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溪居士前集 (四庫全書本)/卷41

巻四十 姑溪居士前集 巻四十一 巻四十二

  欽定四庫全書
  姑溪居士前集巻四十一
  宋 李之儀 撰
  題跋
  跋荆國公書
  魯直嘗謂學顔魯公者務期行筆持重開拓位置取其似是而已獨荆公書得其骨君謨書得其肉君謨喜書多學意嘗規摹而荆公則固知其未嘗學也然其運筆如挿兩翼凌轢于霜空鵰鶚之後比其晚年所作紙上直欲飛動信所謂得之心而應之手左右逢其原者也
  跋荆公所書藥方後
  用藥如用人非知其老可以任此責則未嘗輒用故能終始以收其功古之人多用單方蓋識病知藥乃如是後人浸昧兹理遂雜用諸品至有君有臣有使强自主宰以文其所昧良可嘆也
  
  作字為文初必謹嚴于法造語須有所出行筆須有所自徃徃涉前人轍跡則為可喜乆之語以不蹈襲為工字則縱横皆中程度故能名家傳世自成標凖凡學者從此巻首尾求之當知吾言為不妄發也宛陵巨孝叔書余三十年前曽見于李正叔家宛陵乃其人也最後一絶集中不載故未嘗見
  跋荆公薦醫生徳餘奏章
  始余居當塗蕭然環堵間人不堪之一人秀眉明目持刺字前見如有位與有聞于時者逡巡前後却而不敢進余亟與之接則以醫自名稍即之蓋有識能文詞表表秀出一時之士也云我以君流落至此邂逅此行故相過焉又云我家金陵世以醫行先人從王荆公遊寓于家學實則雅相師友者荆公屢勉其進取而辭焉曰是亦為政奚其為為政醫與仕何擇能不愧于人不怍其行足矣荆公曰子果不凡也即以其術上之其所草奏則當時親筆我以是藏之非謂荆公而有夸也姑誌一時之事以見我先人之所不可奪余未之信遂請見其藏而聊識于後比徙金陵居乆之而後信其所守為不妄相與周旋日愈親而愈可愛然相遇不辨色則燭下問之乃以病告者户外之足相踵也其來至奔走旁數百地得一胗死生無所憾得一藥無異自天而下巧發竒中藥入病去如易置肘掖獨不與在事者俱而在事者亦莫之知也余與所待哺者皆恃以安而日下徐徳父兄弟亦深知之嘗曰徳父兄弟君子也我得其知而君實先焉他不復計其名修字徳餘大觀二年八月十一日書
  跋荆公補成良臣充太醫生奏草後
  山濤啟事蓋以一時人物為巳先務故上自朝廷公相下至草澤方技山所啟者徃徃名世荆公自任以天下之重固不可以濤比然其所因與夫因之者則異也崇寧三年十月二十四日
  跋君謨帖
  東坡老人謂君謨書為世第一要之知書為難能者乃信此語
  跋君謨荔支帖
  學書主于行筆茍不知此老死不免背馳雖規摹前人㸃畫不離法度要亦氣韻各有所在畧不繫其工拙也君謨自少以能書得名至老以作字為悅然行筆遲肉勝骨而此帖乃反是疑得之倉卒間或粉紙枯澁運墨不勝而然其如堅勁不撓備盡衆體信一代之師表也
  跋韓次玉家君謨𨽻真行草書
  君謨善書多學絶備衆體蓋前輩善作字者類如此惟不為體所制故無不適宜也建中靖國元年某月日次玉具飯仲孺述之端叔作客并試常和舊墨飲小鳯團茶時亦雨乍霽霜天澄徹極為勝遇也
  跋文安國篆
  景修談金陵近事亹亹皆可人意非紬繹展轉不能中程度諧律吕文安國予與之遊三十年善論難劇談切中尤得于樽俎間為多嘗謂其宿搆預計不如是必有脫畧可指議處然篆筆方嚴勁正未嘗妄下一筆豈舌端筆次自應相契故如是抑機警敏悟不謀而然耶聽言觀書如㑹兹境可勝慨嘆
  跋蘭亭記
  貞觀中既得蘭亭上命供奉搨書人趙模韓道政馮承素諸葛貞等各搨數本分賜皇太子諸王近臣而一時能書如歐陽虞禇陸輩人皆臨搨相尚故蘭亭刻石流傳最多嘗有類今所傳者叅訂獨定州本為佳似是鐫以當時所臨本模勒其位置近似類歐陽詢疑詢筆也此石以為薛向取去見在向家而定州石刻又從而傳模者然亦不能辨真贗若諦觀錙銖則較然相逺矣此乃向家本也
  跋遺教經
  書學盛于魏晉至唐漸衰然當時猶以為事故卓然名家者班班可記中葉以後如徐季海輩號能名以歐虞諸人槩之則殆不可同日語頃見季海所作圓覺經字如菉豆大精神位置無一毫髪可以指議則其所學非一朝夕而能至此也大扺唐人喜冩經而冩經字多出一律歐陽文忠公謂此經為經生所作恐未必然其格韻頓挫非士人知書學解行筆者不能到謂之晉人書則不可惜其名氏不傳也
  跋麻姑壇記
  作字大至方丈小至粟粒其位置精神不差毫髪然後為盡如以此字與中興頌叅校當知余言為信
  跋陳伯修帖
  吾友陳瓘瑩中嘗謂予曰行已有恥不懈于位建安陳師錫伯修異日當近之余固未識伯修姑以瑩中之言竢之一日清羸少年後一大面長人邂逅于唐懿中美之座既去中美曰是少年則陳伯修而大面則某人也頗識之否予曰伯修得之瑩中已乆而彼將奈何中美反唇而不荅後伯修登上第一命湖州掌書記特表見于東坡老人赴逮之際天下識與不識已想見其人比權御史論事不合亟去已而校秘書歴中臺出使為州再踐御史堅勁豈弟所至卓然予遂與之甚厚而泛觀夷考則吾瑩中之言反近之而未盡也
  跋趙汝霖帖
  趙君學九成宫刻漏銘于正書尤工刻出殆咄咄逼真矣其行書則别是一家不知何所從來也
  跋慎伯筠書
  治平中錢塘元積中子發守山陽樂士喜談笑山陽介東南舟車之衝以故客至殆不容館榖伯筠嘗岸幅巾着芒鞋見子發于清晨盛服聽覽之際子發為之倒屣即謝他客輟所事命酒三斗挹大觥以沃之語諄諄勞苦欽擁之不已伯筠直視取釂了不與酬對酒盡翻然引去州人讙傳曰吾使君有客是可不徃敬耶户外之屨至無少間伯筠多作字出廋詞為謝而口未嘗啟也予為兒童時亦徃見之輒謂予曰家何在將奉報明日既至索酒滿飲揮滿壁而去方時子發募州人作新橋甫成矣請伯筠記之適據一大几隨請題几上州人亟模之石相與率百金為謝伯筠怒目叱去清晨拏小舟經歸子發走十餘輩挽之不回嗚呼世豈復有斯人哉
  跋論坐位圖
  魚朝恩擅國賣權後世言惡則必稽焉然魯公名重一時時降意交接而拳拳以約于正固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要亦未始輒忘其本也
  跋沈睿達帖
  予官四明與睿達為僚時纔二十餘雖    好書而漫不識其徑路始問津于睿達而特展轉開曉後不能副其勤要亦不忘所自其所見曉至于近古無蹈姿媚以悅可世俗為工今則没溺殆不容出頭矣每有愧于斯言也
  跋懐素帖
  草書以精神為主傳模既已失真又恐流傳分布不見行筆次序爾要之骨肉俱無安可語精神所以懐素字肉多當時固已調之云憨肥和尚豈能作清勁字是後稍就瘦硬蓋亦非其故步
  跋古栢行後
  或為子美作此詩備詩家衆體非獨形容一時君臣相遇之盛亦可以自況而又以憫其所值之時不如古也苐深考之信然作者茍能周旋于其命意造語之際于詩于履踐皆可追配昔人不當止謂之詩而易之蓋自風雅之後正宜有取于此世無孔子故單見淺聞有所分别良可歎也政和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積雪初霽希韓徳循携茶相期于天寧圓若虚首座之天竺軒希韓出此紙見邀作字輒以為應之既終二君又作山藥芋頭蘿蔔晩菘號甜羮為潤筆真一跋佳事㑹者天寧慶西菴琳禪鑒仁姑溪老農

  姑溪居士前集巻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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