入神豈用以寂黙而已哉必將致用於天下利用安身豈用以私一己而已哉必將崇德而廣業是皆徃來屈信相感而利生出於自然者也夫惟有徃來之感故天下之有成者在是焉有屈信之感故天下之致利者在是焉聖人内明屈信以成已故足以利用安身外窮徃來以成物故足以窮神知化所以兼日月寒暑之成與夫尺蠖龍蛇之利也然非徃則不來非屈則不信非精義入神則不能致用過此以徃皆非聖人致用之道是以聖人未之或知也盖謂繁而見於事物者也若是則窮神之妙知化之極非聖人盛德孰能與此觀乾之初九潛龍勿用至九五而後飛龍在天此所謂屈信相感精義入神以致用者也易説
  易曰困於石據于蒺䔧入于其宫不見其妻凶子曰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非所據而據焉身必危既辱且危死期將至妻其可得見耶
  伊川先生曰二陽不可犯也而犯之以取困是非所困而困也名辱其事惡也三在二上固為據之然苟謙柔以下之則无害矣乃用剛險以乗之則不安而取困如據蒺䔧也如是死期將至所安之主可得見乎易傳
  横渠先生曰此明不能利其用者寡助之至親戚畔之易説
  白雲郭氏曰當困而困當據而據道之正也非所困非所據失道之正是以名辱身危也太甲所謂自作孽不可逭者也妻者至近而易保入宫必可見者也非所冝為而為之者終至於不能保其妻子尚安能保四海乎此所謂失道者寡助也易説
  易曰公用射隼于髙墉之上獲之无不利子曰隼者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器于身待時而動何不利之有動而不括是以出而有獲語成器而動者也
  伊川先生曰鷙害之物在墉苟无其器與不待時而發則安得獲之所以解之之道器也事之當解與已解之之道至者時也如是而動故无括結發而无不利矣括結謂阻礙聖人於此發明藏器待時之義夫行一身至於天下之事苟无其器與不以時而動小則括塞大則䘮敗自古喜有為而无成功或顛覆者皆由是也易傳
  横渠先生曰此明能精義以致用者易説
  龜山楊氏曰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猶之有美玉於斯非韞匵而不沾也待賈而已矣若夫求善賈而沽則取賤之道聖人不為也語解
  白雲郭氏曰君子以道存諸已而困於外者在時是以藏器於身猶有待也括結也結則有閡凡无其道則括非其時則括動而不括然後出而有獲此章盖語成器而後可動動亦必有時焉故也藏器於身有其道也髙墉之上斯其時也易説
  子曰小人不耻不仁不畏不義不見利不勸不威不懲小懲而大誡此小人之福也易曰屨校滅趾无咎此之謂也
  伊川先生曰人有小過校而滅其趾則當懲懼不敢進於惡矣故得无咎繫辭云小懲而大誡此小人之福也言懲之於小與初故得无咎也易傳
  横渠先生曰暗於事變者易説
  白雲郭氏曰小人非不知天下之所謂善惡亦非不知天下之禍福也盖昧於善惡幾微之際故積而至於大惡以受天下之大禍者多矣聖人憫其愚而受禍也於是制刑以小懲之懲其小而誡於大則終无大惡大禍之虞是豈非小人之福哉此所以屨校滅趾於初然後終无咎也易説
  善不積不足以成名惡不積不足以滅身小人以小善為无益而弗為也以小惡為无傷而弗去也故惡積而不可揜罪大而不可解易曰何校滅耳凶
  伊川先生曰人之聾暗不悟積其罪惡以至於極古人制法罪之大者何之以校為其无所聞知積成其惡故以校而滅其耳誡聰之不明也易傳
  白雲郭氏曰善惡之道皆積而至非一朝一夕之故積惡不已能无終凶乎明善惡之積知所當為知所當去斯謂之君子已夫易説
  子曰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亂者有其治者也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亂是以身安而國家可保也易曰其亡其亡繫于苞桑伊川先生曰漢王允唐李德裕不知此戒所以致禍敗也易傳
  横渠先生曰明君子之見幾易説
  白雲郭氏曰安危存亡治亂盖相代相生之道是以聖人居安慮危故終无危亡之患易説
  子曰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謀大力小而任重鮮不及矣易曰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言不勝其任也
  伊川先生曰居大臣之位當天下之任而所用非人至於覆敗乃不勝其任可羞愧之甚也其形渥謂赧汗也其凶可知繫辭曰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謀大力小而任重鮮不及矣言不勝其任也蔽於所私德薄知小也易傳
  横渠先生曰不知利用以安身者易說
  白雲郭氏曰道之用无施不可自一身至天下其用皆一安有不勝之患哉此論不勝其任者盖因鼎而言也鼎器也於人才器之象也才器限量不同猶若鼎然故有不勝其任之凶君子不器則无限量矣故形而上者為道形而下者為器易說
  子曰知幾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謟下交不瀆其知幾乎幾者動之微吉之先見者也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易曰介于石不終日貞吉介如石焉寧用終日㫁可識矣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剛萬夫之望
  明道先生曰先見則吉可知不見故致凶朱公掞問學拾遺○介于石理素定也理素定故見幾而作何事終日哉李籲師録
  伊川先生曰夫見事之幾微者其神妙矣乎君子上交不至於謟下交不至於瀆者盖知幾也不知幾則至於過而不已交於上以恭巽故過則為謟交於下以和易故過則為瀆君子見於幾微故不至於過也所謂幾者始動之為也吉凶之端可先見而未著言也獨言吉者見之於先豈復至有凶也君子明哲見事之幾微故能其介如石其守既堅則不惑而明見幾而動豈俟終日也㫁别也其判别可見矣微與彰柔與剛相對者也君子見微則知彰矣見柔則知剛矣知幾如是衆所仰也故賛之曰萬夫之望易傳○見幾而作不俟終日智之圓也李籲師説
  横渠先生曰人道之用盡於接人而已謟瀆召禍理勢必然故君子俯仰之際直而好義知幾莫大焉知幾者為能以屈為伸○幾象見而未形也形則涉乎明不待神而後知也吉之先見云者順性命則所先皆吉也○知幾其神由經正以貫之則寧用終日㫁可識矣○君子見其幾則隨有所處不可過也豈俟終日幾者動之微吉之先見者也夫幾則吉凶皆見特言吉者不作則已作則所求乎向吉○豫之六二常不動故能得動之微○不終日貞吉言速正則吉也六二以隂居隂獨无累於四故其介如石雖體柔順以其在中而靜何俟終日必知幾而正矣常易故知險常簡故知阻君子見常不動故能得動之微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苟見其幾則時處置不欲過何俟終日幾者動之微吉之先見特言吉者事則直須求向吉也○觀其幾者善之幾也惡不可謂之幾如曰幾者動之微吉之先見亦止言吉耳上交不謟下交不瀆人事不過於上下之交此可盡人道也且如孝弟人之本亦可以言幾造端乎夫婦亦可以言幾親親而尊賢亦可以為幾就親親尊賢而求之又有幾焉又如言不誠其身不悦於親亦是幾處苟要入德必始於知幾○未甞不得其中故動止為衆人之表一无止字易曰原始要終故知死生之説死生止是人之終始也學必知幾造微知微之顯知風之自知遠之近可以入德由微則遂能知其顯由末即至於本皆知微知彰知柔知剛之道也並易説
  白雲郭氏曰人有君子小人之辨者以君子知道知道則知幾矣小人不知道不知道則不知幾矣是以小人不耻不仁不畏不義惡積而不可揜罪大而不可解皆以其不知幾故也且幾者動之微吉之先見言吉則凶可知君子由幾而趣者吉也故此獨言吉方豫之時其亦如石有无逸之戒居上居下无與為豫者是以上交不謟下交不瀆而為知幾之君子也且諂瀆至微也而鳴豫之凶有由謟瀆而生者是其所以為幾也君子極深研幾則能盡神故曰知幾其神乎知微知彰自微而知著也知柔知剛由一而知二也是皆知幾之道也知幾則能成天下之務是有長人之道故為萬夫之望横渠先生曰常易故知險常簡故知阻豫之六二常不動故能得動之微易説○至誠者大則通於道小則窮於理天下事物未有能逃於此者是以禍福善不善必先知之自君子觀之謂之知幾自衆人言之謂之前知易曰知幾其神矣乎故此論前知則曰至誠如神中庸解
  子曰顔氏之子其殆庶幾乎有不善未甞不知知之未甞復行也易曰不遠復无祗悔元吉
  伊川先生曰顔子无形顯之過夫子謂其庶幾乃无祗悔也過既未形而改何悔之有既未能不勉而中所欲不踰矩是有過也然其明而剛故一有不善未甞不知既知未嘗不遽改故不至於悔乃不遠復也易傳
  橫渠先生曰盛德之士然後知化如顔子庻乎知化也有不善未甞不知己得善者辨善與不善也易有不善未甞不知顔子所謂有不善者必只是以常意有迹處便為不善而知之此知幾也於聖人則无之矣○知德為至當而不忘至之可見吉於微也盖欲善不捨則善雖微必知之不誠於善者惡能為有為无雖終身由之不知其道烏足與幾乎顔子心不違仁故不善未嘗不知其致一也○知不善未甞復行不貳過也○孔子稱顔子不善未甞不知知之未甞復行其知不善非獨知己凢天下不善皆知之不善則固未嘗復行也又曰吾未見能見其過而内自訟亦是非獨自見其過乃見人之過而自訟其殆庶幾言深於知幾並易説
  龜山楊氏曰性不可離可離非率性也道无隱微之間於獨而不慎是可須臾離也故立則見其參於前在輿則見其倚於衡見此則知所以戒慎恐懼矣顔子不遠復其進於斯乎中庸解
  白雲郭氏曰顔子亞聖之道未能无過故語稱不貳過未能无得失故中庸言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由此則知庶幾於聖人矣故此言其殆庶幾易說
  天地絪緼萬物化醇男女搆精萬物化生易曰三人行則損一人一人行則得其友言致一也
  伊川先生曰絪緼交密之狀天地之氣相交而密則生萬物之化醇醇謂醲厚厚猶精一也男女精氣交搆則化生萬物惟精醇専一所以能生也一隂一陽豈可二也故三則當損言致乎一也天地之間當損益之明且大者莫過此也易傳○天地之大德曰生物之生意天地絪緼萬物化醇萬物之生意最可觀此元者善之長也斯所謂仁也○道无无對有隂必有陽有善必有惡有是必有非无一亦无三故易曰三人行則損一人一人行則得其友只是二也並河南語録○絪緼隂陽之感入關語録
  橫渠先生曰始陳上下交以盡接人之道卒具男女致一之戒而人道畢矣氣坱然太虚升降飛揚未甞止息易所謂絪緼莊生所謂生物以息相吹野馬者歟此虚實動靜之機隂陽剛柔之始浮而上者陽之清降而下者隂之濁其感遇聚結為風雨為霜雪萬品之流形山川之融結糟粕煨燼无非教也心所以萬殊者感外物而不一也天下无外其為感者絪緼二端而已焉○物之所以相感者利用出入莫知其鄉一萬物之妙者歟並易説○大和所謂道中涵浮沉升降動靜相感之性是生絪緼相盪勝負屈伸之始其來也幾微易簡其䆒也廣大堅固起知於易者乾乎效法於簡者坤乎散殊而可象為氣清通而不可象為神不如野馬絪緼不足謂之大和語道者知此謂之知道學易者見此謂之見易不如是雖周公才美其智不足稱也已正蒙
  兼山郭氏曰天地絪緼萬物化醇男女搆精萬物化生易曰三人行則損一人一人行則得其友言致一也夫然後知天地之所以位萬物之所以育凢以此也中庸解
  白雲郭氏曰天地男女之化生皆由致一以交感三人行則損一人一人行則得其友言致一以交感也損自泰來由乾坤而為艮兊故有天地男女之象易說
  子曰君子安其身而後動易其心而後語定其交而後求君子修此三者故全也危以動則民不與也懼以語則民不應也无交而求則民不與也莫之與則傷之者至矣易曰莫益之或擊之立心勿恒凶
  伊川先生曰君子言動與求皆以其道乃完善也不然則取傷而凶矣易傳
  横渠先生曰此又終以昧於致用之戒易説
  白雲郭氏曰君子慎於持滿之戒修此三者以保其常全盖懼益之極也益道未極則人必與之人與之則益日至益道既極則人必莫之與莫之與則莫之益也故傷之者必至此固損益常理況立心勿恒之人寧无凶乎易說





  大易粹言卷六十九



  欽定四庫全書
  大易粹言卷七十    宋 方聞一 編
  繫辭下二
  子曰乾坤其易之門邪乾陽物也坤隂物也隂陽合德而剛柔有體以體天地之撰以通神明之德其稱名也雜而不越於稽其類其衰世之意邪
  伊川先生曰或曰乾坤易之門其義難知餘卦則易知也曰乾坤天地也萬物烏有出天地之外者乎知道者統之有宗則然也而在卦觀之乾坤之道簡易故其辭平直餘卦隨時應變取捨无常尤為難知也知乾坤之道者以為易則可也經説
  橫渠先生曰推而行之存乎通所謂合德隤然確然所謂有體乾於天為陽於地為剛於人為仁坤於天則隂於地則柔於人則義先立乾坤以為易之門戸既定剛柔之體極其變動以盡其時至于六十四此易之所以教人也○其文詞錯綜而條理不雜○世衰則天人交勝其道不一易之情也人一作理並易説龜山楊氏曰問易曰乾坤其易之門耶所謂門莫是學易自此入否曰不然今人多如此説故有喻易為屋室謂其入必有其門則乾坤是也為此言者只為元不曉易夫易與乾坤豈有二物孰為内外謂之乾坤者因其健順而命之名耳乾坤即易易即乾坤故孔子曰乾坤毁則无以見易盖无乾坤則不見易非易則无乾坤謂乾坤為易之門者隂陽之氣有動靜屈伸爾一動一靜或屈或伸闔闢之象也故孔子又曰闔户謂之坤闢户謂之乾所謂門者如此老子曰天地之間其猶槖籥乎夫氣之闔闢徃來豈有窮哉有闔有闢變由是生其變无常非易而何大抵看易須先識他根本然後有得夫易求之吾身斯可見矣豈應外求張横渠於正蒙中曽略説破云乾坤之闔闢出入息之象也非見得徹言不能及此某舊曽作明道哀詞云通闔闢於一息兮尸者其誰盖言易之在我也人人有易不知自求只於文字上用功要作何用○問乾坤即隂陽之氣否曰分明説乾陽物坤隂物既是隂陽又曰乾坤何也曰乾坤止言其健順爾欲識本根須是知體同名異自然意義曉然並語録白雲郭氏曰此章論易之為書也乾坤二卦在易之書猶易之門學者首當明乾坤之義也自道言之三才之内无非物乾坤雖非天地萬物以類言之亦陽物隂物也況在易之乾坤見於卦象者乎乾坤合隂陽之德而後有剛柔之體盖言先得乾坤隂陽之道而後見於象者剛柔之體具焉剛柔之體具則六十四卦由之而生故觀其象則可以體天地之撰明其義則可以通神明之德矣六十四卦稱名雖雜而不越乎乾坤剛柔之一道也稽其言之類不過於幾微禍福吉凶悔吝豈皆衰世之意邪是亦聖人之情見乎辭也易説
  夫易彰徃而察來而微顯闡幽開而當名辨物正言㫁辭則備矣其稱名也小其取類也大其旨遠其辭文其言曲而中其事肆而隱因貳以濟民行以明失得之報橫渠先生曰夫易彰徃察來而微顯闡幽如坤初六驗履霜於已然察堅冰於將至之類一云數徃知來其義一也○顯者則微之使求其原幽者則闡之使見其用故曰其事肆而隱○天下之理既已思盡思易之道百八十四爻變動以寓之人事告人以當如何時如何事若其應也如何則吉如何則凶冝動冝靜丁寜以為告戒此因貳以濟民行也並易説
  白雲郭氏曰易之為書也所以彰徃聖之道察方來之變而垂教於无窮其微顯闡幽所謂顯道神德行也開明大道至于六十四其當名辨物正言㫁辭无或不備雖其稱名小者其取類大也旨遠者道具於旨也辭文者道顯於辭也其言屈曲而發无不中其事肆直而理无不精開明失得之報以濟民之所行故曰因貳貳者失得也斯道得則吉報之斯道失則凶報之故吉凶所以為失得之報也前言當名謂卦也辨物謂象也正言爻彖之辭也㫁辭繫之以吉凶者也易説
  易之興也其於中古乎作易者其有憂患乎
  伊川先生曰如言仁者不憂又却言作易者其有憂患須要知用處各别也天下只有一箇憂字一箇怨字既有此二字聖人安得无之劉元承手編
  横渠先生曰諳識情偽吉凶之變故能體盡性命易説白雲郭氏曰易始於包犧而興於文王故曰中古作易者其有憂患乎盖謂文王也説者謂既有憂患則須修德以避患故明九卦為德之所用誤矣夫聖人修德又豈係於憂患乎而孔子言此者盖以聖人居崇髙之位道行於天下為帝為王叅天地賛化育則易行乎其中矣固不必有作也及其道不行於天下而憂患天下後世之深欲力以斯文昭示來世則不得不作矣此文王所以蒙大難而作易也然則孔子道不行而繫易其亦所謂憂患者乎故憂患者盖憂患後世之不復與聞斯道也易説
  是故履德之基也謙德之柄也復德之本也恒德之固也損德之脩也益德之裕也困德之辨也井德之地也巽德之制也
  横渠先生曰巽德之制者量冝接物故曰制也易説白雲郭氏曰聖人用易上篇言之詳矣而修德之事或未盡也故舉九卦以明之夫擇可履而履之故為德之基謙以持之為德之柄復以反之為德之本恒以可乆為德之固損其害己之欲故為德之修遷其益己之善故為德之裕困而不失其所亨故為德之辨改邑不改井井猶性也故為德之地巽以申命行事故為德之制此聖人以九卦成德於内也易説
  履和而至謙尊而光復小而辨於物恒雜而不厭損先難而後易益長裕而不設困窮而通井居其所而遷巽稱而隱
  伊川先生曰益長裕而不設謂固有此理而就上充長之設是撰造也撰造則為偽也周行已録
  横渠先生曰履和而至和必以禮莭之注意極佳○益必實為有益如天之生物長必裕之非虚設也○益長裕而不設益以實也妄加以不誠之益非益也○巽稱而隱順以逹志故事舉而意隱並易説○益物必誠如天之生物日進日息自益必誠如川之方至日増日得施之妄學之不勤欲自益且益人難矣哉易曰益長裕而不設信夫銘諸牖以自詔正蒙
  白雲郭氏曰説而應乎乾和也辨上下定民志至也尊而謙益光之道也復之早辨不逺復也剛柔皆應恒是以雜而不厭也懲忿窒欲先難後易也天施地生其益无方長裕不設也不設者不居於一方也困窮而通人窮而道亨也井居其所而能遷其不窮之養也巽之申命其稱也順而入之其隱也此九卦之性情也易説
  履以和行謙以制禮復以自知恒以一德損以遠害益以興利困以寡怨井以辨義巽以行權
  明道先生曰巽以行權義理所順處所以行權朱公掞問學拾遺
  横渠先生曰稱物平施隨所求小大與之此辨義也○巽以行權者不巽則失其冝也並易説
  白雲郭氏曰聖人因履之和以和行因謙之遜以制禮因復以自反於道因恒以不變其德因損以去其害己者因益以遷善因困而亨道則无怨尤於天人因井以辨勞民徃來之有義因巽以行申命之權是皆聖人用九卦以見於有行也權者反於古而冝於今道之權也非小人之狙詐也堯舜傳賢而禹傳子權也夏尚忠商尚質周尚文亦權也易説
  易之為書也不可逺為道也屢遷變動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剛柔相易不可為典要唯變所適
  横渠先生曰心不存之是逺也不觀其書亦是逺也盖其為道屢遷易説
  白雲郭氏曰人之於道不可須臾離也故於易不可逺可離者非道可逺者亦非易也易之為道數遷而變變動未嘗止周流六爻或以下而升上或由上而降下以剛易柔以柔易剛不可以常道拘也唯變所適而已此之謂易之道也易説
  其出入以度外内使知懼又明於憂患與故无有師保如臨父母初率其辭而揆其方既有典常苟非其人道不虚行
  白雲郭氏曰人之學道能不逺易則出入行藏必謹其度外焉知懼則懼其失於有行内焉知懼則懼其失於修身憂患者一己之憂患也故者天下之務也明於憂患與故則自一身以及天下无或不明也人能明此以不逺易故也雖无師保教訓常如父母之臨豈无自而然哉知易之道須臾不可逺離而已如臨父母則敬易之心存焉易之言敬有二道有接物之敬需所謂敬之終吉是也有先物之敬坤所謂敬以直内是也接物之敬有作有輟直内之敬雖造次顛沛无時而非敬故常如父母之臨之也初率其辭而揆其方既有典常者聖人言學易之道也學者初循其辭以探其道而後可以得其典常典常大要也苟非其人能盡學易用易之道則易道安能有行於世哉然君子之於學也有二道有率其辭者自外入也故易之為書不可逺有率其性者由中出也故中庸之道不可須臾離書不可逺則道不可逺矣道不可離則書不可離矣明乎此然後善學易説
  易之為書也原始要終以為質也六爻相雜唯其時物也其初難知其上易知本末也初辭擬之卒成之終若夫雜物撰德辨是與非則非其中爻不備噫亦要存亡吉凶則居可知矣知者觀其彖辭則思過半矣
  横渠先生曰於一卦之義原始要終究两端以求其中六爻則各指所之非卦之質也故吉凶各類其情指其所之○初上終始三四非貴要之用非内外之主中爻以要存亡吉凶如困卦正大人吉无咎盖以剛中也小過小事吉大事凶以柔得中之類並易説○易為君子謀不為小人謀故撰德於卦雖爻有小大及繫辭其爻必諭之以君子之義正蒙
  白雲郭氏曰前曰易之為書盖明易之道此言易之為書盖論卦爻之要皆終以學者之事且自一卦論之原始要終上下不遺為一卦之質也卦名之義名其質而已如乾之為乾也原始要終知乾之質為健故名其卦曰乾至於潛見飛躍則非質也六爻之義剛柔動靜吉凶悔吝之不同各從其時與物之異而已是則潛見飛躍之謂也此卦爻之義不能一也爻之初為難知及其上則易知者本末之不同也初者事之始事之微其辭則擬之而已故為難知上者事之終事之成其辭无隱故易知也若夫雜辨天下之物論撰衆人之德明二者之是非則非其中爻不能備矣盖言初上本末不能具也説者以二五為中爻此章論六爻相雜之道既言初上本末於其上則下言中爻者二五三四皆是也盖二五三四皆為人道雜物撰德辨是非人事也故中孚以三四為中而王輔嗣亦疑初上之无位此言雜物撰德則兼天下之物與德為言非止二五君臣而已故知捨初上之餘皆中爻也而其辭言不備者謂非此四者不能備天下之象也學者要中爻之存亡吉凶以考其所居得失皆可以自知此所以不可逺也彖辭明一卦之義物德是非存亡吉凶未能論辨者觀乎彖辭則思己過半矣此又言學易之要在夫彖也先儒或謂彖辭為文王卦下之辭非也直今之彖耳易説
  二與四同功而異位其善不同二多譽四多懼近也柔之為道不利逺者其要无咎其用柔中也三與五同功而異位三多凶五多功貴賤之等也其柔危其剛勝邪横渠先生曰柔之為道不利逺者柔之用近也易説白雲郭氏曰二四隂也三五陽也隂陽之功同而位則異也二之多譽中也四之多懼近君也此其善之不同也二四冝以柔居之而柔之用近不利逺者則六二何其多譽乎然要其終所以无咎者六二之用柔中故也三之多凶五之多功其貴賤不同位有當不當也三五皆冝以剛居之而九三多凶者賤而失中也五則柔危而剛勝者貴而得中也上言中爻而此論二四三五盖其同功而異位者皆中爻也王輔嗣不辨四者為中爻而反以初上為无位不知以六位言之則初上不得為无位以中爻言之自无初上也易説
  易之為書也廣大悉備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兩之故六六者非它也三才之道也道有變動故曰爻爻有等故曰物物相雜故曰文文不當故吉凶生焉
  伊川先生曰惟人氣最清可以輔相裁成天地設位聖人成能直行乎天地之中所以為三才天地本一物地亦天也只是人為天地心是心之動則分了天為上地為下兼三才而兩之故六也附吕與叔東見録横渠先生曰故曰爻爻者交雜之義易説
  白雲郭氏曰易之為書廣大无不備者盖有三才之道焉故六畫非它也兼三材而兩之之道也一卦之道各有變動因其變動而别言之故為爻此言六位之辨也爻有貴賤上下之等故曰物物謂二四三五之類是也物雜无六則以剛柔相文故曰文文之當其位則吉九之於五六之於二是也文之不當其位則凶六之於三九之於四是也大致如此故曰吉凶生焉易説
  易之興也其當殷之末世周之盛德邪當文王與紂之事邪是故其辭危危者使平易者使傾其道甚大百物不廢懼以終始其要无咎此之謂易之道也
  横渠先生曰剛柔錯雜美惡渾淆文王與紂當之矣○百物不廢細无不察也並易説○顯道者危使平易使傾懼以終始其要无咎之道也正蒙
  白雲郭氏曰文王遭紂之世蒙大難而演易是故其辭危危懼也懼斯道之不聞於天下後世也後世得其言則危者可平失其言則易者可傾其道甚大天地之間无不備是以天下无廢物懼人以終始則使人慎終如始安不忘危存不忘亡要其歸終使无咎而已此所謂易之道也説者或以危為述憂危之事使後世危懼避患或以危為微不正之辭二者皆非聖人之道也易説
  夫乾天下之至健也德行恒易以知險夫坤天下之至順也德行恒簡以知阻能説諸心能研諸侯之慮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
  横渠先生曰擬議云為非乾坤簡易以立本則易不可得而見也簡易故能悦諸心知險阻故能研諸慮○簡易然後知險阻簡易理得然後一以貫天下之道繫辭言能研諸慮止是剰侯之二字説者就而解諸侯有為之主若是者即是隨文耳○太虚之氣隂陽一物也然而有兩健順而已又不可謂天无意陽之健不耳何以發散並易説○至健以易至順而簡故其險其阻不可階而升不可勉而至仲尼猶天九五飛龍在天其致一也正蒙
  白雲郭氏曰横渠曰恒易故知險恒簡故知阻又曰易簡故能悦諸心險阻故能研諸慮或者言亹亹勉也以意逆之則謂天下之事功也定吉凶成亹亹皆由乾坤之易簡故也諸侯之慮侯之為衍字故王輔嗣曰能説諸心能研諸慮易説
  是故變化云為吉事有祥象事知器占事知來天地設位聖人成能人謀鬼謀百姓與能
  横渠先生曰言易於人事終始悉備行善事者易有祥應之理萌兆之事而易具著見之器疑慮而占則易示將來之驗有以見天地之間成能者聖人而已能畏信於易者雖百姓之愚能盡人鬼幽明之助○天能為性人謀為能大人盡性不以天能為能而以人謀為能故曰天地設位聖人成能○天人不須强分易言天道則與人事一衮論之若分别則是薄乎云耳自然人謀合盖一體也人謀之所經畫亦莫非天理耳並易説
  兼山郭氏曰易曰天地設位聖人成能與天地叅之謂也中庸解
  白雲郭氏曰凡人道變化云為之間吉事則先見其祥象事則先知其器占事則知方來皆言人事不能先易是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也○天地設位於上下而已不能自成其能也唯聖人成其能以備三才之道此所以叅天地而贊化育也聖人亦豈自謂其能哉人謀鬼謀百姓與其能而已所以致是者有道存焉道者易也既曰人謀又言百姓者猶洪範之言卿士庶民也易説
  八卦以象告爻彖以情言剛柔雜居而吉凶可見矣變動以利言吉凶以情遷
  横渠先生曰八卦有體故象在其中錯綜為六十四爻彖所趨各異故曰情言○能變通則盡利累於其情則䧟於吉凶矣並易説○辭各指其所之聖人之情也指之以趨時盡利順性命之理臻三極之道也能從之則不䧟於凶悔矣所謂變動以利言者也然爻有攻取愛惡本情素動因生吉凶悔吝而不可變者乃所謂吉凶以情遷者也能深存繫辭所命則二者之動見矣正蒙
  白雲郭氏曰八卦有象而未有言故以象告六十四卦之後有爻彖之辭故曰以情言剛柔相雜而後有得失故吉凶可見是三者皆卦所具之情也變動以利言者聖人變而通之以盡利故變動主於利也吉凶以情遷者卦之吉凶因人善惡而遷也易説
  是故愛惡相攻而吉凶生逺近相取而悔吝生情偽相感而利害生
  伊川先生曰易爻應則有時而應又逺近相取悔吝生㳺定夫録
  横渠先生曰凢卦之所利與爻之所利皆變通之冝也如利建侯利艱貞誠則順理而利偽則不循理而害易言情偽相感而利害生則是専以人事言故有情偽利害也屈伸相感而利生此則是理也惟以利言易説
  白雲郭氏曰六爻剛柔各因其愛惡相攻而後有吉凶逺或相應近或不相得則有悔吝此皆言爻之情也亦猶在人情偽相感而生利害與爻一也易説
  凢易之情近而不相得則凶或害之悔且吝
  白雲郭氏曰凡易之情與人之情何以異哉自六爻觀之相近而不相得則凶矣雖无不相得或少害之亦悔且吝也人之情盖亦猶是此盖重釋上言吉凶悔吝利害之説以先言人之情偽相感故此復言几易之情易説
  將叛者其辭慙中心疑者其辭枝吉人之辭寡躁人之辭多誣善之人其辭游失其守者其辭屈
  白雲郭氏曰六者之辭冝无與於易焉然由六者觀之則易之辭盖无是也然聖人作易所以无是六者之辭者以聖人之辭出於道未嘗出於胷中之私也六者之人所以有六者之辭者各因其心之私而不自知其為是言也以是知衆人之所任者心而聖人之所任者道也凡心善惡皆私也惟道為天下之大公故足以洗心易説





  大易粹言卷七十
<經部,易類,大易粹言>



  欽定四庫全書
  大易粹言卷七十一   宋 方聞一 編
  說卦
  昔者聖人之作易也幽賛於神明而生蓍參天兩地而倚數觀變於隂陽而立卦發揮於剛柔而生爻和順於道徳而理於義窮理盡性以至於命
  明道先生曰幽賛於神明而生蓍用蓍以求卦非謂有蓍而後畫卦朱公掞問學拾遺○和順於道德而理於義體用也劉絢師訓○窮理盡性以至於命三事一時並了元无次序不可將窮理作知之事若實窮得理即性命亦可了吕與叔東見錄
  伊川先生曰理也性也命也三者未甞有異窮理則盡性盡性則知天命矣天命猶天道也以用而言之則謂之命命者造化之謂也附張繹師說○問行狀云盡性至命必本於孝弟不識孝弟何以能盡性至命也曰後人便將性命别作一般事說了性命孝弟只是一統底事就孝弟中便可盡性至命至如洒掃應對與盡性至命亦是一統底事无有本末无有精粗却被後來人言性命者别作一般髙逺說故舉孝弟是於人切近者言之然今時非无孝弟之人而不能盡性至命者由之而不知也○凡一物上有一理須是窮致其理窮理亦多端或讀書講明義理或論古今人物别其是非或應接事物而處其當皆窮理也並劉元承手編○窮理盡性矣曰以至於命則全无着力處如成於樂樂則生矣之意劉絢所錄○窮理盡性以至於命以序言之不得不然其實只能窮理便盡性至命也附唐棣雜錄○所務於窮理者非道須盡窮了天下萬物之理又不道是窮得一理便到只是要積累多後自然見去○理則須窮性則須盡命則不可言窮與盡只是至於命也横渠昔常譬命是源窮理與盡性如穿渠引源然則渠與源是兩物後來此議必改並吕與叔東見錄○窮理盡性至命一事也才窮理便盡性盡性便至命因指柱曰此木可以為柱理也其曲直者性也其所以曲直者命也理性命一而已時氏拾遺○或問格物是外物是性分中物先生曰不拘凡眼前无非是物物物皆有理如火之所以熱水之所以寒至於君臣父子間皆是理又問人窮一物還便見得諸理否曰須是徧求雖顏子亦只能聞一知十若到後來達理了雖億萬亦可通○格物窮理非是盡要窮天下之物但於一事上窮盡其他可以類推至如言孝其所以為孝者如何窮理如一事上窮不得且别窮一事或先其易者或先其難者各隨人深淺如千蹊萬徑皆可適國但得一道入得便可所以能窮者只為萬物皆是一理至如一物事雖小皆有是理○物理須是要窮若言天地之所以髙深鬼神之所以幽顯若只言天只是髙地只是深只是已辭更有甚並入關語錄○致知在格物格至也窮理而至於物則物理盡李籲師說
  横渠先生曰方其將有謀也將有問也命於蓍此所謂生蓍非謂在野而生蓍也事在未來之前吉凶在書䇿上蓍在手中卒歸三處一時合豈非幽賛於神明而得爾也起其用也○地所以兩分剛柔男女而效之法也天所以參一太極兩儀而象之性也○一物兩體氣也一故神兩在故不測兩故化推行於一此天之所以參也兩不立則一不可見一不可見則兩之用息○兩體者虚實也動靜也聚散也清濁也其究一而已○有兩則有一是太極也若一則有兩亦在无兩亦一在然无兩則安用一不以太極空虚而已非天參也○理義即是天道也易言理於義一也求是即為理義言理義不如且言求是易曉求是之心俄頃不可忘理於義此理云者猶人言語之間常所謂理者非同窮理之理凡觀書不可以相類而泥其義不爾則字字相梗觀其文勢上下如充實之美與詩之言美輕重不同○性盡其道則命至其源也一作至於原也○致與至為道殊逺盡性然後至於命不可謂一不窮理盡性即是戕賊不可至於命者止能保全天所稟賦本分者且不可以有加也既言窮理盡性則不容有不知○天道即性也故思知人不可不知天能知天斯知人矣知人與窮理盡性以至於命同意○釋氏无天用故不取理彼以性為无吾儒以參為性故先窮理而後盡性○凡人剛柔緩急趨識无有同者此乾道變化各正性命也及盡性則皆忘之○窮理亦當有漸見物多窮理多從此就約盡人之性盡物之性天下之理无窮立天理乃各有區處窮盡性言性已是近人言也既窮理又盡性然後能至於命命則又就已而言之也並易說○二程解窮理盡性以至於命只窮理便是至於命予謂亦是失於太快此義儘有次序須是窮理便能盡得己之性則推類又盡人之性既盡得人之性須是并萬物之性一齊盡得如此然後至於天道也其間煞有事豈有當下理㑹了學者須是窮理為先如此則方有學今言知命與至於命儘有近逺豈可以知便謂之至也蘓眪所録○盡其性能盡人物之性至於命者亦能至人物之命莫不性諸道命諸天我體物未甞遺物體我知其不遺也○至於命然後能成已成物不失其道○徳不勝氣性命於氣徳勝其氣性命於徳窮理盡性則性天徳命天理氣之不可變者獨死生脩夭而已故論死生則曰有命以言其氣也語富貴則曰在天以言其理也此大德所以必受命易簡理得而成位乎天地之中也所謂天理也者能恱諸心能通天下之志之理也能使天下恱且通則天下必歸焉不歸焉者所乗所遇之不同如仲尼與繼世之君也舜禹有天下而不與焉者正謂天理馴致非氣稟當然非志意所與也必曰舜禹云者餘非乘勢則求焉者也利者為神滯者為物是故風雷有象不速於心心禦見聞不𢎞於性○不誠不莊可謂之盡性窮理乎性之徳也未甞偽且慢故知不免乎偽慢者未甞知其性也性其總合兩也命其受有則也不極總之要則不至受之分盡性窮理而不可變乃吾則也天所自不能已者謂命不能无感者謂性雖然聖人猶不以所可憂而同其无憂者有相之道存乎我也○性通乎氣之外命行乎氣之内氣无内外假有形而言爾故思知人不可不知天盡其性然後能至於命○盡性然後知生无所得則死无所䘮○太虚无形氣之本體其聚其散變化之客形爾至静无感性之淵源有識有知物交之客感爾客感客形與无感无形惟盡性者一之○自明誠由窮理而盡性也自誠明由盡性而窮理也○釋氏妄意天性而不知範圍天用反以六根之微因縁天地明不能盡則誣天地日月為幻妄蔽其用於一身之小溺其志於虚空之大此所以語大語小流遁失中其過也塵芥六合其蔽於小也夢幻人世謂之窮理可乎不知窮理而謂之盡性可乎謂之无不知可乎塵芥六合謂天地為有窮也夢幻人世明不能究所從也並正蒙○須知自誠而明者先盡性以至於窮理也謂先自其性理會來以至行理自明誠者先窮理以至於盡性也謂先從學問理以推達於天性也語錄龜山楊氏曰問乾坤用九六荆公曰進君子退小人固非自然之理而正叔云觀河圖數可見何也曰此多有議論少有分明繫辭分明說云參天兩地而倚數九參天六兩地也○六經不言无心惟佛氏言之亦不言修性惟揚雄言之心不可无性不假修故易止言洗心盡性記言正心尊德性孟子言存心養性佛氏和順於道德之意蓋有之理於義則未也並語錄
  白雲郭氏曰說卦論說八卦之道而此極重卦而言者明八卦六十四終始一道耳或者言聖人謂包犧也然以八卦六十四卦言之則非獨包犧矣聖人以道幽賛神明故生用蓍求卦之法猶繫辭言是興神物以前民用蓋是道本於神明聖人能生之是為幽賛之道矣故有神明之道有幽賛之道有生蓍之道以道合道故能生是道也此言變化之始也自蓍道生而後數可倚數可倚而後卦可立卦可立而後爻可生作易之道終矣易成而後道德理義有所寓聖人窮易之理盡萬物之性復於天道故曰以至於命此章自幽賛之始至以至於命蓋明以此道始復以此道終有无循環實由一道非聖人有私意以作也微顯闡幽而已天地者數所由生隂陽者變所由生剛柔者萬類所從生故參兩觀變發揮之也易於道徳无違也和順之而已於義无作也明辨之而已蓋言象辭之間其道徳與義本諸自然聖人因之而作易特載以明之而已故聖人於玩易之際復用此道以窮理盡性至於命也窮理者窮天之理也盡性者盡天之性也然後不失其所謂天之命矣是知聖人由道以生易由易以復於道非聖人則无生无復謂之聖人作易可也然異乎衆人之所謂作者矣易說○大衍之數聖人幽賛神明之道也參天之一三五而為九兩地之二四而為六聖人倚數之道也盡三十六二十四二十八三十二之變以分陰陽老少聖人觀變立卦之道也自九六而發揮為剛為柔聖人發揮生爻之道也繫辭焉而命之所以和順於道徳而理於義也極深研幾以崇徳廣業所以窮理盡性至於命也聖人作易之道如是而已○觀九六之數蓋聖人參天兩地而得之至於七八則有名而无象如是則陰陽老少之辨夫何疑焉或者謂陽數極於九而其次極於七又疑老陰當十少陰當八老陰當八少陰當六者亦未之思也並著卦辨疑
  昔者聖人之作易也將以順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兼三才而兩之故易六畫而成卦分陰分陽迭用柔剛故易六位而成章
  明道先生曰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兼三才一之也而兩之不兩則无用劉絢師訓○孟子言堯舜性之舜由仁義行豈不是尋常說話至於易只道箇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則和性字由字也不消道自已分明陰陽剛柔仁義只是此一箇道理李籲師說
  伊川先生曰昔者聖人立人之道曰仁曰義孟子曰仁者人也親親為大義者宜也尊賢為大唯能親親故老吾老以及人之老㓜吾㓜以及人之㓜唯能尊賢故賢者在位能者在職唯仁與義盡人之道盡人之道則謂之聖人暢潜道錄○仲尼言仁未甞兼義獨於易曰立人之道曰仁與義而孟子言仁必以義配蓋仁者體也義者用也知藏之為用而不外焉者可與語道矣世之所論於義者多外之不然則混而无别非知仁義之說者也游定夫所錄○立人之道曰仁與義據今日合人道廢則是今尚不廢者猶只是有那些秉彛卒殄滅不得以此思之天壤間可謂孤立其將誰告耶吕與叔東見錄
  横渠先生曰陰陽柔剛仁義所謂性命之理易一物而三才備陰陽氣也而謂之天剛柔質也而謂之地仁義徳也而謂之人○一物而兩體其太極之謂歟陰陽天道象之成也剛柔地道法之効也仁義人道性之立也三才兩之莫不有乾坤之道也易一物而合三才天人一陰陽其氣剛柔其形仁義其性並易說○隂陽之精互藏其宅則各得其所安故日月之形萬古不變若陰陽之氣則循環迭至聚散相盪升降相求絪緼相揉蓋相兼相制欲一之而不能此其所以屈伸无方運行不息莫或使之不曰性命之理謂之何哉○屈伸相感而利生感以誠也情偽相感而利害生雜之偽也至誠則順理而利偽則不循理而害順性命之理則所謂吉凶莫非正也逆理則凶為自取吉其險幸也○陰陽剛柔仁義之本立而後知趨時應變故乾坤毁則无以見易○六爻者盡利而動所以順陰陽剛柔仁義性命之理也並正蒙
  廣平游氏曰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夫道一而已其立於天下則有兩端故君子有剛克焉執其義之端也有柔克焉執其仁之端也執其兩端而用之以時中此九徳所以有常而三德所以用義也中庸解
  龜山楊氏曰荆公云天使我有是之謂命命之在我之謂性是未知性命之理其曰使我正所謂使然也使然者可以為命乎以命在我為性則命自一物若中庸言天命之謂性性即天命也又豈二物哉如云在天為命在人為性此語似无病然亦不須如此說性命初无二理第所由之者異耳率性之謂道如所謂聖人之作易將以順性命之理是也語錄
  白雲郭氏曰前章自作易生蓍終於性命而止此章復因性命之說而詳言之以見易之為書所以能至於命者以本乎性命之理故也性命之理即天地人之道也性命本一故中庸言天命之謂性孟子言君子不謂性命因天地人而言之則天道之謂命人道之謂性於是乎有别矣是以陰陽柔剛仁義各異其名也陰陽者天之二道也柔剛者地之二道也仁義者人之二道也天地人之道各二所謂三才兩之也易能兼三才則皆兼其兩之之道此易之畫所以六而後成卦也然則文王之重不得不作矣蓋出於三才自然非文王之私意也自六畫成卦而後三才陰陽之位具於是乎迭用柔剛之爻以居之則變化見矣故曰六位而成章也章者變化之道明見之謂也分陰分陽非謂立天之道陰陽也言三才二道皆一為陰一為陽也迭用柔剛非謂立地之道柔剛也言三才陰陽分為六畫迭以九六柔剛居之也故三才二道不兼九六言之則曰六畫兼明九六柔剛而後謂之六位是以六畫成卦特有其象而已至六位成章而後道大明也方包犧未分三才陰陽故卦止三畫文王重之以備三才陰陽故六畫具由此言之則三畫之道不為不足六畫之道不為有餘孔子言立天立地立人言包犧之道也言陰陽柔剛仁義言文王之道也包犧立其始文王成其終孔子明其終始三聖人實出於一心是為同道道同故其書同一聖人不作則斯道不明後世不復有聞矣易說
  天地定位山澤通氣雷風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錯數往者順知來者逆是故易逆數也
  伊川先生曰易八卦之位元不曾有說先儒以謂乾位西北坤位西南言乾坤任六子而自處於无為之地此大故无義理風雷山澤之類便是天地之用豈天地外别有六子如人生六子則有各任以事而父母自閒風雷之類於天地間如人身之有耳目手足便是人之用也豈可謂手足耳目皆用而身无為乎附劉元承手編
  横渠先生曰數徃者順知來者逆是故易逆數也如孟子曰苟求其故則千歲之日至可坐而致也易說龜山楊氏曰謂揚子雲作太元只據他立名便不是既定却三方九州二十七部八十一家不知如何相錯得八卦所以可變而為六十四者只為可相錯故可變耳惟相錯則其變出於自然也語錄
  白雲郭氏曰天地之位定然後山澤雷風水火相與為用或異體而交通或同氣而相薄或不相入而為用此八卦所以必相錯之道也八卦不相錯則道雖立而不及於用是以聖人重之重而後可以數徃知來人之道數徃者順而易知來者逆而難易之逆數未見其難者非止卜筮之用蓋由其道之始必知其道之終也是亦原始可以要終知微知彰之義故孔子以知㡬為神衆人獨知卜筮而已易說
  雷以動之風以散之雨以潤之日以烜之艮以止之兊以說之乾以君之坤以藏之
  伊川先生曰古言乾坤退處不用之地而用六子若人則便分君道无為臣道有為若天則誰與它安排它如是須有道理故知八卦之義須要玩索吕與叔東見錄白雲郭氏曰天地雷風功用與八卦同故或言象或言卦其實一也動止說又其性也散潤烜又其功也君其道也藏其徳也互言之知其互備也易說
  帝出乎震齊乎巽相見乎離致役乎坤說言乎兊戰乎乾勞乎坎成言乎艮萬物出乎震震東方也齊乎巽巽東南也齊也者言萬物之㓗齊也離也者明也萬物皆相見南方之卦也聖人南面而聽天下嚮明而治蓋取諸此也坤也者地也萬物皆致養焉故曰致役乎坤兊正秋也萬物之所說也故曰說言乎兊戰乎乾乾西北之卦也言陰陽相薄也坎者水也正北方之卦也勞卦也萬物之所歸也故曰勞乎坎艮東北之卦也萬物之所成終而所成始也故曰成言乎艮
  伊川先生曰天者理也神者妙萬物而為言者也帝者主宰事而名劉絢師訓○問劉牧以坎離得正性艮巽得偏性如何曰非也它據方位如此說如居中位便言得中氣其餘豈不得中氣也附劉元承手編○南北之位豈可不定下所以定南北者在坎離也坎離又不是人安排得來莫非自然也李籲師說
  横渠先生曰造化之功發乎動畢達于順形諸明養諸容載遂乎恱潤勝乎健不匱乎勞始終乎止○乾不居正位是天理自然惟人推之使然邪並易說○中央在季夏之末者且以易言之八卦之作坤在西南西南致養之地在離兊之間離兊即金火也是以在季夏之末語錄
  龜山楊氏曰艮止也止其所也故繫辭曰止萬物者莫善乎艮又曰成言乎艮艮者萬物之所成終而成始也止於此矣復出乎震不終止也故艮卦曰時止則止時行則行語錄
  白雲郭氏曰天道始於震萬物從之皆出而有生生而齊齊畢出也至離而明明則可見至坤而養養而後物成物成則說乾以純陽居陰地故陰陽相薄而戰自出至戰乆勞於外必歸而有以休息之故勞乎坎息之而後終終則有始此雖萬物之情實天之道也故言平以先之自天地定位之後皆論八卦此章獨巽復有重釋之辭蓋上論八卦之位未明言其所故下復明言之曰震東方也巽東南也如是則无嫌於重釋之也惟㓗齊之義難通求其意則齊一而已易說
  神也者妙萬物而為言者也
  明道先生曰神也者妙萬物而為言若上竿㺯瓶至於斵輪誠至則不可得而知上竿初習數尺而後至於百尺習化其髙矧聖人誠至之事豈可得而知河南語錄
  伊川先生曰神是極妙之語謝顯道記平日語
  横渠先生曰全備天理則其體孰大於此是謂大人以其道變通无窮故謂之聖聖人心術之運固有不疾而速不行而至黙而識之處故謂之神易說
  白雲郭氏曰道則道也易則書也聖人則人也獨神為无方而三者皆有之故道亦有神易亦有神聖人亦有神神非别一物唯以其道之見於用而妙萬物者名為神也易與聖人之神皆一也因妙萬物而言之為神故曰妙萬物而為言也觀易則知神之為貴究神之為言則知道以用為大此孔子所以言中庸其至矣乎易說
  動萬物者莫疾乎雷撓萬物者莫疾乎風燥萬物者莫熯乎火說萬物者莫說乎澤潤萬物者莫潤乎水終萬物始萬物者莫盛乎艮故水火相逮雷風不相悖山澤通氣然後能變化既成萬物也
  明道先生曰冬至一陽生而每遇至後則倍寒何也陰陽消長之際无截然斷絶之理故相攙掩過如天將曉復至陰黒亦是理也大抵終始萬物莫盛乎艮此儘神妙須儘研窮此理吕與叔東見錄○息止也生也止則便生不止則不生艮終始萬物游定夫所錄
  白雲郭氏曰此章論象其序與前八方之卦同獨不言乾坤者乾坤妙萬物之神在六子而已莫疾乎雷莫疾乎風其神也萬物无以加之也故易皆取神物以為八卦之象至乾坤之神又不得而見之矣撓散也澤上為天澤下為藪澤故莫說乎澤也天地之間山之養物為多故能終始萬物上言雷風則艮與山同功矣下言艮則雷風震巽同功矣其義互見非艮獨異也六子之象雖有動撓燥潤之功而或各專其用獨動獨撓不能變化亦不能成物必水火相須雷風相從山澤相通於是乎變化而畢成萬物况易之於卦坎離震巽豈能獨用也哉此聖人所以重卦之義也重之故變變則通通則久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易說
  乾健也坤順也震動也巽入也坎陷也離麗也艮止也兊說也
  伊川先生曰乾健坤順人亦不曾果然體認得乾坤毁則无以見易易須是以意明之河南語錄
  横渠先生曰健動陷止剛之象順麗入說柔之體易說○一陷溺而不得出為坎一附麗而不能去為離艮一陽為主於兩陰之上各得其位而其勢止也易言光明者多艮之象著則明之義也正蒙
  兼山郭氏曰坎陷也離麗也剛則有體陷乎陰中所以為坎柔則无質麗於陽中所以為離易說
  白雲郭氏曰此章言乾坤之德與六子之性情所以釋八卦之名也八卦之名出於包犧氏上古之言止此八者而已文王能明之而不訓其義孔子訓之故後世可以學易非健順八字則易不能復讀矣故乾坤八字盡三才之道健順八字盡八卦六十四之道然則文王不載之簡編孔子何由而得之夫是之謂聖人易說
  乾為馬坤為牛震為龍巽為雞坎為豕離為雉艮為狗兊為羊
  横渠先生曰飛遷躁動不能致逺鷄之象易說
  白雲郭氏曰逺取諸物皆此類也說者或以巽主號令雞能知時義猶近之其言豕處汙濕狗善禁止鄙矣易說
  乾為首坤為腹震為足巽為股坎為耳離為目艮為手兊為口
  白雲郭氏曰乾元首之象也坤之含𢎞腹也陽動於下足也順於下而動於上股也坎幽利聽離明利視艮具動静而下垂兊為口舌而上向也易說
  乾天也故稱乎父坤地也故稱乎母震一索而得男故謂之長男巽一索而得女故謂之長女坎再索而得男故謂之中男離再索而得女故謂之中女艮三索而得男故謂之少男兊三索而得女故謂之少女
  伊川先生曰或問劉牧謂上經是天地生萬物下經是男女生萬物曰天地中只是一箇生人之生於男女即是天地之生安得為異曰牧又謂乾坤與坎離男女同生曰非也譬如父母生男女豈男女與父母同生既有乾坤方三索而得六子若曰乾坤生時六子生理同有則有此理乾坤坎離同生豈有此事既是同生則何言六子耶附劉元承手編
  白雲郭氏曰乾坤天地父母皆一道也此論父母男女之象故乾坤主父母而言六子之變自下為先震自坤變而得陽畫於初巽自乾變而得陰畫於初故皆曰一索而為長男長女也坎自坤變而得陽畫於中離自乾變而得陰畫於中故皆曰再索而為中男中女也艮自坤變而得陽畫於上兊自乾變而得陰畫於上故皆曰三索而為少男少女也一二三之義取於三畫之初中上也王氏云索求也自坤而求陽皆男也自乾而求陰皆女也卦變之義葢始於此文王之重亦无以異也故說卦首章曰觀變於陰陽而立卦易說
  乾為天為圜為君為父為玉為金為寒為冰為大赤為良馬為老馬為瘠馬為駁馬為木果
  伊川先生曰說卦於乾雖言為天又言為金為玉以至為駁馬良馬為木果之類豈盡言天若此者所謂類萬物之情也故孔子推明之曰此卦於天文地理則為某物於鳥獸草木則為某物於身於物則為某物各以例舉不盡言也學者觸類而求之則思過半矣不然說卦所敘何所用之龜山語錄
  横渠先生曰乾為大赤其正色也為冰健極而寒甚也○自此而下皆所以明萬物之情明一作類並易說白雲郭氏曰繫辭言包犧氏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此皆所謂類萬物之情也乾之於八卦天之於三才君之於臣父之於子金玉之於土石皆一道也是之謂類也乾之道天之形人之首皆圜也寒冰西北之位也大赤乾剛之色也馬行健也良則善於其道也老則久於其道也瘠馬駁馬未詳其㫖先儒或以瘠為柴益非也孔氏又謂駁馬有牙如鋸能食虎豹誤矣未有蹄物能摶虎豹者也或言有獸名駁食虎豹事非經見亦非馬類疑无其字借用駁耳非駁馬也又言果實著木如星之著天如是則果為星象非天象也乾元為萬物之始居羣物之上萬物之所資焉而果者木之始也木以果為始亦猶物以乾為始也然聖人言此使學者知其道无乎不在也此亦舉其大槩耳安能盡言天下萬物之象哉觸類而長之斯可矣自人言之則千夫長百夫長夫之於妻長之於㓜亦皆乾也自物言之宮室之覆車葢之象亦皆乾也麒麟之於走獸鳯凰之於飛鳥泰山之於丘垤河海之於行潦亦皆乾也山河雖坎艮之象方其於丘垤於行潦則乾也至於虎狼有父子之仁螻蟻有君臣之義孰謂乾之道又有在於虎狼螻蟻之間者乎故知其道无乎不在特知而用之者鮮矣八卦之象皆然易說
  坤為地為母為布為釡為吝嗇為均為子母牛為大輿為文為衆為柄其於地也為黑
  横渠先生曰坤為文衆色也為衆容載廣也易說白雲郭氏曰布均皆猶地之德釡猶地之化吝嗇陰性也子母牛蕃生也大輿厚載也物雜則生文數偶則衆柄為化權純陰之色黑大赤之反也八卦之義最難通故聖人詳其所象亦立象盡意之謂也詳其一卦所為之象然後可通一卦之義不然則乾坤八卦非親質之三聖人終莫知其為義矣唯八卦有象如此其詳故雖百世之下亦可聞而知之也聖人反覆言八卦於前又列其卦言之於後得无深㫖邪易說
  震為雷為龍為𤣥黄為旉為大塗為長子為決躁為蒼筤竹為萑葦其於馬也為善鳴為馵足為作足為的顙其於稼也為反生其究為健為蕃鮮
  横渠先生曰震為萑葦為蒼筤竹為旉皆蕃鮮也易說白雲郭氏曰乾為純陽坤為純陰自乾坤相索一索而得震故震為陰陽交變之始其去乾坤未逺也是以震備乾坤之象為具體而微者錯而言之則其色𤣥黄𤣥黄天地之色也别而言之則龍乾畜也決躁乾剛也旉與大塗坤之道也其於馬者因乾而言也其於稼者因坤而言也其究為健乾也為蕃鮮坤也蒼筤萑葦反生皆盛生之物雖為陽卦陰道盛也善鳴動而有聲也馵足作足陽動於下也卦以白為陰的顙陰在上也此亞乾之四馬也易說
  巽為木為風為長女為繩直為工為白為長為髙為進退為不果為臭其於人也為寡髮為廣顙為多白眼為近利市三倍其究為躁卦
  横渠先生曰巽為木萌於下滋於上也為繩直順以達也為工巧且順也為白因所遇而從也為長為髙木之性也為臭風也入也於人為寡髮廣顙躁人之象也易說
  白雲郭氏曰木為曲直曲直為工白陰也長髙木象也進退風性也臭以風而傳物以進退而不果陰卦多陽是以其究為躁寡髮剛上也廣顙重剛也為多白眼近利市三倍未詳其象易說
  坎為水為溝瀆為隠伏為矯輮為弓輪其於人也為加憂為心病為耳痛為血卦為赤其於馬也為美脊為亟心為下首為薄蹄為曳其於輿也為多眚為通為月為盗其於木也為堅多心
  横渠先生曰坎為血卦周流而勞血之象也為赤其色也易說
  白雲郭氏曰江河溪澗皆水也溝瀆人所為者也隠伏水性也矯輮弓輪方圓曲直之易也加憂心病耳痛血卦陽陷於中也坎再索以中為主中得乾之剛故為赤震坎皆有馬象者得乾德之餘也美脊亟心陽在中也下首陰居上也薄蹄下亦陰也流物故為通流不能止故多眚離日而坎月也盗小人之隠伏也木堅多心剛中也於輿之義疑當作其於輿也為曵易曰見輿曵又曰曵其輪故輿有曵而馬无曵也乾震之馬四而坎之言馬五亦知曵為輿矣屯以坎為雲解以坎為雨而於此不言者於以見八卦之象不能盡言者多矣易說
  離為火為日為電為中女為甲胄為戈兵其於人也為大腹為乾卦為鼈為蟹為蠃為蚌為龜其於木也為科上槁
  横渠先生曰離為乾卦於木為科上槁附其燥也一作且躁也易說
  白雲郭氏曰離麗也火日電皆麗物而明者也坎陽為水而離陰為火者陽卦多陰陰卦多陽故也坎艮不言中男少男離兊言中女少女者互見也甲胄戈兵剛在外也甲胄自衛戈兵以外向也於人為大腹虚中之陰也乾卦燥也鼈蟹蠃蚌龜介物也介物甲胄類也孔氏云科空也科木上槁陰中而无實也與堅多心之義反矣易說
  艮為山為徑路為小石為門闕為果蓏為閽寺為指為狗為鼠為黔喙之屬其於木也為堅多節
  横渠先生曰艮為小石堅難入也為徑路通或寡也一或作且易說
  白雲郭氏曰震自坤變故為大塗艮其小者則為徑路艮大為山其小亦為石山與小石如坎水溝瀆之義門闕閽寺性之止也果蓏亦乾之餘陽也指亦手也陽過而在上无中下之剛是以陽卦之中獨艮不言馬其剛在上所用益小故於獸畜之類无行健之功徒有噬齧之象狗鼠黔喙之屬皆是也震之剛動於下故言足坎之剛動於中故言心艮之剛動於上故言喙皆因所索而言也且坎之為隠伏也在賢者為隠在小人為盗艮之為利則為狗為害斯為鼠皆一義而二象也堅多節者剛不中也中則為心不中則為節心則利用節不利於用二卦之辨也易說
  兊為澤為少女為巫為口舌為毁折為附決其於地也為剛鹵為妾為羊
  横渠先生曰兊為附決内實則外附必決也為毁折物成則止柔者必折也易說
  白雲郭氏曰兊藪澤之象亦為天澤雨有澤潤之功故雨亦名澤别而言之雨其物也澤其功也故坎與兊義不同也唯言其功故凡可以澤物者皆為兊又不止雨之為澤而已八卦之中三索而成者皆動於上也以陽動者艮也以陰動者兊也陽動則有口之義而未見其象陰動則卦具口象於上故直言其為口舌也巫之通神以口舌而致精誠也古之巫與今之巫異古之巫誠人也今之巫妄人也誠故可用以通神妄非聖人之所用也口舌之用非辨論是非毀譽而已或附或決或用以毁折也附猶誓命使天下之比附決猶號令之決小人毁折猶噬嗑之用獄除間以去天下之害則口舌之用大矣非小人之所謂口舌頰舌之間而已是以天下說之也陽在下為剛陰在上為鹵葢亦藪澤之象妾為女道之下者也兊雖二剛在下而卦以上之一陰為主故无良馬行健之功而有羝羊羸角之患也附決之意與詩之疏附同易說










  大易粹言卷七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大易粹言卷七十二   宋 方聞一 編
  序卦
  有天地然後萬物生焉盈天地之間者惟萬物故受之以屯屯者盈也屯者物之始生也
  伊川先生曰萬物始生鬱結未通故為盈塞於天地之間至通暢茂盛則塞意亡矣天地生萬物屯物之始生故繼乾坤之後易傳
  横渠先生曰盈天地之間者唯萬物聚而不得出故盈雖雷亦然易說
  白雲郭氏曰三才之序先天地而後萬物萬物盈天地之間人居萬物之中聖人之道周萬物而濟天下則萬物復附於聖人故聖人與天地相似是以萬物盈天地聖人之道亦盈天地物盡則聖人之道盡孟子所謂塞乎天地之間者也○易卦三才也乾坤為天地唯人事不齊故自屯以徃皆為人道然後可配乾坤以見乾坤之大非諸卦比也屯為人事之始故次於坤物之始生屯之始也其究則盈也卦或有一義或二三義言於此者或取其一或二三取之不必皆同並易說
  物生必蒙故受之以蒙蒙者蒙也物之稺也
  伊川先生曰屯者物之始生物始生稺小蒙昧未發蒙所以次屯也易傳
  横渠先生曰物生必蒙者蒙冒未肆一作蒙稺者蒙昧未肆 易說白雲郭氏曰上蒙卦也下蒙物之蒙也物以稺而蒙也易說
  物稺不可不養也故受之以需需者飲食之道也飲食必有訟故受之以訟
  伊川先生曰夫物之㓜稺必待養而成養物之所需者飲食也故曰需者飲食之道也雲上於天有蒸潤之象飲食所以潤益於物故需為飲食之道所以次蒙也○人之所需者飲食既有所須爭所由起也訟所以次需也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需者飲食之道也雲上於天物皆有待之象易說
  白雲郭氏曰物稺不可不養故天地待聖人以成能養人為事也飲食欲也欲為訟之始易說
  訟必有衆起故受之以師師者衆也衆必有所比故受之以比比者比也比必有所畜故受之以小畜
  伊川先生曰師之興由有争也所以次訟也○比親輔也人之類必相親輔然後能安故既有衆則必有所比比所以次師也○物相比附則為聚聚畜也又相親比則志相畜小畜所以次比也畜止也止則聚矣並易傳
  白雲郭氏曰畜徳畜賢畜君畜衆皆畜也是以比必有所畜易說
  物畜然後有禮故受之以履
  伊川先生曰夫物之聚則有大小之别髙下之等美惡之分是物畜然後有禮履所以繼畜也履禮也禮人之所履也易傳
  横渠先生曰德積則行必有方物積則散必有道易說白雲郭氏曰衆必有比比必有畜畜而有禮則安无禮則危易說
  履而泰然後安故受之以泰
  伊川先生曰履得其所則舒泰泰則安矣泰所以次履也易傳
  白雲郭氏曰履之而通者安之道不通則不安非所宜履也易說
  泰者通也物不可以終通故受之以否物不可以終否故受之以同人
  伊川先生曰夫物理徃來通泰之極則必否否所以次泰也○夫天地不交則為否上下相同則為同人與否義相反故相次又世之方否必與同力一作欲乃能濟同人所以次否也並易傳
  白雲郭氏曰泰否時也同有盈謙皆在人事自取之耳能盡同人之道則否傾矣舜文是也物不可者猶云物不能終通終否也易說
  與人同者物必歸焉故受之以大有有大者不可以盈故受之以謙
  伊川先生曰夫與人同者物之所歸也大有所以次同人也○其有既大不可至於盈滿必在謙損故大有之後受之以謙也並易傳
  白雲郭氏曰如器之容物盈則不能有故有大者同天无物可以盈不盈為謙易說○易曰與人同者物必歸焉故受之以大有夫與人同者盡己盡人之性者也盡己盡人誠之至也誠至則可以有物是以物必歸焉苟或不然此亦不能大有之矣故曰不誠无物中庸說
  有大而能謙必豫故受之以豫
  伊川先生曰有大而能謙必豫故受之以豫承二卦之義而為次也有既大而能謙則有豫樂也豫者安和說樂之義易傳
  白雲郭氏曰以謙有大則絶盈滿之累故優游不迫而暇豫也易說
  豫必有隨故受之以隨
  伊川先生曰夫說豫之道物所隨也隨所以次豫也易傳
  白雲郭氏曰豫由中庸所謂素也素有冨貴之道則可行乎冨貴素有貧賤之道則可行乎貧賤行則隨矣冨貴貧賤其所隨者也統言隨義不必皆為隨人易說
  以喜隨人者必有事故受之以蠱蠱者事也有事然後可大故受之以臨臨者大也
  伊川先生曰以喜隨人者必有事故受之以蠱承二卦之義以為次也夫喜說以隨於人者必有事也无事則何喜何隨蠱所以次隨也蠱事也蠱非訓事蠱乃有事也○臨大也蠱者事也有事則可大矣故受之以臨也並易傳
  白雲郭氏曰隨善道也喜隨人則失於无所擇故必有弊蠱者已弊之事弊而知改為則可大故有事復為大之㡬易說
  物大然後可觀故受之以觀
  白雲郭氏曰天地可觀者也聖人與國家可觀也而聖人又觀乎道故可觀皆大物易說
  可觀而後有所合故受之以噬嗑
  伊川先生曰嗑者合也既有可觀然後有合之者也噬嗑所以次觀也易傳
  白雲郭氏曰凡合在觀之後未有无所見而合者不獨大觀而後有合也易說
  嗑者合也物不可以苟合而已故受之以賁賁者飾也伊川先生曰物之合則必有文文乃飾也如人之合聚則有威儀上下物之合聚則有次序行列合則必有文也賁所以次噬嗑也易傳
  白雲郭氏曰人之合則有上下長少非禮以飾之則无分无分則亂故不可苟合易說
  致飾然後亨則盡矣故受之以剥剥者剥也
  伊川先生曰夫物至於文飾亨之極也極則必反故賁終則剥也易傳
  白雲郭氏曰自同人大有謙豫隨蠱臨觀噬嗑賁聖人所以履泰傾否之美道備盡於斯其道極盡則有剥矣易說
  物不可以終盡剥窮上反下故受之以復復則不妄故受之以无妄
  伊川先生曰物无剥盡之理故剥極則復陰極則陽生陽剥極於上而復生於下窮上而反下也復所以次剥也○復者反於道也既復於道則正理而无妄故復之後受之以无妄也並易傳
  白雲郭氏曰剥窮則降而必復於道復於道則不妄以見小人之剥皆妄也是以小人无忌憚而君子唯誠之為貴易說
  有无妄然後可畜故受之以大畜
  伊川先生曰无妄則為有實故可畜聚大畜所以次无妄也易傳
  兼山郭氏曰健為天德大畜止健畜天德也故彖曰剛健篤實輝光日新其德不能畜天德則見於有為者不能无妄故天德止於大畜而動於无妄也序卦曰有无妄而後可畜是為交相養之道則知无妄者動亦无妄静亦无妄而大畜一於止矣浩然圖
  白雲郭氏曰大畜畜无妄之道而已无妄之道天道也有无妄之道則可畜猶有天命之性則可率而循之是以君子存其心養其性使不失赤子之心者以此易說
  物畜然後可養故受之以頥頥者養也
  伊川先生曰夫物既畜聚則必有以養之无養則不能存息頥所以次大畜也易傳
  白雲郭氏曰有所畜則天道止於我矣不有以養之將復失其正孟子所謂以直養而无害則塞乎天地之間者也易說
  不養則不可動故受之以大過
  伊川先生曰凡物養而後能成成則能動動則有過大過所以次頥也易傳
  白雲郭氏曰大過之動非常動也不能大養其德者不可動養大過之德如養枯楊使之生稊葢亦難矣豈可失所養而妄動哉此孟子所以養浩然之氣也易傳
  物不可以終過故受之以坎坎者䧟也䧟必有所麗故受之以離離者麗也
  伊川先生曰理无過而不已過極則必䧟坎所以次大過也○䧟於險難之中則必有所附麗理自然也離所以次坎也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一䧟溺而不得出為坎一附麗而不能去為離易說
  白雲郭氏曰過越非常則蹈䧟害何所謂䧟必有麗也或麗於險或麗於阻皆為䧟也易說
  有天地然後有萬物有萬物然後有男女有男女然後有夫婦有夫婦然後有父子有父子然後有君臣有君臣然後有上下有上下然後禮義有所錯
  伊川先生曰天地萬物之本夫婦人倫之始所以上經首乾坤下經首咸繼以恒也天地二物故二卦分為天地之道男女交合而成夫婦故咸與恒皆二體合為夫婦之義咸感也以說為主恒常也以正為本而說之道自有正也正之道固有說焉易傳
  横渠先生曰性天經然後仁義行故曰有父子君臣上下然後禮義有所錯正蒙
  白雲郭氏曰有天地然後生物人出其中則有男女男女人道之大夫婦人道之始父子君臣相因以生至於上下分定而後禮義有所錯舉禮義而錯諸上下也人道以此為急无此則亂矣易說
  夫婦之道不可以不久也故受之以恒恒者久也物不可以久居其所故受之以遯遯者退也
  伊川先生曰恒久也咸夫婦之道夫婦終身不變者也故咸之後受之以恒也易傳
  白雲郭氏曰日月久照尚有昃食况萬物乎乆居其所而退者宜也易說
  物不可以終遯故受之以大壯
  伊川先生曰遯為違去之義壯為進盛之義遯者陰長而陽遯也大壯陽之壯盛也衰則必盛消息相須故既遯則必壯大壯所以次遯也易傳
  白雲郭氏曰遯以陰侵而逐大壯以剛長而壯消息徃來之理易說
  物不可以終壯故受之以晉晉者進也進必有所傷故受之以明夷
  伊川先生曰物无壯而終止之理既盛壯則必進晉所以繼大壯也○夫進之不已必有所傷理自然也明夷所以次晉也並易傳
  白雲郭氏曰剛過則柔至進極則必傷易說
  夷者傷也傷於外者必反於家故受之以家人
  伊川先生曰夫傷困於外則必反於内家人所以次明夷也易傳
  横渠先生曰傷於外必反於家萬物之理自然易說兼山郭氏曰易曰傷乎外者必反於家葢行有不得於人則反求諸己中庸解
  白雲郭氏曰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諸己治國治天下而不治者必反於家治自近始實一道也易說
  家道窮必乖故受之以聧聧者乖也
  伊川先生曰家道窮則聧乖離散理必然也故家人之後受之以聧也易傳
  白雲郭氏曰治道不可窮極有家有國有天下皆一也易說
  乖必有難故受之以蹇蹇者難也
  伊川先生曰聧乖之時必有蹇難蹇所以次聧也易傳白雲郭氏曰合則有飾乖則有難理之宜也易說
  物不可以終難故受之以解解者緩也緩必有所失故受之以損損而不已必益故受之以益益而不已必決故受之以夬夬者決也
  伊川先生曰物无終難之理難極則必散解者散也所以次蹇也○縱緩則必有失失則損也損所以繼解也○盛衰損益如循環損極必益理之自然益所以繼損也○益之極必決而止理无常益而不已已乃決也夬所以次益也並易傳
  白雲郭氏曰難必思戒思戒故可緩緩則不知懼不知懼則必失損極則益益極則決皆理勢之常也易說
  決必有遇故受之以姤姤者遇也
  伊川先生曰決判也物之決判則有遇合本合則何遇姤所以次夬也易傳
  白雲郭氏曰人之於性決去其惡則德可遇其在國也決去小人則君子可遇易說
  物相遇而後聚故受之以萃萃者聚也
  伊川先生曰物相會遇則成羣聚萃所以次姤也易傳白雲郭氏曰相遇則道合而聚不合亦散矣故利見大人貞易說
  聚而上者謂之升故受之以升升而不已必困故受之以困困乎上者必反下故受之以井
  伊川先生曰物之積聚而益髙大聚而上也故為升所以次於萃也○升者自下而上自下升上以力進也不已必困矣故升之後受之以困也○承上升而不已必困為言謂上升不已而困則必反於下也物之在下者莫如井井所以次困也並易傳
  白雲郭氏曰聚而上進於道則曰升升不知止則遇困遇困而後反下其常理如此易說
  井道不可不革故受之以革革物者莫若鼎故受之以鼎主器者莫若長子故受之以震
  伊川先生曰井之為物存之則穢敗易之則清潔不可不革者也故井之後受之以革也○鼎之為用所以革物也變腥而為熟易堅而為柔水火不可同處也能使相合為用而不相害是能革物也鼎所以次革也○鼎者器也震為長男故取主器之義而繼鼎之後長子傳國家繼位號者也故為主器之主序卦取其一義之大者為相繼之義並易傳
  震者動也物不可以終動止之故受之以艮艮者止也物不可以終止故受之以漸漸者進也進必有所歸故受之以歸妹得其所歸者必大故受之以豐豐者大也窮大者必失其居故受之以旅
  伊川先生曰動静相因動則有静静則有動物无常動之理艮所以次震也○止必有進屈伸消息之理也止之所生亦進也所反亦進也漸所以次艮也○進則必有所至故漸有歸義歸妹所以繼漸也○物所歸聚必成其大故歸妹之後受之以豐也○豐盛至於窮極則必失其所安旅所以次豐也並易傳白雲郭氏曰動極而止止極復進進極必傷進以漸則有歸歸得其所則大窮其大則必失葢非有大以謙故也易說
  旅而无所容故受之以巽巽者入也入而後說之故受之以兊兊者說也
  伊川先生曰羈旅親寡非巽順何所取容苟能巽順雖旅困之中何徃而不能入巽所以次旅也○物相入則相說相說則相入兊所以次巽也並易傳
  白雲郭氏曰窮无所容其入必決入然後感感則說不入則无感矣易說
  說而後散之故受之以渙渙者離也物不可以終離故受之以節
  伊川先生曰說則舒散也人之氣憂則結聚說則舒散故說有散義渙所以繼兊也○物既離散則當節止之節所以次渙也並易傳
  白雲郭氏曰說而後羣疑可散散而无節則乖離矣易說
  節而信之故受之以中孚有其信者必行之故受之以小過有過物者必濟故受之以既濟物不可窮也故受之以未濟終焉
  伊川先生曰節者為之制節使不得過越也信而後能行上能信守之下則信従之節而信之也中孚所以次節也○人之所信則必行行則過也小過所以繼中孚也○能過於物必可以濟故小過之後受之以既濟也○既濟矣物之窮也物窮而不變則无不已之理易者變易而不窮也故既濟之後受之以未濟而終焉未濟則未窮也未窮則有生生之義並易傳白雲郭氏曰有節故可信如人之言无節行无節者皆不可信也信故可行行則有濟濟之極則復於未濟然自屯至於未濟雖皆相受之道而君子居而安之者又必有其道焉是以履泰則不至於否居豐則不至於旅又非常道相受之所能拘也故繫辭言吉凶則曰貞勝稱君子則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易說











  大易粹言卷七十二



  欽定四庫全書
  大易粹言卷七十三   宋 方聞一 編
  雜卦
  乾剛坤柔
  横渠先生曰不曰天地而乾坤云者言其用也乾坤亦何形猶言神也人鮮識天天竟不可方體姑指日月星辰處視以為天陰陽言其實乾坤言其用如言剛柔也乾坤則所包者廣易說
  白雲郭氏曰六子之剛柔索於乾坤六十四卦之剛柔重於八卦故卦中之剛柔皆乾之剛坤之柔也是以獨乾坤為剛柔易說
  比樂師憂
  白雲郭氏曰比以比輔従順為樂師以相須行險致憂是天下可乆比而不可乆師也故比有永貞而師无之易說
  臨觀之義或與或求
  白雲郭氏曰臨與所臨觀與所觀二卦皆有與求之義或有與无求有求无與皆非臨觀之道有舜在上必有戴舜者是為臨觀也易說
  屯見而不失其居蒙雜而著
  横渠先生曰險在外故不失其居與渙解義反故曰緩必有所失○蒙雜而著著古着字雜著於物所以為蒙蒙昏蒙也易説
  白雲郭氏曰屯旅皆近困旅困於已窮故失其居屯困於始生故不失其居而利於有為也蒙未有所知之時中无所執則雜而著見故發之屯之難見於象者也蒙之稺著於形者也易說
  震起也艮止也
  白雲郭氏曰陽動起於震初止於艮終葢震為一索之始艮為三索之終也易說
  損益盛衰之始也
  白雲郭氏曰損己必盛故為盛之始益己必衰故為衰之始消長相循在道當如是也易說
  大畜時也
  白雲郭氏曰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然則多識前言徃行以畜其德亦以待時也易傳
  无妄災也
  白雲郭氏曰无妄之謂災其餘自作孽而已故无妄匪正有眚易說
  萃聚而升不來也
  白雲郭氏曰不來不知反也故至於困來則知止无困矣易說
  謙輕而豫怠也
  白雲郭氏曰謙輕己豫怠已也以樂豫故心怠是以君子貴知㡬易說
  噬嗑食也賁无色也
  白雲郭氏曰頥中有物則必斷故噬嗑利斷猶人之食也賁以白賁无咎故无色則質全有天下之至飾存焉易說
  兊見而巽伏也
  横渠先生曰兊說在外巽入在隠易說
  白雲郭氏曰其道見則說其道伏故入易說
  隨无故也蠱則飾也
  白雲郭氏曰隨之道在此事在彼所隨有道不為事變故言无故蠱弊事特加整治因飾之而已言非大有作也易說
  剥爛也復反也
  白雲郭氏曰小人之道必害於物君子必反於道易說
  晉晝也明夷誅也
  白雲郭氏曰晉與明夷朝暮之象也故言明出地上明入地中誅亦傷也易說
  井通而困相遇也
  横渠先生曰澤无水理勢適然故曰相遇易說
  白雲郭氏曰徃來井井則其道通困遇剛揜所以為困遇者柔遇剛之遇也遇其困我者也易說
  咸速也恒久也
  白雲郭氏曰感為天下至速之道所謂不疾而速者也易說
  渙離也節止也
  白雲郭氏曰散則離矣有節故可止易說
  解緩也蹇難也睽外也家人内也
  白雲郭氏曰睽本於外疑家人本於内治故治家者必先其身治天下者必先其家易說
  否泰反其類也
  白雲郭氏曰否泰反類而相馴致之道故休否之道復反其類類謂陰陽之類如君子小人是也否反其類得君子則傾也泰反其類得小人則亂也在人道言之則曰君子小人治亂而已合三才言之故云類也易說
  大壯則止遯則退也
  白雲郭氏曰壯不知止小人之壯也君子之壯則有止遯之退大壯之止皆克己之道易說
  大有衆也同人親也
  白雲郭氏曰其有非一故衆衆則大能同乎人則天下親之易知則有親同人之親其得乾之易乎易說
  革去故也鼎取新也
  白雲郭氏曰革鼎之義相為終始是以去故取新共成一道易說
  小過過也中孚信也豐多故也親寡旅也
  横渠先生曰過而未顚也易說
  白雲郭氏曰因豐則多事无親而後為旅旅則我之親寡也非天下皆寡親也易說
  離上而坎下也
  白雲郭氏曰上下猶水火之性也易說
  小畜寡也履不處也
  横渠先生曰危者安其位者也故履以不處為吉易說白雲郭氏曰寡則不能大其施履以行為義非處之道易說
  需不進也訟不親也
  白雲郭氏曰需有待則不能自進訟違行相親之道絶矣易說
  大過顚也
  横渠先生曰過至於顚故曰大易說
  白雲郭氏曰中之四剛大難之象也有大難而本末弱故顚易說
  姤遇也柔遇剛也
  白雲郭氏曰柔之遇剛曰姤剛之來復不可謂之遇也易說
  漸女歸待男行也
  白雲郭氏曰待男而行其行漸也是以吉易說
  頥養正
  白雲郭氏曰養其正所以去其非正謂之頥易說
  既濟定也
  白雲郭氏曰濟則難定易說
  歸妹女之終也
  横渠先生曰妹歸而長女之終也一作歸妹易說
  白雲郭氏曰女以歸為有終易說
  未濟男之窮也
  白雲郭氏曰剛柔失位男道弱而窮矣柔失位則以賤居尊剛失位則以貴居賤是以窮也易說
  夬決也剛決柔也君子道長小人道憂也
  白雲郭氏曰姤遇夬決始終之道異也聖人貴於行道每致意於君子小人之際故以是終之雜卦前皆二二相耦至大過之後獨各言一卦觀歸妹未濟之辭又非簡錯聖人之㫖莫可詳也易說


  大易粹言卷七十三
  大易粹言跋
  右大易粹言前太守曾君穜命郡博士方聞一所裒輯者也雖七家之書不無深淺異同之論然攷其師友淵源則皆自伊洛中來學者得此書而萃觀之則淺深異同之際乃吾所用力之地苟能窮其所已言以求乎至是之歸體其所未言以造乎自得之實則知隂陽五行升降上下無非天理流行之妙而畫前之易當在吾心而不在書矣豈徒以廣耳目聞見而已哉嵗乆板漫滅不可讀因念刋書之難復為之修改七百三十有六板凡二十六萬一千五百九十有四字以與學者共之亦以無忘曾君之美意云嘉定癸酉五月望真寧張嗣古跋
  粹言載諸公所得深者叅舉而互備此板在舒州已就漫漶予修之遂為佳本陳造跋
  右大易粹言一編太守曽公所裒集也始公欲刋是書集僚屬語之於是門下士程九萬欣然前曰是書之成所恵於後學多矣夫學莫不有宗後之學者皆失之學琴有譜學奕有數彼業一技者且然而况於學道者乎吾聖人闡道之㣲以詔後學悉具於六藝煨燼之餘唯易為全書故昔人號易為六藝之原有志於道徳性命之學者可不出入其門而探其奥乎捨是不用吾力而欲求夫徑造頓悟之説幾何而不胥為異端也葢自胚腪於羲發露於文而大彰明於夫子道妙所在内外之不偏廢終始之無有二致由是而充之可以處貴賤可以逹死生漢儒休咎災異之證最害道之甚者寥寥千百載間有伊川二程先生者探三聖之用心與一時諸公講䆒至到可為學者據依然猶病其文字之間見帙籍之散漫今公會而通之貫而一之誠有功於聖門端不止於裒集而已學者於是而得其所宗矣書成遂述前日語以書於末云淳熙四年正月日門生迪功郎舒州望江縣主簿主管學事程九萬謹跋
  昔伊川先生發揮大易之㫖獨止于六十四卦而繫辭無傳學者惜之惟當時諸公之所講究間見層出亦足以補其遺闕然編帙散漫猶病焉祐之蚤獲遊温陵曾公之門公平居議論必及於易而伊川之學尤所篤好故嘗以親受白雲之説合伊川兄弟而下共為七家欲鑱之而未能也洎來羣舒出以相示且俾訂證其非是期與同志共之凡渉書七十有五種為字四十五萬有竒義多互見辭或重出而後伊川之易無遺恨之歎噫公之用心也葢深而人之獲利也亦溥矣於是乎書門人西秦李祐之謹跋






  大易粹言跋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