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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十九 天啓贛州府志 (清順治十七年刻本)
卷二十
 

贑州府志卷之二十

 紀言志二

  重修府堂記     曽同亨

贑據章貢之會綰江楚閩粵四省之衝宼警以

非時至國家特建督府重臣提兵其地以██

壓至郡長吏非負才宏鉅究安攘之畧無██

集流亡計殄草𥨸用副聖天子慰安黎元██

故其地在豫章最稱嚴重郡署舊█城███

傳爲郭璞所建入國朝來凢三修至████

制乃大稱見吾徐公典郡之四年爲萬███

秋八月守吏不戒前後燬于火燭廄庫███

諸廨舍如故藏金公移一切無所失公坐是█

逭于吏議譚者謂非公德政所感召宜不至█

然公不以其故知解閉閣省愆凡累日夜██

以營建請曰時詘舉贏春秋所戒茲惟不殻奉

職無狀所繇于何可以勤我吏民第需之明年

癸未歲大熟吏民更進曰古者師帥坐鎮堂皇

█明出治等威有辨法紀森嚴故能使遐邇向

化境內又安明公獨孜孜務旦夕與民休息不

欲以煩費困我吏士以致出政臨民經時以來

跼蹐旁舍褻尊示玩非所以令衆庶見也且贑

古號要害非他郡北宜及時繕完肅視聽偹不

虞以順衆志公唯唯適三臺諸司檄交下如█

民言且爲捐帑金佐陶梓費公不得竟謝乃以

是年十一月選材徴匠涓吉舉事前爲清獻堂

之楹中爲川堂又後爲思補堂翼以兩廂式廓

視舊悉出公所叅定其他漫漶不鮮者以次加

飾于是郡治奕然改觀矣越歲甲申六月工旣

訖公束書函弊走使桐臯山中屬不佞同亨爲

記歲月予惟適然之遭自昔聖賢所不能拒惟

視消弭難本其道何如耳故春秋所志灾異類

多因時紀載以備故實非一一有所譏諷以警

動有位今其書具在可考而知也若夫自昔牧

伯守宰惠澤在人或往往藉災異故得以彰顯

如劉琨反風宋公有于德之言三熒惑退舍其

事著在史冊艷傳至今公以君子長者之道爲

治在郡數更寒暑省刑緩征興學育棧剔蠧興

利寢不急不役罷無名之供四野晏然盜賊衰

息和氣所召故能轉移猝至之患于呼吸間使

菑不爲害視熒退舍與反風事歷千數百年若

出一轍至舉艱大之役于七十餘年後歲適連

稔民樂赴功無藉申督刻期底績卽古之循吏

勞民于事變倥傯之際其得人心宜無能逾公

者予故備書之使後之人考建置始未因以知

公感孕之效而守畫一之規者可不下堂得其

所用心將䖍人席公帡幪之惠又寧有涯哉是

舉也凡用緡錢一千三百六十兩有奇役夫一

萬三千三百有奇董其役者營度規畫爲別駕

蔡君以通樂觀其成者爲別駕范君儀鳳司理

柳君希點例得並書公名應奎字汝祥浙之鄞

縣人舉𨺚慶戊辰進士守潔而識遠最以才諝

著稱于時今擢爲廣東按察司副使異時洊登

大僚誦公名業者且當自嶺南北始因并記以

俟之

  䖍州孔目院食堂記  蔡詞立

京百司至於天下郡府有曹署者則有公廚亦

非唯食爲謀所以因食而集評議公事者也繇

是凡在厥位得不遵禮法舉職司事有疑獄有

冤化未洽弊未去有善未彰有惡未除皆得以

議之然後可以間於太守矣冀乎小庇生靈以

酧寸祿豈可食飽而退羣居偶語而已況䖍居

江嶺地扼咽喉有兵車之繁賦役之重茍一物

爲害則萬姓何辜一綱不提則七邑何守同舍

諸公得無屬意焉小子承乏每慙尸素志求短

拙憂心忘飡或有公事之稽晉獄訟之冤滯六

曹之臧否百姓之慘舒農桑之失時鄉閭之蠧

弊聞見所未及才智所未臻希會饌以言之共

裨風化院食堂舊基圯陋咸通七年夏前太守

隴西公遇時之豐伺農之隙因革廨署爰立茲

堂環之高樓翼之虛楹有風月之景花木之陰

無燥濕之虞墊陷之慮聚於此者得無愧焉處

廣廈宜念巢居露宿者食兼味宜念糊口甑塵

者夏清涼宜念曝日而耕者冬溫燠宜念卒歲

無衣者茍用心如是則日食萬錢無以愧豈惟

公膳哉自建剏之後于今七年未有紀述深以

爲鎧小子伏役之暇好讀書爲文雖顧不才聊

用宣録咸通十三年五月三日記

  國朝贑郡正佐題名記 李丕顯

自秦罷侯置守歴代沿之然則守之職古之大

侯國也 國朝稽古定制守不易位倅以下易

名敘秩任有專職而皆攝之于守所以一寅恭

而存國體雖非古者君臨卿卿臨大夫士之制

然其職同歸于匪遐逸豫惟以亂民者責惟均

哉贑郡隷古所州之域其形勝據江上㳺其爲

屬凡十其地膏腴極千里會其里籍戶口之數

不及吉之一鉅邑然而藪澤之鍾棟𨺚之備米

鹽之利皆足以下給諸郡故吏之役茲土者岡

不以艱劇自疲而爲天曹者則曰是地匪其人

不輕任也嘉靖壬子余自河南汝寧復守是郡

越明年癸丑犴狴多清士民無瘵惟六月巳未

歲且有秋殷土咸慶庶寮交頌咸旅進謂余曰

惟贑郡爲古䖍州之地入 國朝循爲今郡守

土之吏不旬歲凡屢易庶寮熈載各率其職盖

凡百九十年于茲爾然而郡治無題名顧不爲

古今一闕典哉余惟唐虞三代之世無題名而

臯䕫稷契相繼並登不曰同寅協恭和衷哉惟

陋巷之士無題名而顏閔之徒各以名顯名之

有無固誠不足爲世重輕亦存夫其人而巳茲

余與二三若寮固皆海內人也萃精會神相聚

于一堂之上自夫天下而視之一家也遡觀往

古以逓今來後先遘會凡聿樹勳庸於贑者自

夫古今而視之一旦暮也先後不同時而均於

體國正倅不同官而合於盡職茲固今日題名

記之所由以立與余又按贑之故事昔趙清獻

爲守而濓溪判州事清獻公相握甚懽大悟其

相知之晚蓋昔者監司之勢嚴而今守判之情

親故也詩曰伯氏吹塤仲氏吹箎及爾如貫夫

同寮之分情則兄弟也義則一貫也情親則其

勢足以相聯義嚴則其分不至相踰此其職誠

足相湏而其事誠足相濟所以合寅恭而齊萃

渙之意嗚呼茲又今日題名記之立余必欲合

正倅而一之也言旣同寮遂僉謀伐石請紀余

  重脩府城記     羅欽順

凡郡邑所治必有城焉所以盛受民物也民居

于是乎奠圖籍于是乎藏錢觳甲兵于是乎儲

衣冠文物于是乎萃關於政體誠亦重矣故設

險守國聖經明以爲訓況乎利害所擊有不止

於一郡一邑者其於圖惟經久容不加之意哉

贑之爲郡宅江西之上㳺當五嶺之要會其地

與閩廣湖湘諸郡邑犬牙相錯地旣嵓險故其

民或不盡臺乃弘治八年 朝廷特置都御史

一員奉璽書握兵符建行臺於贑以鎮撫之而

茲郡遂爲重鎮所賜履西起湖之郴桂以接於

南安南跨廣之雄韶惠潮東躡閩汀漳以薄於

海凡爲道五爲府若州九爲縣五十八自其三

司而下皆聽節制贑城周十有三里 國初因

前代之舊繕治一新百數十年來隨壤隨葺行

臺旣建則議者多病其高厚不足非所以重根

本也嘉靖癸巳瓊山唐公平侯寔當是任爰采

羣議將增築之會移撫山東於是常熟陳公原

習來爲之代議以克合登城達觀具得其實盖

薄者十六七卑者十二三且探敵無串樓守望

之舍率淺陋而稀閻經畫旣定乃令群工埤薄

增畢務令齊一缺者補陋者闢無或不周屬副

使邵煉曁知府顧可久董治之選文武吏士之

才者通判陳琦程文等分理其緒公復時一臨

視以獎其勤工興于是季季冬至甲午仲冬始

畢所用甎堊木瓦諸物共計若干皆市以平價

人工計萬 千 百工率均之募兵費鹽稅白

金七千 百二十兩樓櫓飭備陴堞完新廉隅

峻整內壯保釐之形勢外聳望走這觀瞻風動

萬山之中庇及百城之遠其所盛受者旣大而

爲利亦無窮矣詩云迨天之未陰雨徹彼桑士

綢繆牖戶今女下民或敢侮予斯役也于是詩

其有合哉公盖深干詩者節倹正直美儷羔羊

勞來安集功光鴻鴈地利人和於焉兩得之矣

欽順吉產也距贑伊邇寔同厥慶故樂記斯役

之成爰授謝推官宗孔以歸俾鐫諸石庶幾來

者念成功之不易相與嗣守之惟謹云

  䖍州學記      王安石

䖍州江南地最曠大山長谷荒翳險阻交廣閩

越銅鹽之販道所出入椎埋盜奪鼓鑄之姦視

天下爲多慶曆中嘗詔立學州縣䖍亦應詔而

卑陋褊迫不足爲美觀州人欲合私財遷而大

之久矣然吏常力屈於聽獄而不暇顧此凡二

十一年而後改築於州所治之東南以從州人

之願盖經始於治平元年二月提點刑獄宋城

蔡侯行州事之時而考之以十月者知州事錢

塘元侯也二侯皆天下所謂才吏故其就此不

勞而齊祠講說侯望宿息以至庖湢莫不有所

又斥餘財市田及書以待學者內外完善矣于

是州人相與樂二侯之適巳而來請文以記其

成余聞之也先王所謂道德者性命之理而巳

其度數在乎俎豆鍾鼓管絃之間而常患乎難

知故爲之官師爲之學以聚天下之士期命辨

說誦歌絃舞使之深知其意夫士牧民者也牧

知地之所在則彼不知者驅之爾然士學而不

知知而不行行而不至則奈何先王于是乎有

政矣夫政非爲勸沮故舉其學之成者以爲卿

大夫其次雖未成而不害其能至者以爲士此

舜所爲庸之者也若夫道𨺚而德駿者又不止

此雖天子北面而問焉而與之迭爲賓主此舜

所謂承之者也蔽陷畔逃不可與有言則撻之

以誨其過書之以識其惡待之以歲月之久而

終不化則放棄殺戮之刑隨其後此舜所謂威

之者也蓋其教法德則異之以智仁聖義中和

行則同之以孝友睦淵任恤藝則盡之以禮樂

射御書數滛言詖行詭怪之術不足以輔世則

無所容乎其時而諸侯之所以教一皆聽於天

子天子命之矣然後興學命之曆數所以時其

遲速命之權量所以節其豐殺命不在是則上

之人不以教而爲學者不道也士之奔走揖讓

酬酢笑語升降出入乎此則無非教者高可以

至于命其下亦不失爲人用其流及乎旣衰矣

尚可以鼓舞羣衆使有以異于後世之人故當

時婦人之所能言童子之所可知有後世老師

宿儒之所惑而不悟者也武夫之所道鄙人之

所守有後世豪傑名士之所憚而愧之者也堯

舜三代從容無爲同四海于一堂之上而流風

餘俗詠嘆之不彷凡以此也周道微不幸而有

秦君臣莫知屈已以學而樂于自用其所建立

悖矣而惡夫非之者乃燒詩書殺學士掃除天

下之庠序然後非之者愈多而終于不勝何哉

先王之道德出于性命之理而性命之理出於

人心詩書能循而達之非能奪其所有而予之

以其所無也經雖亡出於人心者猶在則亦安

能使人舍己之昭昭而從我於聾昏哉然是心

非特秦也當孔子時旣有欲毀鄉校者矣盖上

失其政人自爲義不務出至善以勝之而患乎

有爲之難則是心非特秦也墨子區區不知失

者在此而發尚同之論彼其爲愚亦獨何異於

秦嗚呼道之不一久矣楊子曰如將復駕其所

說莫若使諸儒金口而木舌盖有意乎辟擁學

校之事善乎其言雖孔子出必從之矣今天子

以盛德新卽位庶幾能及此乎今之守吏實古

之諸侯其異於古者不在乎施設之不專而在

乎所受于朝廷未有先王之法度不在乎無所

于教而在乎所以教未有以成士大夫仁義之

材䖍雖地曠以遠得所以教則雖悍昏嚚兇抵

禁觸法而不悔者亦將有以聰明其耳目而善

其心又況乎學問之民故余爲書二侯之績因

通今古之變及所望乎上者使歸而刻石焉

  新遷府縣儒學記   彭 時

贑於江西爲鉅府其城據章貢二水合流之處

山川雄秀風氣固密形勝槩可知巳然郡縣二

學自宋以來俱在城內之東南而逼城垣未足

以當其勝入 國明百年之久教養具備而科

目乏人或者以爲地有不利而有司憚難莫之

能改成化丙戌山東曹侯凱來知府事厭其卑

陋卽以改遷爲巳行乃相其宜得學之東偏景

德寺其地𨺚高譏爽後接鬰孤臺前對崆峒山

山勢聳拔如卓筆狀喜曰建學育才莫宜于此

卽召寺僧以府學易之并縣學遷焉拓其地北

南一百一十七丈東西七十三丈中建大成殿

殿後爲尊經閣左爲府學右爲縣學自門廡堂

齊廨舍以及倉庫庖湢之所靡不如制方經營

中有言永樂間嶺南所貢營造殿材棄置南安

水中者皆棟梁具侯卽遣人出之其餘材木多

取辦於守都工匠資費悉出公帑有邑民之好

義者始事于戊子春三月及秋二學大綱皆完

侯述職京師以內艱去巳丑五月黃岡謝侯昶

實來繼之因其巳完者加以甓甃繪飾復展𣠄

星門於泮池南東西各爲一門以便二學師生

出入闢射圑建文昌祠泮宮橋立成賢育才二

坊於通衢以表其域此皆增其所無者也二學

成規模宏壯華麗有以出塵器而挹清曠加干

其舊遠甚始遷之歲諸生名鄉薦者二人明年

進士及第者一人邦人父老咸喜以爲二侯興

學之效且曰昔者因舊屢修皆有文以紀其功

況今改建其功尤大可無紀述示不忘乎乃寓

書翰林編修董越俾徵予紀越卽及第者也予

惟學校王政之本自古以爲重今天下郡縣無

遠邇皆有學以教具人學必有廟以祀先聖先

賢無非欲學者朝斯夕斯仰瞻先聖賢之儀範

而俯讀其遺書明天理迪民彛成德達材爲國

家致治之用其有關於世道如此肆守令之賢

者恒以興學爲首務雖極崇飾不以爲過焉而

贑縣乃獨不若浮屠所據之地之勝彼浮屠者

何補於世邪此曹侯所以有易置之舉也夫議

易置者昔嘗有人往往怵于禍福作而復止惟

曹侯負剛毅之才勇於有爲如此然非謝侯克

繼其後則亦何以成其美哉二侯之功于是偉

矣吾見士之來學者咸其所感彂興起厲自強

之志窮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踐其實必求至於

聖賢道德之域不怠以止將來階科目以出列

公卿大夫之位以輔治者踵接不絕其必自茲

始矣後之人推本贑學之賢才之盛思詠二侯

之茂功遺德豈有窮哉曹侯由進士歷給事中

叅政改今官謝侯由進士歷戶部員外郎重慶

九江太守補任于此居官俱有善政是宜特書

前後相成其事者同知程定通判昆陵鄭謹推

官俞晟贑縣知縣雙流黃以誠董役則醫學正

科劉溟冠帶義民雷彂春李旭劉浩劉餘慶張

連也亦不可以不書因并書使刻焉

  贑州府縣儒學興復記 羅洪先

學必以聖人爲至獨師孔子何居或曰無位者

道通上下嗚呼似矣未盡也夫列聖皆師也三

皇以道五帝以德三王以政周公以文夷惠以

風而孔子則以仁孔門之教仁也門弟子十問

而十易辭量受以防其欲乘其進而道之方人

人可由學而至列聖所未嘗有故獨孔子師也

自漢以下有廟祀而無定制其在贑故連紫極

宮宋真宗詔建大中祥符宮于是此極併而廟

亦廢慶曆間始興學校一創於澄清坊再移於

豐樂寺我 朝成化中又擇其南景德寺徒之

堪與家弗之善思復其舊而莫爲主嘉靖壬戌

春歸安北川陸中丞公穩來督軍勘亂之初加

意文事順人所欲排羣議復焉其中旁翼兩廡

前臺與池固以重門左右夾兩徑表綽褉後爲

尊經閣爲學舍左則府學明倫堂又左有敬一

亭有啓聖卿賢名宦之祠官廨神廚賓庖射圃

以次咸備縣學附其右亭堂齊舍數視府盖自

大中祥符至是四百五十有四年而學之制且

踰舊可不謂偉績哉嘗觀贑學之興往往有間

於天下意者地居上流勢便而易行歟宋之前

師孔子者廟祀而已不知學也濓溪周子爲䖍

通判始有無欲學聖之說授之二程于是洛閩之

緒以開洛閩之後訓詁而已提督陽明王公始

有致良知之說授之門人于是談學者益盛雖

然失之空談去洛閩訓詁亦無幾也無亦有當

復者乎始王公之談學嘗以爲聖人之心澄然

無欲恒以萬物爲一體不以天下之人限隔而

牋賊也羣之學以教之使各全本心以推于人

非外此而別有增益則所指良知是也夫良知

者本於不學不慮而彂以至誠惻怛之真固人

之所同有然非有以致之能自不雜於欲則亦

無以幾于全學之不可巳如此及其旣成而才

又足以達之從面由列公卿大夫之職以各盡

所長使之宣暢其間隔消彌其牋賊以共成一

體之仁而後聖人之心始慰是良知之致也是

說也其亦可謂不悖矣今世談學者雖日盛其

皆本於至誠惻怛之真如公所云矣乎友之身

果皆不雜于欲而其才又各足以濟天下之用

矣乎陸公入境而捷聞所以致力於間隔與片

賊者甚銳是其一體之仁身旣能爲諸生倡諸

生感其偉績無所於報則速教授林君禮來取

文記歲月傳之後會漳南奏凱大熟漸清行師

之次督軍巡撫柏泉胡中丞公松監軍巡按古

松叚侍御公顧言咸捐罰鍰以助成事旣爲書

其始末復語之曰諸生師孔子無以廟而以學

學莫先于求仁莫近于致良知欲致良知必主

無欲而母以空談天下將曰贑學其又興乎斯

其爲報也大矣

  重修贑州府縣儒學記 張 位

䖍據豫章上㳺界在五嶺爲閩粵襟喉開府坐

鎮其間軍興轇轕素稱重地自黃使君來領是

𨛦日拊而嘔噢之民逾用輯和比歲頻大侵列

𨛦仰䖍眎外帑商舶之告糴於章貢間者往來

若織顧䖍亦緣是小困而庾則猶果然也使君

慨然指其庚示人曰蓄此何待乎于時彂其鋦

徧以賑境內母有所愛旣而復思曰䖍故雄𨛦

分邑盖以十數獨文學眎他郡少遜豈廣厲爲

未至耶念學宮圯久矣恒古詘莫之能舉其在

今日乎乃度其賑之贏者殺其直聽民赴糴得

金若干兩貯其半以待豐歲補庚中故額推其

半以新學宮而令民食力其中遂上其事於督

撫中丞王公巡撫中丞任公巡按御史陳公曁

叅知高公觀察張公督學朱公咸報可于是鳩

工庀材選能授事自殿達臺自臺達門靡不易

厥朽蠧拓厥簡陋而又引水爲池累石爲橋增

所未備上下競勸不朞月而迄功盖不惟廟貌

惟新而民亦不復以歲爲虞矣使君樂是役之

成也走書屬記于余余惟范文正公知杭州值

歲不登偏葺吏廨公庚日役千人又集諸寺僧

諭令及時修創以省工費沿湖梵剎力作並興

而民不告餒言救荒者韙焉而況學宮乎母論

使君疇昔崇樹卽所汲汲於荒政者固巳握治

本而導化源矣䖍故周元公過化地自王文成

公以開府倡學日漸漬性命之淵士益娓娓向

方而文學緣是彬彬起比歲以來射策甲科者

幾與列郡比肩今使君又復乘詘舉贏嘉惠諸

士士有不廩廩鄉風者哉昔文翁爲蜀郡守蜀

故僻陋有蠻夷風文翁欲誘進之修起學官于

城都市中招下縣子弟爲學官弟子爲除更繇

每行縣輒從學宮諸生明經飭行者與俱繇是

大化學于京師者比齊魯焉䖍幸在中土故衣

冠禮樂之鄉而又籍元公文成公爲之鵠儻諸

生中它日有精性命道德之學經術文章顯當

世盖不啻如司馬相如王褒楊雄之徒者接跡

而出以光耀我 國家至儕使君于文翁庶無

負今日廣厲意也督學公秉人倫之鑒不輕許

可每會余必道使君治行津津不置今觀使君

厝注而人品可知巳余故樂道記之中丞王公

諱敬民西華人任公諱養心芮城人御史諱禹

謨仁和人叅知諱尚忠祥符人觀察諱治具晉

江人督學諱廷益嘉善人使君諱克纉晉江人

  重建監榷鹽廠記   劉 節

此贑郡恪遵督府中丞臺南李公憲檄重建監

榷鹽稅廠也贑故有廠創建城北隍隅監榷鹽

務居之廠後室以火毀地以鄰侵遂湮廢邇者

廖倅長倫屢承監務廉得其實公牒以請下兵

巡孫臬副躬閱如議僉謀重建上覆得允廼事

事址歸於侵費取於贖力役於傭經之營之拓

之築之勤敏節約宏壯鞏密告成於公說焉束

幣致詞遣郡學弟子皮生金陵屬節爲記廼言

曰煑海之利肇於齊桓征商之禁甚于漢武所

由來遠矣顧茲南海鹹鹺商賈貿遷度嶺而北

國初立法限以域地岡敢私越百年以來議者

數更法例屢變至成化間南安郡修闢嶺路通

商賈始議立關嶺下薄征爲費羨則雇役甦民

困弘治間創設都院節制四藩開鎮于贑取給

兵餉什之六七仍存其餘爲雇役直關猶故也

嘉靖改元 詔令罷革督府籌策餽餉無所於

給疏請移關贑滸兼榷二河公私之稅悉儲贑

藏廠廼始立議察益嚴筭無遺利比歲接應

大工取供內帑什之七八餘以給餉雇役不暇

及矣夫天下事輕重勢也緩急時也經懽人也

 故征榷之法始焉闢路以便商也廼復存其

羨以雇役重在民矣繼而儲其贏以供餉重在

兵矣今則納其有以充經費重在國矣時異勢

殊行權以濟經也典司者知所先後矣然則贑

郡監榷鹽稅關繋愈大計會愈密視昔倍蓰廠

可湮廢弗加之意哉君子謂重建斯廠有美政

伍而節財用省民力不與存焉曰足國用曰厚

兵食曰通商利曰厲法禁曰絕奸宄是故奸宄

絕則法禁厲矣商利通則兵食厚國用足矣五

政之美有如此者至若周慮澤物興利舉廢以

垂永久公之功大矣哉詩曰君子萬年保其家

邦抑斯役也經始終嘉靖二十年三月二十六

日比本年九月朔日落成地直橫深廣以丈計

堂室左右前後以楹計周之垣出入之道以尋

尺計凡若干詳于公檄可攷也不書

  章貢臺記      趙 抃

江右遐陬南康古郡水別二泒來數百時貢源

出新樂章出臺𢈔合流城郭於文爲贑奇峰怪

巖環視萬狀予嘉祐六年夏四月以言出守仲

冬始至視事屬歲穰盜息渝劇成簡英僚隹賓

間爲觀逰望闕鬰孤軒豁于前早盖白鵲瞰臨

左右治西北隅有野月野景亭舊址隳圯于是

斷榛剪蔓復屋其上前所謂二水離合氣象左

右擁抱一舉目無毫髪遺處旣而命儔舉觴援

筆爲記以新其名章貢云盖不失實也明年六

月二十三日記

  八境圖後序     蘇 軾

南康江水歲歲壤城孔君宗翰爲守始作石城

至今賴之軾爲膠西守孔君實見代臨行出八

境圖求文與詩以遺南康人使刻諸石其後十

七年軾南遷過郡得遍覽所謂八境者則前詩

未能道其萬一也南康士大夫相與請於軾曰

詩文昔嘗刻石或持以去今亡矣願復書而刻

之時孔君旣沒不忍違其請紹聖元年八月十

九日

  新建濓溪書院記   羅 璟

天生聖賢扶持人極在上則行其道以熈皡一

世在下則明其道以傅示無窮此堯舜禹湯文

武周公孔子所以繼天立極而非偶然也自孟

子沒聖學不傳千數百年而濓溪周子始出稟

清明純粹之資當五星聚奎之運作太極圖易

通諸書言簡而道宏文質而意密明天理之根

源究萬物之終始精微廣大本未兼該誠可以

輔翼六經配學庸語孟而並行也周子具王佐

之才宋慶歷熈寧間歴任州縣所至一意愛民

洗冤澤物其所設施鑿鑿乎皆聖賢之學而從

容措諸行事者爲贑倅趙清獻公適爲守察其

所爲久之執其手曰今日乃知周茂叔此豈可

以淺近窺者哉舊有濓溪書院盖郡人建之以

寓某棠之思去邦治三里歲久淪廢莫知其所

順德何君珖以御史山守於贑政治廉明令行

禁止數載之間百廢具興欲復書院而不得故

地乃謀于同寅白於當道時都憲會稽韓公奉

命巡撫江西駐節於贑百吏効職盜息民安兵

備憲副山東馮君分守少叅金陵蔣君俱在贑

僉喜曰修廢舉墜郡守職也唯其宜遂擇府治

前隙地徒郵舍而克拓之復建書院前黨後室

翼以兩廡總一百五十餘楹宏敞軒豁足以妥

神靈而聚來學外爲大門樹高坊以表著之又

別築光風霽月亭于其左鑿池植蓮落成之日

二守馬君鉉曰此不可無文以傳乃專使馳書

詣予請記夫續洙泗之絕學啟河洛之正傳周

子于斯道萬世之功也然而追復百年之廢墜

興起一郡之士風則何守之治有功于贑又豈

止一世哉唯贑之賢秀尚念諸公作興之意升

堂起敬玩其圖熟其書夙興夜寐身體力行積

以歲月將不有濓溪其人者出乎于是䖍州可

以繼洙泗接濓洛而何守之功著矣雖然此豈

可以口耳得也姑記之以俟

  贑州府城隍廟記   宋 拯

正統甲子歲秋閏七月 聖天子降明詔凡嶽

鎮海瀆曁宇內應祀壇廟有傾圯者有司咸爲

鼎飾之驛騎星馳 綸音雷動贑郡守土臣祇

奉休命惟謹顧瞻郡之城隍廟曰嘻斯廟搆有

年矣而棟楹朽棁桷腐盖瓦級甎破缺赤白漫

漶曷足以揭䖍妥靈乃相與爲鼎飾計用貲之

樂于助者用人之隷於官者用工之巧於思者

掄材琢石陶甓畚土中葺正廟傍葺兩廡外葺

山門葺其四墉塗以冊堊廟旣澆成具重修之

顛末俾予識之將刻諸石以垂諸後焉予惟幽

明殊途翊乎世道寔相表裏也斯廟之飭豈但

賁玉帛鏘鍾鼓耀尸祝之觀聽而已耶盖將俾

人推呈神之誠以一其心也繼今分符吏於茲

土者推事神之誠以仁恕字乎黔黎分閫官於

茲土者推事神之誠以義勇捍乎疆域以至受

厘耕於茲圭倚荷戈戌于茲土者與夫士焉工

焉商焉各業其業于茲者莫不推事神之誠內

篤孝友之行焉外惇忠信之俗焉岡黷貨以相

攘竊焉岡徤訟以相譸張焉不識不知而帝則

之是順焉無偏無黨而皇極之是歸焉于是則

神介爾福者庸有旣耶此則明詔崇祀之德意

而守土臣祇承岡敢或怠余旣爲識其事復繋

以銘俾歌之以侑神歌曰贑寔江右之名都章

貢東駛當城隅層峯對立張畫圖崇臺中屹曰

鬰孤俯視層峯培婁如清廟有侐臺之陬厥礎

爰琢璠與璵厥楹爰度楠與櫧於粲綺疏及金

鋪去年天上頒璽書一日萬里風霆驅守臣祇

承岡敢徐乃集烝徒召般輸構此廈屋何渠渠

神居旣奠神心愉錫我樂歲樂且孺秔稻充羨

疫癘祛我民報祀吹笙竽大罇有苾傾醍醐高

俎有楚羅膏腴水則此禱旱則雩敬哉千祀恒

如初

  重修清獻趙公祠堂記 文天祥

郡所在祠先賢之爲守者守得祠以遺愛然而

百世之下君子之澤有存焉者寡矣而聞其風

爲之興起尸而祝之不謀同辭識者于是上下

世道而觀其大節焉故叅知政事贈太子少師

清獻趙公抃歷事仁宗英宗神宗以忠亮純直

爲時名臣公嘗治䖍治益治杭治越其政本之

以清淡行之以簡易寬不爲㢮嚴不爲殘使在

漢氏課功第能當不在循吏下抑公所爲大過

人者不寧惟是當王安石變更祖宗法海內騷

動廷臣唯諾趨走莫敢後先獨與司馬文正光

范忠文鎮唐執肅介頟頟爭論不少假借至上

疏言財利於事爲輕民心得失爲重不罷青苗

使者非宗社之福公卒去位小人相繼用事濁

亂天經孽芽禍根荊舒之罪穢污簡冊如有一

介臣斷斷猗無他技中原遺老炳然元龜天下

後世感憤追想猶凜凜有生氣嗚呼此真所謂

大節關繋於世道治亂升降而不可誣也咸淳

六年知贑州大宗丞番陽李侯雷應以公嘗辱

爲是邦始至訪公祠所在郡治故有祠與濓溪

並自濓溪移祀於學前守陳公宗禮始建公廟

於城之東偏歲時妥侑習爲故常屋獘且夶神

不顧享侯慨然曰是不可憚改會歲豐人和廷

無微彂于是棟楹欄檻之腐敗撓折者瓴甓舟

艧之踈漏漶漫者神位祭器之缺失不如禮者

所費節約一日新美又更爲之門俯臨大衢非

徒侈觀使過者恭敬焉明年夏五月落成侯時

巳除湘南刑獄使者將行走書屬某記之某惟

吏道茍且逐未忘本久矣侯之先公忠清有風

裁于世侯得之見聞獨能尊事文獻景行先哲

風示邦人以繹教思其淵源有自來哉清獻距

今二百餘年贑石公所鑿也章貢臺公所創也

公之事遠矣而其山川猶有衣被其餘者贑人

患之曰公生而德澤在吾土公之賜也公死而

典刑在吾土公之賜也嗚呼公之在熈寧也當

時小人號爲得志富貴澌盡終歸無有贑何地

也而公祠在焉後公而爲贑者相望豈無可以

繋去思者而公之祠巋然靈光何其懿也嗚呼

士大夫之於當世其大節可不謹哉可不謹哉

  清忠祠記      周 用

贑之祠趙清獻文信國以二公嘗知是故郡也

嘉靖八年予奉 命視師南贑諸郡間謁二公

祠在郡門之外西子謂其官屬曰二公生而任

於此南向以臨民沒而祠之以東向於義則未

安棲公之神復不於堂而於寢於禮則未協盍

圖之明年而改祠正位予曰祠其人旣謀於禮

而不悖則宜著其漢行勤勞者以附於祭法人

之言曰清獻之清信國之忠古今所謂清與忠

者也則亦不可幾而及也是則然矣不曰贑之

爲郡自漢至於今郡之有長自晉太康以後其

事業顛未不可考見與僅存名氏而未有稱述

盖亦多矣其間風槩氣節差可比擬者可直謂

之無人哉夫臣之事君不易其介之謂清不有

其身之謂忠二者非性成則必遷非勇克則無

所於終此二公所以不可及者人之秉彛好是

懿德則不獨二公爲然矣故嘗求之二公其言

曰畫之所爲夜必千於天不敢告者不敢爲也

其曰樂人之樂者憂人之憂食人之食者死人

之事又曰義勝者謀立人衆者功濟故清獻再

知蜀郡不作神羞簡於天子動容稱歎力爭新

法而終於補外信國蒙大難而因之於燕之市

足不履所居樓下地者三年夷狄惡得而臣之

其篤信力行類如此是故不以辱加寵不以退

榮進不以利妨義不以死易生志遂于當時烈

垂于後世光明俊偉立乎萬物之表使人咨嗟

歎息以爲不可及此豈偶然而得之者哉或謂

清獻曰當宋治平去慶曆嘉祐爲不遠則宜受

知於英宗信國於德祐景炎之間大事巳去繼

之以死可也夫君子于時有遇不遇故于事有

幸不幸時與事在我者也在我者處之得其道

焉耳卽使二公不遇于宋終身一介之夫與遇

於宋而與六卿百執事雍容周旋行其所無事

其能使之冺然無所成就而與衆人等哉予旣

懼夫人之不肯篤信力行而徒諉於所遇之不

幸而卒無以善其道又深懼夫人之處於幸不

幸之間顧望中立無以自振也故爲二公僣爲

是說以詔自今之吏於贑者知所尊信俾贑之

人世蒙其休澤以永其思焉

  精忠祠記      汪 鋐

紹興二年䖍吉盜彭友連兵宼掠循梅廣惠

英韶南建邵汀諸州岳武穆玉飛𠾑命討平之

被戮者惟渠魁彭友餘黨皆獲宥初高宗以隆

祐太后震驚之故密令飛屠䖍城飛請誅首惡

而赦脅從高宗許焉于是䖍人感其德繪像祠

之越世旣久祠毀于兵燹百數十年未之能復

嘉靖戊子郡守王世芳詣鋐白其事鋐乃請于

朝卽郡城景德寺之西得其故址廣袤各若干

尺出郡帑餘蓄市才鳩工中爲殿十有二楹前

爲門後爲寢堂左右爲廊各若干楹門之前爲

精忠坊盖精忠二字平䖍之役高宗嘗手書以

賜之者也經始于巳丑之三月落成于是年之

六月峻宇崇墉䂓制壯麗郡守王世芳實綜理

之僉謂鋐宜有記竊惟孔子立人極春秋書其

見諸行事之實也夫春秋明君臣之義謹華夷

之防經世之法偹矣要之正義而不謀利明道

而不計功此所以爲聖人之道也當兀術之旣

卻便武穆不奉金字牌之召則唾手燕雲特旦

夕間耳顧急于趨命不爲少龲此其心豈不曰

君命至重吾歇敢以一時之利亂萬世之法哉

君子行法以俟命而巳矣枉尺直導如桓文之

事吾弗爲也旣而逮獄則急召其子同赴於難

盖又卓見乎君臣之義無所逃于天地之間而

臣子始終之節確乎其不可易也巳故自古爲

臣死忠爲子死孝雖未嘗無其人而是非利害

之易移則未有如武穆之所值者自非義精仁

熟無一毫人欲之僞擊于其心則安得決擇之

有定見持守之有定力若是耶嗚呼遏人欲於

橫流存天理於旣滅吾夫子二百四十二年之

行事武穆其允蹈之矣說者謂其平生好讀左

氏傳夫左氏之浮誇武穆奚取焉要亦讀春秋

而考其槩於左氏耳學問之力固如此嗚呼論

人物於三代之下如武穆者其真所謂超絕卓

異者歟夫天生才以扶世也天旣不祚宋矣而

復有若人生于其間天豈無意耶盖爲天下後

世立人臣之標準耳由是言之則武穆之靈在

天下殆與天地相流通與人心相感召無處不

有雖遍天下祠之可也而獨䖍乎哉是爲記

  報功祠邢侯配享記  鄒守益

報功祠者報先師陽明王公功也酏享者舉三

湖邢侯珣以配公而與享之也先師以功在

宗社教在士類澤在黎庶嘗生祠於濓溪祠嗣

政者謂弗䖍也從於郡邑學宮之右益偕同門

俞尹大本祇謁遺像議隆報祀會晴江喻中丞

蒞䖍臺慨然圖纉公之緒修厥廢墜以秩祀典

復念賛襄成功邢侯預有勞而祠弗及以詢於

士民士民協其議而林郡這功懋賛其決方憲

副任覈其實遂列祀名宦而設像以配于公之

側伻來徴言山房曰維公之學與邢侯之政皆

司成氏所濡染也其昭明貺以信于後益也有

槩于中踰三十年矣往歲受學于䖍時方勦橫

水破桶岡平浰頭郊野樂業商賈四集而成人

小子橫經講學歌詩習禮雍雍文物之盛暇日

以通家謁三湖于郡齊歷詢親冒⽮石規畫章

程衆譽歸重焉逆濠之變益復在軍門樟樹誓

師西山搗伏豫章復城黃石俘馘公扶疾昌暑

鞠躬盡瘁攬羣策以戡巨憝而邢侯與松月伍

侯䓇然爲稱首吉兵將北侯麾義勇䧟陣遂斬

賊帥以褫逆魄厥績尤偉焉功高謗興羣憎交

煽權奸勢羯朶頥封拜將䧟公于不測而嗾以

焚掠爲同事罪 聖主御極爵賞始及公而侯

竟以叅藩陟左轄致其事公辭爵力爭之至有

虛受陞職實昇退間阻忠義而快讒嫉友不若

觀望引避可以安享富貴無衆口之誹誠不忍

叨天功掠衆美獨受殊賞以靦顏面聽者爲之

汗背而竟無所濟未幾而公之爵亦褫矣益嘗

告執政曰死忠死孝自是臣子降衷豈以賞不

賞爲加損而國家礪世磨鈍亦使乘風雲附竹

帛賞延于世以爲鼓舞之具試評江西功次何

似安化而賞罰黯闇豪傑疑沮異時南征北伐

奚以爲軍旅法程此事自關國體非一二家恩

澤計執政善其言而未改豈持時而彂耶肆茲

中丞闡幽振鬰順物情以勸有功而監司至于

郡守縣令敦古舉義應若桴響充是操也秉鈞

軸斡化機別淑慝樹風聲岡俾黯闇疑沮以蔽

懿德將式克休前政欽成烈以聞于無窮其兆

足權輿矣益不敏尚執筆以俟

  重修廣濟廟記    黃慶基

章貢二水合流迤北匯爲儲潭傍有廟曰儲君

之祠考圖志云晉咸和中刺史朱瑋所立也盖

贑水險聞於天下凡廣閩粵與夫四方往來無

遠邇之人般艣銜尾道出祠下願脫奔湍悍激

之險祈無觸石漂溺之患者牲酒俎豆奔走盈

庭直歲方旱里社畢集祀未旋踵甘雨隨至然

廟不葺且久楹摧橈蠧庇障不完民之奉祀因

亦怠惰間有所禱神不降福按察使徐公行部

過之嗟其隳壤顧神廟食于此有年矣實在祀

典今而寢廢甚不稱朝廷所以崇祀事與民祈

福之意也亟圖修復乃移檄于州太守周公命

梓度材將營新之以舊基濱於沮洳稍斥廣其

北隅于是夷險而穹堂搆增卑而環廡立衛屬

有方薦享有所材出於公民不服役州之人與

往來者觀靈宇之邃瞻像貌之嚴凜然肅恭莫

敢怠侮夫弊壞常出於因循而興復蓋有所從

始按察公出一言而廟成于踰月之間耳公方

以將相之材當寄委之重盡心畢慮以副朝廷

臨遣之意非獨民被其澤神亦享其靈妥也工

旣訖功信豐縣令黃慶基適以邑事走府下太

守顧語而使書其歲月焉

  江東廟記      宋 濓

聖濟廟者初興於贑漸流布於四方所在郡多

有之神蓋姓石名固贑人也生於秦代旣沒能

彂祥爲神漢高帝六年遣懿侯灌嬰略定江南

至贑贑時屬豫章郡與南粵接壤尉佗宼邊嬰

將兵撃之神降于絕頂峯告以克捷之期巳而

有功館神於崇福里人稱爲石固王廟唐大中

元年里民周諒被酒爲魅所惑墜于崖下符爽

行賈長沙舟幾覆咸有所禱諒卽友其廬爽見

神來護之于是卜貢江東之雷岡相率造新廟

琢石爲像奉焉相傳廟初㛘時天地爲之晦冥

録事吳君及司戶蕭君令康黃二衙官先後往

視皆立化二君亦繼亡逮今祀爲配神云自時

厥後神屢顯嘉應州之東北有二洲曰藍凝曰

乾渡每當長夏水易涸隱起若岡阜舟楫不通

嘉祐八年趙抃報政而歸適遘焉亟徼靈于

廟水清漲者七八尺清漲俗謂無雨而水自盈

元祐元年夏五月不雨遍禁山川弗應郡守

孔平仲迎神至鬰孤臺燭未見跋甘霖如瀉四

年東城災風烈火熾將延於庫庚林顏正佩郡

章急呼神曰盍憫我烝民俄反風滅火六年復

災耄倪遙望雷岡而拜月明如晝忽陰雲四合

大雨驟至虐燄頓息建炎三年隆祐太后孟氏

駐蹕于贑金人深入至皂口髣髴覩神擁陰兵

甚衆乃旋紹興十九年鄱陽許中爲郡欲新神

之祠召大姓二十人立庭下諭之衆推張銳郭

文振心計開敏宜爲紏率二人謝不能許乃分

一番紙如其人之數書二爲正副字雜封之令

自得墨者職如書各取其一開之則得書者二

人也衆以神與心通不日而祠成二十七年禁

兵合山宼擄城逆命子女金帛驅輦殆盡高宗

命都統制李耕殱之陰霾挾逆颷爲患士亹不

以朧耕私祈焉頃之風順天朗一鼓而城平自

是王師南征無不祀以牲牢乞陰兵爲助者淳

熈十六年歲當大比州人士劉文粲以夢徵于

神夢三十人執高竹而立因更名筌遂入鄉選

嘉定十年夏大霖雨江水暴溢城不浸者三版

民愳爲魚泣禱甚哀水尋退亡害紹定三年

卒朱光率其徒陳達周進蔡發以叛有旨擢荊

襄監軍陳塏提刑江西仍護諸將致討夜駐廬

陵夣神告曰光將竄番禺爾宜速圖塏密命胡

巖起李強疾趨至贑合三寨兵戮之淳熈七年

湖南夷獠曽甲嘯聚倡亂聲搖江右部使者鄭

逢辰檄王舜進攻如有神立青霄上兇徒沮駭

卒就殄滅九年安遠崔文廣爲變倚石壁作窟

穴潼川姚希得來持憲節駐兵守之久且弗拔

宼見雲中若旗幟飛翻其膽遂落渠魁乃擒景

定三年郡有黎氏獄胥吏受賕榜掠良民使之

承左司吳革疑焉神告以生兆卒白其冤元至

正十七年閩卒張彥真入廟吐舌數寸足懸半

空自述其陰私頗悉類有人鞠之者盖神之顯

靈其事不趐數百而於雨暘疫羞之禱驗者尤

夥濓唯各舉其著者書之所不書者可以例見

也宋寶慶間莆田傳燁爲贑縣東尉豔神之爲

撰爲繇辭百章俾人占之其響荅吉兇往往如

神面語之者此亦陰翊治化之一端也吳揚溥

時以神有禦災捍患有合祭法署爲昭靈王宋

五封至崇惠顯慶昭烈中祐王賜廟額曰嘉濟

元三易封爲護國普仁崇惠靈應聖烈忠祐王

復加之以今額而其褒揚光著可謂備矣至若

高宗所賜赭黃袍纏絲瑪瑙帶及南唐李煜五

龍硯至今猶藏廟中云濓稽諸經國有兇荒則

索鬼神而祭之士有話病則行禱於五祀先王

必以神爲可依故建是祠祝之制也世之號爲

儒者多指鬼神於㵏昧稍與語及之弗以爲誣

則斥以爲惑不幾於悖經矣乎有若神者功在

國家德被生民自漢及今孰不依之雖近代名

臣若劉安世若蘇軾兄弟若洪邁若辛棄疾若

文天祥亦勤勤致敬而弗少怠是數君子者將

非儒也邪何其與人世異邪濓初被召而起神

示以文物之祥後果入翰林爲學士心竊奇之

今祝史韋中及弟志勤以靈跡散見唐宋之文

使從子法凱請濓通述之因不欲辭造文俾刻

焉或謂高帝未嘗伐粵第遣陸賈齎璽綬立佗

爲南粵王濓按傳記嬰之略定豫章在六年庚

子佗之稱臣在十一年乙巳其未臣之前惡知

不來侵境而嬰撃退之邪恐史家以其事微故

略之爾敢并及之繋以詩曰神雷之岡翠㟥嵯

五暾夭矯含精微叢祠四阿儼彚飛像變翕赩

五采施陰爽襲人動涼颸彂祥傳自炎劉初粵

氛侵徼告捷期豈或天皇隕魄爲降靈于人賛

化機以石爲氏理則宜大中卜遷墨食龜有聲

沨沨達四垂風霆號令疑所司禾役穟穟歲不

饑民間鼓腹含以嬉建炎火德值中衰宮車駐

蹕贑之湄完顏黠卒大步追神兵暗樹雲中旗

卷甲疾走如竄貍蠻猺嘯呼引獠夷禁軍荷祋

擄城陴屠劉壯徤刲嬰兒威神有赫助王師一

殱兇𥪡無孒遺貢江水落洲如坻鉅舟皆膠牢

弗移鞠躬再拜叩靈墀赤日火烈雲不依洪濤

清漲沒石磯陰翊忠賢功何疑紫泥鸞誥自天

題爵爲真五手秉圭風馬雲輿時往來赭袍籠

黃帶纏絲五龍寶硯角鬘奇襲藏山中夜吐輝

陽幹陰旋無端倪焄蒿悽愴如見之休咎有徽

神所持委以恍惚邈難知奚不求索庭中碑

  重修靈山廟記    張 益

國初詔天下悉去其神廟之不當祀而舉其當

祀者由是贑郡之靈山始登祀典廟在郡東北

皆江面山其地盖爲郡著姓陸氏所居當後唐

應順間有曰平遠者奉道惟謹遇異人言其宅

弗利爲厭之乃俾構廟塑像其中曰慎事此不

獨陸氏永昌而一𨛦之民將獲神貺於無窮焉

自是以來𨛦民疾病必禱水旱必禱一切禱求

無不應感功利在人人爭趨之香火時盛而其

廟之樓殿廊廡極爲宏麗嘗燬兵燹輒再構宏

麗有加而神之事蹟特詳於宋李謙所書洪武

中平遠裔孫仲車以進士拜監察御史因其兄

仲行有修葺之勞乃請同官陳仲述載詞于石

距今旣久向所脩葺茲復不能巳於力焉而郡

之通判錢塘鄭君暹有事于神徘徊瞻顧乃喟

然曰惟神福庇吾民者厚廟宇所以棲神不餙

何以揭䖍爰謀於僚寀其捐巳俸命陸氏存芳

併募衆皆爲之曾不踰時而廟之朽且敗者煥

然一新實正統甲子歲也今年春致書來京齊

所需費徴文以示後來而勒諸石惟夫善政者

必務於安民載在祀典廟宇之新豈非守土之

所責哉諸君盡守土之責知崇乎神則其篤於

安民可見矣特表著之云

  重修贑縣記     郭建中

稽古贑縣自漢始隷豫章郡吳隷廬陵南部由

晉迄陳隷南康隋唐隷䖍州宋初仍唐紹興癸

酉改䖍爲贑皇朝奄有四海建邦分職縣秩六

品爲贑路附庸厥山崆峒厥水章貢厥戶二萬

四千五百七十有奇厥賦糧石六千一萬二十

有四厥稅合中統八萬二千緡地重而物富邑

之雄也縣治昔在白家嶺始興歲無考嘉定乙

亥重建具載姚瑤記代革以後陵谷日變非復

製錦之舊矣於時上而分省次而行院文臣武

將各率其屬聚若雲屯去若星散郡府且避席

何有於邑哉嗚呼百里之治民社所寄茲猶不

常寧七分治公廨或共寓民居紛紜錯雜多歷

年所大德巳亥時清俗美改十於古稅務之基

東與舊治相接徒明弼堂以爲廳事復因陋就

簡曽幾何時詹楹之前傾後仆棟宇之左支右

撐入者摧壓方且視如傳舍弗加修理文移簿

書獄訟又寄他治世運循環無往不復至順壬

申秋總管教化的來牧茲郡下車之後以附邑

爲先務召官若吏曰昔卜吉之地曠而弗居必

反之其永於茲邑廼捐金爲之倡令撤而新之

梓匠陶埴之工無敢不善畚築垣墉之役無敢

不逮內爲正廳三間北爲堂東爲佐幕爲樓庫

列左右吏舍十有二街之中爲門又築二室以

安神棲浚雙井以便民汲外爲重門以嚴出入

規模軒豁視昔有光竹未瓦石匠夫之費通計

中楮九千四百一十緡有奇工旣畢縣尹宗榮

祖請記之余惟古者諸侯卿大夫士其宮室以

命數爲之等示有尊也今之縣雖僚佐皆受命

於朝其勢故不得居卑陋如閭閻編氓然世以

土木爲難事者或憚而不爲則壤而不可支今

也工多而民不勞費廣而民不擾居處之崇燕

息之安不出於下之奉乎上乃出於上之愛乎

下豈大道爲公之意乎雖然賢太守視邑如子

先有以庇之邑之長貳其能視民如子大有以

庇之乎

  贑縣皆春堂記    董 越

皆春堂在贑邑治後今令五羊何侯所扁也侯

之言若曰民之命懸於吏猶物之竹待於春春

之言蠢也物所由以蠢動也物必蠢而後動而

動之必以春春非自能動物也因天之元因天

之命而氣以宣之也吏爲 天子牧小民宣德

化而不能如春之熈然以施盎然以育其責固

有所未盡矣故良善安業吾植之欲其安吾之

春也顛連無告吾養之欲其囿吾之春也強梗

敗類吾去之懼其撓吾之春也凡窮山荒谷之

不易達縣令刺史之庭吾視之當不異一家之

赤子而早作夜思恐恐乎其不能及故揭皆春

於楣庶與二三僚友昕夕顧諟以自警固非敢

爲夸大也願有記惟春之字見於昔人所取非

一大率多自氣之和言之如所謂與物爲春有

腳陽春滿懷是春一月坐春之類是也氣不和

則戾不節則流二者皆非天之道而人所當法

者然春之可以包四時政猶元之可以包四德

故夏之長爲春長也秋之歛爲春歛也冬之藏

爲春藏也凡其所以爲𢡖舒爲榮悴雖循環無

端要之必有元亨以爲之通而後有利貞以爲

之復是春乃天地仁育之氣所謂以生物爲心

者也然不有小變以節之則歲功亦無自成矣

吏之於民也亦然寬仁以居之煦嫗以待之省

刑薄歛以生息蕃育之然必正以義斯不過節

以禮斯不悖和以樂斯不流殺之所以生之勞

之所以佚之喜怒賞罰又所以扶持而安全之

於天之道庶幾無悖而春之育也可法以施不

然雖有愛民之心將不被其澤矣侯之堂而扁

以皆春其亦有見于此歟然此有而彼無不皆

也始如是而終不如是不皆也淑氣一動羣物

固勃然以興而鄒律不吹燕谷之寒終于不煖

然則欲百里之皆春而不以望于天子之命吏

奚可哉堂制仍舊面下槐之出廳事隹木之秀

前榮於皆春不能無助而侯之取義則不以斯

侯爲誰文縉其名德章其字成化戊戌進士爲

贑令三年廉介有爲寬仁有制不激不詭人也

視其所彂益可知其所存焉

  贑縣丞廳記     曽 丰

贑爲縣古矣本朝太平久自紹興訖今五十年

間兵一再變百廨俱燼縣治立復故丞水廳也

冣後葺贑之陽其山秀絕爲崆峒縣治丞簿廨

鄉焉丞居其正凡廨得山爲對難矣況正又秀

麗此好事者所羨也故葺後輒爲臺府二幕屬

迭假更據丞力不能相挽抗姑僦市廬以居其

廳葺否未嘗問何暇推鄉閱幾丞來與去閱幾

歲月哉胡君鎬以下連三丞改秩去好傳致者

或謂崆峒宜丞也丞委之似不知德崆峒者孫

君逢辰于是出力焉淳熈丁酉廨始成又連兩

丞改秩去好傳至者舉謂崆峒宜丞矣夫丞漢

秩四百石爾不足取重於人故好名士類不悄

爲或爲之上官睨其銜往往易其人故少有獲

進首偶有焉又轉而德崆峒山嗚呼士爲世出

顧所立如何所立是進不進非所計者丞守有

重不重山寧有宜不宜哉庚子臘余來眡丞事

按令首問常平錢榖曰隷于州丞不與也次問

陂池曰贑泉田也無以陂池爲醝茗事大抵於

郡丞理之稅青苗併一歸簿至獄訟令又自任

丞裒手可也每坐曹呼吏索常行署罷踞繩床

對崆峒哦五七言詩答燕閒隹客至卽留與啇

畧饑共飡不擇糗渴其歌不擇滫主人倦輒臥

不忘客在客喜輒謹華不忘主人在癸卯臘吏

以終更告余不覺其久也太息次吏又追記曏

之爲丞猶及識者以告曰今閱五十二年凡閱

十七丞矣倘自紹興泝贑之始爲縣又不知閱

幾丞寂無聞余重太息來爲丞者袞袞十百千

年後泝至今亦不覺其爲久也余雖自磨策顧

末知終有所立否若不爲可攷者遺之安知不

與自紹興泝至贑之始爲縣類耶當又三太息

不止也乃疏其所得於吏之姓名刻于左幸來

者續焉

  徒贑縣東尉治記   洪 邁

贑尉分東西久皆治郡下仍其方以居東部廨

殘於兵寄而卽西偏蕭寺歷年所不能自還與

西俱西地爽其實尉官椽叅軍氣力差卑碌碌

塵埃間視景蚤莫勢不暇小有建立指日得踐

更逝如脫兔郡縣之長吏固莫或知知之亦莫

或問如是殆三十年予之來守也事逮東江飛

梁邑長趙彥仁始爲予言尉以東名官而強顏

以西贅位無小於闚觀不宜幸得從歸之正名

居方昇橋爲安一役而兩利集計誠便于是尉

官缺南康田橡捧檄來攝丞忘其身之羈畢力

關策經行空曠地度可容百室者卽日得南距

橋僅百步愿民致喜或持圃劵以獻古道旁出

尚約略可尋政走雷岡徑也蓁薉積五紀而神

閟之定有數基具矣安所得屋郡有邸一區其

左物或憑焉僦不售撤以爲之堂又取野廬三

楹以立廳事費無巨類皆我之自出盖不伐一

木而迄成吏士環居整比如翼過者輟步騹歎

老道士年八九十目見蕆就亦灑然以驚予曰

人不難銳始久必翫假板贏祿逆旅尸厥官且

趙令君秩過期新令鼎來民聽懷向背真尉又

扣境田不可留然皆曰卽得斯役成吾顧接浙

去此予旣其實味其言賞之以酒而爲書其事

且告之日鹵家方急材二子往矣乾道八年

月二十九日

  始建文廟記     孫 復

我孔子之道被乎萬世非假腐筆懦辭稱述之

然後爲大也志者直以廟之興廢疇之歲月爾

按圖經舊有孔子廟在縣西南切近於紫極宮

大中祥符三年詔廣紫極爲大中祥符宮因徒

孔子之像而取其地焉時令非其人不能別相

爽塏以肯構之其廟遂廢每歲春秋旣無釋奠

之所乃留其牲幣戊日合祭于社稷壇其非理

也甚矣迨茲四十年未有議其修復者祭噐殘

缺委于縣門之上胥吏軰往往取其俎以爲坐

莫有禁止吁可怪也故贑人目不識孔子之像

惟滛祠是奉者罪在令不在民民從上化者也

大理寺丞王君希到官訪之病其然也且曰舊

制孔子廟天下郡縣通祀之而贑獨不祀此豈

朝廷尊儒重道意耶禾於舊址東南數百步度

地胥宇以營之又懼其擾於民也撤浮屠之無

名者取其材贑人聞之惕然皆曰今吾令至止

首作孔子廟以布 朝廷尊儒重道意是將敺

吾遠人納之於善也彼浮屠老屋痺且朽矣烏

勝其用乃相與願以良木堅甓易之王君因民

之樂而多親視役故材民壯工竟勸廟不再季

而成凡厥噐用亦一新之仍於兩廡爲舍十數

楹以處學者于是春秋釋奠有所贑人知其所

響孔子之祀絕而續焉噫昔顏淵死門人欲厚

葬之子曰不可門人厚塟之子曰回也視予猶

父也予不得視猶子也非我也夫二三子也則

知學者之於孔子皆猶父也贑令不祀孔子者

四十年是子不祀父也子不祀父其罪如何哉

繇此而言之王君是舉也可書也巳故筆之于

石以示來者嗣而葺之則無負於孔子之門矣

  贑縣新建儒學碑記  楊守勤

贑麗郡之邑也有宋剏學郡治東鄙與郡學堟

成化丙戌太守曹公凱隘之易地景德地宮焉

宮中兩黌舍爲輔制頗壯偉更三守乃成嘉靖

間中丞歸安陸公從士請改卜祥符宮易如景

德故事制如初然以兩黌輔一廟沿襲百三十

餘載矣贑素產清明有道之士自王文成昭揭

聖修倡學茲土至今士品爲他邑冠廼舉制科

者往往遜他邑青衿亳語祀弗專與文弗耀與

抑赭堊不滿于景純之目也相與質之形家僉

謂景德舊址豐隆弘敞延袤正方北亙鬰孤南

瞰崆峒鳳池匪遙翠玉可枕如彭學士所稱洵

吉壤卽定畫而費不訾未免猶豫仔肩之難也

會睢陽李公汝華涇陽牛公應元後先來鎮䖍

州李獨毅然首其事捐金至百觔涇陽半是于

是兩臺監司守令而下咸助貲力經始萬曆甲

辰之冬乙卯夏告竣事則官墻內外煥焉丕新

環泮橋文廟之南而兩廡諸賢有 鄉賢名宦

有祠文昌凌雲有閣明倫堂啓聖宮土地祠學

舍衙齊井井畢備時余從弟伯晉爲贑令適以

述職會余邸第前曰汝昇無狀庶幾藉手新宮

塞茲𤸄曠巳第按周官家塾黨庠州序異名也

小學在公宮南之左大學在郊異地也環璧成

雍半璧成頖異制也然 夫子之道六合一人

萬古一日胡郡胡邑哉合是邪奚其分今是邪

奚其昔余曰大人之舉禮樂正其法則立之學

等昭分也是故大夫之堂五尺舞四俏士三尺

二俏爾惟漢天子得以太牢爲祀史氏與焉管

仲鏤簋朱紘君子以爲濫矣 高皇帝詔天下

郡縣行上丁之祭府釋奠縣釋菜夫夫子一而

𨺚殺者祭以大夫祭以士之義也記云禮雖先

王未之有可以義起況 制乎且贑自宋皇祐

初業有岸宮矣其曰學者于孔子皆猶父也贑

令不禮孔子者四十年是子不祀父如罪何見

於孫明復所記者可考鏡也自後慶元嘉泰皆

修葺岡缺特至元而廢爾以今 聖世崇儒曼

絕宋氏而偉制不新羣心未皂何以振起人文

而譽髦斯士哉余惟諸君子之心豈惑堪輿總

爲贑士盖人情無與萃渙則不專無與激昂則

不奮工之肆齊之莊獄專故也下流而邑醪決

勝終食奮故也今士專且奮矣而纉承大道步

趨文成者又方爲爾贑士鵠宜何如省惕以仰

副上人立學意耶倡率而鼓舞之是誠在子伯

晉甫唯唯去而孝廉金汝和彭森來試南宮輒

以記請余不敏祇述語家弟語語之是役也經

年一十有二經費四千有奇二陽公之鍰居多

也至其申飭協成則撫臺夏公良心按臺徐公

元正嶺北分守道丁公繼嗣兵巡道龔公道立

學憲蔡公增譽貳守何公文偉助金有差開來

倡義則鄉先生謝公詔洎士民樂助者舉書其

數于碑陰其務充材植則前有若郡倅丁公遂

後有若郡丞李公熠輔襄不逮則又有若倅錢

公正志雕鏤鼎俎則有若前令潘公守正程書

恪其則有若衛經歷戴金臺而樂成善後是汝

昇也春秋固重民力而時且義亦書書之義斯

舉也時有歌之者歌曰孰爲明朝陽斯升孰爲

澄章貢斯清知子之來賢關其開定之方中學

宮其窿自今以始祀于斯羣于斯賁人文于斯

于胥樂兮

  重修贑縣明倫堂記  周應秋

贑邑學宮舊當郡學之傍湫阨痺隘附祀不專

厥制大弗稱萬曆問中丞李公謀改築之得陽

明公祠址而徒焉㨿向高燿位置中倫崆峒峙

其前欝孤立於後甫遷之明年諸生領鄉薦者

數人嗣後成進士者指不勝屈邑人士咸以爲

吉遷焉歲旣久廟貌弗飭土木敗蠧明倫堂竟

凃墍漶滅榱題覆撓甚非所以育材彥而隆教

化也舉墜救敗有司素有同心而每苦經費無

出致使俎豆之地鞠爲荒圃余詣學課士循覽

嘆息因檄下監司郡邑謀共飭新之公費殫闕

無以瞻事至費半載之心計而貲鏹粗備天啓

改元春二月始得告役於廟戒期訖工階墄圭

厲丹艧聿煥凡漶漫凌夷之處咸就完朗於是

衿佩之士樂是役之有成也謁文以記之余惟

明興膠序鱗次郡國秩祀嚴備文教蔚然士之

有學猶工之有肆農之有畔而女之有帷也士

而剪棄道德跳越宮墻是何異工不居肆農不

服田而女之帷薄不修乎孔子之道大明於

昭代而西江與於首善其文物道術之盛殆不

必言惟是爾贑最多賢宦道統渙觧之線天方

以濓閩琮孔孟姚江還伊周天下仰之若二矅

五岳咸思一炙其模範廼濓溪龜山而夫子曁

陽明先生俱先後蒞任䖍州若天獨私此一方

也者流風藉甚道術光顯故志稱䖍士多務學

而無浮靡習則其漸漬被化所從來遠也邇來

教湮俗敝士或聘於藻采聲光而漸至滅質庠

校幾無以重士而士幾無以重庠校則所藉於

賢有司之振厲作興不淺今藉乎其事者起敝

維哀章教厲俗諸士一登斯堂自必爲之改觀

易慮彬彬顧化如農工貞女之不溺其守濓溪

龜山諸君子之道脈其有興乎至若廟貌中興

之後湮欝壅闕之氣慮無不廓然閎達多士乘

運祚維新颷舉電激入光國門而獻琛以快覩

顯融懿鑠之理則在諸生一振奮間耳是役也

不費公帑之半鏹諸所鳩材庀工經馬其事者

寔著勞勚而同德協力合監司郡并肩廢緒廼

底於竣䖍多賢宦亦一時之幸百世之永利也

  雩都重修大成殿記  黃仲昭

雩都之有學廟創於宋之建炎重修於元之大

德毫社旣屋魯殿獨存奈歲月之更遷致雨暘

之淋炙弘治初江西按察副使張公璁奉

璽書鎮嶺北道篤意學政當駐節雩都時謁文

廟瞻聖儀窺之殿則梁木隤履之地則階死湮

章服晦闇幾案闕裂亟欲新之遂命邑之令佐

俾工師執繩矩搏士陶複穴設色施繪畫榱桷

烏革戙皆鱗次山藻煇煌袞冕尊嚴公酏左右

哲祀東西羣賢諸儒各以次列門廡㦸衛岡不

飭備肇工於庚戌秋訖工於壬子夏諸士子得

以巍冠侈袂執經操觚瞻門墻聆鐸者誰之力

歟咸曰張公之惠也生員劉政高廣請文記歲

月予督學政今已丐 恩去矣嘗蒞是邑親見

此報功之盛典於義不容辭雖然雩山貢水非

尼山闕里木骨土膚非堯顙禹腰子貢曰夫子

之墻高數仞諸士子欲見宗廟之美百官之富

請從此入母曰不得其門此可以終張公之盛

意而不負予之厚望也其出資効力者俱例名

于碑陰茲不載

  雩都縣勤政樓記   李 淶

是爲吾邑麗譙之樓曰勤政者邑侯劉公所題

也邑介山谷間忽豁然中空羣山競秀若拱若

揖一水漪緣映帶其前登是樓撫輿之清淑四

溢睫中矣先是樓制高亢甚故老爲言參不宜

於出政之堂諸握符至者率擬更之未果也侯

蒞政之明年乃因天之時順民之志一且新之

其財其食需之官帑而民不告勞焉樓凡若干

楹高若干丈廣視高之幾深視廣之幾周植重

欄可憑可眺予間從侯登之殊灑灑焉巳目勤

政之云則竊疑邑固僻壤耳以侯其才臥治何

有且自侯之至斯也蚤夜以思軫厥民瘼裁冗

惟嚴斥羨必謹自胥史以逮輿隷防靡懈自國

門以逮巖谷慮恒周某所有煢弱因於豪猾者

力爲伸之某所有劇宼潛爲厲階者蚤撲滅之

盖由今以觀四境晏如揆諸後樂之義非其時

與乃猶操慮凜凜然者何也侯乃目予且笑且

否雩卽下邑耳其列戶奚啻數千黃童白叟仰

茲樓爲忻戚者奚啻數萬也吾一念而弛政孰

與理民將疇依且某忝茲二三僚寀之上假令

厭苦民事身先之謂何而矧無虞之戒封疆是

融簿烏能不勤於防禦也幕以賛政厥匪易巳

尉烏可不勤乃事事也予曰嗟乎侯之言及斯

雩邑生民之福也顧聞之端範者捷於應善治

者維其風雩之窳且攰焉甚矣將亦有以挽之

與侯乃目予喟然興嘆夫自某守茲土亦恒習

其俗矣鴻生偉儒寧鮮異質乃竟一簣稱國華

者何越數朞始一見也市井之民不識耒耬其

有事田疇者粵惟鄉鎮耳且惰而不必皆上農

也民旣椎樸不善枝業乃又戀戀鄉井無或逐

什一于四方者若夫蠶桑之業闕然不講則俗

所漸靡遠矣故其登是樓也旣以省吾政亦以

願吾民焉夫使士誠親師取友矻矻㑮年務修

其業成其德將名世之彥彚征起矣俗卽不習

工賣而地頗宜榖且易效誠令惰者轉而緣南

畝樹榖之餘繼以樹木地利不滋闢與蠶桑卽

不宜於其壤而絺綌可爲畜牧易理茍閫政無

斁家其䆮昌矣夫是四民者之各勤其業也非

某勤政始願耶予曰善哉乃亦有通籍巖廊隱

跡丘園者將無勤惕之誼與侯曰士大夫者庶

民之表率也仕則行其學以尊主庇民居則履

仁蹈義式是鄉人母惰行私室母涵跡公家母

言財賄母長紛華母籍世資憑陵里巷將仕子

此者由之考政焉先生曁諸君子固兢兢於是

矣夫何言哉予乃拜手曰善哉敢不勉諸夫樓

陳鍾鼓以告晨昏者也侯偕簿尉聞鍾鼓之聲

以勤其政吾儕曁諸細民聞鍾鼓之聲各無忘

所有事將是樓之作其有興乎侯名昌祚昆陵

人佐侯成是樓者浙人王簿鎮樹是石者閩人

陳尉繪也樓經始于癸未年春正月落成於三

月茲侯屬淶爲記記之

  重脩信豐縣儒學記  甘士价

不敏則竊睹明興二百餘年以來嘉惠學宮人

文蔚起盖彬彬稱極盛矣今天下遐方僻壤莫

不有學而其間興替之機則繋之郡邑有司夫

上振翼則士濯慮上踵陋則士襲故從來然也

我信豐爲䖍屬邑雖界在山谷而郁然稱文獻

其廟學舊在縣治東南隅前此者興修不一而

士之奮跡其間蜚聲天路者武相接也迨中運

寢微堪輿家遂得執善敗伸其說謂宜購民居

增拓厥址闢巽門其前於風氣便歲壬申中丞

石塘李公兵臬星池黃公曁郡伯思菴黃公邑

侯任菴劉公皆一時留心學政者毅然俯從之

以故規制頓覺改觀而士氣日駸駸起卽不佞

亦得以末技售有司此豈誠形家使然則作人

之化懋也越數年而大成殿及東西廡㦸門𣠄

星門皆以日久就圮木石者燬磚甓者敗圬墁

者隳我士人咸病弗稱也今年春去任葉松野

公謀新之不果會南安郡丞陳玉林公至吾邑

首謁文廟四顧喟然曰嗟嗟夫焉有聖靈未妥

而敢一日安民上哉是在我第財用告匱而疲

民未可以使奈何乃啇之學愽及幕屬諸君徧

索官帑得梁稅若干緡可資厥費以申之當道

當道素材公是公請遂以八月吉鳩工始事越

再月而告成凡向之毀者敗者隳者與夫缺漏

者歌斜者靡不撤而新之又爲增其所未偹由

是煥然完美加於舊規遠甚諸愽彥乃具其事

屬不佞士價爲之記士價爲公之來攝行邑政

者也夫攝政者往往視其志如郵耳謂代者且

旦夕至高臥遲之或日晏坐庭中治一二簿書

謂吾責寨矣卽民間一切利病且秦越視之遑

知所謂學校哉公獨能視邑猶家愛民如子諸

如寬役剪奸訂禮易俗市地掩骸善政彰彰口

碑姑置不論卽其以興學造士爲急務亦於世

吏徑庭矣雖然學校所爲重者有本焉有文焉

余聞公以朔望詣學中未嘗不與諸愽士弟子

譚說經義究明心學或竟日不休而又以月親

課其萟所品藻無不當士心則知公之振勵我

士人固不在冊堊文致之間也夫聖賢之道本

之一誠而巳蘊之則爲實學彂之則爲實政無

二致也公有意興起斯文而新其學舍異於所

謂高臥冀遷茍且塞責者則皆公實心實政之

爲也我士人之講肄於斯無亦求端於經術從

事於身心性情指歸於仁義道德以求所謂誠

求所謂實學者庶幾不負 國家建學作人之

典公所以修學右文之心斯善矣不則是役也

亦文具耳于道何有哉而亦惡在其爲文獻之

邦也士價本邑後學竊欲與吾儕其朂之公名

應梅莆田人而學愽則郭君有春南昌人與士

價同舉于鄉郭君振民浙太平人歐陽君皆分

宜人咸飭躬彰軔士樂依歸而協謀董役則主

簿高君應星宜山人典史謝君璋當垐人以新

命嗣公休美知縣事者則慈谿秦獅江君應鸑

皆宜書

  信豐縣重修樵樓記  胡 儼

信豐縣樵樓始自元至正戊子邑宰崔思孝偕

耆宿曹文俟軰創建年久傾圮今令建德謝洙

重修之聳然起一邑之瞻仰新田巡檢崇明顧

宗敘覩其壯觀告於令曰斯樓成功不易茍無

文字載之何以示後乃寓書於鄉人南昌縣儒

學訓導邵汝能來徵記樓之制廣七間高三十

尺深減於高者十尺始事於正統丁已三月十

七日訖工於本年八月初八日凡材木匠石之

費皆令之俸積也樓成前臨南山後峙浮屠碧

桃之水繞其東九日之岡盤其西規模傑特詹

阿翬飛冊碧照映於溪山之間起積廢於一新

誠可紀矣夫譙望也一曰樓之別稱譙樓爲門

上爲高樓以望故美麗之樓謂麗譙世傳是樓

魏武所造畫角三弄乃曹子建所譔初弄曰爲

君難爲臣亦難爲臣難難難難次弄曰創業難

守成亦難守成難難難難三弄曰起家難保家

亦難保家難難難難今角聲之嗚嗚者亦難字

之曳聲耳所以警人於昏曉之間使之感悟而

有所懲創至唐節度使辭日賜雙旌雙節行則

建節立大纛入境州縣立節樓樓迎以鼓角今

郡縣有樓或置鼓角不過旦暮興息之侯耳又

嘗聞李衛公軍城及野營日出沒時鼓千撾凡

三百三十爲一通鼓音止角音動角音十二聲

爲一疉三角三鼓而昏明畢角音之數與子建

實符今信豐之重建斯樓也于以出治教于以

集吏民于以書雲物皆有關于政事豈徒然哉

若夫時和歲豐民特康阜令與實僚登斯樓覽

觀山水從容宴樂以詠歌云

  重脩興國縣儒學記  謝 詔

平川之有邑也自宋太平興國七年始也其有

學也自置邑始也距今五百六十餘年創徒廢

興之故載在邑志諸記班班可僂指數巳嘉𨺚

之際兩廬侯嘗一再脩之歲久而圮迄今朽蠧

弗支至爲風雨所侵而榛莽所翳也睠此賢聖

之宇譽髦之林豈宜層越若是涖茲土者顧瞻

低回寧距無意或以時詘而難舉贏或以逡巡

而重改作惟其身之得代而以遺後之人因而

循之後且復然卒之敝益日甚費益不貲所稱

謹庠序之教者當如是邪溫陵𡸷梅吳侯自順

德而移興國也歲在萬曆之辛亥侯夙負才名

以文飭吏下車之始卽祇事於廟學睹茲窳壞

有慨于中進多師多士而語之曰某也不力辱

在師帥惟是儲才養賢之所翦焉弗葺師帥之

謂何撤其舊而新是圖是誠在我巳又曰惟茲

大役用徒寔繁民信未施胡可使也曷少湏焉

踰年政通人和四境阜序侯曰可矣持前議就

學愽王君而與之謀謀旣協廼畧基趾廼程上

物廼具畚築量功命日以授掌役自禮殿兩廡

㦸門𣠄星生以及堂齋祠舍曁於庖湢以莫不

飭拓湫隘於爽塏易摧剝以堅完加漫漶以冊

堊廓庳陋爲閎麗周垣繯繚綽楔高張巍然煥

然咸備岡缺巳又采形家言謂中衢稍𣣱水弗

聚也地俯而下勢未昂也則改路於東用迎生

氣建敬一亭於高阜以象華盖增卑益下攬秀

擷奇地靈鬯而人文開一方大觀於斯爲盛矣

經始于壬子冬十月明年冬初遂告成事然且

費出諸奉稟不以煩民力取諸雇直不以私役

勿亟而成衆不知擾盖由侯之才精敏疆幹區

畫周詳以故不疾而速如此今此多士嘉賴賢

侯彭篋絃歌樂有寧宇先是侯嘗從閩中購集

經史百家善本庋學舍以資諸生誦讀諸生每

朝朔望竚瞻麾盖涖止泮宮啓函展卷北面而

質疑問難厭飫於仁義道德之譚沉酣於禮樂

詩書之府幸藉般倕引之繩墨其所造就殆與

廟學而俱新乎多士深德於侯聚族而謀所爲

報其道無繇則請於其師王君偕其僚謁余爲

記以示來茲垂久遠余居常攷覽史乘檢閱䖍

州人物所列興國爲多它亡論卽鍾太 李秘

書兩家父子兄弟文雅忠孝繩繩競爽逮於雲

仍累葉猶然不墜門風在昔有聞聲光至今赫

奕矣我 太祖高皇帝開天定鼎首以文學徵

呂太常復入國子巳而受 詔乘傳挅勝國遺

事於燕趙齊魯之間開局故都繕帙進 御敘

勞被上賞超拜列卿何其盛也鍾聘君磐當元

泰定間教授成都士民尸祝 國初臺省交薦

高皇嘉其行業特遣大行人捧 勑齊禮幣微

於家敦趣就道名動天下若而人者夫非鄉校

之所自出者哉 列聖相承文教熈洽今

上壽考作人霑溉尤渥凡在山陬海澨靡不沐

浴道化以待槱薪而況興國爲濓洛大儒開先

之地乎多士仰止高山景行有在頃得吳侯倡

導鼓舞加惠而作新之千載一時信非偶值闡

山川之靈閟闢賢儁之亨衢要亦天啓其機而

人成其能耳多士旣丁久鬰而通之會又因感

激思奮之時宜必有跨前倏而名當世者出焉

翊佐明昌之祚載錫邦家之先岡俾昔人專美

于前庶幾哉無負侯今日之盛舉巳多士朂哉

余贑人也先世居衣錦鄉寔頴興國水木本源

寧忘所自喜吳侯之大有造于此邦人士也故

不辭而勉爲之記

  興國安湖書院記   羅洪先

禮爲學者動必釋奠於先師而後行事其有國

故則釋奠無合也所謂國故胃其國之昔人可

以爲師有是人不必遠取合祀矣夫遠取合祀

豈無有過于是人者而必國故用之何哉古者

仕不去國幼而學壯而行其政與教之所由來

固國人聞見之所及也取其聞見者而爲之師

在上者不特偹物釋奠爾矣自邑宰下士以至

方伯連率之尊其鄉射飲酒養老勞農獻馘訊

囚之政必於學焉意曰此昔人政之所出吾得

無有怠棄乎是于政而求其至者所弗容巳也

在下者不特奔走執事爾矣自校人進等以至

俊選學士之賢其絃誦詩書干戈羽籥德事曲

藝之教必於學焉意曰引昔人教之所出吾得

無有污壞乎是於教而求其至者所弗容巳也

本斯民性而導之入率其所知而程其功不強

以難能而衆可細移其不變而人莫非之古之

聖人化易行而久不廢用此道矣後世仕旣遠

于其國其政教又皆雜出于世俗之所習所謂

釋奠大抵文具泛視之而或荒傲弗共問其國

故何如人其人可師者何在槩莫之舉也宋咸

淳壬申何令時以前令程大中識濓溪於南安

司理遣二程師事之而聖人之學自是復明於

世是三程者興國之國故也于是爲書院安湖

祠祀之而侑以濓溪其廢與興往莫可攷正德

巳卯黃令泗慮安湖地遠改建邑東前爲堂以

稱祀事共後復以陽明王公弭宼之功多在諸

邑而其學固周程之遺也則別祀于尊經閣下

然其物興不偹久且就弛嘉靖丙午冬林郡推

萬潮攝邑事因教官徐昇與諸生之議得請於

巡撫傳公鳳翔叅議方公任張公永明副使高

公世彥督學蔡公克廉咸樂其成林復躬計之

于是彂帑飾材以倹爲功汛掃牲帛令載徭賦

畫爲條式憲諸來者春秋之吉諸生告期令率

屬牽牲於門奠於嘗由北階經脩省堂入奠尊

經閣下接而行事其禮如堂閣左右名宦鄉賢

兩祠以次徧舉比事乃退非釋奠入謁諸生聚

講修省堂讐對所疑議不及政朔望入謁亦如

之其非入謁校官以五日卽祠前主靜定性持

敬致知四齊考業諸生祠二齊齊各四舍凡十

有六舍諸生餘三十人必其俊廼得選斥其不

率與暴慢者率關之令以上事事復得請盡列

諸碑廼遣諸生王世昌呂雲來微文惟昔之創

始今之舉廢皆與禮之國故甚應而導率勸戒

視昔益密可謂有志于古之政教者興國之風

將駸駸日可進于化矣雖然由孔子而後千五

百年郡國之學所祀以爲師者非諸經學官與

所謂隨事以就功名者乎無欲以學聖濓溪之

前有是乎否也夫以無欲而學聖是聖人之所

以爲聖與人之所以不至於聖者止係其欲之

有無耳今以爲聖人止於無欲充皆舍其世俗

所習而趨之其有能信者乎二程自述所受謂

天理寔由於體貼而後得之是方其體貼而未

得也固亦疑於無欲矣及其旣得則盡吾無欲

之所流行固皆所謂天之理也陽明處困之後

慨然犯羣疑而爲良知之說盖亦有見于吾心

是非之昭昭者未臺有欲而何者非理能察是

而致之以至于無往不然則去聖人不遠矣嗚

呼是數先生所以出其政與教者孰不各有所

自得而其所以能自得者非知聖人之所以聖

而極力以求其至乎知聖人之所以爲聖然後

知世俗政教之所以敝而不敢安于怠棄極力

以求其至然後推本于巳者無所污壞而未嘗

假借剽飭於其事爲故著之聞見自能信於其

國之人也今比先生于國故且師之矣將極力

而求其所謂無欲以至之者亦有不容巳乎將

惟免於物曲之怠棄污壞而已乎自先生觀之

單冠以進於選舉邑宰下士之與連率卽今日

有司與諸生之身其政與教不載于溥書傳記

卽誦於長老婦孺臺輿商販之口不獨諸生之

所聞見而又皆其身之所當從事固非若禮之

所言養老執訊干戈羽籥之類然可行千古而

與今不甚應者也在其位近其居不求斯人之

所以出其政與教者而或假借剽飭於傳記簿

書之間縱選舉而尊用之寧不爲長老婦孺輿

臺啇販之所訾歟侯人於嘉賓不知而過者無

譏也爲之授舘與粲矣而色有不在其不違而

去者幾希嗚呼爲有司與諸生者無徒以邊豆

事先生而自安于世俗之習哉洪先寡昧竊嘗

以無欲爲學而愧未有所至旣與林知厚逆其

志之必有成雙幸興國之重有遭也因爲記而

僣論焉盖欲以來者國故望之不徒以國故告

來者也

  興國二程先生祠記  方逢辰

贑州興國地雖僻小寔先賢仕國也慶曆甲申

大中大夫程公珦以大理寺丞來知縣事二子

侍公學焉越二年丙戌由興國攝倅南安識濓

溪周元公於理椽以二子師之則明道伊川二

先生也明道生於明道元年伊川生于二年侍

乃公在興國時明道年十三伊川年十二國史

傳曰明道自十五六時與弟伊川間周茂叔論

學遂厭科舉慨然有求道志盖此時也咸淳十

年吾友臨川何時字了翁試邑于斯考往牒知

爲大賢過化之邦二程子始學之地景行先哲

乃剏書院于安湖于講堂東奉大中公父子祠

以元公侑之地千里走書介入嚴陵山中語予

曰江西爲周程傳道授業之所寔自興國開先

焉子爲我一言以彂濓洛授受之微旨以開斯

人逢辰竊惟聖賢之學自孟氏後無傳距慶曆

凡一千三百五十年而周程出焉非元公無以

傳絕學干千載之不傳非大中無以識元公於

衆人之未識故祠以大中主之元公配之二程

子侍焉若元公之靣命以授而二程子之捧手

以受者此爲何物太極一圖不以語他人而獨

以語二程子及二程教人專以語孟中庸大學

爲主而未嘗一語及太極或遂疑其非元公之

書而爭辨紛枝至今學者猶自相枘鑿嗚呼夫

所謂太極其盡在圖也不窮理之所自來則滯

於形噐之粗跡而不足以爲造化之樞紐品彚

之根秪不體理之所寔在則淪於空寂之高虛

而不足以貫本未而立大中該全體而達妙用

天之所以高地之所以下陰陽之所以動靜此

何物哉必先有爲之主宰者未有天地未有民

物以前又何物哉必先有是理而後有是物也

周子將教人以窮理之所自來不得不探天地

之根萬化之原以爲言故曰太極又以形形而

寔無形也故曰無極而太極二程子將教人以

體理之所實在則不得不就日用事物切近者

以爲言故曰道不離噐噐不離道二程子不言

太極廼所以詳言太極之無往不在也何也入

孝出弟徐行後長卽太極也桑麻菽粟日用飲

食卽太極也出門如賓承事如祭卽太極也爲

堯舜則揖遜爲湯武則弔伐爲禹則胼胝爲回

則簟瓢卽太極也去齊則接浙去魯則遲行爲

乘田則牛羊茁爲委吏則會計當卽太極也語

其隱則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語其費則卽事在

事卽物在物程子之言道噐其得於周子太極

之說歟逢辰不敏姑以是復何君之命

  興國重建名賢祠記  葉向高

興國故有安湖書院祀宋周濓溪程大中明道

伊川及明王文成大中常令是邑故祀其祀濓

溪者判䖍州也文成開府於贑又雅以講學顯

故得並祀歲久書院圯廢移主他署中干旄至

則帷而隔之凟䙝爲甚邑令四明何君初下車

瞻拜喟然嘆曰以名賢俎豆而怠廢若是其何

以勸士且茲地非文信國血戰區乎胡獨蘄也

乃議卽書院故址爲祠蠲俸及贖鍰爲經費資

奏記當道咸報可諏日興工以典史趙翀督焉

祠畫爲三中祀濓溪大中配以二程左信國而

右文成以邑人趙苒配信國其時從起兵而死

王事者也祠旁翼以兩廡貯祭器及居灑掃之

人又爲房舍若干待諸生之講業者扁其門曰

名賢祠示仰止也功旣竣士民走祠下肅拜咨

嗟微君侯安所妥靈而新吾儕之觀聽乎君又

書太極圖說定性書及正氣歌與文成所闡發

學庸首章於壁令學者得朝夕省覽以作其向

往之思盖君之所以昭往迪來意甚勤矣于是

學愽士蔡君體仁軰咸謂君是舉有關風化不

可無記而邑丞薛雲綬興予親又老兄弟也走

書白門以愽士之意告予予惟世風之得失觀

所尚可知矣往自洪永以至成弘士習淳茂上

之人標軌示趨非濓洛關閩不遵非忠孝節義

不譚一切竺乾流沙之言不掛於士大夫之日

誰敢于左袒之稍變而嘉𨺚間則西方聖人浸

滛膾炙而濓洛諸君子詘矣又變而至今日則

縉紳先生之草詭者明日張膽推彼教於六籍

之上卽洙泗之講習若不足以當靈山祇園之

下乘向微 國家令甲 列聖敦隆將恐先聖

宮墻過者不睨矣而況於漮洛文山以至於姚

江哉茅靡波流曷云其極何君作令未幾獨能

加意於此數君子經營俎豆惟恐不䖍其標創

如此興之人士當必有景仰前倏超流失之俗

以無負賢長吏師帥至意近之爲文成遠之爲

文山又遠之爲周程要於闇然有以自脩而不

爲高譚涉論以欺世則何君之功于後學大矣

簾遠地則堂高諸賢之祀𨺚則先聖之道益尊

而異教知詘此盖何君意也始以明孝廉振鐸

天臺士服其教有馴鶴之異其在興摘獘寬賦

感鬼夜號而雪冤狀種種多奇政治未及朞而

士民在孚常恐以才能徒去其賢有足微者他

日邦人奉君當不在大中下矣余素不習君緣

薛丞請得聞君事喜共知所嘉尚足挽頺俗故

書此以復丞俾勒之石役經始于巳亥年七月

初六日成于本年八月朔日爲費若干金君名

應彪字闍然浙之慈谿人

  會昌縣重建儒學記  郭子章

王石梁曰六經言學莫先於兌命兌命曰念始

終典於學夫兌命啇書也古之教者家有塾黨

有庠術有序國有學學則三代共之自夏己然

微獨啇也小學大學其來久矣顧造士之區名

學士之所自造亦名學學記七年論學孔友孔

子十五志學則士所以學也大學之道在明明

德在新民三代之學皆以明倫人倫明於上小

民親於下明德明倫異其明一也親民民親異

其親一也上舍是無以造士士舍是無以自造

其學一也我 明建置郡縣縣名縣學郡名府

學兩京設國子監名國學兩京設提學御史省

設提學憲使䧏 勑諭厲功令所以訓士者摯

矣贑州會昌縣置於宋太平興國中建儒學於

縣西北隅元至正中火知州常方壸修建 明

洪武戊申知縣張桂徒建壬申火永樂癸未

縣王文孜重建成化壬辰知縣梁潛購千戶白

瓊故宅易城隍廟地拓之嘉靖癸未邑人國子

生賴元改建至於今液橫軸解墉傾墄夷矣萬

曆癸丑如臯冒侯來蒞任乙卯始議重建而時

訕舉贏計無復之乃清白雲寺田千把嚴驅姦

佃猾僧用什之三存善果於緇流用什之七廓

鼎新於黌序經營於乙卯陽月訖工於丙辰至

月中廟 先師前門𣠄星左禩名䆠右禩鄉賢

特祠啟聖廟後爲敬一亭尊經閣左進德齊右

修業齊公廨講堂饌舒號房肄業有舍習射有

圃太約費金錢九百貲楹欂萬餘梅餼廩千餘

石上不請公帑下不煩里旅數十載荒屋冷舍

一新而落之堂下不嫌擊馬海中卽佇掣鯨喚

起偷惰挽廻淳雅昌侯之功於是爲巨矣工旣

侯乃介余門人曾廣文希范曁劉廣文國檄廩

生歐可範李益隹等謁余請記侯以考績道白

下躬詣山中趣之余惟學之設士之羅也昌學

自宋至今凢七建襟得進士二薦辟一明得鄉

舉二何寥寥乎所欲甚奢所獲竟薄將風氣使

然乎夫風氣何常之有道𨺚則𨺚道污則污春

伯仲雍以傳國故逃荊蠻劗髪文身裸飾混俗

何隨也其後季杞起昆陵言偃起吳而姑蘓遂

爲其區漢元封間天子以閩粵悍數友復詔軍

吏皆將其民徒江淮間其地鞠爲莆葦隋始建

縣繇名莆中至唐黃滔秦系軰出宋朱李名儒

疉出而莆中遂埳鄒魯昌州卽瘠薄猶有尹唐

喻李四君爲之前蕯眎京蠻莆葦何翅千里荊

可蘇莆可興又惡知昌州異日者不爲蘇爲興

也故風氣未可泥也卽以昌之風氣論余讀史

齊世祖𧷤在宋爲贑令以子勛之難避揭陽山

中有白雀來集聞山中有清聲傳漏響又於山

石佛側忽生一樹若華盖青翠扶疎世祖由此

起義卒踐帝位至今名蕭帝巖余自冒入潮往

來巖中徘徊不忍支昌之負氣蔚爲雲龍騰爲

風虎又惡知昌士異日者不雕龍不繡虎乃終

伏一雌耶余所慮者不在風氣而在師友季子

觀樂於周言子尋師於魯然後南方之學得其

精華唐建中初常袞入閩設鄉較親講導而後

閩之人才與中州比故師友者學之模範士之

礛䃴也冒侯以文章飭吏治昌之常袞業巳在

吾境中惟之周之魯以觀上國之光親洙泗之

教是在諸生宋得瓴得甋而冒之名立 明得

圭得璋而昌之大顯庶幾不負冒侯重建學之

意若明德親民明倫親民之說諸生童而聞之

白首而習之余無容哼哼矣

  安遠縣學改𣠄星門記  朱 衡

國家建學校徧海㝢安遠雖僻遠然皆隷江西

部內且有學從來舊矣自昔厄於科甲 國初

龍門先生自司業移令作新之未卽振長育成

就至永樂中適林侯性用堪輿家言改學宮位

向面文峰乃楊霖舉永樂癸卯丘鳳來舉正德

庚午人輒謂位向之助尋有復𣠄星門舊向者

適復厄餘六十載爲隆慶辛夫則周侯扆來令

是邑也卽議新之師生因以𣠄星門請侯曰有

是哉儒效濶疎惟余有司者罪戾新之不圖而

位向是稽未也雖然盤庚之民不適有居而以

先後若祖父臨之俗之尚也吾將取以爲法于

是興學造士是務首聯同志之會示讀書之法

月朔望必晉諸生堂講翼日則課會躬爲品隲

諸生亦爭自潮濯祇承則稍稍飭其殿廡堂齊

以及于釋莫飲射課會之具百爾一新然後撤

𣠄星門弘敞之樹之坊表從學宮之向焉前道

隘賢路弗闢市曠地拓之入其門者如直窺孔

子之堂奧而見其宗廟之美百官之富出其門

者如手探參化之筆端而見其雲漢之拱天章

之分新學之美甲于郡中士以得業其間爲樂

旣又式廓其居業之肆改拓太平書院曾子風

雩亭邑有濓水周子過化地也有遐思焉創濓

溪書院且揭聖學之要在無欲一言欺諸士專

心性命之學而根極輪轅之萟又推我 聖祖

聖諭教訓子弟一言爲六言中第一義尤加志

社學脩其舊而創其鎧侯于造上端蒙可謂悉

力殫慮真父母矣侯閩人予視學閩中首所獎

拔于是文學陸君表曁高第弟子杜生喬楊郭

生一言唐生濟善葉生天亨軰謂予知周侯遠

乞言夫大學之道曰自新新民自新之要曰茍

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此諸生平日講習其亦溫

故知新有以體騐之否也今周侯新爾邑之學

諸生目新于所見矣示聖學無欲之要諸生耳

新于所聞矣母徒飾輪轅求合有司尺寸之新

軌其必篤道德之實根萟書之美使軌自我新

而侯之善都斯繼其志矣諸生志伊者伊之言

曰今嗣王新服厥命惟新厥德終始惟一時乃

日新爾邑得賢侯俾爾諸士由新學需 帝臣

之舉以對揚 天子之新命存之爲日新又新

之德彂之爲新民新命之業使民有所望且有

所風是惟國家建學之意亦爾侯今日新學之

心諸士尚不負爾侯新學之心不負國家建學

之意哉

  重建寧都縣堂記   董天錫

吾寧都在贑爲鉅邑山川之異民物之繁財賦

之出皆非下邑可比入令有員缺銓曹往往以

進士爲之若今西廣陳君豹谷其一也君以青

年登嘉靖巳丑甲科資性頴敏操履端慎蒞任

以來誅鋤強梗扶植善類凡有利于民者岡不

力舉用是下孚上獲而名譽日益流聞邑舊有

堂創於正統初歲久傾圮風雨不蔽匪直漫漶

卑隘而巳君顧謂僚佐曰是吾黨之責乎曷相

與謀慶撤新之乃白於所司出帑藏之贏鳩工

聚材弗足資以俸餘役方興民樂趨之有以格

本工食相助者肇自本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成

於次月二十一日僅三旬之間而翬飛鳥革奐

然稱其爲邑之廳事君請予記之予惟邑之有

堂宇所以列官序集胥史親黎元而政令之所

從出者也得則一境之內蒙其福否則澤不究

而殃及之所繋亦不爲不重矣然人之處心不

同樂因循者曰此傳舍耳何以治爲厭煩勞者

則自諉曰吾政未通也民未和也以此病之不

幾於厲乎是皆非達于政理者士君子學古入

官處官事如家事家室救壤則葺理之而官㕣

乃置之度外推此心例其餘何所不至而得爲

賢令尹哉君之是舉也財不費而處分自足民

不擾而樂趨事功卽此亦可知其爲政矣矧六

事之舉又有大于此者乎行見膏澤及於幽隱

刑賞別於涉慝治行上聞超擢特異皆自新堂

始則同列於斯堂者豈不與有光榮而後之來

繼者不亦有所取法哉堂之規制視舊而寵壯

有加經費出入嚴明可稽一時尚義效勞之民

其姓氏則咸列碑陰

  脩城記       董 越

寧都今贑屬邑在禹貢職方皆屬揚州漢初始

爲邑雖遷徒不同然皆設險以因盖以長山荒

谷逼閩扼粵俗且伉徤故也其建置沿革之詳

具載圖誌今城故址則肇於宋紹定六年癸巳

至嘉熈戊戌成之元陞爲州治仍其舊經延祐

蔡宼始一倏之至正丙戌又一脩之要皆補葺

其鏬漏而非經久計也國朝更化民不恃此以

安者踰百年正統間閩宼偶發有司卽其故址

絫石立柵以守歲久亦無復存成化丙戌江西

僉憲五羊陳公按行是邑覩山川氣飛銳意修

復之時池之利巳盡歸民城之頺圮在在可通

往來爰命有司籍其池之所入繼以邑民之好

義者部計得白金三十六斤俾鳩材募工計日

支費未底於成會長吏遷去又六年壬辰公復

以行部蒞邑慨前工盡棄而惠不克終也乃復

經畫其費而檄郡守姜公璉廉其舊所嘗侵及

受直未償者以足之念是役之舉雖可與民樂

成未必可與謀始於是復爲詩鏤板有太平時

節應無警安不忘危盡我情之告專委貳守鄢

陵程君賓縣令舍山胡君澄窮日併工務期厥

效二君承命唯謹夙夜不遑寧處于是冬先僦

丁夫卽舊淢而加以疏濬易城基以巨石而後

封土陶甓以崇之週遭總百六十五丈高可二

十尺上皆爲女墻墻之下復甃爲平道自鎮安

至阜民凢爲門六門皆重闉閉鍾而懸以巨榜

跂翼軍飛黝堊丹漆煥乎其瞻貲出於官不煩

民力唯市杇犒工則分委邑之尚義爲郎者佐

吏以下不與焉凡此又皆公所處分者也自經

始至畢工日以句計者三十夫以丁計者二十

百財以緡計者千二百有奇邦人父老咸以爲

公此舉誠有益于吾民宜勒之堅珉以垂不朽

遂相率來請惟王公設險以守其國於易有之

詩以實墉實壑爲臣職之倏書以事事有備爲

無患誠以治必思亂安不忘危斯久安長治之

道古今至論所不能遺也使事于而後求防則

亦未矣矧折衝禦侮防微杜漸之機在寧都尤

所當急乎宜陳公于此拳拳不能忘也初公之

爲是舉也民固有曰部使按行歲以終易循至

於代責必逭焉坐是而廢弛於前效尤於後亦

常情所不免而公方且無間終始必要其成於

此見公之舉事類非茍然而法行于民決非有

可撓者寧都之民雖不能不重其役於今日安

知不享其利於異日乎傳曰以佚道使民則民

不怨在公有之詩曰雖則劬勞其究安宅于民

有焉公名騏字夢祥南海人天順丁丑進士自

廷評陟今官多善政此特其一事云

  寧都縣脩文廟記   宋叔度

聖哲爲道德之師學校乃教化之本自京師至

於郡邑莫不立學以設教使民入于其中而受

學焉而其所以教之者不過因其䧏衷之天秉

彛之性而順導之俾其明于心脩于身行之於

父子昆弟夫婦朋友之間而達之於君臣上下

天地民物之際粲然有文秩然有理窮古今歷

萬變而不可亂者立學設教之功大矣哉北夫

子之道所以不可一日而廢焉者也寧都之學

遷於城西覆船岡有年矣山川拱秀棟宇軍飛

不幸復遭宼燬宮墻奔爲叢棘堂廡蕩成荒墟

獨禮殿歸然傍無蔽翼八九年間顧未有議脩

復者春秋釋奠暫設於梅江書堂位次偪反升

䧏摩軋執事者每病之癸未春宣差常公札忽

兒友來領邑事始至進謁俯仰太息切有志焉

居亡何集僚佐邑二相與言曰方今朝廷推尊

先聖崇獎儒學而鄉校湮廢脩㣠其可緩乎於

是因故基立定畫諸生隨力輸貲協心蒞役僚

佐亦各致助以賛其成度村鳩工昕夕展力而

㦸門兩廡從祀之堂疑業之舍以次而就是役

也工徒悉償傭直一毫不以病民經始於是歲

秋落成于明年夏未幾秋丁行禮輪奐燁然俎

豆畢陳衣冠濟濟覩者興歎不圖禮樂復見於

斯嗚呼公出河西迢遙萬里迎侍雙親友愛同

氣孝弟一念巳足動邑民之機矧儒宮一新文

教復振士之藏修㳺息於其間誦詩書蹈德泳

仁于以陶禮義廉恥之風成孝弟忠信之俗益

足扶植綱常維持世道於不冺庶無負邑侯重

脩學校之意云

  寧都金精山記    曾原一

金精山在寧都西郊十五里未至縣一舍外望

陣石截雲丹巖翠壁煙靄明滅知爲神仙區宅

出北門渡拱辰橋折而西入至蒼生筼簹谷石

峰巳漸獻奇昂首尻坐作伏獅狀項湊圓石如

懸鈴是謂獅子峰入青牛峽清澗出嵌壁下諸

石魁岸擁道山氣清肅愈前愈奇不一名狀拏

龍而驤馬囷立而屏張截者玉削跂者鵬飛銳

者圭列展者旗揚界立者如劍剖踞分壁峙者

如鐵城環闥宂聚者蜂巢燕壘石脂搖光者膏

凝液流高岫出雲者炊氣鬰蒸千奇萬異駭月

怵心石之著名者十有二峯獅子其一焉微圓

而長承以盤砥如菡蓞出擎蓋中者蓮花峯也

䨇峯合峙中泐至麓如僧作禮梵㖵者合掌峯

也雙石顆頓中出孤水枝葉扶踈如帶葉果饤

者仙桃峯也削壁堊色石紋墨縷拂布石靣者

披髪峯也怒踞當道耽耽俛視者伏虎峯也林

木蔥蔚蒼翠輝明者翠微峯也闞洞前立與靈

泉仙龕對者望仙峯也瓏玉疉瓊臠石叢珍者

二巘峯也萬蓧叢生根柯特異者瑞玉峯也千

仞峭聳中通洞天者凌霄峯也豐首低尾色如

潺丹伏如腰鼓者石鼓峯也回舉有竇出半壁

中裂修縫垂掾藤樵牧黠勇者取藤猱升窺洞

中極廣敞宛然廳堂房闥舊傳與金牀玉幾是

名碧虛洞焉有石遠睇如鋸近則團立直上有

金縷者黃竹峯也峰麓崎險路絕梯登兩口傾

軋中僅線通匍匐登其巔廣平可容千家兩泉

湧出甚冽極旱不涸中更宼亂辟而寨居者多

得免焉茲十二峯亦隨見指名要未盡茲山奇

也陽靈觀在羣石間最隹處自仙桃閣入石爲

甕戶啟戶穿行曲棧環石自一區巨巖覆之仰

視天空如規像真仙其間層殿複閣屋無陶瓦

雨不能侵巖頂懸水鶴能隨四時轉指巖靣飛

泉潺湲日夕如雨自殿㳂崖曲折下石益蹙氣

益肅靈泉自石罅迸瀉乃委蛇出味宜茶㳺人

不敢葷酒入相傳謂嘗犯者暴雷雨並至此要

亦氣森冷令人粟膚況仙靈禱輒應人知不敢

凟也按靈笈七籖云茲山乃三十五福地漢初

女仙張麗英字金華飛昇所志云山下民家女

生有異質年十五偶於山中拾桃二顆以一奉

母化爲石自餐其一頓忘饑渴遺核亦化石謂

今仙桃峯是後積功行乃仙初長沙王吳芮平

閩越道過邑聞仙名強委禽焉父母欲許之真

人謂使者曰吾名仙階暫混塵境幸無辱使者

還報芮以兵主山求之真人乘雲空中語曰吾

金星之精䧏治此山汝宣爲民立壇祈福芮始

懼謝仙巳沖天矣仙屢以祈雨應封靈泉普應

真人宋徽宗朝崇寧間封之飛昇時歌詩十八章今存其

五一曰哀哀世事悠悠我意不可兮王威不

可奪兮余志二曰石鼓石鼓悲哉下土自我來

觀民生實苦三曰有鸞有鳳知舞自歌何爲不

去蒙垢實多四曰凌雲爍漢遠絕塵蘿世人之

子於我其休五曰暫來期會運往卽乖父兮母

兮母傷我懷

  瑞金縣新遷儒學記  潘季馴

瑞金之學襟山帶江風藏氣聚誠足以爲儲材

之地而科第未盛識者謂其迫近南城七掩其

秀巳巳春吾鄉望松占君以名進士令茲邑諸

士子請更其學而新之呂君曰民未之贍不可

以有役也朞而又請君曰民未之信不可以有

役也越三載而請之彌懇君曰民贍且信可以

舉矣乃白其事於太府思菴黃公軍門克齊殷

公首允其議未幾而兵憲星池黃公大叅午槐

程公軍門石塘李公繼至思菴黃公復申前舉

三公咸樂振文教者連牒促成于是徧申撫院

徐公按院任公提學徐公乃鳩工聚財度地量

力凡民間之隙土有鄰於學者重其值以市之

展舒布置悉遂其願計其所費必千金而後成

索之公帑未及於半乃集通邑之父老而諭之

曰在學諸士皆吾父老之子弟也渠欲教子弟

以有成而學有未建志能遂乎父老曁諸士咸

願出力以爲助不日而數遂取盈焉又擇其父

老之尤賢者楊春霆湯撫等一十四人使董其

事而令縣慕蘓子民望統攝之夙興夜寐監工

日號殿宇宮墻靡不極其壯麗而明堂可容萬

馬泮池淵深閎闊引接源頭活水而冬夏澄澈

而南城之對學者洞開一門名曰宣文大江圍

繞於前波浪翻騰燦然文章之著見而靈秀藹

集南贑諸學無踰于此經之營之不百日而告

成計所費尚餘三之一也何神速哉昔之所以

詠靈臺者今亦可以詠茲學矣于時季馴兄伯

驤適視茲學事而呂君於余又有鄉誼之雅遂

越數千里而微文干余余方荷鍾河防文思茅

塞誼不容辭乃爲之言曰學也者將以學聖人

之道也欲學聖人之道而肄業或非其地是欲

百工之成事而不必於居肆也其將如道何哉

是學之設也將以預養賢才以待 國家之用

非徒止于美哉輪奐爾也呂君學問淵深行巳

涖民期不㪍站聖人之道而必欲誘諸士以同

歸於道故擇于天時察於地理協於人謀因乎

諸士之所欲而曲成乎百世不朽之功多費而

不惜任怨而不辭積慮深而成功速正欲諸士

子凝承乎風水之靈秀奮迅激昂大有作爲於

天下以表揚乎茲學也諸士子乘其新學之興

勵其日新之志登其堂奧必欲吾學之廣大而

精深也瞻其廟貌必欲吾學之敬慎而雍肅也

履其塗墀必欲吾學之坦夷而平直也由其門

墻必欲吾學之光明而洞達也玩其圖繪必欲

吾學之經緯而賁煥也由是而登庸焉爲明堂

之梁棟爲 國家之柱石人品高出於千百世

之上而垂名於千百世之下與茲學同於不朽

則庶不負乎建學之心矣夫天之爲道也否極

則必泰人之爲學也成章則必達天人協應以

有成者此固適然之數而亦必然之理也爲父

母者因時以開文運之泰爲子弟者乘時以懋

德業之𨺚則余之文亦與有光矣如所否者又

奚有於新學之建戲吾聞之求明珠者必於赤

水產良玉者必於崑崙市駿馬者必於大宛由

茲而論則是學也可與赤水崑崙大宛而齊名

矣是爲記

  改建龍南縣治記   曽于拱

龍南縣治其來遠矣自成化重脩迄今幾百年

歲久朽敝弗可支兼地輿低淺迫近城隅往者

咸謂非尊嚴具瞻之所誠當改作者也先是令

君諸君子欲修葺之弗果嘉靖癸亥大夫蕭溪

龔公來署茲邑運文經武畧之才彂補徧教弊

之政介勵水蘗心勤撫字甫期月政通民和有

渤海遺風卽以是役請于少司馬陸公穩大中

丞吳公百朋憲副李公祐僉謂能端治本而嘉

美之猶慮費乏大夫出猷區畫庶克助給廼質

地培築經營規度視舊址𨺚升四尺且前數尋

少歸於右始適中焉經始於乙丑夏四月掄材

鳩工翕然並作每躬督而覈虛靡禁別委以杜

冒侵泒里出夫給以工食不疲民力也維時庶

民切子來之願好義著終事之誠明年丙寅春

次第落成由是敝者易卑者崇隘者廣上而政

事之堂退息之宇賛幕之廳儀仗金銀之庫下

而掌牘之舍誰麗之門承流宣化之坊次及刑

監陰陽醫學旌善申明亭廨沉邃宏壯百度維

新且增置倉厫於左改設社學於右教養並舉

法制具備自昔迄今未有若是其盛且美也邑

庠生廖子尚楷王子宗易良金軰感仁惠之績

謁余文以紀其益余欣然曰是役也所繋其重

矣哉洪惟我 太祖高皇帝混一區宇割天下

郡邑星分棋布寄以奠安子民之任則縣治者

出政蒞民之所一邑風氣攸鍾顧因陋就簡可

乎然亦曰革巳日乃孚元亨利貞盖言變之事

非得巳者非有文明和說之德未可也今大夫

茲舉酌其不得不與民變革者審矣然而不廢

大政身親兼理措置有方節省有要紛紜靡錯

奸獘不生役重費浩催科不擾通變而使之不

倦神化而使之咸宜悅以先民民忘其勞文明

和悅之德孚諸民者久矣亨貞之護良有所自

昔周營洛邑卜澗水東湹水西者宅中啚治也

大夫卜地改治無異周公之心則龍民之蒙福

猶周民之被澤也猗歟休哉嗣今而後牧茲者

者登斯堂也仰大夫之廣居而思仁焉踐其位

也仰大夫之正位而思禮焉關斯門也仰大夫

之大道而思義焉思仁以育民而民作愛矣思

禮以節民而民作肅矣思義以正民而民作又

矣大夫之德不其永庇無窮乎故曰是役也所

繋共重矣二三子再拜而謝曰是可以彂吾祖

父母之心也謹勒諸貞珉以告後之良牧者大

夫名有成直隷嘉定人

  龍南縣改遷廟學記  王繼孝

龍南儒學舊在縣之西北湫隘塵噐且就傾圯

𨺚慶四年諸生卜縣治之南吉請遷于當道報

可桂林文君適至遂任之尋擢去萬曆二年

月余承之來謁工半未訖而泮池垣墻尤甚余

不遑他務亟圖營飭至三年春三月告成諸生

幸其成也因以記委余義不可辭因念余之始

爲亟圖也或有旗余者曰學校固所以養士而

取士也則以言今之制也今士之仕者果能顧

其言而一皆出於學校之所養者乎令職固有

在其急不在此余謝其意而心不然之今敢因

諸生之委而彂其不可緩之故以見余亟圖之

由彼議者若以爲文詞不足取士矣而夫子曰

不知言無以知人盖惟言足以知人謂言不足

以知人盖不知言者也古鄉大夫旣登賢能之

書退而以鄉射之禮取其卓然者告之今之學

校養士而以文詞進其傑然者何以異於射昔

魯僖公能治其國魯人尊之請于周爲作頌四

篇而泮水之詩特著鄭昭公之時衰劇矣之子

之教意必有當急以振其衰者而但以青青子

矜刺之說者曰刺廢學也夫淮夷服至難也而

泮宮之成乃可使之獻琛而書肅茍鄭人而知

此濟以圃澤之才豈不能息兵革平祠亂然此

猶諸侯事也周祚中微宣王飭蠱文武成康之

風爲之再見當其時周雅所以頌之者不獨采

首之篇言士之衆多而蒸民章論中興之實者

必以任賢使能爲致則知世雖在幽厲之後而

周官賓興之法初未嘗廢也卽是究之言豈不

足以盡士而學校謂爲育才之地者非耶余之

所以亟圖者所謂執周禮以往意也諸生旣立

新學矣尚先資自拜以解或人之疑乎是役也

督府長沙李公石塘棠孟縣劉公紫山思問主

其成太府大埔黃公及泉扆無錫黃公思菴學

海歸善藥公龍潭夢熊賛其決邑愽孫君善繼

黃君廷偉主簿周君道幕史施子增省菘工國

胄凌君東淮省祭月子邦覲畫其規諸生葉子

俸賴子本謙黃子通繪陳子必觧必魁董其役

首建大成殿翼以兩廡前爲㦸門環以泮橋又

前爲𣠄星三門後爲明倫堂左右爲愽文約禮

二齋愽文之工爲會饌堂約禮之右爲宿齋所

又東爲二愽士廨爲啟聖祠爲忠節祠又西爲

鄉賢名宦二祠各若干楹凡諸工料及上下樂

助數目別詳列於碑陰而文君諱程與余則皆

先後承役者也

  重脩石城縣儒學記  甘士价

䖍屬邑凡十有二惟石城遠甚界在臨汀其地

阻山谷其民局於聽睹猶而墻然是宜不足齒

於文獻而顧㛠然禮讓相先才賢不乏若夙閑

於詩禮孔孟之教者則以學校作人績効匪誣

也載攷徃牒石城儒學剙自後唐長興歴宋而

元中間或以兵燹或以荒僻遷改建置無慮數

四迨我 高皇帝駈胡御宇卽孳孳加意文治

一時邑令若喬㴻趙子敬軰咸以興學造士爲

兢兢思稱上指第學齊語者且置之莊嶽而俎

豆絃誦之業乃肄于郊牧荊榛之區野外綿蕝

識者鄙之無惑乎人文之不競也弘治中賴道

府議徒今城內安仁門南邑令何繼宗廣文魏

儞實經紀其事正德間圯於洪水嘉靖間奪於

豪右𨺚慶庚午辛未邑侯蔣棠朱江相繼復其

侵地而鼎新之更藉義民鄧國和熊汝魁增建

尊經閣大成坊而規制寖備矣萬曆以年知縣

事張仕通尹思敬唐繼顏逓加倏飭而登儁則

寥寥前侯唐元嘉始從形家言稍遷文廟于左

以避中路之衝明倫堂後焉尊經閣又後焉經

費則以帑金得請若干自捐贖鍰若干士民輸

助若干于是棟宇鱗次巋然煥然不獨位置之

得所而已無何廖生應兆舉于鄉若持右劵開

先肇美唐侯之功居多歲甲辰雲間黃侯以文

學高等來牧茲土每徘徊廟保間與學愽盧君

日相啇確增脩所未備而千載黌宮至是始稱

完美豈偶然哉黃侯欲勒石紀成事屬陳生輻

熊生兆禎黃生侃遠徵言不佞不佞惟漢高之

烈金甲所至秦楚爲墟矣而獨無加彈丸絃誦

之魯要以杏壇設教譽髦千古劂後傳循良文

翁與焉以能易蠶叢魚鳥之俗爲衣冠文物之

鄉也君下車不鄙夷下邑而首營庠序竟前人

未竟之功可謂知所重矣然倏學者有司事也

而自倏其學者諸士事也石城之學由來遠矣

前之諸君子不憚屢遷以求其妥後之諸君子

不憚增脩以求其偹所爲諸士計無遺力矣爾

諸士自計所學得無有未妥未偹者乎孔氏以

聞義不能徒不善不能改爲憂而孟氏則曰萬

物皆備於我此聖賢學問所爲自求其妥且備

者今而後諸士務日乾乾遷善改過繕性脩身

泌吾儒分內事毫無頗僻毫無虗欠而後卽安

夫豪傑之士無待猶興 今上春秋鼎盛日廣

厲學宮期得真才以需任使卽頃者覃恩一詔

求賢若渴士類靡不彈冠詩稱壽考作人於斯

爲烈諸士何幸身親見之異日挾風雲起巖穴

紛紛響用蔚爲國華上之不負朝廷而下之不

負諸君德意賴多士朂諸

  新建定南縣記    殷從倹

贑治以南信豐安遠龍南三邑之間高砂下歷

二保與嶺東岑岡接壤皆重巒複嶺盤谷遂峒

頑獷之民多負險裂據自相犄角爲三巢弘治

以來累勦累叛竟反側不定者非其地去諸邑

遠政教有不能及與嘉靖未年督撫吳堯山公

深爲此慮一日集議戡定諸峒之策將官曰勦

有司曰撫廼並用其謀檄叅將蔡汝蘭勦不下

歷知府黃扆撫定高杪岑岡三巢以馴隨議建

縣爲善後圖而堯山公時以遷去木遑也𨺚慶

改元之明年張鶴樓公繼總鎮首以此事謀之

監司余與董君右坡牒下有司議有司遍召諸

父老詢之僉曰三巢向與下浰橫水爲聲倚下

浰橫水之土非建崇義和平二縣民可得至今

安乎三巢地若循二縣故事又何足虞焉有司

木所言以陳張公甚是之移會撫臺應谷劉公

巡臺直齊顧公䟽其事以請制曰可賜縣名定

南縣卽龍南高砂下歴橫江三保安遠割大小

石伯洪三保信豐割南方上里員魚逕腦及潭

慶上保龍頭嶺內坑諸鄉共分爲里凡四丁凡

六百二十有奇糧凡六百七十石有零適地里

之中蓮塘之區剏立縣治繕脩城垣凡四百三

十餘丈公廨學宮舖舍以次舉建約費工料七

千八百餘金設知縣典史教諭各一員凡官吏

俸薪馬丁門皂取諸贑興等邑之裁減冗員生

儒廩糧齊膳及祭祀鄉飲之費取諸沒官田稅

一切徭役取諸龍南信豐二縣之裁革機兵共

殘氓散處四方者招復其故土餘孽仍舊窟者

則休息之不盡其力首率其徒聽撫者悉令徒

居於廓內凡子弟之俊秀者掄而群之於學又

疏濬谿河以通惠潮之啇賈往來越三年春夏

諸務底緒新民稍輯而余亦以轉秩行迄今僅

歲餘余復承 簡命哪總此鎮新民父老率諸

子弟稽首轅門具結邑里無復有鷄犬盜其俊

秀群之學者恂恂然若素習經業之儒生余訝

而嘆曰 朝廷政教能化導人之速有若是哉

監司大叅施君率有司請爲之記余思建縣設

官得非爲弭盜安民乎然漢時渤海下里之盜

一刺史治之盜息且化卒爲善鄉何俟分邑分

民而專轄之以一令耶況近日郡縣往往盜發

城市又可諉之政教之所不能及耶然則民之

理亂亦視有司何如人耳使有司匪其人縣固

徒設也此鎮舊多盜窟自陽明公議建和平崇

義鶴樓公議建定南則盜窟盡民塵矣余今日

與監司守令諜復有他議哉惟原二公所以建

縣之意撫新民而生養之使自厭爲渤海之民

下也不爾建縣之議將爲民厲者耶余故記之

與司民牧者共朂焉

  䖍州龔公山西堂勑謚太覺禪師重建大

  寶光塔碑銘并序   唐 技

天不言而授聖人故聖人彰天之言俾人知天

之大焉厥教中國曰儒旁曰道道始於軒轅盛

於老儒始於唐虞盛於孔西方有聖曰佛始於

過去千百億而盛於瞿曇教不同始而同末是

則先聖孔子與老佛俱巨聖人而其功用若四

時五行殊功合德盖昭昭矣然佛之言益出天

地之外故從學者髠苦最信彼伏膺於三聖之

教國朝中興第偉儒最多偉道班班然佰之教

與儒偕而尤爲龍爲象者曰大寂禪師俗姓馬

氏禪師大雄十大弟子不若也有大覺禪師又

馬禪師之上足也碑於此者銘大寂則故相國

權文公銘大覺則故賓護李公渤相國文儒者

師賓護諫諍者式禪旨空宗二碑詳之矣技今

碑者碑其餘與其要者云惟大覺禪師廖姓智

藏號生南康郡年十三首事大寂於臨川枉裏

山又七年遂受具法大寂將欲示化自鍾陵結

茆龔公山於門人中益爲重大寂歿師教聚其

清信衆如寂之存是時太守李公舟天下名人

也事師精誠如事孔顏上都興善寺禪老曰惟

寬勑謚大徹亦大寂之門弟子也與師名相差

惟寬宗於北師宗於南又若能與秀分于昔得

矣師至元和十二年年八十僧臘五十一旦無

疾告群弟子以終後八年穆宗皇帝詔謚師曰

大覺塔曰大寶光灑西觀察使薛公倣實主其

事立後二十一年武宗皇帝不喜西方書勑海

內郡縣悉毀其精祠師之塔亦廢後八年當大

中七年十月九日今皇帝復詔立焉大寶光之

號尊舊詔也師上足弟子曰國縱居州開元寺

國縱之上弟子曰法通實異人焉母年七十如

寐而生幼好釋味長遂落髪將復大覺師之塔

於舊建之所曰龔公山法通默念觀音不食累

日於所止屋山感其山湧靈泉遠近癃者病者

飲之輒蠲由是獲施甚廣其塔一歲而就有爲

之制能壯無爲俾來者知西方法之尊而望禪

師之儀形如在焉技爲是州守法通録大覺先

師曩行前碑請余爲銘予曰方守劂士不可後

五十日奉制授尚書左曹正郎法通又來請余

對曰中臺與郡國異矧相國文公又予之堂伯

舅今得繼碑龔山其敢讓耶銘曰大寂於釋若

孟于孔大覺於寂猶孟之董彼儒違焉此其接

焉覺之鉅名江南衆師在昔生存厥教巍巍塔

毀武朝復崇我皇法通成之覺像益光銘之以

文揭示後人咸通五年八月八日建

  䖍州崇慶禪院經藏記 蘇 軾

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曰以無所得故

而得舍利弗得阿羅漢道亦曰以無所得故而

得如來與舍利弗若是同乎曰何獨舍利弗至

于百工賤技承蜩意鉤履狶晝墁未有不同者

夫論道之大小雖至於大菩薩其視如來猶若

天淵然及其以無所得故而得則承蜩意鉤履

狶畫墁未有不與如來同者也以吾之所知推

至其所不知嬰兒生而導之言稍長而教之書

日必至於忘聲而後能言手心至於忘筆而後

能書此吾之所知也口不能忘聲則語言難於

屬文手不能忘筆則字畫難於刻㺾及其相忘

之至也則形容心術酧酢萬物之變忽焉而不

自知也自不能者而觀之其神智妙達不旣超

然與如來同乎故金剛經曰一切賢聖皆以無

爲法而有差別以是爲技則技疑神以是爲道

則道疑聖古之人與人皆學而獨至於是其必

有道矣吾非學佛者不知者所自入獨聞之孔

子曰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夫有思皆

邪也善惡同而無思則土木也云何能使有思

而無邪無思而非土木乎嗚呼吾老矣安得數

年之暇託於佛僧之宇盡彂其書以無所思心

會如來意庶幾于無所得故而得者謫居惠州

終歲無事宜若得行其志而州之僧舍無所謂

經藏者獨榜其所居室曰思無邪齊而銘之致

其志焉始吾南遷過䖍州與通守奉議郎俞君

括㳺一日訪廉泉入崇慶院觀寶輸藏君曰是

於江南壯麗爲第一其費二千餘萬前長老曇

秀始作之幾於成而寂今長老惟湜嗣成之奔

走三老之間勸導經營銖積寸累十有六年而

成者僧知錫也子能愍此三士之勞爲一言記

之乎盖吾心許之俞君愽學能文敏於從政而

恬於進取數與吾書欲棄官相從學道自䖍罷

歸道病卒於廬陵䖍之士民有巷器者吾亦爲

出涕故作此文以遺湜錫并論孔子思無邪之

意與吾有志無書之歎使刻于石且與俞君結

未來之因乎紹聖二年五月二十七日記

  東勝山禪院碑記   伍 讓

章貢當江表上㳺萬峯𡶒峍二水溁洄居然爲

吳楚閩粵之樞而形勝匯巧獻奇無之而非是

何論郊原卽癏闠中如鬰孤廉泉諸勝皆可眺

而詠也往余備兵䖍中遇暇輒與二三簝友命

駕一㳺以紓簿領之困偶至廉泉則聞鐘磬之

聲縹緲目林間出問之則曰此東勝山也于是

遂移樽東勝曲徑盤廻深林薈蔚煙雲杏靄望

之如無人之境稍前則蘭若在焉老僧曰明海

者焚香以俟應對從容似閑於戒律者見其室

宇嚴凈不染織塵頓覺俗情水釋巳乃穿左方

小徑則茅軒數楹愈益閴寂翠篠始秀蘭菃芬

芳趺跏片時令人有天際真人想因爲之顏其

軒曰覺海圓澄盖朂老僧以業進心也世之談

禪者往往拾瀋於頓悟以爲道何分于諠寂冣

上乘在剎那間耳而不知上振器人如優缽曇

花屢刦而不一遇其次未有不由靜而入者也

不然如古之休夏自恣安期晏坐以祇洹之智

而猶若是況學人乎故皈心上乘者必剙精舍

以居俾四大安穩六時禪誦塵旣不綠根無所

耦庶幾以漸而頓其彼岸之津梁乎明海之爲

凈室可謂有志於學佛者矣此地故劉姓者所

居明海以所積經資而易之營葺數年姓者所

爲東城之勝其徒有能守戒律而無忘其師之

訓則此庵爲不朽矣明海命其徒走千里而求

余記余爲之紀其大都如此云

  瑞經記       朱多炡

萬暦戊子秋予寓故人張伯輔䖍之太平山太

平菴時有客僧可先者姑蘓戴氏子也機鋒警

敏宗教條達菴僧遠延之來將取下元日於此

登壇說法六時焚誦之餘乃與跏趺而語語次

及田邨契真寺有佛名經甚異云侍者某甲云

寺災此經飛入㶆潭有直指使者夜見舟底火

光知爲寶氣命汨者得之初將謂磚久眎之爲

此經也仍送歸寺寶藏之某甲云無何聞于寧

邸守邸亟索去邸有夢警仍歸寺中某甲云傳

說當時有十八儒生投宿于寺次蚤錀關而諸

儒滅影惟此經燦然在座遂稱爲十八羅漢所

書某甲云昔里中兩少年寄住寺寮久之剪去

此經首尾序文梵夾叅悟有得因棄家去莫知

所終四者不齊要皆傳會而神其說者明日顧

朝肅使君枉駕山中因語其異欲往就觀使君

以舟車至齊沐明彂適租暑復溽不甚登浿使

君趣遣僧綱司官躬詣取經往廻水陸三百餘

里啟行之日田邨遠近少長望寺閣上有五色

瑞光寺僧不之覺也明日田村之苾匹苾萏尼

鄔蒲索迦鄔蒲斯迦長者長者子善知識大衆

人等擁護經來予得揜關徧繙焉經十八卷載

諸佛名一萬五千次𥪡發露文次𥪡發願文首

無序文尾無廻向其剪去首尾之說或有之矣

書法全用偏鋒是前代藏經之墨泒也墨氣黝

厚非李廷珪之煙不能紙茶蠟色其表裏厚薄

與藏經紙同無金粟山福壽院勾當賜紫諸印

記其文爲三藏菩提流支在胡相國秦大上文

宣公第譯流支天竺人也經必藏經中之一支

耳首云華作刦一億百千萬佛今之學人惟知

過去莊嚴刼見在賢刼內有七佛二十八祖七

佛二十八祖之外無聞焉豈必七佛之上有萬

五千佛萬五千佛上有一億百千萬佛耶學人

於此得無豹窺蠡測之歎哉經藏寺中不計夏

臘凡幾許每歲田最緇素有禱則焚香瞻禮雨

則雨暘則暘有疾苦者迎請至宅可以鎮惡應

如影響一方賴之予因次其逞昔至今靈瑞之

蹟以歸田邨緇素奉之爲保障五且云已新一

閣請予題其榜曰瑞經録其言爲瑞經記云是

歲霜䧏日王子侯朱多炡識

  小蓬萊序      陳 謨

守禦韶州指揮張公大書上蓬萊三字以贈蒲

衣道者歸隱空同㶚上其友海棄氏爲之說曰

仙聖之隱是不一方或遠或近或汗漫九垓或

浮湛一世未嘗不可知而卒莫之知牧𥪡蕘子

或得親焉而五侯七貴求執鞭不可得世徒知

紫盖石廩天臺羅浮青城天柱武夷匡阜爲飛

仙化人之都抑豈知交衢閩市有寥天一焉耕

荒釣寂有逍遙㳺焉故啇顏咫尺於咸陽四老

人者逍遙其中秦皇烏得而羅之烏得而知之

彼盧謷徐福固巳大咲於海上矣夫隱豈以去

人遠爲哉㶚上雙江之沃洲也舟車之跡狎至

市朝之聲相聞㳺儵潄潄然鳧鷖浮浮然竹葦

織織然厥土之毛蒔之鱗鱗然厥種之實廩之

崇崇然殫其出食其入固由由然充充然也而

挹其高虛寫其沖明雪塵襟之獘獘然也煙青

也而鰲露其背日曜也而波散其金望舒留其

佩瓊田萬其頃跨黃鶴吹橫玉而過之又十于

然也奇矣哉小蓬萊乎小之云乎㙗括宇宙杯

納川溟也夫孰得而小之余海棄氏也三見清

淺揚塵不啻過也頗有棄八百株將自海東移

之㶚上幸分我寸田尺宅爲我起癡虬鋤新雨

而萟之余將剝安期生之實懷東方朔之核引

東陵侯之蔓以爲先生壽是爲小蓬萊序於是

韶之大夫庶士皆形諸歌詠焉先生以丙午冬

至韶主王叅軍簡夫所其道一本於無爲叅軍

𨺚敬過常情好深樶丁未二月其徒苦迎歸莫

能留也夫無爲之道天以之而清地以之而寧

君王以之而治乎先生之所存又何得而涯涘

  會昌漢仙巖記畧   周玄暐

乙未春季予有嶺南之行次贑城邑令刁君爲

予言漢仙巖最稱奇絕宜一登覽予額之及抵

湘鄉去巖僅三十里予時從輿中詢巖所而寧

目焉從人遙指示處嵐霧鏁之峯尖微露其奇

未見也旣歴山趾尚阻一澗乃東折百武而渡

綠澗而西望松陰中隱隱露石徑躡之而升又

小谿中盤巨石上題云僧帽取其似也盡石磴

餘級則峭璧入雲奚翅千尺壁間標曰漢仙巖

又曰小蓬萊石隙闢一洞門僅可容一人傴僂

而入石獅石龜相對蹲踞于右若拱護其門者

然其他嵚巚礧磈殊形異狀者不可枚數上覆

以巨石不復見天日北望微微有光射人作偃

月狀循光而行至則兩石相倚右直左尚中開

小徑乃洞第二門也旣出門奇峰卓立于左崒

嵂可愛而無繇可登及右顧則石坡平衍可半

畝許坡上石痕凢六圓皆徑尺深得真半相傳

昔人立柱駕橋用渡左峯者似亦茲巖所不可

少者也更前十餘武石風橫亙僧立木欄其上

就石鑿級以通徃來入開北行廣庭中啟翹首

仰望第見三峯鼎列高出天外東西兩峯壁立

萬仞若刀削斧劈而共勢咸朝拱于中峯中峯

嶐蓯特起厥刑惟員靣南屹峙隱然露獨尊之

象三峯俱石壁不產草木獨中不餘丈上望之

有樹叢生廼其巔皆逈絕非人貴所能及者也

小樓三楹正據中峯下而左傍東峯制雖不甚

宏敞而明潔軒爽足供逰客憇息樓之陽有石

甚偉形類覆釜下可容數百人僧依之建香積

其勝頗爲所撩庭之西南山隅露一石門頗與

第二門相類穿門稍折而北皆疊石爲梯僅容

半趾行百餘步左開小徑勢極峻拔僧引而入

呼曰小天臺卽向所望見樹叢生處也廣不滿

數弓而俯暗庭除巳懸絕可畏上視峯頭猶餘

十之六七循故道北下愈下愈深道益愈窄行

可半里許覺陰風習習襲人回望小天臺疑身

附絕壑中似不覺更前矣而鳥道委蛇猶堪容

足宛延而進路絕復通兩峯相夾若斷若聮仰

睇青天真同一線奇觀哉奇觀哉過一線天復

寬坦石壁當前鐫龍洞二字洞亦兩巖高聳中

間視一線天隘逰人不能入惟探首遙望見左

巖之巔儼若一龍蜿蝘長數丈垂首南顧其色

瑩白人遂以玉龍呼之出龍洞復掠而東巨石

橫跨于兩巖之上狀若飛梁逮抵其下則空曠

平夷等于廣夏好事者題仙人奕樂于上方僧

云此卽漢仙煉藥所予詢仙人姓字歲月而茫

無可攷爲慨慕者久之復前而索其別洞則曲

徑傾友藤蘿紏紛攀援躡登幾致顛蹶其洞口

僅僅若斗大下又鮮階級洞中惟亂石縱橫而

巳出洞得石室一區倚兩峯爲墻上覆石板乃

僧楊明圓開山與其徒何真寧所剏者聞僧初

卓錫時山頭屢拋飛石僧危坐不爲動石出其

左右者積如壘而竟弗能傷意者山靈靳此勝

地不欲與僧或以試其心堅否何如耳屋旣建

而前有巨石阻路不便上下僧募工鑿而通之

堅不可破僧時時向巨石作禮䖍誠默禱忽一

日當午有聲若雷振響動林壑衆奔視之則石

自劃開五尺許矣係𨺚慶五年五月十四日未

時也僧建閣石前以侈其事名曰天開閣前有

七星石中露泉眼方可三尺淺碧溶溶雖天旱

弗枯斯又一奇也出洞將別僧忽指門左右壁

之上斜懸䧏香一枝去地將二十丈許上下俱

斗絕何緣而得置于此且香大不盈握而山風

狂吼終不墮落此殆仙靈幻化不可理推者乎

廼相與一咲而別

 

 

 

 

 

 

 

贑州府誌卷之二十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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