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論差役不便劄子

大雪論差役不便劄子
作者:蘇軾 北宋
本作品收錄於《東坡全集‎

元祐三年二月九日,翰林學士朝奉郎知制誥兼侍讀蘇軾劄子奏。

伏見陛下發德音,下明詔,以大雪過常,暖氣不敷,農夫失業,商旅不行,引咎躬。渙汗之澤,覃及方外,而詔下之夕,雪作不已。備位近侍,誠竊感憤,廢食而嘆。退伏思念陛下即位以來,發政施仁,無一不合人心順天意者,當獲豐年刑措之報,鳳凰景星之瑞,而水旱作沴,常寒為罰,殆無虛日,此豈理之當然者哉!誠愚蠢,不識忌諱,試論其近似者,而陛下擇焉。聞差役之法,天下以為未便,獨臺諫官數人者主其議,以為不可改,磨礪四顧,以待言者,故人畏之而不敢發耳。近聞疏遠小臣張行者力言其弊,而諫官韓川深詆之,至欲重行編竄。此等亦無他意。方司馬光在時,則欲希合光意,及其既沒,則妄意陛下以為主光之言。殊不知光至誠盡公,本不求人希合,而陛下虛心無我,亦豈有所主哉?使光無恙至今,見其法稍弊,則更之久矣。每見呂公著、安燾、呂大防、範純仁,皆言差役不便,但為已行之令,不欲輕變,兼恐臺諫紛爭,卒難調和。願陛下問公著等,令指陳差雇二法各有若干利害?昔日雇役,中等人戶歲出錢幾何?今者差役,歲費錢幾何?及幾年一次差役?皆可以折長補短,約見其數,以此計算,利害灼然。而況農民在官,貪吏狡胥,百端蠶食,比之雇人,苦樂十倍。又五路百姓,例皆樸拙,差充手分須至轉雇慣習人,尤為患苦,其費不貲,民窮無告,監司守令觀望不言。若非此一事,則何以感傷陰陽之和,至於如此?雖責躬肆眚,徹膳禱祠,而此事不變,終恐無益。今侍從之中,受恩至深,無如小臣,臣而不言,誰當言者?然前歲因詳定役法,與臺諫異論,遂為其徒所疾,屢遭口語。今來所言,若不合聖意,即乞便行責降,以戒妄言。若萬一稍有可采,即乞留中,只作聖意行下。庶幾上答天戒,下全小臣。不勝恐慄待罪之至。取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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