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孔子家語
卷十
卷十 

七十二弟子解第三十八 编辑

顏回,魯人,字子淵,年二十九而髮白,三十一早死。孔子曰:「自吾有回,門人日益親。」回之德行著名,孔子稱其仁焉。

閔損,魯人,字子騫,以德行著名,孔子稱其孝焉。

冉耕,魯人,字伯牛,以德行著名,有惡疾,孔子曰:「命也夫。」

冉雍,字仲弓,伯牛之宗族,生於不肖之父,以德行著名。

宰予,字子我,魯人,有口才著名。

端木賜,字子貢,衛人,有口才著名。

冉求,字子有,仲弓之族,有才藝,以政事著名。

仲由,弁人,字子路,有勇力才藝,以政事著名。

言偃,魯人,字子遊,以文學著名。

卜商衛人,無以尚之,嘗返衛見讀史志者云:「晉師伐秦,三豕渡河。」子夏曰:「非也,己亥耳。」讀史志曰:「問諸晉史果曰己亥。」於是衛以子夏為聖。孔子卒後,教於西河之上,魏文侯師事之,而諮國政焉。

顓孫師,陳人,字子張,少孔子四十八歲。為人有容貌,資質寬?,博接從容自務居,不務立於仁義之行,子張不侮鰥寡性凱悌寬?故子貢以為未仁然不務立仁義之行故子貢激之以為未仁也孔子門人友之而弗敬。

曾參,南武城人,字子輿,少孔子四十六歲。志存孝道,故孔子因之以作孝經。齊嘗聘欲與為卿而不就,曰:「吾父母老,食人之祿,則憂人之事,故吾不忍遠親而為人役。」參後母遇之無恩,而供養不衰,及其妻以藜烝不熟,因出之。人曰:「非七出也。」參曰:「藜烝小物耳,吾欲使熟而不用吾命,況大事乎。」遂出之,終身不取妻。其子元請焉,告其子曰:「高宗以後妻殺孝已,尹吉甫以後妻放伯奇,吾上不及高宗,中不比吉甫,庸知其得免於非乎。」

淡臺滅明,武城人,字子羽,少孔子四十九歲,有君子之姿。孔子嘗以容貌望其才,其才不充孔子之望。然其為人,公正無私,以取與去就,以諾為名,仕魯為大夫也。

高柴,齊人,高氏之別族,字子羔,少孔子四十歲,長不過六尺,狀貌甚惡。為人篤孝而有法正,少居魯,見知名於孔子之門,仕為武城宰。

宓不齊,魯人,字子賤,少孔子四十九歲。仕為單父宰,有才智,仁愛百姓不忍欺,孔子大之。

樊須,魯人,字子遲,少孔子四十六歲,弱仕於季氏。

有若,魯人,字子有,少孔子三十六歲。為人強識,好古道也。

公西赤,魯人,字子華,少孔子四十二歲。束帶立朝,閑賓主之儀。

原憲,宋人,字子思,少孔子三十六歲。清凈守節,貧而樂道,孔子為魯司寇,原憲嘗為孔子宰。孔子卒後,原憲退隱,居於衛。

公冶長,魯人,字子長,為人能忍恥,孔子以女妻之。

南宮韜,魯人,字子容,以智自將,世清不廢,世濁不洿,孔子以兄子妻之。

公析哀,齊人,字季沉,鄙天下多仕於大夫家者,是故未嘗屈節人臣。孔子特嘆貴之。

曾點,曾參父,字子皙,疾時禮教不行,欲修之,孔子善焉。論語所謂浴乎沂,風平舞雩之下。

顏由,顏回父,字季路,孔子始教學於闕里而受學,少孔子六歲。

商瞿,魯人,字子木,少孔子二十九歲。特好易,孔子傳之志焉。

漆雕開,蔡人,字子若,少孔子十一歲,習尚書,不樂仕。孔子曰:「子之齒可以仕矣,時將過。」子若報其書曰:「吾斯之未能信。」言未能明信此書意孔子悅焉。

公良儒,陳人,字子正,賢而有勇。孔子周行,常以家車五乘從。

秦商,魯人,字不慈,少孔子四歲。其父菫父,父音甫與孔子父叔梁紇俱力聞。

顏刻,魯人,字子驕,少孔子五十歲。孔子適衛,子驕為僕,衛靈公與夫人南子同車出,而令宦者雍梁參乘,使孔子為次乘,遊過市,孔子恥之。顏刻曰:「夫子何恥之?」孔子曰:「詩云:『覯爾新婚,以慰我心。』」慰安乃嘆曰:「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

司馬黎耕,宋人,字子牛。牛為性躁,好言語,見兄桓魋行惡,牛常憂之。

巫馬期,陳人,字子期,少孔子三十歲。孔子將近行,命從者皆持蓋,已而果雨。巫馬期問曰:「旦無雲,既日出,而夫子命持雨具,敢問何以知之?」孔子曰:「昨暮月宿畢,詩不云乎:『月離於畢俾滂沱矣。』以此知之。」

梁鳣,齊人,字叔魚,少孔子三十九歲。年三十未有子,欲出其妻。商瞿謂曰:「子未也,昔吾年三十八無子,吾母為吾更取室,夫子使吾之齊,母欲請留吾,夫子曰:『無憂也,瞿過四十,當有五丈夫。』今果然,吾恐子自晚生耳,未必妻之過。」從之,二年而有子。

琴牢,衛人,字子開,一字張。與宗魯友,聞宗魯死,欲?弔焉,孔子弗許,曰:「非義也。」

冉儒,魯人,字子魚,少孔子五十歲。

顏辛,魯人,字子柳,少孔子四十六歲。

伯虔,字楷,少孔子五十歲。

公孫寵,衛人,字子石,少孔子五十三歲。

曹?,少孔子五十歲。

陳亢,陳人,字子亢,一字子禽,少孔子四十歲。

叔仲會,魯人,字子期,少孔子五十歲,與孔琁年相比,每孺子之執筆記事於夫子,二人叠侍左右。孟武伯見孔子而問曰:「此二孺子之幼也,於學豈能識於壯哉?」孔子曰:「然少成則若性也,習慣若自然也。」

秦祖,字子南。

奚蒧,字子偕。

公祖茲,字子之。

廉潔,字子曹。

公西與,字子上。

宰父黑,字子黑。

公西減,字子尚。

穰駟赤,字子從。

冉季,字子產。

薛邦,字子從。

石處,字裏之。

懸亶,字子象。

左郢,字子行。

狄黑,字哲之。

商澤,字子秀。

任不齊,字子選。

榮祈,字子祺。

顏噲,字子聲。

原桃,字子籍。

公肩,字子仲。

秦非,字子之。

漆雕從,字子文。

燕級,字子思。

公夏守,字子乘。

勾井疆,字子疆。

步叔乘,字子車。

石子蜀,字子明。

邽選,字子飲。

施之常,字子常。

申績,字子周。

樂欣,字子聲。

顏之仆,字子叔。

孔弗,字子蔑。孔子兄弟

漆雕侈,字子歛。

懸成,字子橫。

顏相,字子襄。

右件夫子七十二人,弟子皆升堂入室者。

本姓解第三十九 编辑

孔子之先,宋之後也,微子啟帝乙之元子,紂之庶兄,以圻內諸侯入為王卿士。微國名,子爵。初武王克殷,封紂之子武庚於朝歌,使奉湯祀。武王崩而與管蔡霍三叔作難,周公相成王東征之,二年,罪人斯得,乃命微子於殷。後作微子之命,由之與國於宋,徙殷之子孫,唯微子先?仕周,故封之賢。其弟曰仲思,名衍,或名泄,嗣微之後,故號微仲,生宋公稽胄子,雖遷爵易位,而班級不及其故者,得以故官為稱,故二微雖為宋公,而猶以微之號自終,至於稽乃稱公焉。宋公生丁公申,申公生緡公共,及襄公熙,熙生弗父何,及厲公方祀,方祀以下,世為宋卿。弗父何生宋父周,周生世子勝,勝生正考甫,考甫生孔父嘉,五世親盡,別為公族,故後以孔為氏焉。一曰孔父者,生時所賜號也,是以子孫遂以氏族。孔父生子木金父,金父生睪夷,睪夷生防叔,避華氏之禍而奔魯。方叔生伯夏,伯夏生叔梁紇,曰雖有九女,是無子。其妾生孟皮,孟皮一字伯尼,有足病,於是乃求婚於顏氏。顏氏有三女,其小曰征在,顏父問三女曰:「陬大夫雖父祖為士,然其先聖王之裔,今其人身長十尺,武力絕倫,吾甚貪之,雖年長性嚴,不足為疑,三子孰能為之妻?」二女莫對,征在進曰:「從父所制,將何問焉。」父曰:「即爾能矣。」遂以妻之。徵在既?廟見,以夫之年大,懼不時有勇,而私禱尼丘之山以祈焉,生孔子,故名丘,字仲尼。孔子三歲而叔梁紇卒,葬於防。至十九,娶於宋之亓官氏,一歲而生伯魚,魚之生也,魯昭公以鯉魚賜孔子,榮君之貺,故因以名曰鯉,而字伯魚,魚年五十,先孔子卒。

齊太史子與適魯,見孔子,孔子與之言道。子與悅曰:「吾鄙人也,聞子之名,不睹子之形久矣,而求知之寶貴也,乃今而後知泰山之為高,淵海之為大,惜乎夫子之不逢明王,道德不加於民,而將垂寶以貽後世。」遂退而謂南宮敬叔曰:「今孔子先聖之嗣,自弗父何以來,世有德讓,天所祚也。成湯以武德王天下,其配在文,殷宗以下,未始有也,孔子生於衰周,先王典籍,錯亂無紀,而乃論百家之遺記,考正其義,祖述堯舜,憲章文武,刪詩述書,定禮理樂,制作春秋,贊明易道,垂訓後嗣,以為法式,其文德著矣。然凡所教誨,束修已上,三千餘人,或者天將欲與素王之乎,夫何其盛也。」敬叔曰:「殆如吾子之言,夫物莫能兩大,吾聞聖人之後,而非繼世之統,其必有興者焉。今夫子之道至矣,乃將施之無窮,雖欲辭天之祚,故未得耳。」子貢聞之,以二子之言告孔子。子曰:「豈若是哉?亂而治之,滯而起之,自吾志,天何與焉。」

終記解第四十 编辑

孔子蚤晨作,作起負手曳杖,逍遙於門,而歌曰:「泰山其頹乎!梁木其壞乎!梁木木主為梁者?人其萎乎!」萎頓既歌而入,當戶而坐。子貢聞之曰:「泰山其頹,則吾將安仰;梁木其壞,吾將安杖;?人其萎,吾將安放。放法。放去聲夫子殆將病也。」遂趨而入。夫子嘆而言曰:「賜,汝來何遲。予疇昔夢坐奠於兩楹之間,疇昔猶近昨夜兩楹之間殷人所殯處而具奠於殯處故自知死也夏後氏殯於東階之上,則猶在阼,殷人殯於兩楹之間,即與賓主夾之,殯於西階之上,則猶賓之,而丘也即殷人,夫明王不興,則天下其孰能宗余,言天下無明主莫能宗己道臨終其有命傷道之不行也余逮將死。」遂寢病,七日而終,時年七十二矣。哀公誄曰:「昊天不吊,不慭遺一老,吊善也慭願且一老孔子也。慭魚僅切俾屏余一人以在位,煢煢余在疚,疚病於乎哀哉!尼父無自律。」父丈夫之顯稱律法言無以自為法子貢曰:「公其不沒於魯乎?夫子有言曰『禮失則昏,名失則愆,失志為昏,失所為愆,生不能用,死而誄之,非禮也。稱一人非名,一人天子之稱也君兩失之矣。』」既卒,門人所以服夫子者,子貢曰:「昔夫子之喪顏回也,若喪其子而無服,喪子路亦然,今請喪夫子如喪父而無服。」於是弟子皆吊服而加麻,出有所之,則由绖。子夏曰:「入宜绖可居,出則不绖。」子遊曰:「吾聞諸夫子喪朋友,居則绖,出則否,喪所尊雖绖,而出可也。」孔子之喪,公西掌殯葬焉,唅以疏米三貝,疏粳米禮記曰稻曰嘉疏绖徒結反襲衣十有一稱,加朝服一,冠章甫之冠,佩象環,徑五寸而綦組綬,綦,雜色;組,綬所以繫象環。綦,巨箕反;組,則古反桐棺四寸,柏棺五寸,飭廟置翣,設披周也,設崇殷也,綢練設旐夏也,披樞行夾引棺者崇崇牙旌旗飾綢練以旌之杜於葬乘車所建也疏練廣克長尋曰旐也。翣色甲反綢直留反兼用三王禮,所以尊師且備古也,葬於魯城北泗水上,藏入地,不及泉而封,為偃斧之形,高四尺,樹松柏為誌焉。弟子皆家於墓,行心喪之禮。既葬,有自燕來觀者,舍於子夏氏,子貢謂之曰:「吾亦人之葬,聖人非聖人之葬,人子奚觀焉。昔夫子言曰:『見吾封若夏屋者,夏屋今之殿形中高而四方下也見若斧矣,從若斧者也,上難登狹又易為功馬𩯝,封之謂也。』俗間之名。𩯝,力葉反,又作鬣今徒一日三斬板而以封,板蓋廣二尺長六尺斬板謂斬其縮縮斬上傍殺蓋高四尺也尚行夫子之志而已,尚庶何觀乎哉?」二三子三年喪畢,或留或去,惟子貢廬於墓六年。自後群弟子及魯人處於墓如家者百有餘家,因名其居曰孔里焉。

正論解第四十一 编辑

孔子在齊,齊侯出田,田獵招虞人以旌不進,虞人掌山澤之官也公使執之對曰:「昔先君之田也,旌以招大夫,弓以招士,皮冠以招虞人,臣不見皮冠,故不敢進,乃舍之。」孔子聞之曰:「善哉守道不如守官,道為恭敬之道見君召便?守官非守召不?也君子韙之。」韙是

齊國師伐魯,國師齊卿季康子使冉求率左師禦之,樊遲為右,非不能也,不信子,言季孫德不素著為民所信也請三刻而踰之,與眾要信三刻而踰蒲也如之,眾從之,師入齊軍,齊軍遁,遁逃冉有用戈,故能入焉。孔子聞之曰:「義也。」在軍能卻敵合於義既戰,季孫謂冉有曰:「子之於戰,學之乎?性達之乎?」對曰:「學之。」季孫曰:「從事孔子,惡乎學?」冉有曰:「即學之孔子也。夫孔子者,大聖無不該,該包文武並用、兼通,求也適聞其戰法,猶未之詳也。」季孫悅,樊遲以告孔子。孔子曰:「季孫於是乎可謂悅人之有能矣。」

南容說仲孫何忌既除喪,除父禧子之喪而昭公在外,時為季孫所逐未之命也。未命二人為卿大夫定公即位,乃命之,辭曰:「先臣有遺命焉,僖子病不知禮及其將死而屬其二子使事孔子曰:『夫禮,人之幹也,非禮則無以立。』囑家老使命二臣,必事孔子而學禮,以定其位。」公許之。二子學於孔子。孔子曰:「能補過者,君子也。詩云,君子是則是效,孟僖子可則效矣,懲己所病,以誨其嗣,大雅所謂詒厥孫謀,以燕翼子,是類也夫。」詒遺也燕安也翼敬也言遺其子孫加謀學安敬之道也

衛孫文子得罪於獻公,居戚,文子衛卿林父得罪以戚叛也公卒未葬,文子擊鐘焉。延陵季子吳公子劄適晉,過戚聞之曰:「異哉!夫子之在此,猶燕子巢於幕也,燕巢於幕言至危也懼猶未也,又何樂焉?君又在殯,可乎?」文子於是終身不聽琴瑟。孔子聞之曰:「季子能以義正人,文子能克己服義,可謂善改矣。」

孔子覽《晉志》,晉之史記晉趙穿殺靈公,穿趙盾從弟也趙盾亡,未及山而還,山晉之境史書趙盾弒君。盾曰:「不然。」史曰:「子為正卿,亡不出境,返不討賊,非子而誰。」盾曰:「嗚呼!我之懷矣,自詒伊戚,其我之謂乎!」孔子嘆曰:「董狐,古之良史也,書法不隱。趙宣子,古之良大夫也,為法受惡,惜也越境乃免。」惜盾不越境以免於譏而受弒君之責也

鄭伐陳,入之,使子產獻捷於晉,晉人問陳之罪焉。子產對曰:「陳亡周之大德,武王以元女大姬以配胡公而封諸陳介恃楚眾,介大馮陵弊邑,是以有?年之告。告晉為陳所侵未獲命,未得晉平陳之成命則又有東門之役。與楚共伐陳至其東門也當陳隧者,井?木刊,勝陳人?塞刊斫也弊邑大懼,天誘其裏,誘進裏善也天導其善大執陳者也啟弊邑心,知其罪,校首於我,用敢獻功。」晉人曰:「何故侵小?」對曰:「先王之命,惟罪所在,各致其辟,辟誅且昔天子一圻,列國一同,地方千里曰圻方百里曰同也自是以衰,周之制也。大國方百里從是以為差伯方七十里子男五十里周之制也而說學者以周大國方七百里失之矣今大國多數圻矣,若無侵小,何以至焉。」晉人曰:「其辭順。」孔子聞之,謂子貢曰:「志有之,志古之書也言以足志,言以足成其志文以足言,加以文章以足成其言不言誰知其志,言之無文,行之不遠。有言而無文章雖行而不遠也晉為鄭伯入陳,非文辭不為功,小子慎哉。」

楚靈王汰侈,驕汰奢侈右尹子革侍坐,右尹官名子革煞舟左史倚相趨而過,王曰:「是良史也,子善視之,是能讀三墳五典,八索九丘。」三墳三皇之書五典五帝之典八索索法丘丘國聚也對曰:「夫良史者,記君之過,揚君之善,而此子以潤辭為官,不可為良史。」曰:「臣又乃嘗聞焉,昔周穆王欲肆其心,肆極將過行天下,使皆有車轍,並馬跡焉,祭公謀父作祚昭,謀父周卿士祈昭詩名猶齊景公作君臣相說之樂蓋曰征招角招是也昭宜為招耳補作招以止王心,止王心之逸遊王是以獲殆於文官,臣聞其詩焉,而弗知,若問遠焉,其焉能知。」王曰:「子能乎?」對曰:「能,其詩曰:『祈昭之愔愔乎,式昭德音,祈昭愔愔言祈昭樂之安和其法足以昭其德音者也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思王之法度如金玉純美詩云追琢其章金玉其相刑民之力,而無有醉飽之心。』」長而字刑傷民力用之不勝不節無有醉飽之心言無厭足靈王揖而入,饋不食,寢不寐,數日則固不能勝其情,以及於難。孔子讀其志曰:「古者有志,克己復禮為仁,克勝言能勝己私情復之於禮則為仁也信善哉,楚靈王若能如是,豈期辱於幹溪,靈王起章華之臺於幹溪國人潰畔遂死焉子革之非左史,所以風也,稱詩以諫,順哉。」

叔孫穆子,避難奔齊,穆子叔孫豹其兄僑如淫亂故避之而出奔齊宿於庚宗之邑,庚宗寡婦通焉而生牛,名牛穆子返魯,以牛為內豎,豎通內外之命相家,長遂命為相家牛讒叔孫二人殺之,叔孫有病,牛不通其饋,不食而死,牛遂輔叔孫庶子昭而立之。子叔孫婼昭子既立朝,其家眾曰:「豎牛禍叔孫氏,使亂大從,從順殺適立庶,又被其邑,以求舍罪,牛取叔氏鄙三十邑以行賂也罪莫大焉,必速殺之。」遂殺豎牛。孔子曰:「叔孫昭子不勞,勞力也不以立己為功不可能也。周任有言曰:『周任古之賢人為政者不賞私勞,不罰私怨。』詩云:『有覺德行,四國順之。』覺直昭子有焉。」

晉邢侯與雍子爭田,叔魚攝理,叔魚叔向弟理獄官之名罪在雍子,雍子納其女於叔魚,叔魚弊獄邢侯,弊斷斷罪歸邢侯邢侯怒殺叔魚與雍子於朝。韓宣子問罪於叔向,宣子晉正卿韓起也叔向曰:「三奸同坐,施生戮死可也。施宜為與與猶行行生者之罪也雍子自知其罪,而賂以置直鮒也,鬻獄邢侯專殺其罪一也。己惡而掠美為昏,掠美善昏亂也己惡即以賂求善為惡也貪以敗官為默,默猶冒茍貪不畏罪殺人不忌為賊。忌憚夏書曰:『昏默賊,殺,夏書夏家之書三者宜皆殺者也咎陶之刑也。』請從之。」乃施邢侯,而屍雍子叔魚於市。孔子曰:「叔向古之遺直也。治國制刑,不隱於親,三數叔魚之罪不為末,末薄或曰義,或左傳作咸也可謂直矣。平丘之會,數其賄也,以寬衛國,晉不為暴;諸侯會於平丘晉人淫?蕘者於衛衛人患之賂叔向叔向使與叔魚客末追而禁之歸魯季孫,稱其詐也,以寬魯國,晉不為虐;魯季孫見執諮於晉晉人歸之季孫貴禮不肯歸叔向言叔魚能歸之叔魚說季孫季孫懼乃歸也邢侯之獄,言其貪也,以正刑書,晉不為頗。頗偏三言而除三惡,加三利,暴衛虐魯殺三罪去三惡加三利也殺親益榮,由義也夫。」

鄭有鄉校,鄉之學校鄉校之士,非論執政,鬷明欲毀鄉校。鬷明然明子產曰:「何以毀為也?夫人朝夕退而遊焉,以議執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則行之;其所否者,吾則改之。若之何其毀也。我聞忠言以損怨,不聞立威以防怨,防怨猶防水也,大決所犯,傷人必多,吾弗克救也,不如小決使導之,不如吾所聞而藥之。」藥治療也孔子聞是言也,曰:「吾以是觀之,人謂子產不仁,吾不信也。」

晉平公會諸侯於平丘,齊侯及盟,鄭子產爭貢賦之所承,所承之輕重也曰:「昔日天子班貢輕重,以列尊卑,貢,周之制也,卑而貢重者甸服,甸服王圻之內與圻外諸侯異故貢重也鄭伯男南也,而使從公侯之貢,南左輔作男古字作南亦多有作此南連言之猶言公侯也懼弗給也,敢以為請,自日中爭之,以至於昏。」晉人許之。孔子曰:「子產於是行也,是以為國基也。詩云:『樂只君子,邦家之基。』本也子產,君子之於樂者,能為國之本則人樂藝也且曰合諸侯而藝貢事,禮也。」藝分別貢獻之事也

鄭子產有疾,謂子太叔曰:「我死,子必為政,唯有德者能以寬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鮮死焉;水濡弱,民狎而翫之,狎易翫習則多死焉,故寬難。」子產卒,子太叔為政,不忍猛而寬,鄭國多掠盜。抄掠太叔悔之曰:「吾早從夫子,必不及此。」孔子聞之曰:「善哉!政寬則民慢,慢則糾於猛,糾猶攝也猛則民殘,猛政民殘民殘則施之以寬,寬以濟猛,猛以濟寬,寬猛相濟,政是以和。詩曰:『民亦勞止,汔可小康,汔危也勞民人病汔可小變故以安也惠此中國,以綏四方。』施之以寬,毋縱詭隨,詭人隨人遺人小惡者也以謹無良,謹以小懲之也式遏寇虐,慘不畏明,慘曾也當用遏止為寇虐之人也曾不畏天之明道者言威也糾之以猛也,柔遠能邇,言能者能安近以定我王,以定安王位也平之以和也。」又曰:「不競不絿,不剛不柔,不競不絿中和布政優優,百祿是遒,優優和遒聚和之至也。」子產之卒也,孔子聞之,出涕曰:「古之遺愛。」

孔子適齊,過泰山之側,有婦人哭於野者而哀,夫子式而聽之曰:「此哀一似重有憂者。」使子貢?問之。而曰:「昔舅死於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子貢曰:「何不去乎?」婦人曰:「無苛政。」子貢以告孔子。子曰:「小子識之,苛政猛於暴虎。」

晉魏獻子為政,獻子魏舒分祁氏及羊舌氏之田,荀櫟滅,晉大夫祁氏羊舌氏故獻子分其田以賞諸大夫,及其子成,皆以賢舉也。又將賈辛曰:「今汝有力於王室,吾是以舉汝,周有子朝之亂賈辛帥師救周行乎敬之哉,毋墮乃力。」孔子聞之曰:「魏子之舉也,近不失親,子可舉而舉也遠不失舉,不以遠故不舉可謂美矣。」又聞其命賈辛以為忠。詩云:「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忠也。言我文王之詩我長配天命而行庶國亦當求多福人多福忠也魏子之舉也,義其命也。忠其長有後於晉國乎。

趙簡子賦晉國一鼓鐘,三十斤謂之鐘鐘四謂之石石四謂之鼓以鑄刑鼎,著範宣子所為刑書。範宣子晉卿範自銘其刑書著鼎也孔子曰:「晉其亡乎,失其度矣。夫晉國將守唐叔之所受法度,唐叔成王母弟始封於晉者也以經緯其民者也。經緯猶織以成文也卿大夫以序守之,序次序也民是以能遵其道而守其業,貴賤不愆,所謂度也。文公是以作執秩之官,為被廬之法,晉文公既霸強於時蓋作執秩之官以為晉國法也以為盟主。今棄此度也,而為刑鼎,銘在鼎矣,何以尊貴?民將棄神而征於書不復戴奉上也何業之守也?民不奉上則上無所守也貴賤無序,何以為國?且夫宣子之刑,夷之搜也,晉國亂制,夷搜之時變易軍師陽唐父為賈季所殺故曰亂制也若之何其為法乎。」

楚昭王有疾,卜曰:「河神為祟。」王弗祭,大夫請祭諸郊。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天子望祀天地諸侯祀境內故曰祭不越望也江漢沮漳,楚之望也,四水名也禍福之至,不是過乎,不谷雖不德,河非所獲罪也。」遂不祭。孔子曰:「楚昭王知大道矣,求之於己不越祀也其不失國也宜哉。楚為吳所滅昭王出奔已復國者也夏書曰:『維彼陶唐,率彼天常,陶唐堯率猶循天常天之常道在此冀方,中國為冀今失厥道,亂其紀綱,乃滅而亡。』」謂變夏桀又曰:「允出茲在茲,由己率常可矣。」言善惡各有類信出此則在此以能循常道可也

衛孔文子使太叔疾出其妻,而以其女妻之,初疾娶於宋子朝其歸孽子朝出文子使疾出其妻而己妻之疾誘其初妻之娣,為之立宮,與文子女,如二妻之禮。文子怒將攻之。孔子舍璩伯玉之家,文子就而訪焉。孔子曰:「簠簋之事,則嘗聞學之矣,兵甲之事,未之聞也。」退而命駕而行曰:「鳥則擇木,木豈能擇鳥乎?」文子遽自止之曰:「圉也豈敢度其私哉?度謀亦訪衛國之難也。」將止,會季康子問冉求之戰,冉求既對之,又曰:「夫子播之百姓,質諸鬼神,而無憾,恨也用之則有名。」康子言於哀公,以幣迎孔子曰:「人之於冉求信之矣,將大用之。」

齊陳恒弒其簡公,孔子聞之,三日沐浴而適朝,告於哀公曰:「陳恒弒其君,請伐之。」公弗許,三請,公曰:「魯為齊弱久矣,子之伐也,將若之何?」對曰:「陳恒弒其君,民之不與者半,以魯之眾,加齊之半,可克也。」公曰:「子告季氏。」孔子辭,不告季氏退而告人曰:「以吾從大夫之後,吾不敢不告也。」

子張問曰:「書云:『高宗三年不言,言乃雍。』有諸?」雍歡聲貌尚書云言乃雍和有諸問有之也孔子曰:「胡為其不然也。古者天子崩,則世子委政於冢宰三年,成湯既沒,太甲聽於伊尹,太甲湯孫武王既喪,成王聽於周公,其義一也。」

衛孫桓子侵齊,遇敗焉,桓子孫良夫也侵齊與齊師遇為齊所敗也齊人乘之,執新築大夫,仲叔於奚以其眾救桓子,桓子乃免。衛人以邑賞仲叔於奚,於奚辭,請曲懸之樂,諸侯軒懸軒懸闕一向也故謂之曲懸之樂繁纓以朝,馬纓當膺以索群銜以黃金為飾也許之,書在三官。司徒書名司馬書服司空書勛也子路仕衛,見其故,以訪孔子。孔子曰:「惜也不如多與之邑,惟器與名,不可以假人,器禮樂以器名尊卑以名君之所司,司主名以出信,信以守器,器以藏禮,有器然後得行其禮故曰器以藏禮禮以行義,義以生利,利以平民,政之大節也。若以假人,與人政也,政亡,則國家從之,不可止也。」

公父文伯之母,文伯母敬姜也紡績不解。文伯諫焉。其母曰:「古者王後親織玄紞,紞冠垂者紞丁敢反公侯之夫人加之纮綖,纓屈而上者謂之纮綖冠之上覆也。紘為萌反綖令戰余?二反卿之內子為大帶,卿之妻為內子命婦成祭服,大夫之妻為命婦列士之妻,加之以朝服,自庶士已下,各衣其夫,社而賦事,烝而獻功,男女春秋而勤歲事各祭祭而獻其功也男女紡績,愆則有辟,績功也辟法也聖王之制也,今我寡也,爾又在位,朝夕恪勤,猶恐忘先人之業,況有怠墮,其何以避辟?」孔子聞之曰:「弟子誌之,季氏之婦,可謂不過矣。」

樊遲問於孔子曰:「鮑牽事齊君,執政不撓,可謂忠矣,齊慶克通於夫人鮑牽知之以告匡武子武子召慶克而讓之慶克告夫人夫人怒閔子子因需公以會於諸侯高鮑去守還將及至閉門而牽客夫人訴之曰高鮑將不納君遂刖鮑牽之足而君刖之,其為至闇乎?」孔子曰:「古之士者,國有道則盡忠以輔之,國無道則退身以避之。今鮑疾子食於淫亂之朝,不量主之明暗,以受大刖,是智之不如葵,葵猶能衛其足。」葵傾葉隨日轉故曰衛其足也

季康子欲以一井田出法賦焉,使訪孔子。子曰:「丘弗識也。」冉有三發卒曰:「子為國老,待子而行,若之何子之不言?」孔子不對而私於冉有曰:「求,汝來,汝弗聞乎,先王制土,借田以力,田有稅收借力以治公田也而底其遠近;底幹平其遠近俱十一而中賦裏以入,而量其無有;裏廛裏有稅度其有無為多少之入也任力以夫,而議其老幼。力作度之事丁夫任其長幼或重或輕於是鰥寡孤疾老者,軍旅之出,則征之,無則已。於軍旅之役則鰥寡孤疾或有所共無軍事則止之其歲收,田一井出獲禾秉,缶米芻?不是過,其歲軍旅之歲一把曰秉四秉固棱穗連?芻不可分故曰步缶十六斗曰秉也先王以為之足,君子之行,必度於禮,施取其厚,施以厚為德也事舉其中,事以中為節歛從其薄,若是其已,丘亦足矣。丘十六井不度於禮,而貪冒無厭,則雖賦田,將有不足。且子孫若以行之而取法,則有周公之典在。若欲犯法,則茍行之,又何訪焉。」

子遊問於孔子曰:「夫子之極言子產之惠也,可得聞乎?」孔子曰:「惠在愛民而已矣。」子遊曰:「愛民謂之德教,何翅施惠哉?」孔子曰:「夫子產者,猶眾人之母也,能食之,弗能教也。」子遊曰:「其事可言乎?」孔子曰:「子產以所乘之輿濟冬涉者,是愛無教也。」

哀公問於孔子曰:「二三大夫皆勸寡人使隆敬於高年,何也?」孔子對曰:「君之及此言,將天下實賴之,豈唯魯哉。」公曰:「何也?其義可得聞乎?」孔子曰:「昔者有虞氏貴德而尚齒,夏後氏貴爵而尚齒,殷人貴富而尚齒,富貴世祿之家周人貴親而尚齒,虞夏殷周,天下之盛王也,未有遺年者焉。年者貴於天下久矣,次於事親,是故朝廷同爵而尚齒,七十杖於朝,君問則席,君欲問之則為之設席而問焉八十則不仕朝,君問則就之,而悌達乎朝廷矣;其行也肩而不並,不敢與長者並肩也不錯則隨,錯鴈行父黨隨行兄黨鴈行也斑白者不以其任於道路,任負也少者代之也而悌達乎道路矣;居鄉以齒而老窮不匱,強不犯弱,眾不暴寡,而悌達乎州巷矣;古之道,五十不為甸役,五十始老不為力役之事不為田獵之徒也頒禽隆之長者,而悌達乎搜狩矣;軍旅什伍,同爵則尚齒,而悌達乎軍旅矣。夫聖王之教,孝悌發諸朝廷,行於道路,至於州巷,放於搜狩,循於軍旅,則眾感以義,死之而弗敢犯。」公曰:「善哉,寡人雖聞之,弗能成。」

哀公問於孔子曰:「寡人聞東益不祥,東益之宅信有之乎?」孔子曰:「不祥有五,而東益不與焉。夫損人自益,身之不祥;棄老而取幼,家之不祥;擇賢而任不肖,國之不祥;老者不教,幼者不學,俗之不祥;聖人伏匿,愚者擅權,天下不祥。不祥有五,東益不與焉。」

孔子適季孫,季孫之宰謁曰:「君使求假於田,特與之乎?」季孫未言。孔子曰:「吾聞之君取於臣謂之取,與於臣謂之賜,臣取於君謂之假,與於君謂之獻。」季孫色然悟曰:「吾誠未達此義。」遂命其宰曰:「自今已?,君有取之,一切不得復言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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