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覽 (四部叢刊本)/卷之七百三十五

卷之七百三十四 太平御覽 卷之七百三十五
宋 李昉 等奉勅撰 中華學藝社借照日本帝室圖書寮京都東福寺東京靜嘉堂文庫藏宋刊本
卷之七百三十六

太平御覽卷第七百三十五

 方術部十六

   巫下       厭蠱

     巫下

唐書日薛舉寇幽𡵨之地太宗征之劉文靜殷開山與舉

戰於高墌城西南爲舉所敗衛尉郝璦勸舉秉勝直指

長安舉然之臨發而遇疾召巫視之巫言唐兵爲崇舉惡

之未幾而死

又日劉文靜性嗜酒與其弟文起酣飲岀怨言拔刀斫柱

日會當斬裴寂頭耳家中妖怪數見文起憂之遂召巫者

於星月之下被髮銜刀爲厭勝之法其愛妾失寵以告其

兄妾兄上變高祖以之屬吏

又日武后將如洛陽至閿鄕縣界騎忽不進召巫者問之

巫言晉龍驤將軍王濬云臣墓在道南毎爲採樵者所害

聞大駕今至故來哀告后勑去墓五里不得採樵

又日肅宗重陰陽鬼神之事或命巫媪乘駟行郡縣爲厭

勝之術有祅人王璵遂以左道爲相代宗亦篤信之凡所

脩築動牽禁忌而姧人黎幹得以左道尹京又内集衆工

編刺珠繡爲御衣旣成而焚之爲穰除法且無虛月

又日永太中迴紇首領羅達干等率其衆詣涇陽謂降郭

子儀許之因去甲冑與之相見旣而子儀先執杯合胡禄

都督請呪子儀呪日大唐天子萬萬歲迴紇可汗亦萬萬

歳兩國將相亦萬萬歲若起負心違背盟約者身死陣前

家口屠戮合胡禄都督等失色及杯至卽譯日如令公盟

約皆喜曰初發本部來日將巫師兩人來云此行大安穩

然不與唐家兵馬𨷖見一大人卽歸今日領兵見令公令

公不爲疑脫去衣甲單騎相見誰有此心膽是不戰𨷖見

一大人巫師有徵矣歡躍乆之子儀撫其背首領等分纆

頭綵以賞巫師

又日朔方先鋒兵馬使南陽郡王白元光與迴紇合兵於

涇州靈臺縣西共破吐蕃等十萬餘衆初白元光等到靈

臺縣西探知賊勢爲月明思少陰晦迴紇使巫師便致風

雪及遲明戰吐蕃盡寒凍弓矢皆廢披氊徐進元光與廻

紇隨而殺之

又日大暦九年七月乆旱是日澍雨豐霈初京兆尹黎幹

以旱故祈雨於朱雀街造土龍悉召城中巫覡更舞觀者

駭𥬇

又日房孺復故太尉琯之孽子年二十淮南陳少由辟爲

從事多招陰陽巫覡令楊言已身過三十必爲宰相

又日貞元中昭義節度使李抱眞以乆疾爲巫祝所惑請

降官爵以穰之章奏凡七上詞甚切至上難違之故自司

空而授僕射

又日田仁㑹爲右金吾將軍所得禄俸估外有餘輒以納

官時人譏其邀名仁會强力病惡晝夜巡警絲亳越法無

不立發躬自閲罰略無寛者京城貴賤咸畏憚之時有女

巫蔡娘子以鬼道惑衆自云能令死者復生市里以爲神

明仁㑹驗其假妄奏請徙邊上日若死者不活便是妖妄

若死者得生更是罪過不可容也竟依仁㑹所奏

又日李德𥙿爲浙西觀察使德𥙿壯年得位銳於報政凡

舊俗之害民者悉革其弊江嶺之閒信巫祝惑鬼怪有父

母兄弟厲疾者舉室弃之而去德裕欲變其風擇鄉人之

有識者諭之以言繩之以法數年之閒弊風頓革屬郡祠

廟按方志前代名臣賢后則祠之四郡之内除淫祠一二

千所又罷私邑山房一千四百六十以淸宼盜人樂其政

優詔嘉之

又日劉禹錫貶朗州司馬比居西南夷土風僻陋舉目殊

俗無與言者禹錫在郞十年唯以文章吟詠陶冶情性蠻

俗好巫毎淫祠舞皷必歌俚辭禹錫或從事於其閒乃依

騷人之作爲新辭以教巫祝故武陵谿洞閒夷歌率多禹

錫之辭也○荘子日鄭有神巫日季咸知人生死鄭人見

之皆弃走列子見之而心醉歸

又日小巫見大巫拔茅而弃此其所以終身弗如也

淮南子日鄭之神巫相壺子林見其徵在男日覡在女日巫巫能占骨法吉

凶之氣故見其兆徵徵應也告列子列子行泣報壺子列子鄭之隱士也壺子弟子報

白者壺子持以天壤言精神天之有也形骸地之有也死也自歸其本故日持天壤矣

實不入機發於踵名爵號之名也實幣帛貨財之實不入者心不恤也機疾也謂命危殆不旋踵

而至猶不怨懼者也壺子視之死生亦齊齊等

尸子曰齊有田果者命狗日富命子爲樂將欲祭也狗入

室果呼之日富出巫日不祥也家果大禍長子死哭曰樂

乎而不似悲也

吕氏春秋曰管仲病桓公問焉仲曰願君遠易牙竪刁常

之巫公子啓方公日常之巫能審於死生子痾猶疑耶仲

日死生命也病是天也君不守其本而恃巫彼將以此無

不爲也及公病常之巫曰公以某日薨易牙等作亂公嘆

曰死若有知何面目以見仲父蒙面而死

山海經曰大荒中有靈山巫咸巫卽巫朌巫彭巫姑巫眞

巫禮巫搥巫謝坐羅十人從此升降百樂爰在

國語曰古者民神之不能雜擇民之精爽不擕貳者而又

能齊肅忠正其智能上下比義其聖能光遠宣㓪其明能

光照之其聦能聽達之如是則神明降之在女曰巫在男

曰覡

又日厲王虐國人謗王厲王恭王之曾孫夷王之子邵公告日民不堪

命矣邵公邵康公之後穆公虎也爲王卿士言人不堪暴虐之政命也王怒得衛巫使監

謗者衛巫衛國之巫監察之也巫有神靈有謗必知也以告則殺之巫言謗王王則殺之

人莫敢言道路以目王喜告邵公曰吾能弭謗矣乃不敢

離騷曰欲從靈氛之吉占兮心猶豫而狐疑巫咸將夕降

兮懷椒糈私吕而要之椒者香物也所以降精神來所以享神

東方朔傳曰武帝時有神雀下丞相御史中丞二千石諫

議臣愽士皆上壽東方朔獨不賀帝曰群臣皆賀而獨不

賀何也對曰恐後有巫爲國害者朔因謝疾去其後卒有

巫蠱之事不知朔竟所終也

桓子新論曰皆楚靈王驕逸輕下信巫祝之道躬儛壇前

吳人來攻其國人告急而靈王鼓舞自若

異苑曰曹娥父能絃歌爲巫五月五日於西江泝濤迎婆

娑神溺死不得屍娥年十四縁江號哭七日遂投江求之

而死

幽明錄曰董卓信巫軍中常有巫都言禱求福利言從卓

求布倉卒無布有手巾言曰可用耳取便書巾上如作兩

口一口大一口小相累以舉謂卓日愼此也卓後爲吕布

所殺後人則知況吕布也

又曰大元年中臨海有巫李不知所由來能卜相作水符

治病多愈亦禮佛讀經語人云明年天下當大疫此境尢

劇又二紀之後此邦之西北大郡殭尸横路時汝南周叔

道罷臨海令權停家巫云周令今去不冝南行必當暴死

便指北山曰後二十日此山應有異則其事彰也後十餘

日大石夜頽落百丈碎磕若雷𢈔揩爲臨海太守過詣周

殷饌作伎至夜𢈔還舫中天曉𢈔自披屏風呼叔道何癡

不起左右撫看氣絕乆矣到明年縣内病死者數千

又曰巴丘縣有巫師舒禮晉永昌元年病死土地神將送

詣太山俗人謂巫師爲道人也人過禮舎門前土地神問

吏此是何等舎門吏曰道人舎土地神曰是人亦是道人

便以相付禮入門見◍閒瓦◍皆縣竹簾自然床榻男女

異處有誦經者唱偈者然飲食快樂不可言禮文書名己

至太山門而又身不到推入土地神云道見數千閒瓦屋

卽問吏言女道人卽以付之於是遣神卽録取禮觀未遍

見有一人八手四眼捉金杵遂欲撞之便怖走還出門神

己在門迎捉送太山太山府君問禮卿在世閒昔何所爲

禮日事一萬六千神爲人解除祠祀或殺牛犢猪羊鷄鴨

府君日汝罪應上𤍠𤎅便牽著熬所見一物牛頭人身捉

鐵叉义禮著熬上宛轉身體燋爛求死不死一宿二日府

君問主者禮壽命應盡爲頓奪其命校録籍餘筭八年乃

命將録來牛頭復以鐵义义著熬邊府君日今遣卿歸終

畢餘笇勿後殺生淫祠禮乃還活不復爲巫師

江氏家傳日江統爲太子洗馬諫愍懷太子日臣聞土者

民之主用播殖築室營都建邑皆有明制著在經典而無

禁忌犯害之文唯末俗小巫乃有此言巫書乃禁入地三

尺有四時方面不皆禁也竊見禁土令不得繕治壇垣動

移屋瓦臣等以爲此違典義不可爲永制

兩京記曰宜政門内日宣政殿初成毎見數十騎馳突岀

沒髙宗使巫祝劉門奴問其所以鬼云我漢楚王戊太子

死葬於此門奴日按漢書戊與七國反誅死無後焉得葬

鬼日我當時入朝以路遠不隨後坐病死天子於此葬

我漢書自遺誤耳門奴因宣詔欲爲改葬鬼日出入誠不

安改葬幸甚天子歛我玉魚一雙幸勿奪之及發掘玉魚

宛然棺柩略盡

又日尚書省左司郎廳事後有古冢髙宗武后閒郞中屢

有暴死者聖暦中有巫者見尙書郎鄭默冢發之得銘誌

符驗棺柩尚在并有瓦木雜器鄭氏子孫相率改葬

     厭蠱

史記曰江充見上年老恐晏駕後爲太子所誅因奏上言

日疾祟在巫蠱以充爲使者治巫蠱充將胡巫掘地求木

偶至遂掘得蠱於太子宫得桐木人太子懼不能自明收

充自臨斬之

宋書曰文帝時使宫内皆蠶欲以諷厲天下有女巫嚴道

育夫爲劫坐沒入奚官元凶劭姉東陽公主應閤婢王鸚

鵡白公主嚴道育通靈主乃白上託云善蠶求召入道育

云所奉天神當賜符應時主夕卧見流光相隨狀如螢火

遂入巾箱化爲𩀱鳬圎青可愛於是主及劭並信惑之始

興王濬素佞事劭並多過失慮上知使道育祈請欲令過

不上聞歌舞呪詛不捨晝夜道育輒云自上天陳請必不

泄露邵等敬事號日天師後遂巫蠱刻玉爲上形像埋於

含章殿前初東陽公主有奴陳天興鸚鵡餋以爲子而與

之淫通鸚鵡天興及寧州所獻黄門慶國並與巫蠱事邵

以天興𥙷隊主東陽主薨鸚鵡嫁吳興沈懷遠爲妾鸚鵡

旣適懷遠慮與天興私通事泄請劭殺之劭密使人害天

而慶國謂往來唯有二人天興旣死慮將見及乃以白上

上驚惋卽收鸚鵡家得劭濬手書皆呪詛巫蠱之言得所

埋上形像於宫內道育叛亡捕之不得上誥責劭濬劭濬

唯陳謝而已道育變服爲尼逃匿東宫濬往京口又以自

隨或出止親人張旿家後濬當鎭江陵復載道育還東宫

欲將西上有吿上云京口張旿家有一尼服食出入征止

内似嚴道育上使掩得二婢云道育隨征北還都上惆悵

驚惋劭弑逆後李武平亂不見傳國璽問劭云在嚴道育

處就取得之道育鸚鵡並都街鞭殺於石頭四望山焚其

尸揚灰 -- 灰 于江

梁書曰蕭紀舉岷蜀之衆由外水而下湘東王命方士伯

人於長州苑板上畫紀形像親下䥫符釘于支體以厭之

○陳書日後主陰令人告長沙王叔堅厭魅刻木爲偊人

衣以道士衣施機關能拜跪晝夜於星月下醮之祝詛於

上又令上書告其事案驗令實後主召叔堅囚于西省後

赦之免所居官

北齊書曰初立太子𢘆母𢎞德夫人穆氏爲左皇后大赦

國內初斛律后之廢也陸令萱欲以穆氏代之祖挺請立

胡昭儀爲后胡太后亦卑辭𢈲禮以求令萱以胡氏寵幸

方隆不得已而白齊主立之然意在穆氏毎私謂齊主云

豈有男爲太子而身爲婢妾乃求左道行厭蠱之術旬朔

之閒胡氏遂即精神恍愡言𥬇無𢘆齊主漸畏惡之於是

立穆氏

隋書曰獨孤陁性好左道其外祖母高氏先事猫鬼已殺

其男郭沙羅因轉入其家上微聞而不信㑹獻皇后及楊

素妻鄭氏俱有疾召醫視之皆曰此猫鬼疾上以陁后之

異母弟陁妻楊素之異母妹由是意陁所爲陰令其兄穆

以情喻之上又避左右諷陁陁言無有上不恱左遷出怨

言上令高熲蘇威大理正皇甫孝緒大埋丞楊遠等推案

之陁婢徐阿尼言本從陁母家來常事猫鬼毎以子日夜

祀之言子者鼠也其猫鬼每殺人者所死家財物潛移於

蓄猫鬼家陁嘗從家中索酒其妻日無錢可酤陁因謂阿

尼曰可令猫鬼向越公家使我足錢阿尼便呪之居數日

猫鬼向素家後上初從并州還陁於園中謂阿尼日可令

鬼向皇后所使多賜吾物阿尼復呪之遂入宫中楊遠

乃於門下外省遣阿尼呼猫鬼阿尼於是夜中置香粥一

盆以匙扣而呼日猫女可來無住宫中乆之阿尼色正青

若被牽曳者云猫鬼己至上以事下公卿寄章公牛𢎞日

妖由人興殺其人可以絶矣上令以犢車載陁夫妻將賜

死於其家陁弟整詣闕求哀於是免陁死除名以其妻楊

氏爲尼先是人訟其母爲人猫鬼所殺者上以爲妖妄怒

而遣之及此詔誅行猫鬼家陁未幾而卒

又曰滕王瓉子綸當文帝世子不自安煬帝卽位尢𬒳

忌綸憂懼呼術者王姿問之姿荅曰王相禄不凡滕卽騰

也此字足爲善應有沙門惠恩崛多等頗善占候綸毎與

交通嘗令此三人爲厭勝法有人告綸怨望呪詛帝令黄

門侍郞牛𢎞窮驗之

又曰秦王俊好内妃崔氏性妬甚不平之遂於𤓰中進毒

俊由是遇疾篤含銀銀色異爲遇蠱未能白遣使奉表陳

謝帝責以失德薨帝𡘜之數聲而已曰晉王前送一鹿我

令作脯擬賜秦王王亡可置靈坐之前心己許之不可虧

信帝及后往視見大蜘蛛大蛷螋上音求下音搜從柩頭出之不

見窮之知妃所爲也

又日蜀王秀漸奢侈違法度及大子勇廢秀甚不平皇太

子終恐爲後患陰令楊素求其罪狀而譛之又令楊素蘇

威牛𢎞柳述趙綽推治之太子陰怍偶人書帝及漢王姓

字縛手釘心令人埋華山下令楊素發之又作檄文陳逆

臣賊子專弄威柄陛下唯守虛器一無所知帝乃下詔數

其罪日漢王於汝親則弟也乃畫其形像題其姓名縛手

釘心枷鏁杻械仍云請西岳華山慈父聖母收楊諒神𨳲

在華山下勿令散蕩我之於汝親則父也仍云請西岳華

山慈父聖母賜爲開化楊堅夫妻迴心歡喜又畫我形像

縛手掫頭仍云西岳神兵收楊堅䰟神如此形狀我今不

知楊諒汝何親也滅天理逆人倫皆爲之不祥也欲免患

禍長守富貴其可得乎

搜神記曰鄱陽趙壽有犬蠱有陳岑詣壽忽有大黃犬六

七羣出吠岑後余相伯歸與壽婦食吐血幾死乃屑桔梗

以飲之乃愈

兩京記日楊素有美妾姿色絕倫時有千牛桑和有妖蠱

異術常云一見婦人便即能致煬帝嘗密使人竊之素宅

深𮟏和朝奉詔其夜便竊以匿煬帝奇其能便詔素賜之

唐書曰髙駢傳云畢師鐸入城吕用之張守一岀奔楊行

密詐言所居有金行密入城掘其家地下得銅人長三尺

餘身𬒳桎梏釘其心刻高駢二字於胷蓋以魅道厭勝蠱

惑其心以至族滅



太平御覽卷第七百三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