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 (四部叢刊本)/卷第九

卷第八 孟子 卷第九
漢 趙岐 注 景清內府藏宋刊大字本
卷第十

孟子卷第九      趙氏注

萬章章句上萬章者萬姓章名孟子弟子也萬章問舜孝猶論語顔淵問仁因以題篇

萬章問曰舜往于田號泣于旻天何爲其

號泣也問舜往至于田何爲號泣也謂耕於歷山之時孟子曰怨慕也

言舜自怨遭父母見惡之尼而思慕也萬章曰父母愛之喜而不

忘父母惡之勞而不怨然則舜怨乎言孝法當

不怨如是舜何故怨曰長息問於公明髙曰舜往于田

則吾旣得聞命矣號泣于旻天于父母則

吾不知也公明髙曰是非爾所知也長息公明

髙弟子公明髙曾子弟子旻天秋也憂隂氣也故訴于旻天髙非息之問不得其義故曰非爾所知夫公

明髙以孝子之心爲不若是恝恝無愁之貌孟子以萬章

之問難自距之故爲言髙息之相對如此夫公明髙以爲孝子不得意於父母自當怨悲豈可恝恝然無憂哉

因爲萬章具陳其意我竭力耕田共爲子職而巳矣父

母之不我愛於我何哉我共人子之事而父母不我愛於我之身獨有

何罪哉自求責於已而悲感焉帝使其子九男二女百官牛

羊倉廩備以事舜於畎𠭇之中帝堯也堯使九子事舜以

爲師以二女妻舜百官致牛羊倉稟致粟米之餼備具饋禮以奉事舜於畎𠭇之中由是遂賜舜以倉廩牛羊

使得自有之堯典曰釐降二女不見九男孟子時尚書凡百二十篇逸書有舜典之敘亡失其文孟子諸所言

舜事皆堯典及逸書所載獨丹朱以胤嗣之子臣下以距堯求禪其餘八庶無事故不見於堯典猶晉獻公之

子九人五人以事見於春秋其餘四子亦不復見天下之士多就之者帝

將胥天下而𨗇之焉爲不順於父母如窮

人無所歸天下之善士多就舜而恱之胥須也堯須天下悉治將𨗇位而禪之順愛也爲

不愛於父母其爲憂愁(⿱艹石)困窮之人無所歸往也天下之士恱之人之所

欲也欲貪而不足以解憂好色人之所欲

妻帝之二女而不足以解憂富人之所欲

富有天下而不足以解憂貴人之所欲貴

爲天子而不足以解憂人恱之好色富貴

無足以解憂者惟順於父母可以解憂

人所恱將見禪爲天子皆不足以解憂獨見愛於父母爲可以解巳之憂人少則慕

父母知好色則慕少艾有妻子則慕妻

子仕則慕君不得於君則𤍠中慕思慕也人少

年少也艾美好也不得於君失意於君也𤍠中心𤍠恐懼也是乃人之情大孝終身慕

父母五十而慕者予於大舜見之矣大孝之人

終身慕父母(⿱艹石)老萊子七十而慕衣五綵之衣爲嬰兒匍匐於父母前也我於大舜見五十而尚慕父母書曰

舜生三十徵庸三十在位在位時尚慕故言五十也章指言夫孝者百行之本無物以先之雖當有天下而

不能取恱於其父母莫有可也孝道明著則六合歸仁矣

萬章問曰詩云娶妻如之何必吿父母信

斯言也宜莫如舜舜之不吿而娶何也

風南山之篇言娶妻之禮必吿父母舜合信此詩之言何爲違禮不吿而娶也孟子曰吿則

不得娶男女居室人之大倫也如吿則廢

人之大倫以懟父母是以不吿也舜父頑母嚚常

欲害舜吿則不聽其娶是廢人之大倫以怨懟於父母也萬章曰舜之不吿而

娶則吾旣得聞命矣帝之妻舜而不吿何

禮娶須五禮父母亢荅以辭是相吿也帝謂堯也何不吿舜父母也曰帝亦知吿

焉則不得妻也帝堯知舜大孝父母止之舜不敢違則不得妻之故亦不吿

章曰父母使舜完廩捐 --捐階瞽瞍焚廩使浚

井出從而揜之完治廩倉階梯也使舜登廩屋而捐 --捐去其階焚燒其廩也一說旋階

舜即旋從階下瞽瞍不知其巳下故焚廩也使舜浚井舜入而即出瞽瞍不知其巳出從而蓋其井以爲死矣

象曰謨蓋都君咸我績象舜異母弟謨謀蓋覆也都於也君舜也舜有

牛羊倉廩之奉故謂之君咸皆績功也象言謀覆於君而殺之者皆我之功欲與父母分舜之有取其善者故

引其功也牛羊父母倉廩父母欲以牛羊倉廩與其父母干戈

朕琴朕弤朕二嫂使治朕棲干楯戈戟也琴舜所彈五絃

也弤彫弓也天子曰彫弓堯禪舜天下故賜之彫弓也棲牀也二嫂娥皇女英使治牀欲以爲妻也象往

入舜宮舜在牀琴象曰鬱陶思君爾忸怩

象見舜生在牀鼓琴愕然反辭曰我鬱陶思君故來爾辭也忸怩而慙是其情也舜曰惟兹

臣庶汝其于予治茲此也象素憎舜不至其宮也故舜見來而喜曰惟念此

臣衆汝故助我治事不識舜不知象之將殺已與萬章言我

不知舜不知象之將殺之與何爲好言順辭以荅象也曰奚而不知也象憂

亦憂象喜亦喜奚何也孟子曰舜何爲不知象惡已也仁人愛其弟憂喜隨之象方

言思君故以順辭荅之曰然則舜僞喜者與僞詐也萬章言如是

則爲舜行至誠而詐喜以恱人矣曰否昔者有饋生魚於鄭子

産子産使校人畜之池校人烹之反命曰

始舍之圉圉焉少則洋洋焉攸然而逝子

産曰得其所哉得其所哉孟子言否云舜不詐喜也因爲說

産以喻之子産鄭子國之子公孫僑大賢人也校人主池沼小吏也圉圉魚在水羸劣之貌洋洋舒緩揺尾之

貌攸然迅走水趣深處也故曰得其所哉重言之嘉得魚之志也校人出曰孰謂

子産智予旣烹而食之曰得其所哉得其

所哉故君子可欺以其方難罔以非其道

彼以愛兄之道來故誠信而喜之奚僞焉

方𩔖也君子可以事𩔖欺故子産不知校人之食其魚象以其愛兄之言來向舜是亦其𩔖也故誠信之而喜

何爲僞喜也 章指言仁聖所存者大舍小從大達權之義也不吿而娶守正道也

萬章問曰象日以殺舜爲事立爲天子則

放之何也怪舜放之何故孟子曰封之也或曰放焉

舜封象于有SKchar有人以爲放之萬章曰舜流共工于幽州放

驩兜于崇山殺三苗于三危殛鯀于羽山

四罪而天下咸服誅不仁也象至不仁封

之有SKcharSKchar之人奚罪焉仁人固如是乎

在他人則誅之在弟則封之舜誅四佞以其惡也象惡亦甚

而封之仁人用心當如是乎罪在他人當誅之在弟則封之曰仁人之於弟也

不藏怒焉不宿怨焉親愛之而巳矣親之

欲其貴也愛之欲其富也封之有SKchar富貴

之也身爲天子弟爲匹夫可謂親愛之乎

孟子言仁人於弟不問善惡親愛之而巳封者欲使富貴耳身爲天子弟雖不仁豈可使爲匹夫也敢問

或曰放者何謂也萬章問放之意曰象不得有爲

於其國天子使吏治其國而納其貢稅焉

故謂之放豈得暴彼民哉象不得施敎於其國天子使吏代其

治而納貢賦與之比諸見放也有SKchar雖不得賢君象亦不侵其民也雖然欲常常而

見之故源源而來不及貢以政接于有SKchar

雖不使象得豫政事舜以兄弟之恩欲常常見之無巳故源源而來如流水之與源通不及貢者不待朝貢諸

侯常禮乃來也其閒歲歲自至京師謂(⿱艹石)子以政事接見有SKchar之君者實親親之恩也此之謂

此常常巳下皆尚書逸篇之辭孟子以吿萬章言此乃象之謂也 章指言懇誠于內者則外發於事仁

人之心也象爲無道極矣友于之性忘其悖逆況其仁賢乎

咸丘蒙問曰語云盛德之士君不得而臣

父不得而子舜南靣而立堯帥諸侯北靣

而朝之瞽瞍亦北靣而朝之舜見瞽瞍其

容有蹙孔子曰於斯時也天下殆哉岌岌

乎不識此語誠然乎哉咸丘蒙孟子弟子語者諺語也言盛徳之

士君不敢臣父不敢子堯與瞽瞍皆臣事舜其容有蹙踖不自安也孔子以爲君父爲臣岌岌乎不安貌也故

曰殆哉不知此語實然乎孟子曰否言不然也此非君子之言

齊東野人之語也東野東作田野之人所言耳咸丘蒙齊人也故問齊野人

之言書曰平秩東作謂治農事也堯老而舜攝也堯典曰二十

有八載放勛乃徂落百姓如喪考妣三年

四海遏密八音孟子言舜攝行事耳未爲天子也放勛堯名徂落死也如喪考妣思

之如父母也遏止也密無聲也八音不作哀思甚也孔子曰天無二日民無

二王舜旣爲天子矣又帥天下諸侯以爲

堯三年喪是二天子矣日一王一言不得竝也咸丘蒙

曰舜之不臣堯則吾旣得聞命矣不以堯爲臣也

詩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

王臣而舜旣爲天子矣敢問瞽瞍之非臣

如何詩小雅北山之篇普徧率循也徧天下循土之濵無有非王者之臣而曰瞽瞍非臣如何也

曰是詩也非是之謂也勞於王事而不得

養父母也曰此莫非王事我獨賢勞也

言此詩非舜臣父之謂也詩言皆王臣也何爲獨使我以賢才而勞苦不得養父母乎是以怨也說

詩者不以文害辭不以辭害志以意逆志

是爲得之如以辭而巳矣雲漢之詩曰周

餘黎民靡有孑遺信斯言也是周無遺民

文詩之文章所引以興事也辭詩人所歌詠之辭志詩人志所欲之事意學者之心意也孟子言說詩者

當本之不可以文害其辭文不顯乃反顯也不可以辭害其志辭曰周餘黎民靡有孑遺志在憂旱災民無孑

然遺脫不遭旱災者非無民也人情不逺以已之意逆詩人之志是爲得其實矣王者有所不臣不可謂皆爲

王臣謂舜臣父也孝子之至莫大乎尊親尊親之至

莫大乎以天下養爲天子父尊之至也以

天下養養之至也尊之至瞽瞍爲天子父養之至舜以天下之富奉養其親

至極詩曰永言孝思孝思惟則此之謂也

詩大雅下武之篇周武王所以長言孝道欲以爲天下法則此舜之謂也書曰祗載見瞽

瞍夔夔齋慄瞽瞍亦允若是爲父不得而

子也書尚書逸篇祗敬載事也夔夔齋慄敬愼戰懼貌舜旣爲天子敬事嚴父戰慄以見瞽瞍瞍亦

信知舜之大孝(⿱艹石)是爲父不得而子也以是解咸丘蒙之疑 章指言孝莫大於嚴父而尊之矣行莫過於蒸

蒸執子之政也此聖人之𮜿道無有加焉

萬章曰堯以天下與舜有諸欲知堯實以天下與舜否

子曰否堯不與之天子不能以天下與人當與天意合之

非天命者天子不能違天命也堯曰咨爾舜天之曆數在爾躬是也然則舜有天下

也孰與之萬章言誰與之也曰天與之孟子言天與之天與之

者諄諄然命之乎萬章言天有聲音命與之乎曰否天不

言以行與事示之而已矣孟子曰天不言語但以其人之所行善惡

又以其事從而示天下也曰以行與事示之者如之何

欲知示之之意曰天子能薦人於天不能使天與之

天下諸侯能薦人於天子不能使天子與

之諸侯大夫能薦人於諸侯不能使諸侯

與之大夫昔者堯薦舜於天而天受之暴

之於民而民受之故曰天不言以行與事

示之而已矣孟子言下能薦人於上不能令上必用之舜天人所受故得天下也

敢問薦之於天而天受之暴之於民而民

受之如何萬章言天人受之其事云何曰使之主祭而百

神享之是天受之使之主事而事治百姓

安之是民受之也天與之人與之故曰天

子不能以天下與人百神享之祭祀得福也百姓安之民皆謳歌其德也

舜相堯二十有八載非人之所能爲也天

二十八年之久非人爲也天與之也堯崩三年之喪畢舜避堯

之子於南河之南天下諸侯朝覲者不之

堯之子而之舜訟獄者不之堯之子而之

舜謳歌者不謳歌堯之子而謳歌舜故曰

天也夫然後之中國踐天子位焉而居堯

之宮逼堯之子是篡也非天與也南河之南逺地

南夷也故言然後之中國堯子胤子丹朱訟獄獄不決其罪故訟之謳歌舜德也大誓曰天

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此之謂也

尚書篇名自從也言天之視聽從人所欲也 章指言德合於天則天爵歸之行歸於仁則天下與之天命不

常此之謂也

萬章問曰人有言至於禹而德衰不傳於

賢而傳於子有諸問禹之德衰不傳於賢而自傳於子有之否孟子曰

否不然也否不也不如人所言天與賢則與賢天與子

則與子言隨天也昔者舜薦禹於天十有七年舜

崩三年之喪畢禹避舜之子於陽城天下

之民從之若堯崩之後不從堯之子而從

舜也禹薦益於天七年禹崩三年之喪畢

益避禹之子於箕山之隂朝覲訟獄者不

之益而之啓曰吾君之子也謳歌者不謳

歌益而謳歌啓曰吾君之子也丹朱之不

肖舜之子亦不肖舜之相堯禹之相舜也

歷年多施澤於民久啓賢能敬承繼禹之

道益之相禹也歷年少施澤於民未久

禹禹薦益同也以啓之賢故天下歸之益又未久故也陽城箕山之隂皆嵩山下深谷之中以藏處也

禹益相去久逺其子之賢不肖皆天也非

人之所能爲也莫之爲而爲者天也莫之

致而至者命也莫無也人無所欲爲而横爲之者天使爲也人無欲致此事而此事

自至者是其命禄也匹夫而有天下者德必若舜禹而

又有天子薦之者故仲尼不有天下繼丗

以有天下仲尼無天子之薦故不得有天下繼丗之君雖無仲尼之德襲父之位非匹夫故得

有天下也天之所廢必若桀紂者也故益伊尹周

公不有天下益值啓之賢伊尹值大甲能改過周公值成王有德不遭桀紂故以匹夫

而不有天下伊尹相湯以王於天下湯崩大丁未

立外丙二年仲壬四年大甲顚覆湯之典

刑伊尹放之於桐三年大甲悔過自怨自

艾於桐處仁𨗇義三年以聽伊尹之訓已

也復歸于亳大丁湯之大子未立而薨外丙立二年仲壬立四年皆大丁之弟也大甲

大丁子也伊尹以其顚覆典刑放之於桐邑處居也𨗇徙也居仁徙義自怨其惡行艾治也治而改過以聽伊

尹之敎訓已故復得歸之於亳反天子位也周公之不有天下猶益

之於夏伊尹之於殷也孔子曰唐虞禪夏

后殷周繼其義一也周公與益伊尹雖有聖賢之德不遭者時然孔子言

禪繼其義一也章指言義於仁則四海宅心守正不足則聖位莫繼丹朱商均是也是以聖人孜孜於仁德也

萬章問曰人有言伊尹以割烹要湯有諸

人言伊尹負鼎俎而干湯有之否孟子曰否不然否不是也伊尹耕

於有莘之野而樂堯舜之道焉非其義也

非其道也禄之以天下弗顧也繫馬千駟

弗視也非其義也非其道也一介不以與

人一介不以取諸人有莘國名伊尹初隱之時耕於有莘之國樂仁義之

道非仁義之道者雖以天下之禄加之不一顧而覦也千駟四千匹也雖多不一眄視也一介草不以與人亦

不以取於人也湯使人以幣聘之囂囂然曰我何以

湯之聘幣爲哉我豈若處畎𠭇之中由是

以樂堯舜之道哉湯聞其賢以𤣥纁之幣帛徃聘之囂囂自得之志無欲之

貌也曰豈若居畎𠭇之中而無憂哉樂我堯舜仁義之道湯三使往聘之旣而

幡然改曰與我處畎𠭇之中由是以樂堯

舜之道吾豈若使是君爲堯舜之君哉吾

豈若使是民爲堯舜之民哉吾豈若於吾

身親見之哉幡反也三聘旣至而後幡然改本之計欲就湯聘以行其道使君爲堯舜

之君使民爲堯舜之民天之生此民也使先知覺後知

使先覺覺後覺也予天民之先覺者也予

將以斯道覺斯民也非予覺之而誰也

也天欲使先知之人悟後知之人我先悟覺者也我欲以此仁義之道覺悟此未知之民非我悟之將誰敎乎

思天下之民匹夫匹婦有不被堯舜之澤

者若已推而內之溝中其自任以天下之

重如此故就湯而說之以伐夏救民伊尹思念

不以仁義之道化民者如己推排內之溝壑中也自任其重如此故就湯說之伐夏桀救民之厄也吾未

聞枉己而正人者也況辱己以正天下者

枉己者尚不能以正人況於辱己之身而有正天下者也聖人之行不同也

或逺或近或去或不去歸絜其身而已矣

不同謂所由不同大要當同歸但殊塗耳或逺者處身逺也或近者仕者近君也或去者不屑就也或不去者

云焉能浼我也歸於身絜不汚已而巳吾聞其以堯舜之道要湯

未聞以割烹也我聞伊尹以仁義干湯致湯爲王不聞以割烹牛羊爲道伊訓

曰天誅造攻自牧宫朕載自亳伊訓尚書逸篇名牧宮桀

宫朕我也謂湯也載始也亳殷都也言意欲誅伐桀造作可攻討之罪者從牧宮桀起自取之也湯曰我始與

伊尹謀之於亳遂順天而誅也 章指言賢達之理丗務也推正以濟時物守巳直行不枉道而取容期於益

治而巳矣

萬章問曰或謂孔子於衞主癰疽於齊主

侍人瘠環有諸乎有人以孔子爲然癰疽癰疽之醫也瘠姓環名侍人也衞

君齊君之所近狎人孟子曰否不然也好事者爲之也

否不也不如是也好事毀人德行者爲之辭也於衞主顔讎由彌子之

妻與子路之妻兄弟也彌子謂子路曰孔

子主我衞卿可得也子路以吿孔子曰有

命孔子進以禮退以義得之不得曰有命

而主癰疽與侍人瘠環是無義無命也

由衞賢大夫孔子以爲主彌子彌子瑕也因子路欲爲孔子主孔子知彌子幸於靈公不以正道故不納之而

歸於命也孔子進以禮退應義必曰有天命也(⿱艹石)主此二人是爲無義無命也孔子不恱於

魯衞遭宋桓司馬將要而殺之微服而過

宋是時孔子當阨主司城貞子爲陳侯周

孔子以道不合不見恱魯衞之君而去適諸侯遭宋桓魋之故乃變更微服而過宋司城貞子宋卿也雖

非大賢亦無諂惡之罪故謚爲貞子陳侯周陳懐公子也爲楚所滅故無諡但曰陳侯周是時孔子遭阨難不

暇擇大賢臣而主貞子爲陳侯周臣也於衞齊無阨難何爲主癰疽瘠環也吾聞觀近臣

以其所爲主觀逺臣以其所主若孔子主

癰疽與侍人瘠環何以爲孔子近臣當爲逺方來賢者爲

主逺臣自逺而至當主於在朝之臣賢者(⿱艹石)孔子主於卑幸之臣是爲凡人耳何謂孔子得見稱爲聖人 章

指言君子大居正以禮進退屈伸達節不違貞信故孟子辯之正其大義也

萬章問曰或曰百里奚自鬻於秦養牲者

五羊之皮食牛以要秦繆公信乎人言百里奚自

賣五羖羊皮爲人養牛以是而要繆公之相實然不孟子曰否不然好事者

爲之也好事毀敗人之德行者爲之設此言百里奚虞人也晉人

以垂棘之璧與屈産之乗假道於虞以伐

虢宫之竒諫垂棘美玉所出地名屈産地良馬所生乗四馬也皆晉國之所寶宮之竒

虞之賢臣諫不欲令虞公受璧馬假晉道百里奚不諫知虞公之不

可諫而去之秦年巳七十矣曾不知以食

牛干秦繆公之爲汙也可謂智乎不可諫

而不諫可謂不智乎知虞公之將亡而先

去之不可謂不智也時舉於秦知繆公之

可與有行也而相之可謂不智乎相秦而

顯其君於天下可傳於後丗不賢而能之

百里奚知虞公之不可諫而去之秦年七十而不知食牛干人君之爲汙是爲不智也欲言其不智下有

三智知食牛干秦爲不然也卒相秦顯其君不賢之人豈能如是言其實賢也自鬻以成其

君郷黨自好者不爲而謂賢者爲之乎

鬻於汙辱而以傅相成立其君郷黨邑里自喜好名者尚不肯爲也況賢人肯辱身而爲之乎 章指言君子

時行則行時舍則舍故能顯君明道不爲茍合而違正也


孟子卷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