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十三 太平御覽
卷二百八十三.兵部十四
兵部十五 

機略二编辑

史記》曰:韓信伐趙,引兵未至井陘口三十里,止舍。選輕騎二千人,人持一赤幟,從間道萆山而望趙軍,如淳曰:萆音蔽,依山自覆蔽也。誡曰:「趙見我走,必空壁逐我,若疾入趙壁,拔趙幟,立漢幟。」乃使萬人先行,背水陣。趙軍望見,大笑。平旦,信建大將旗鼓,鼓行出井陘口,趙開壁擊之,大戰良久。于是信、張耳佯弃旗鼓,走水上軍。水上軍開入之,復疾戰。趙果空壁爭漢旗鼓,逐韓信,張耳。韓信、張耳已入水上軍,軍皆殊死戰。信所出奇兵二千騎,候趙空壁逐利,則馳入趙壁,皆拔趙旗,立漢赤幟二千。趙軍不能得信等,欲歸,還壁,壁皆漢赤幟,而大驚,以謂漢皆已得趙王將矣,兵遂亂,遁走。于是漢兵夾擊,大破虜趙軍,斬成安君氵氐水上,徐廣曰:氵氏音遲。擒趙王歇。信諸將問信曰:「兵法:『右背山陵,前左水澤。』今者將軍令臣等反背水陣,臣等不服。」然竟以勝,此術何也?」信曰:「此兵法不曰陷之死地而後生,置之亡地而後存?此所謂驅市人而戰,其勢非置之死地,使人人自爲戰。今予之生地則皆走,寧尚可得而用之乎!」諸將皆服,曰:「善。非所及也。」

又曰:越與吳戰,敗,范蠡獻吳粟十萬斛而蒸之。吳言粟好,盡付民種之,不生,明年大饑。越遂伐吳,滅之。

又曰:天下兵起,沛公西入武關,欲以二萬人擊秦關下軍,張良曰:「秦兵尚强,未可輕也。臣聞其將屠者子,賈竪易動以利,願且留壁,使人先行,爲五萬人具食,益張旗幟諸山之上,爲疑兵,令酈食其持重寶秦將。」貪而忽名,可貨以賂。秦將果畔,欲連和俱西襲咸陽。沛公欲聽之,良曰:「此獨其將欲叛,士卒恐不從。不從必危,不如因其懈怠擊之。」沛公乃引兵擊之,秦兵大敗。

又曰:項籍圍漢王于滎陽,漢將紀信詐降,以故漢王得出走入關,收其兵欲復東。袁生說漢王曰:「漢與楚相距滎陽數歲,漢常中困。願君王出武關,項羽必引兵南走,王深壁,令滎陽、成皋間且得休息。使韓信等平河北趙地,連燕、齊,君王乃復走滎陽,未晚。如此則楚所備者多,力分,漢得休息,復與之戰,破楚必矣。」漢王從其計,出軍宛、葉間,與黥布行收兵。項羽聞漢王在宛,果引兵南。漢王深壁不與戰。終以此弊楚。

又曰:漢王至南鄭,諸將及士卒皆歌思歸。韓信說漢王曰:「項羽王諸將之有功者,而獨居南鄭。是遷也,軍吏士卒皆山東之人,日夜跂而思歸。及其鋒而用之,可以成大功。天下已定,人皆自寧,不可復用,不如决策東向,爭權天下。」漢王從之,終滅項籍。

又曰:漢楚相持,項羽自擊漢將彭越于梁,令其將大司馬曹咎守成皋。漢將挑楚軍,咎怒,渡汜水戰漢將,後半涉,漢擊大破之。

又曰:漢王與韓信、彭越期會擊楚軍,至固陵,會楚擊漢軍,大破之。漢王謂張良曰:「諸侯不從約,奈何?」對曰:「楚兵且破,信、越未有分地,其不至,固宜。君王能與分天下,今可立致。不即,事未可知。君王能自陳以東傅海,盡與韓信;睢陽以至城,與彭越,使各自爲戰,則楚易敗也。」乃發使者告韓信、彭越,皆報請令進兵,幷至垓下,遂破項籍軍。

又曰:漢王與諸侯兵共擊項羽,决勝垓下。韓信將三十萬自當之。孔將軍居左,費將軍居右,漢王在後。絳侯、柴將軍在漢王後。項羽之卒可十萬。韓信先合,不利,却。孔將軍、費將軍縱,楚兵退。信復乘之,大敗垓下。

又曰:破項羽于垓下。羽兵尚衆,漢兵圍之,皆爲楚歌。楚人久苦征戰,困敗思歸,遂潰。《通典》曰:斯亦攻心之機也。

又曰:漢王遣將韓信擊魏,魏王盛兵蒲阪,塞臨晋。信乃益爲疑兵,陳船欲度臨晋,而伏兵從夏陽以木罌缻度軍,以木爲器如罌缻。以渡軍無船且尚密也。襲安邑。虜魏王豹。

又曰:吳王濞反,濞,匹備反。漢將周亞夫率師禦之,壁于下邑。吳師奔壁東南,亞夫備西北。吳師果以精兵奔西北,不得入,大敗。

漢書》曰:先零、音憐。罕開二種羌皆解仇,合黨爲寇,漢將趙充國討之,守便宜上書曰:「先零羌虜欲爲背叛,故與罕、解仇,然其私心恐漢兵至,而罕、開背之也。臣愚以爲其計請擊先零,若先擊罕羌,零必助之。今虜馬肥饒精,擊之恐不能傷害,適使先零施德于罕羌也。堅其約,合其黨。虜交堅黨合,誅之用力數倍,臣恐國家憂累猶十數年,不一二歲而已。先誅先零,則罕、開之屬不煩兵矣。」宣帝從之,果如其策。

又曰:王莽末,光武起兵據昆陽城時惟有八九千人。莽遣將王邑、嚴尤討之,軍到城下者十萬,光武留王鳳等守城,與李軼等十餘騎夜出,旣至郾、定陵,悉發諸營兵。嚴尤說王邑曰:「昆陽城小而堅,今假號者在宛,亟進大兵,亟,急也。紀力切。彼必奔走,則昆陽自服。」邑曰:「吾昔以虎牙將軍圍翟義,坐不生得,以見責。今將百萬之衆,過城而不能下,何謂耶?」遂圍之數十里,列營百所,雲車十餘,瞰臨城中,旗幟蔽野,埃塵連天,鉦鼓之聲聞數千里。或爲地道,或朋橦城。朋,薄萌切。積弩亂髮,矢下如雨,城中負楯而汲。王鳳等乞降,不許。光武遂與諸營部俱進,自將部騎千餘人,前去大軍四五里而陣。尋、邑亦遣千兵餘合戰。光武奔之,斬首數十級。諸部喜曰:「劉將軍平生見小敵怯,今見大敵勇,甚可怪也。且復居前,請助將軍!」光武復進,尋、邑兵却,諸部兵乘之,斬首數百千級。連勝,遂因而大敗。《通典》曰:王邑違九攻宛,所以敗也。

又曰:王郎起河北。郎钜鹿郡太守王饒據城,光武圍數十日,連攻不克。耿純說曰:「久守王饒,士衆疲,不如及大兵精銳進攻邯鄲。若王郎已誅,王饒不戰自服矣。」從之,乃留兵守钜鹿,而進軍邯鄲,屯其郭北。郎數出戰,無利城守,急攻之二十餘日。郎少傅李立爲反間,開門內漢兵,遂拔邯鄲郎党悉平。

又曰:曹操圍袁尚,鑿池環城。初令淺,示若可越,城中望見,笑而不出。操令一夜浚之,廣深二丈,决漳水以潰之,自五月至八月,城中餓死者過者。

《後漢書》曰:朱穆舉度尚,自右校令擢荊州刺史,擊桂陽蒼梧盜賊。尚躬率部曲,與同勞逸,廣募雜種諸蠻夷,明設購賞,進擊,大破之,降者數萬人。桂陽宿賊渠帥卜陽、潘鴻等畏尚威烈,徙入山谷。尚窮追數百里,遂入南海,破其三屯,多獲珍寶。而陽、鴻等党衆猶盛,尚欲擊之,而士卒驕富,莫有鬥志。尚計緩之則不戰,逼之則逃亡,乃宣言卜陽、潘鴻作賊十年,習于攻守,今兵寡少,未易可進,當須諸郡所發悉至,爾乃幷力攻之。申令軍中,恣聽射獵。兵士喜悅,大小皆相與從禽。尚乃密使所親客潜焚其營,珍積皆盡。獵者來還,莫不泣涕。尚人人慰勞,深自咎責,因曰:「卜陽等財實足富數代,諸卿但不幷力耳。所亡少少,何足介意!」衆聞咸憤踴,尚敕令秣馬蓐食,明旦,徑赴賊屯。陽、鴻等自以深固,不復設備,吏士乘銳,遂大破平之。尚出兵三年,群寇悉定。

又曰:廉范爲雲中太守。會匈奴大入塞,烽火日通。故事,虜入過五千人,移書傍郡。吏欲傳檄求救,範不聽,自率士卒拒之。虜衆盛而範兵不敵。會日暮,令軍士各交縛兩炬,三頭火,營中星列。用兩炬交縛如十字,其頭,手執一端,使敵人望之,疑兵士之多。虜遙望火多,謂漢兵救至,大驚。待旦將退,範乃令軍中蓐食,晨往赴之,蓐食,早起食于寢蓐中也。斬首數百級,虜自相轔籍,死者千餘人,轔,轢也。藉,相蹈藉也。由此不敢復向雲中。

又曰:耿恭與匈奴戰,恭以毒藥傅矢。傳語匈奴曰:「漢家箭神,其中瘡者必有异。」因發强弩射之。虜中矢者,視瘡皆沸,遂大驚。會天暴風雨,隨而擊之,殺傷甚衆。匈奴震怖,相謂曰:「漢兵神,眞可畏也!」遂解去。

又曰:耿敕諸校會,會,猶集也。後五日攻西安。張藍聞之,晨夜儆守。至期夜半,敕諸將皆蓐食,會明至臨淄城。護軍荀梁等爭之,以爲宜速攻西安。曰:「不然。西安聞吾欲攻之,日夜爲備。然臨淄出不意而至,必驚擾,吾攻之一日必拔。撥臨淄即西安孤,張藍與步隔絕,必覆亡去,所謂擊一而得兩者也。若先攻西安,不卒下,頓兵堅城,死傷必多。縱能拔之,張藍引兵還奔臨淄,幷兵合勢,觀人虛實,吾深入敵地,後無轉輸,旬月之間,不戰而困。諸軍之言,未見其宜。」遂攻臨淄,半日拔之,入據其城。

又曰:高峻據高平,猶不下,帝議遣使降之。乃謂寇恂曰:「爲吾行也。若峻不降,引耿等擊之。」恂奉璽書與峻,峻遣軍帥皇甫文出謁,辭禮不屈。恂怒,將誅文。諸將諫曰:「高峻精兵萬人,率多强弩,西遮隴道,連年不下。今欲降之,而反戮其使,無乃不可乎?」恂不應,遂斬之。遣其副歸告峻曰:「軍帥無禮,已戮之矣。欲降,急降;不欲,固守。」峻惶恐,即日開城門降。諸將皆賀,因曰:「敢問殺其使而降其城,何也?」恂曰:「皇甫文,峻之腹心,其所取計者也。今來,辭意不屈,必無降心。全之則文得其計,殺之則峻亡其膽,是以降耳。」諸將皆曰:「非所及也。」

又曰:吳漢在河北,時鬲縣五姓共逐守長,據城而反。鬲,縣名,屬平原郡,故城在今德州西北。五姓蓋當地强宗豪右也。鬲,音革。諸將爭欲攻之,漢不聽,曰:「使鬲反者,皆守長罪也。敢輕冒進兵者斬。」乃移檄告郡,使收守長,而使人謝城中。五姓大喜,即相率歸降。諸將乃服,曰:「不戰而下城,非衆所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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