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夷部十五 太平御覽
卷七百九十五.四夷部十六
四夷部十七 

西戎四编辑

烏孫编辑

史記》曰:烏孫在大宛東北,可二千里行,國隨畜牧,與匈奴同俗。

漢書》曰:烏孫國多馬,富人至四、五千匹。民貪狼無信,多寇盜,最為強國。

《北史》曰:烏孫居赤谷城,在龜玆西北,去代一萬八百里。其國數為蠕蠕所侵,西徙蔥嶺山中。無城郭,隨畜牧水草。後魏太延中,遣使者董琬等使其國。後每來朝貢。

《通典》曰:烏孫,漢時國號大昆彌,理赤谷城。烏孫,於西域諸戎其形最異,青眼赤須。獼猴者,本其種也。其國謂王曰昆彌,亦曰昆莫。去長安八千九百里,內地五千里。莽平,多雨寒,山多松、音武凡切,其心似松。不田作種樹,隨畜逐水草,與匈奴同俗。

又曰:烏孫昆莫、彌,皆王號也,故烏孫國有塞種、大月氐種。始張騫言:「烏孫本與大月氏共在惇煌間,今烏孫強大,可厚賂,招令東居故地,妻以公主,以制匈奴。」武帝即位,令騫齎金幣往賜昆莫,於是使獻馬,願尚公主。元封中,遣江都王建女細君為公主以妻焉。公主別理宮室居,歲時一再與昆莫會,置酒飲食。昆莫年老,語言不通,公主悲愁,自作歌曰:「吾家嫁我兮天一方,遠托異國兮烏孫王。穹廬為室兮氈為牆,以肉為食兮酪為漿。」天子聞而矜憐之。

又曰:宣帝時,都護鄭吉請分烏孫為大昆彌、小昆彌,後段會宗為都護,時為烏孫兵圍,驛騎上書,願發城郭惇煌以自救。丞相王商、大將軍王鳳及百寮議數日不決。上召陳湯問,對曰:「臣以為此必無可憂!夫胡兵五,而當漢兵一,刃朴鈍,弓弩不利。今聞頗得漢工,然而猶三當一。又兵法曰:客倍而主人半,然後料敵。今烏孫人眾,不足以勝會宗,惟陛下勿憂。且兵輕行五十里,重行三十里。今會宗發城郭惇煌兵,曆時而至,所謂報仇之兵,非救急之用也。烏孫瓦合,不能久攻,不過五日,當有吉語聞。」居四日,軍書至,言已解。

悅般编辑

《北史》曰:悅般國,在烏孫西北,去代一萬九百三十里。其先匈奴北單于之部落也。為漢車騎將軍竇憲所逐,北單于度金微山,西走康居,其羸弱不能去者,住龜玆北。地方數千里,眾可二十餘萬,涼州人猶謂之單于王。其風俗言語與高昌同,而其人清潔於胡俗。剪發齊眉,以醍醐塗之,昱昱然光澤。日三澡漱,然後飲食。其國南界有大山,山傍石皆焦熔,流地數十里乃凝堅,人取以為藥,即石流黃也。與蠕蠕結好,其王嘗將數千人入蠕蠕國,欲與大檀相見,入界百餘里,見其部人不浣衣,不絆發,不洗手,婦人口舐器物,王謂其從臣曰:「汝曹誑我,將我入此狗國中!」乃馳還。大檀遣騎追之,不及。自是相仇讎,數相徵討。後魏太平真君九年,遣使朝獻。并送幻人,稱能割人喉脈令斷,擊人頭令骨陷,皆血出數升,或盈斗,以草藥內其口中,令嚼咽之,須臾血止,養瘡一月復常,又無痕瘢。世疑其虛,乃取死罪囚試之,皆驗。云中國諸名山皆有此草,乃使人受其朮而厚遇之。又言其國有大朮者,來抄掠人,能作霖雨盲風大雪,及行,蠕蠕凍死、漂亡者十二三。是歲再遣使朝貢,求與官軍東西齊契討蠕蠕。太武嘉其意,命中外諸軍戒嚴,以淮南王他為前鋒,襲蠕蠕。仍詔有司,以其鼓舞之節施於樂府。自後每使朝貢。

迷蜜编辑

《北史》史曰:迷密國,都迷密城,在者至拔西,去代萬二千一百里。後魏正平元年,遣使獻一峰黑橐駝。其國東有山,名都悉滿山,山出金玉,多鐵。

党項编辑

《隋書》曰:党項羌者,三苗之後也。其種有宕昌、白狼,皆自稱猴種。東接臨洮、西平,西拒葉護,南北數千里。處山谷間,每姓別為部落,大者五千餘騎,小者千餘騎。織犛牛尾及曆羊毛以為屋,服裘褐,被氈以為上飾。俗尚武力,無法令,各為生業,有戰則相屯聚。無徭賦,不相往來,牧養犛牛、豬以為供食,不知稼穡。無文字,但推草木以記年歲時。三年一聚會,殺牛羊以祭天。人年八十已上死者,以為令終,親戚不哭;少而死者,則云夭枉,共悲哭之。有琵琶、橫吹,擊缶為節。

《唐書》曰:党項羌,在古析支之地,漢西羌之別種也。魏、晉之後,西羌微弱,或臣中國,或竄山野。自周氏滅宕昌、鄧至之後,党項始強。其界東至松州,西接葉護,南雜舂桑、迷桑等羌,北連吐谷渾,處山谷間,延亙三千里。其種每姓別為部落,一姓之中復為小部落,大者萬騎,小者千騎,不相統一。有細封氏、費聽氏、頗超氏、野辭氏、釆擒氏,拓拔氏最為強族。俗皆土著,居有棟宇,其屋織犛毛及羊毛覆之,每年一易。俗尚武,無法令賦役。其人多壽,年至百五、六十歲。不事產業,好為盜,互相凌劫。尤重復仇,若仇人未得,必蓬頭、垢面、跣足、蔬食,要斬仇人,而後復常。男女并衣裘褐,仍披大氈。養驢、羊以供其食,不知耕稼,土無五谷。氣候多風寒,五月草始生,八月霜雪降。求大麥於他界,醞以為酒。妻其庶母及伯叔母、嫂、子弟之婦,淫穢蒸報,諸夷中最為甚。自周及隋,或叛或朝,常為邊患。貞觀三年,南會州都督鄭元璹遣使招諭,其酋長細封步賴舉部內附。太宗降璽書慰撫之,步賴因即來朝,宴賜甚厚。列其地為軌州,拜步賴為刺史,仍請率所部討吐谷渾。其後諸姓酋長相次率部落皆來內屬,請同編戶。太宗厚加撫慰,列其地為居、音居奉、岩、遠四州,各拜其首領為刺史。

又曰:有黑党項,在於赤水之西。李靖之擊吐谷渾也,渾主伏允奔於黑党項,居以空閑之地。及吐谷渾舉國內屬,黑党項酋長號惇善王,因貢方物。又有雪山之下,及白狗、舂桑、白蘭等諸羌。

焉耆编辑

《北史》曰:焉耆國在車師南,都員渠城白山南七十里,漢時舊國也。去代一萬二百里。其王姓龍,名鳩尸畢那,即前涼張軌所討龍熙之嗣。所都城方二里,國內凡有九城。國小人貧,無綱紀法令。

又曰:其丈夫剪發,以為首飾。文字與婆羅門同。俗事天神,并崇信佛法。尤重二月八日、四月八日。是日也,其國咸依釋教齋戒行道焉。

又曰:其國養蠶,不以為絲,惟充綿纊。俗尚葡萄酒,兼愛音樂。南去海十餘里,有魚、鹽、蒲葦之饒。

又曰:後魏太武怒之,詔成周公萬度歸討之。鳩尸畢那以四、五萬人出城,守險以拒。度歸募壯勇短兵直往沖,鳩尸畢那眾大潰,進屠其城,西鄙諸戎皆來降服,獲其珍奇異玩殊方譎詭難識之物巨萬。時太武幸陰山北宮,度歸破焉耆露板至,帝省訖,賜司徒崔浩書曰:「萬度歸以五千騎,經五千里,拔焉耆三城,獲其珍奇異物及諸委積不可勝數。自古帝王雖云『西戎即序』,有如指注,不能控引也。朕今手把而有之,如何?」浩書上,稱美。

《隋書》曰:焉耆國,俗奉佛書,類婆羅門。婚姻之禮,有同華夏。男子剪發。有魚鹽蒲葦之利。

《唐書》曰:焉耆在京師四七千三百里,其地良沃。貞觀六年,其王突騎支遣使貢方物,復請開大磧路,以便行李,太宗許之。自隋末離亂,磧路遂閉,西域朝貢者皆由高昌。及是高昌大怒,遂與焉耆結怨,遣兵襲焉耆,大掠而去。

又曰:貞觀十四年,侯君集討高昌,遣使與之相結,焉耆王大喜,請為聲援,乃破高昌。其王詣軍門,稱謁焉耆人先為高昌所虜者悉歸之。由是遣使謝恩,并貢方物。

小月氏编辑

《北史》曰:小月氏國,都富樓沙城。其王本大月氏王寄多羅子也。寄多羅為匈奴所逐西徙後,令其子守此城,因號小月氏。被服頗與羌同。其俗以金錢為貨。

又曰:其城東十里有佛塔,周三百五十步,高八十丈。自佛塔初建,計至後魏武定八年,八百四十二年,所謂百丈佛圖也。

佛菻编辑

《唐書》曰:佛菻國,一名大秦,在西海之上,東南與波斯接,地方萬餘里。列城四百,邑居連屬。其宮宇柱棁,多以水精、琉璃為之。有貴臣十二人,共理國政。常使一人將囊隨王車,百姓有事,即以書投囊中,王還宮省發,理其枉直。其王無常人,簡賢者而立之。國中災異及風雨不時,輒廢而更立。王冠形如烏舉翼,冠及纓絡皆綴以珠寶。著錦繡衣,前不開襟。坐金花床,有一鳥似鵝,其毛綠色,常在王邊倚枕上坐。每進食,有毒,其鳥輒鳴。其都城疊石為之,尤絕高峻。凡有十萬餘戶。南臨大海。城東面有一大門,其高二十餘丈,自上及下飾以黃金,光輝昭爛,連曜數里。自外至王室,凡有大門三重,列異寶雕飾。第二門之樓中,懸一大金秤,以金丸十二枚屬於衡端,以候日之十二時焉。為一金人,其大如人,立於側。每至一時,其金丸輒落,鏗然發聲引唱以紀日時,毫釐無失。其殿以瑟瑟為柱,黃金為地,象牙為門扇,香木為棟梁。其俗無瓦,搗白石為末羅之,塗屋上,其堅密光潤還如玉石。至於盛暑之節,人厭囂熱,乃引水潛流上,遍於屋宇,機制巧密,人莫之知,觀者惟聞屋上泉鳴,俄見四檐飛溜懸波如瀑布,激氣成涼風,其巧妙如此。風俗:男子剪發,披帔而右袒;婦人不開衿,錦為頭巾。家資滿億,封以上位。有羊羔生於土中,其國人候其欲萌,乃筑牆以院之,防外獸所食也。然其臍與地連,割之則死;惟人著甲走馬及擊鼓以駭之,其羔驚鳴而臍絕,便逐水草。俗皆髡而衣繡,乘輜軿白蓋小車,出入擊鼓,建旌旗幡幟。土多金銀奇寶,有夜光璧、明月珠、駭雞犀、大貝、車渠、馬腦、孔翠、珊瑚、虎魄。凡西域諸珍異,多出其國。

又曰:貞觀十七年,佛䔉王波多力遣使獻赤頗黎、綠頗黎、石綠、金精等物。太宗降璽書答慰,賜以綾綺。

又曰:開元七年正月,其王遣吐火羅大首領獻師子、零羊各二。不數月,又遣大德僧來朝貢。

吐火羅编辑

《北史》曰:吐火羅國,都蔥嶺西五百里,與挹怛雜居。都城方二里,勝兵十萬,人皆善戰。其俗奉佛。兄弟同一妻,迭寢焉。每一人入房,戶外掛其衣以為志。生子,屬其長兄。其山穴中有神馬,每歲牧牝馬於穴所,必產名駒。隋大業中,遣使朝貢。

《通典》曰:高宗永徽初,遣使獻大鳥,高七尺,其色玄,足如駝,鼓翼而行,日三百里,能啖錢,夷謂之駝鳥。

又曰:龍朔元年,吐火羅置州縣,使王名遠進《西城圖記》,并請于闐以西、波斯以東十六國分置都督府,及州八十,縣一百,軍府百二十六。仍於其國立碑,以紀聖德。帝從之。

泥婆羅编辑

《唐書》曰:泥婆羅在吐蕃西,其俗剪發與眉齊,穿耳,揎以竹筒牛角,綴至肩者以為姣麗。食用手,無匙箸。其器皆銅。多商賈,少田作。以銅為錢,面文為人,背文為馬、牛,不穿孔。衣服以一幅布蔽身。日數盥漱。以板為屋,壁皆雕畫。俗重博戲,好吹蠡、擊鼓,頗解推測盈虛,兼通曆朮。事五天神,鐫石為像,每日清水浴神,烹羊而祭。其王那陵提婆,身著真珠、頗黎、車渠、珊瑚、琥珀、纓絡,耳垂金鈎、玉璫,佩寶裝服飾,坐師子床。其堂內散花香。大臣及諸左右并坐於地,持兵數百,列侍其側。宮中有七層之樓,覆以銅瓦,欄檻楹柱皆飾珠寶,樓之四角各懸銅槽,下有金龍,激水上樓,注於槽中,從龍口而出,狀若飛泉。

又曰:貞觀中,衛尉丞李義表往使天竺,途經其國。那陵提婆見之大喜。與義表同出,觀阿耆婆池,周回二十餘步,水常沸涌。雖流潦暴集,爍石焦金,未嘗增減。以物投之,即生煙焰。懸釜而炊,須臾而熟。

大食编辑

《唐書》曰:大食國,本在波斯之西。大業中,有波斯胡人牧駝於俱紛摩地那之山,忽有師子,人語,謂之曰:「此山西有三穴,穴中有大兵器,汝可取之,穴中并有異石白文,讀之便作王位。」胡人依言,果見穴中有石,及槊刃甚多,上有文,教其反叛。於是糾合亡命,渡常曷水,劫奪商旅。其眾漸盛,遂割據波斯西境,自立為王。永徽二年,始遣使朝貢。其王姓大食氏,名啖密莫未膩,自云有國已三十四年,曆三主矣。其國男夫黑色多須,鼻大而長,似婆羅門;婦人白晰。亦有文字。出駝、馬,大於諸國。兵刃勁利。其俗勇於戰斗,好事天神。土多沙石,不堪耕種,惟食駝、馬等肉。國西鄰於大海。其王移穴中異石置之於國。

又曰:其王常遣人乘船將衣糧入海,經八年而未極西岸。海中見一方石,石上有樹,干赤葉青,樹上總生小兒,長六七寸,見人皆笑,動其手腳,頭著樹枝。其使摘取一枝,小兒便死,收在大食王宮。

又曰:龍朔中,滅波斯、拂菻。其國始有米、麵之屬。又將兵南侵婆羅門,吞并諸胡。勝兵四十餘萬。長安中,遣使獻良馬。景云二年,又獻方物。開元初,遣使來朝,及進馬并寶鈿帶等方物。其使謁見,惟平立不拜。憲司欲糾之,中書令張說奏曰:「大食殊俗,遠來慕義,不可置罪。」上特許之。尋又遣使朝獻,自云:「在本國惟拜天神,雖見王,亦無致拜之法。」所司屢詰責之。其使遂請依漢法致拜。

杜瑰《經行記》云:大食一名亞俱羅,其王號慕門都。其士女瑰偉長大,衣常鮮潔,容止閑麗。女子出必擁面,無問貴賤。一日五時禮天,食肉作齋,以殺生為功德。系銀束,佩銀刀,斷飲酒,禁音樂。人相爭者,不至歐擊。

又曰:其果有偏桃、千年棗;其蔓菁,根大如斗而圓,味甚美;葡萄大者如雞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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