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志畧

安南志畧
作者:黎崱 元
本作品收錄於《四庫全書

等謹案,《安南志畧》二十卷,元黎崱撰。崱,字景高,號東山,安南國人,東晉交州刺史阮敷之後,世居愛州,幼與黎琫爲子,因從其姓。九歲試童科,仕其國,至侍郎,遷左靜海軍節度使陳鍵幕。至元中,世祖伐安南,鍵率崱等出降其國,邀擊之,鍵歿於軍,崱入朝授奉議大夫,居於漢陽,以鍵志不伸而名泯,乃撰此志以致其意。所紀安南事實與《元史》列傳多有異同。如李公蘊所奪,是黎非丁、張懷侯爲國叔,張憲侯爲日烜兄子,俱非壻。遭興道王之難者,乃明誠侯,而非義國侯,皆可證史氏之訛。又史於至元二十三年,詔書內數安南罪,有𢦤害遺愛語,而不著其事,今志載至元十九年授柴椿元帥,以兵千人送遺愛就國,至永平界,安南勿納,遺愛懼,夜先逃歸,世子要遺愛爲庶人,更足明史有脫漏。其他山川、人物敘述亦皆詳贍潯,可爲參稽考之助。蓋安南文字通於中國,其開科取士制亦略同,故所敘述彬彬然具有條理,不在《高麗史》下云。 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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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遊山(有盤石,隱然楸枰紋,昔傳仙奕於此。後樵女野合其上,石覆且裂)。武寧山(俗傳下有趙越王墳)。普賴山(至元丁未,官兵築木柵儲糧於此)。

萬劫山(前控大江,後山萬.重,有茂林修竹、小橋流水之勝。興道王隱其中)。

傑特山(入山徑路,花木繁茂,玉泉教石,幽谷迎人,翛然世外境)。

安子山(一名安山,或名象山,高出雲雨之上。宋皇祐初,處州大中祥符官賜紫衣洞淵大師李思聰,進《海嶽名山圖》並讚詠詩,云:「第四福地在交州安子山。數朵奇峰新登綠,一枝岩溜嫩接藍,跨鸞仙子修真處,時見龍下戲碧潭。」)

崱山(有煙羅洞、子午岩,俱勝絕。善樂王常置弟子其間)。

地觀山(尤險峻,有古鬆,俗傳龍蟠其上。陳大王建行宮於此)。

天養山(秀且險,有潮汐始通舟揖。王族構第其中,以避國難)。

武林洞(昔安南陳四世國主陳仁王,棄位隱其中以成道,號曰竹林道士,有《香海印詩集》行於世)。

神投山(羅城、清化二郡界山也,山連兩岸,海潮中流。昔人徑鑿南岸三峰來往。初,李聖王攻占城,欲濟海,煙浪不能渡。禱於山神,遂得濟運。還,即立祀於此。後諸山皆隸清化)。

龍岱岩(一雲寶台。鬱然獨秀。岩內事佛,外懸閣宇。清江橫前,紅荷繞後。鬆數里,山萬重。昔傳有大形鼠居洞中。俗名蝙蝠岩)。文場山(岩石淨白,堪為水晶珠)。

卞山(在海洋。昔有五化者,蛻骨貫石,竅尚存)。

安獲山(出碑硯石。《舊志》載,豫章太守範寧遣使往九真采石磬,為學中用)。

東山(臨支明江,高且秀。山洞上有竅。登而遠望,水天一色,真嘉景也。崱父中年休官,自號思惟居士,常隱其中)。

驅儺山(高曠多山鬼,每出焚舍。有僧名奉符,日夜誦大悲咒,鬼畏遠避,免其害。山多雜果,人至任啖之,攜歸者則迷歸路)。立石山(孤石特起,昔傳有神人擎巨石為愛、演州界)。

佗伎山(有地園在海濱,出墨石棋子,色可愛。余嘗遊之,逢老者云:「此山百餘里,又出有石棋子,俗傳仙人嘗奕於此。」)香象山(極廣高,產名香、犀、象)。

崇山(唐沈佳期流州,作《崇山向越裳詩》:「朝發崇山下,暮至越裳陰。西從杉穀度,北出竹溪深。竹溪道明水,杉穀古崇岑。差池將不合,繚繞復相尋。桂葉藏金嶼,藤花閉石林。天窗虛的的,雲竇下沉沉。造化功偏厚,真仙跡累臨。豈徒探怪異,聊復緩歸心。」)

分山(一雲裂山,安南、占城以山為兩國界。俗傳草木亦分南北而俯)。金牛山(古載石色赤,其中有金,夜光如螢)。

都隆嶺(有劉方敗林邑王所)。水

(古載淹水、瀘渝水、漏水、西隨水,自越巂東南流,至交趾尚瀧。楊雄曰:「交趾荒裔,水與天際。」)瀘江(水曰三帶江,至羅城曰瀘,又通於海)。

蘇曆瀘江(分為繞羅城江,有五橋皆傑。至元丙子宋亡,參政曾淵子歸安南,《遊曆江橋詩》:「白首蘇郎天一涯,武皇仙去雁南來。曆江橋上望天北,今見秋風第幾回。」)

三帶江(歸化江水自雲南,宣化江水自特磨道,沱江水自撞龍,因名焉)。富良江(宋郭逵敗交趾處)。大黃江(至元甲申官軍破安南處)。

大惡江(一雲大安)。婆呂淵(水深,多水怪)。

慈廉水(《九域圖》:慈廉水在交趾。昔李仁祖居水邊,兄弟個人並慈孝,因得名焉)。

龍門水(古載:交趾茄寧縣有龍門水,深百尋。大魚登此化為龍;不得,則曝腮點額)。越裳苑(《扶南記》:山溪瀨中曰範)。

九得苑(一雲捕苑)。古跡

越王城(俗名可縷城,有古池。國王每歲采珠,用此水洗珠,色鮮麗。《交州外域記》:昔未有郡縣時,雒田隨潮水上下,墾其田者為雒民,統其民者為雒王,副之者為雒將。皆銅印青綬。蜀王嘗遣子,將兵三萬降諸雒,因據其地,自稱安陽王。而王趙佗舉兵襲之。有神人名皋通,下為安陽王輔佐,治神弩,一發殺萬人。趙佗知不可敵,因住武寧縣,遣太子始詐降,以圖之。後皋通去,語王曰:「能持予弩則興,否則亡。」安陽王有女名媚珠,見太子始,悅之,遂為相通。媚珠取弩視之,陰易弩機。趙佗進兵,安陽王敗,持避水犀入海。趙佗奄有其地。今平地縣有安陽王宮城跡存。劉昭云:「交趾,安陽國。漢馬伏波平交趾,立銅柱,為漢界。唐馬總為安南都護,又建二銅柱,以總為伏波之裔。」昔傳欽州古森洞,有馬援銅柱,誓云:「銅柱折,交趾滅。」交人每過其下,以瓦石擲之,遂成丘。杜詩云:「雨來銅柱北,應洗伏波軍。」占城界亦有銅柱。孟浩然詩云:「銅柱曰有端。」《九域志》云:「交州井非人所鑿。」馬援平交趾,擊牛灑酒勞軍士,從容謂官屬曰:「吾從弟少遊,常哀吾慷慨有大志,曰:『士生一世,但取衣食裁足,乘下澤車,騎款段馬,為郡掾吏,守墳墓,鄰裏稱善人,斯足矣。至求贏餘,但自若耳。』吾在浪泊西裏間,賊未滅時,下潦上霧,毒氣薰蒸,仰視飛鳶,踮踮墮水中。念少遊平時語,何可得也。」)

威武廟(東坡記:「漢兩伏波,皆有功於嶺南之民。前伏波邳離路侯,後伏波新息馬侯。南越自三代不能平。秦雖遠適、置吏,旋復為夷。邳離始滅其國,開九郡。然至東漢,女於征側反,震動六十餘城。世祖初平天下,民勞厭兵。方閉玉關、謝西域,況南荒何足以辱王師?非新息苦戰,則九郡左衽至今矣!由此論之,兩伏波廟食嶺南均矣。海上有伏波祠,元豐中,詔封忠顯王。幾濟海必卜焉,謂可濟則濟,否則止。使人信之如度量衡石,必不吾欺者。嗚呼!非聖德其孰能如此?某以罪謫儋耳三年,今乃復還海北,往返皆順風。無以答神貺,乃碑而銘之。至險莫測海與風,至幽不仁魚與龍,至信可恃惟二公,寄命一葉萬仞中。自此而南洗心胸,撫修良民必清通。自此而北端汝躬,屈伸窮達常正忠。生為人英死愈雄,神雖無言我意同。」)

衝天廟(在扶董鄉。昔境內亂,忽見一人,有威德,民皆歸之,遂領眾平其亂。已而騰空去,號為衝天王,民乃立祠祀之)。

古州佛(春驟雨,山之巨水,流至州津回旋不去,民異而觀之。內有石類佛。民驗神臉,即雕木為佛。遇旱祈雨輒應,故曰法雲法雨)。

報天寺塔(昔李聖王攻占城,得能造者,令甃十三層,號天資萬壽塔。銅鑄塔頂,曰忉利天,為雷擊去,莫知墮處。後田夫得之,復立,雷又擊去)。

九重台(昔李仁王構台於水晶池上。將成,雷擊之;再構,再擊。後雷聲發,王以紅帛帕頭,佩劍登台,焚香祝曰:「天不誘其衷,當加誅我,台何與焉!」有頃,晴霽,台成。迨三葉孫李高王,聞雷畏之幾死。左右以計白:「雷興,則以手抱佛背,庶免從畏息焉。」)

粉驛亭(俗以暑熱多,構一亭於通衢,以憩行旅。陳祖微時,嘗過此馹,有僧謂曰:「少年後當大貴。」言訖,失僧所在。及陳氏有國,命國中有驛亭之處,皆塑佛一尊,以答之)。

金牌州(有老父宅江濱,其子得一卵歸。父畜之,乃生一蛇,尤加愛養。後蛇大,入水,夜常饋魚庭中。老父歿,遇祭時,蛇來,盤結庭下而去。後江邊聚沙成洲,子孫得利,人謂蛇報德雲)。

又戴臨路印本,宋寧宗開禧間,朝請郎直寶章閣致仕賜諡文憲張洽纂《歷代郡縣地理書》三十卷,唐安南大都護府元隸州郡,後更革不一,姑錄以備參考。

唐安南都護元隸州郡安南路:宋平。太平。交趾。朱鳶。龍編。平道。武平。峰州:

嘉寧。新昌。承化。嵩山。洙緣(《唐志》作珠綠)州:讓江。波零。鵠山。弘遠。岩州:

常樂。思封。高城。石岩。田州:都救。惠佳。武龍。橫山。如賴。愛州:

九真。安順。崇平。日南。軍寧。長林。州:九德。浦陽。越裳。懷。陸州:

烏雷。華清。寧海。祿福州(《唐志》作福祿州):柔遠。唐林。福祿。長州:

文陽。銅蔡。長山。其常。湯州:湯泉。綠水。羅韶。演州:

忠義。龍池。林州:金龍。海界。景州:

北景。朱吾。由文。山州:龍池。盆池。古州:

樂山。樂興。古書。籠州:武勒。武禮。羅龍。扶南。籠額。武觀。武江。環州:

正平。福零。龍源。饒勉。思恩。武石。歌良。都蒙。武峨州:武義。武勞。武緣。梁山。粵州:

龍水。崖山。東璽。天河。平琴州:容山。懷義。福陽。古符。德化州:

德化。歸義。武安州:武安。郎茫州:

郎茫。古勇。羅武州:

龍丘。福武。風俗

安南,古交趾也。唐虞三代,中國聲教所暨,西漢以來為內郡。男耕賈,女蠶績,言善欲寡,見遠人漂至其國,數相存問,此其常性。交、愛人倜儻有謀,、演人淳秀好學,餘皆愚樸。民文身,效吳越之俗。柳詩云:「共來百越文身地。」暑熱好浴於江,故便舟善水。平居不冠,立叉手,席坐盤雙足。謁尊貴者,跪膝三拜。待客以檳榔。嗜鹹酸海味,飲過度,多羸弱。五十歲免役。

年節前二日,王乘輿,從官章服導前,禮帝釋殿。除日王坐端拱門,臣僚行禮畢,觀伶人呈百戲。晚,如洞仁宮謁先。是夕,僧道入內驅儺。民間門首鳴爆竹,杯盤祀祖。貧家男女,無媒婚禮者,則自相配。

正旦五更,王坐永壽殿,宗子、近侍官先賀,次入長春宮拜祖陵。晨坐天安殿,嬪妃列坐,內官錯立殿前,樂奏於大庭,宗子、臣僚分班拜賀。酒三進觴,宗子登殿侍宴;內官僚坐西傍小殿,外官僚坐西廡,飲燕。晡時稍出。匠者即殿前構眾仙台兩層,頃刻成之,金碧炫耀;王從宴其上,前後九拜九觴而散。

二日,臣僚各行家禮。

三日,王坐大興閣上,看宗子、內侍官拋接繡團球,接而不落者為勝。團球以錦製之,如小兒拳,綴采帛帶二十條。

五日開暇宴罷,縱吏民參禮寺觀,遊賞名園。元宵,立燈樹於廣庭,名廣照燈,萬點光輝,光徹上下。僧繞諷經,群僚羅拜,謂之朝燈。

二月,起春台,伶人妝十二神,歌舞其上。王觀眾鬥於觀庭,觀勇夫與兒孺搏,勝者賞之。公侯馬上擊球,吏士博奕、樗蒲、蹴踘、角鬥、山呼侯等戲。寒食,以卷餅相饋。

四月四日,宗子、內侍官會山神廟,誓無異志。八日,磨沉檀水浴佛,精團餅供獻。端陽節,江中構閣,王坐觀競渡。中元,結盂蘭盆會,超薦亡者,廣費無惜。

仲秋重九,貴族賞之。良月朔,具饌祭先,曰薦新;縱臣僚視田收稻、捕獵為樂。臘月祀祖,如上家禮。立春,命其宗長鞭土牛畢,臣僚簪花入內宴會。

婚娶禮者,春月,媒氏奉檳榔匣,詣女家通問。成財物,以百至千,庶民以至百為數,好禮家不論多寡。喪製,宮室器用,與中國略同。

樂有飯古波,本占城,體圓長,研器飯粘鼓麵中,拍之清亮;合篳篥、小管、小鈸、大彀,名為大樂,惟國主用之。宗室貴官非祭醮不得用。琴、箏、琵琶、七弦、雙弦、立笛、簫類,名小樂,貴賤通用。

曲有南天樂、玉樓春、踏青遊、夢遊仙、更漏長,不能殫紀。或用土語,為詩賦樂譜,便於歌吟。歡樂愁怨,一寓其情。

此其國俗雲。邊境服役

占城國(立國於海濱。中國商舟泛海往來外藩者,皆聚於此,以積新水,為南方第一馬頭)。占臘。王琴。蒲伽。道覽。淥淮。稔婆羅。

獠子(獠子者,蠻子異名也。多隸湖、廣、雲南。有服役於交趾,又有雕題鑿齒者,種類頗多。周載有頭形獠子、赤棍獠子、鼻飲獠子,皆居岩窟或橧巢。飲蘆酒,好戰敵,多操弩,擊銅鼓。以高大者為貴。鼓初成,置庭中,設酒召同類,來者盈門;豪富女子以金銀釵擊鼓,竟,即留與主人。或云:銅鼓乃諸葛亮征蠻鉦也)。

測景

宋文帝元嘉中,南征林邑。五月立表望之,日在表北九寸一分,交州影在表南三寸三分。交州去洛陽水路六七千餘里,蓋山川回折使之然也。以表取其弦直當下千里。唐開元十二年,測交州夏至影,在表南三寸三分,與元嘉所測略同。王充《論衡》曰:「日南郡去洛且萬里,為日南。」李筌曰:「安南府至長安,七千二百五十里。」孟琯云:「以四方揆之,安南適當中國末地耳。」今自羅城至京師,約一百一十五穀,計七千七百餘里。

卷二

大元詔製

△中統元年十二月初三日世祖聖德神功文武皇帝旨諭安南國陳日煚詔

我祖宗以武功創業,文德未修。朕纘承丕緒,鼎新革故,撫綏萬邦。遂於庚申歲建元,為中統元年。誕敷詔赦,次第頒行。其不泄邇,不忘遠,誠之所在,事有未遑也。適大理守臣安撫職聶陌丁馳驛表聞爾邦向風慕義之誠,及念卿在先朝已歸款臣附,遠貢方物,故頒詔旨,遣禮部郎中孟甲充安南宣諭使,禮部員外郎李文俊充副使,諭本國官僚、士庶:凡衣冠、典禮、風俗百事,一依本國舊例,不須更改。況高麗國比遣使來請,已經下詔,悉依此例。除戒雲南等處邊將,不得擅興兵甲,侵掠疆場,撓亂人民。卿國官僚士民,各宜安治如故。故茲詔示,念宜知悉。

△至元四年七月諭安南詔

太祖皇帝聖製:凡有歸附之國,君長親朝,子弟入質;編民數,出軍役,輸納稅賦,仍置達魯花赤統治之;以數事以表來附之深誠也。卿今來貢,不逾三年之期,其誠足知,故告以我祖宗之法,亦以誠諭。且君長來朝,子弟入質,籍民定賦,出軍相助,古亦有之,豈今日創為之哉?卿能備行數事,朕復何言!彼卒未能,朕亦不責卿行而全之也。略舉出軍一事,無以征行遠戍為慮;但來人楊安養稱,有占臘、山僚之患。彼二寇如能皈向,復有何事?交兵之道,孰以為易?倘不用命,必當討伐。況雲南之駐兵於彼,汝即助軍,以成其功;又當來奏,嘗有一家之言。今聞耨剌丁在彼,中多有回鶻,禁約不使交談。果如所言,一家之禮,豈有如此耶?君臣之義,實同父子,豈有臣子而背其君父者耶?朕若不言,是又不以誠待卿也。當熟思,以全終始之好。

△至元四年詔

朕即位以來,薄海內外,親如一家。夫任土作貢,古今常制,三年一貢,今已旅庭。事大以信,禮也。先遣達魯花赤耨剌丁,卿等相安其政。所請宜允。自餘邊臣騷攪,以別戒敕,卿其知之。今回賜禮物,具諸別幅,至可領也。右賜安南國王。

△至元十二年詔

祖宗定制:凡內附之國,君長親朝,子弟納質,籍戶口,輸稅賦,調民助兵,仍置達魯花赤統治之。此六事,往年已諭卿矣。歸附逾十五年,未嘗躬自來覲,數事竟未舉行。雖云三年一貢,所貢之物,皆無補於用。謂卿久當自悟,遂略而不問;何為迄今,猶未知省。故復遣合撒兒海牙,往爾之國,諭卿來朝。倘有他故,必不果來,可令子弟入朝。此外,本國戶口,若未有定籍,輸賦調兵,何由斟酌?苟爾民實少,或多取之,力將不及。今籍爾戶口,蓋欲量其多寡,以定兵賦之數。其所調兵,亦不令遠適他所,止從雲南戍兵,相與協力。故茲詔示。

△至元十五年八月詔諭安南世子陳日煚

曩者爾國內附之初,凡有所請,皆賜允從。意謂事大之禮,久當自知,能舉而行也。曆年滋遠,禮意浸薄。故於至元十二年,復降詔旨,責以親朝、助兵等事。頃黎克復等至,省所上表,藐涉誕妄:有謂爾國歸附在先。且四方諸國,先爾來降者眾矣;在爾後者,惟亡宋,偏師一出,舉國悉平,計爾亦已聞知。所言非妄而何?又謂占城等二仇為患,不能助兵。且彼之與爾為鄰,匪始今日。至謂地遠,不克入覲,黎克復等安能至哉?二者之妄,亦已明矣。昔爾與宋通好,固所素知;及宋乎之後,所以慕奉之禮,著之載籍,可覆視也。天下之事,以至誠為本。今欺紿若是,將誰信之?向以爾父衰老,不任跋涉,猶雲可也;今爾年方強壯,入朝受命,此正其時。況彼境土,接我邕、欽,莫憚一來也。爾或不思安全,固拒朕命,則修爾城隍,繕爾兵甲以待,禍福轉移之機,在此一舉。宜審圖之!今遣禮部尚書柴椿等奉使。

△至元十八年詔

曩安南國王陳(光昺,即日煚更名)生存之日,嘗以祖宗收撫諸蠻舊例六事諭之,彼未嘗奉行。既歿,其子又不請命而自立。遣使遠召,托故不至。今又以疾為辭,故違朕命,止令其叔父遺愛入覲。即欲興師致討,緣爾內附入貢有年矣。其可效爾無知之人,枉害眾命!爾既稱疾不朝,今聽汝以醫藥自持。故立汝之叔父遺愛,代汝為安南國王,撫治爾眾。境內官吏士庶,其各安生業,毋自驚懼。其或與汝百姓,輒有異圖,大兵深入,戕害性命,無或怨懟,實乃與汝百姓之咎。右諭安南宗族、官吏。

△至元二十三年四月詔

曩以爾國陳,既稱臣服,歲輸貢獻,而不躬親入朝。因彼叔父陳遺愛來,以安南事委之。至則以為戕害。所遣達魯花赤不眼帖木兒,又卻之弗納。至於出師占城,宜相饋餉,而略不供給。以致鎮南王脫歡、行省阿裏海牙進兵。彼兵交之際,互有殺傷。今因爾國近親陳益稷、陳秀爰,慮宗國覆滅,殃及無辜,屢勸爾來庭,終不見從,自投來歸。朕憫其忠孝,特封陳益稷為安南國王、陳秀爰為輔義公,以奉陳祀。申命鎮南王脫歡、平章政事奧魯赤,興兵平定其國。前此罪戾,止於爾之身,吏民無有所預。詔書到日,其各復歸田里,安生樂業。故茲詔示。右諭安南國官吏、百姓。

△至元二十五年十二月諭安南世子詔

朕君臨萬邦,德威並用。豈於爾國,名為向化,實未造朝。累示征書,輒辭以疾;及命爾叔假守,彼公然拒違,敢行專殺。至若阿裏海牙占城之役,就爾假途,俾之繕治津梁,飛挽芻粟。不惟失信,又復抗師,此而不征,王憲何在?民殘國破,實自爾取。今爾表稱伏罪,似已知悔。外據來人代奏,謂爾自責者三:被召不來,一也;脫歡撫軍而不迓,二也;唆都根底魯遮當,三也。若蒙赦宥,當遣質子、進美姬、歲貢方物。凡茲繆敬,將焉用此!若果出誠悃,何不來此麵陳?安有聞遣將,則遂事逋逃;見班師,則聲言入貢:以斯奉上,情偽可知!爾試思:與其嶺海偷生,無慮兵禍;曷若闕庭歸命,被寵榮還!二策之間,孰得孰失?爾今一念違誤,係彼一方存亡!故遣遼東道提刑按察司劉廷直、禮部侍郎李思衍、兵部郎中萬奴,同唐兀解、合散、甕吉利<角┦>等,引前差來阮義全等二十四人,回國親諭。朕當悉宥前過,復爾舊封。或更遲疑,決難寬恕。但修爾城郭,礪爾兵甲,聽爾所為,俟吾此舉。爾嘗臣事亡宋,自揆氣力何如?今爾知機,毋貽後悔。爾知悉戾機,忝為族類,以禮遣還。彼乃有過謫戍之人,譬言如此飾辭。合將烏馬兒、唆都軍官等一同來。彼中所宜事理,朕當區處完備,津遣回還。故茲詔示,念宜知悉。

△至元二十八年諭世子陳(日燇,本名今:聖宗之子,諡仁宗)詔

祖宗立法:凡諸國歸附,親來朝者,俾人民安堵如故;抗拒不服者,無不殄滅。汝所具知。遣使召汝父來庭,竟不聽命,止令其叔父入覲。以其不庭,遂封其叔父,遣不眼帖木兒同往。汝父殺其叔,逐我使,以致興師問罪。汝之生靈,殺戮實多;在我軍旅,無不損傷。蓋鎮南王脫歡年幼,水道進兵,誤相聽從;唆都、烏馬兒落在汝手。因是苟安至今。汝能親赴闕庭,其王爵符印,朕所不惜,土地人民,庶永保之。

△至元二十九年諭安南詔

上天眷命,皇帝聖旨,諭安南國陳日燇。省表具悉。去歲禮部尚書張立道奏,曾到安南,識彼事體,請往開諭,使之來朝。因遣立道往使。今汝國罪愆,既已自陳,朕復何言!若曰孤子在製,及畏死道路,不敢來朝;且有生之類,能有長久安全者乎?天下亦復有不死之地乎?朕所示諭,汝當具聞。徒以虛文歲幣,巧飾見欺,於義安在?故茲詔示,念宜知悉。

△至元三十一年四月成宗皇帝聖旨諭安南國陳(日燇)詔

先皇帝新棄天下,朕嗣奉大統,踐祚之始,大肆赦宥,恩沛所及,無中外遠邇之間。惟爾安南,亦從寬貸,已敕有司罷兵。陪臣陶子奇,即與放還。茲命禮部侍郎李衎、兵部郎中蕭泰登,齎詔往諭。自今以往,所以畏天事大者,其審思之。故茲詔示,念宜知悉。

△至大四年十月二十五日仁宗皇帝詔諭安南世子陳(日長,本名烇,諡英宗)

惟我祖宗,受天明命,撫有萬方,威德所加,柔遠能邇。乃者,先皇帝龍馭上賓。朕以王侯臣民不釋之故,於至大四年三月十八日即皇帝位,遵逾年改元之制,以至大五年為皇慶元年。今遣大中大夫乃馬歹,奉直郎、兵部郎中杜興可,齎詔往諭,仍頒皇慶曆日一本。卿其敬授人時,益修臣職,勿替爾祖父事大之誠,以副朕不忘柔遠之意。故茲詔示,念宜知悉。

△皇慶元年製加內附安南國陳益稷品秩

委質來朝,既去逆而效順;以爵馭貴,宜崇德以報功。誕播明綸,用孚眾聽。銀青榮祿大夫、遙授湖廣等處行中書省平章政事、安南國王陳益稷,知畏天以事大,期保境以全民。慕帝王之有真,見機而作;懼祖宗之不祀,自拔而來。以忠孝之誠,而受知世皇;恢天地之量,而錫封故國。始者周王之赫怒,伐罪吊民;終焉舜帝之誕敷,班師整旅。執迷不悛,爾守彌堅。拯溺救焚,從我王師凡一再舉;適館受粲,留湖右幾三十年。身曆事於四朝,誌不忘於初節。肆朕踐祚,亟其來庭。是用增新秩以示恩,仍舊封而授職。嗚呼!內寧外撫,朕不忘銅柱之南;近悅遠來,爾益拱星辰之北。對揚休命,永堅一心。可加金紫光祿大夫,餘如故。

△延祐五年製加安南國品秩

國家所重,莫先忠孝之褒;爵賞至公,豈有遐邇之間。服勤三紀,誠知君父之大,不顧兄弟之私。嘉此前功,蔚為舊德。蓋委質以自效,終秉節而不渝。文之以禮樂,衣冠同進於中土;加之以詩書,道義化及於南交。是用秩仍一品之隆,儀視三司之峻。嗚呼!信順者臣之偉績,益勵初衷;懷柔者君之厚恩,再班新命。往膺恩命,尚迪予休。可加儀同三司,餘如故。

△至治元年八月英宗皇帝諭安南國世子陳(日爌,本名{夭明},英宗之子,諡明宗)詔

惟我國家,法天繼統,奄有四方。先皇帝仁涵義浹,罔間遐邇。臨御十年,遽棄天下。朕以世嫡之重,宗戚大臣,合辭推戴,已於延祐八年為至治元年。今遣亞中大夫、吏部尚書教化,奉議大夫、禮部郎中文矩,齎詔往諭,卿推朕德意,保爾人民。體昭代之同仁,堅誠心於事大。故茲詔示,念宜知悉。

△泰定元年八月詔諭安南國世子陳日爌

我國家誕膺景命,撫綏萬邦,德音普加,靡間夷夏。乃者先朝奄棄臣民,朕以裕皇嫡孫,為宗戚大臣之推戴,爰自太祖皇帝肇基之地,入奉天序。於至治三年九月四日,即皇帝位。遂以甲子歲為泰定元年。今遣亞中大夫、吏部尚書馬合謀,奉議大夫、禮部郎中楊宗瑞,齎詔往諭爾國,賜《授時曆》一帙。惟乃祖乃父,修貢內附有年矣,我國家遇卿甚厚。比者占城守臣上表稱,卿之邊吏,屢發兵相侵;朕為之惻然於中,不知卿何為至是?豈信然耶?朕君臨天下,視遠猶邇,務輯寧其民,俾各得其所。卿其體予至懷,戒飭爾眾,慎保爾國人民,毋忘爾累世忠順之意。故茲詔示,念宜知悉。

△元統三年詔

上天眷命,皇帝聖旨。朕纂承正統,君臨萬方。洪惟我祖仁恩廣洽,聲教誕敷,一視同仁,無間中外。乃眷安南之國,世勤事上之誠。方物貢輸,臣禮靡闕,良用嘉尚。遣奉誠大夫、吏部尚書鐵柱,奉直郎、禮部郎中智熙善往諭朕旨,賜元統三年《授時曆》一本。卿其敬修藩職,益謹農時,用安遐邇之人,咸副寵綏之意。故茲詔示,念宜知悉。

前朝書命△漢文帝賜越王趙佗書

皇帝謹問南越王,甚苦心勞意。朕,高皇帝側室之子也,棄外奉北藩於代。道里遼遠,壅蔽樸愚,未嘗致書。高皇帝棄群臣,孝惠帝即立,高後臨朝,不幸有疾。諸呂為變,賴功臣之力,誅之已畢。朕以王侯吏不釋之故,不得不立,今即位。乃者聞王遺將軍隆慮侯書,求親昆弟,請罷長沙兩將軍。朕以王書罷將軍博陽侯;親昆弟在真定者,已遣人存問,修治先人塚。前日聞王發兵於邊,為寇災不止。長沙苦之,南郡尤甚。雖王之國,庸獨利乎?必多殺士卒,傷良將吏,寡人之妻,孤人之子,獨人之父母,得一亡十,朕不忍為也。今得王之地不足以為大,得王之財不足以為富。服嶺以南,王自治之。雖然,王之號為帝,兩帝並立,亡一乘之使以通其道,是爭也;爭而不讓,仁者不為也。願與王分棄前過,終今以來,通使如故。

△宋太祖開寶八年製封交帥丁部領

部領生鳶址之邦,勵拱辰之節,世為右族,能保遐方,誌慕華風,常思內附。九州混一,五嶺廓清。遂達梯航,乃輸琛貢。且嘉令子稱藩之意,錫乃王列土之封秩,以維師疇之井賦,用褒耆德,豈限彝常。服我異恩,介爾遐壽。

△太宗太平興國五年八月征交趾詔(時黎桓篡丁氏)

國家聲教所覃,威靈咸暨,故乃鳶趾之境,未歸輿地之圖。矧茲一方,近接五嶺。唐末罹亂,區內剖分,遂為僭偽之邦,思成聾瞽之俗。及番禺底定,正朔始頒。雖稽首以稱藩,頗繕兵而自固。事大之禮,當如是乎?吊民之行,蓋不得已。宜躬行於天討,用丕變於蠻陬。宜以孫全興等率師進討。

△雍熙三年十月製封黎桓

王者懋建皇極,寵綏列藩。設邸京師,所以盛會同之禮;胙土方面,所以表節制之雄。矧茲鳶趾之隅,克修翠羽之貢。式當易帥,爰利建侯。不忘請命之恭,用舉酬勞之典。權知交州三使留後黎桓,資兼義勇,性秉忠純,能得邦人之心,彌謹藩臣之節。乃者,丁璿方在童幼,昧於撫綏。桓乃肺腑之親,專掌師旅之事,號令自出,威愛兼行。丁氏自解三使之權,以徇眾人之欲。遠輸誠悃,求領節旄。士燮強明,化越俗以咸義;尉佗恭順,謹漢詔以無違。宜正元戎之稱,並列通侯之貴。控撫夷落,對揚天休。可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太尉、使持節都督諸軍事。

神宗熙寧八年十二月諭交趾詔(時安)△南李乾德犯邊

眷惟安南,世受王爵,撫納之厚,實自先朝。涵容厥愆,遂至今日。而乃攻犯城邑,殺傷吏民。幹國之紀,刑茲無赦;奉天之討,師則有名。已差趙卨充安南道行營馬步軍都總管、經略招討使,李憲充副使,燕達充馬步副使都總管。須時興師,水陸並進。天示助順,既兆布新之祥;人知悔亡,咸懷敵愾之氣。然王師所至,弗迓克奔。谘爾庶民,久淪塗炭,如能諭主內附,率眾自歸,執虜獻功,拔身效順,爵賞祿賜,當倍常科;舊惡宿負,一皆原滌。乾德幼稚,政非己出,造廷之日,待遇如初。朕言不爽,逖聽毋惑。比聞編戶,極困誅求,已戒使臣,具宣恩旨,暴政橫賦,即為蠲除,益我一方,永為樂土。

△神宗加李日尊恩製

朕紹膺駿命,稽用上儀。祗事郊宮,並受三神之福;推恩方夏,外交四表之歡。告於有司,錫是在服。推誠保節,同德守正。順化翊戴功臣、靜海軍節度觀察處置等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李日尊,躬懷德善,世濟忠勤。奠茲南邦,居有捍城之效;衛我中國,使無疆場之虞。賜之大將之旄,服之真王之爵。往踐厥位,欣載於寵章;來獻其琛,用協於熙緝。陪登采邑,褒進文階。載加食邑之封,允錫懋功之典。於戲!人之所助,惟怙冒於王靈;國以永存,須循守於侯度。率時新命,保爾舊邦。

△寧宗賜李龍翰開禧二年曆日敕書

敕安南國王李龍翰:鳳曆載新,預謹人時之授;龍編雖遠,有嘉侯度之尊。績惟懋於守藩,禮尤嚴於頒朔。既廣暨南之聲教,宜堅拱北之忠誠。率爾海邦,祗我德音。

△理宗製封安南陳日煚

周建諸侯之國,錫以山川;漢封異姓之王,及其苗裔。美矣家傳於恭順,比之世襲其藩宣。奄錫履之舊疆,出絲綸之新渥。安南陳煚挺資英毅,秉性忠純。在邦在家,終始安民而和眾;是父是子,後先作室以肯堂。過庭雖命以繼承,馳驛尚勤於奉稟。際天所覆,向風慕文軌之同;重譯而來,效貢忘梯航之遠。載加謹恪,爰示寵褒。爵超五等之榮,秩視三公之貴。節施長安於本邑,錫盾雕戈;名號元勳之舊功,高冠長劍。分茅如故,食采有加。益堅屏翰之心,庸報君親之德。於戲!眾星拱北,仰瞻象緯之書;百川流東,孰謂鯨波之隔!欽承恩遇,永底予懷。可授靜海軍節度觀察處置等使、特進、檢校太尉、兼御史大夫、上柱國、安南王,食邑三千戶,實封一千戶。特賜效忠順化功臣,仍賜錦衣金帶等。主者施行。

△度宗賜安南陳光昺詔

朕丕享庶邦,惠綏南服。放海而準,舉同錫類之仁;貢土之宜,不替朝宗之義。修其職貢,申以文辭。閱十歲而薦來,曆重波而靡憚。式昭忠順,良用歎嘉。乃者篤愛親門,為求殊禮。子嚴父詔,稟彝訓之有聞;君前臣後,在常經之素定。天所秩者,誰以易之?昔文帝之勞佗,匪伸祈請;我藝祖之待俶,他蔑扳援。矧是異恩,用之專屬。比轉詢於群議,惟有扼於舊章。匪朕敢私,茲事始創。庸錫執贄之品,仍加實幣之將。推篤近舉遠之心,朕不忘於謹德;昭以孝移忠之旨,爾益懋於承休。今錫卿銀五百兩、細色絹帛一百匹,至可領也。故茲詔示。

卷三

大元奉使

丁巳年,安南始臣附大朝。世祖皇帝即以庚申歲建元,為中統元年。安南國王陳(日煚)遣使上表稱賀,貢方物。明年,詔封陳(光昺)為安南國王。遣禮部郎中孟甲、禮部員外郎李文俊,充安南宣諭使。

中統三年,命耨剌丁為安南達魯花赤。至元二年,遣侍郎寧端府、郎中張立道奉使安南諭旨。至元五年,遣忽隆海牙使安南。至元七年,命也實納為安南達魯花赤,歿於其國。

至元十二年,遣尚書合撒兒海牙、侍郎李克忠召陳王入見,以久疾不朝。數年薨。

至元十五年,命雲南柴椿為禮部尚書,引其來使黎克復還國,諭世子陳(日烜)入覲。以居喪,遣陪臣鄭庭瓚、杜國計入貢。

至元十六年,留來使鄭庭瓚;復命柴椿引杜國計還,諭入覲。世子以疾辭。柴公以理詰難之,世子懼,遣族叔陳遺愛代覲。上以世子有疾,封陳遺愛為安南國王。

至元十八年,加授柴椿行安南宣慰都元帥,李振副之,領兵送遺愛就國。命不眼帖木兒為達魯花赤,至水平界,國人弗納。遺愛懼,夜先逃歸。世子遣陪臣迎柴公,入國諭旨。

至元二十年,以世子累召不朝,上未忍加兵;命荊湖占城等處行中書省,諭安南假道,助右丞唆都征占城之役。仍令鄂州路達魯花赤趙翥往諭之。世子不聽。明年,鎮南王大兵臨境,世子不迓,率眾拒敵。乃敗。

至元二十六年,命山北遼東道提刑按察使劉庭直、禮部侍郎李思衍、兵部侍郎萬奴,引其來使阮義全等,還國諭旨。

至元二十八年,命禮部尚書張立道、兵部郎中不眼帖木兒,引其來人嚴仲維等還,諭世子陳入見。以父喪,遣其令公阮代乏來貢。附:張尚書《行錄》

至元廿八年辛卯十二月,自大都起程,曆湖廣溪洞,抵安南界。八千餘里,杭海梯山,不能盡述。明年三月十八日,至丘溫。彼國遣其私臣,持酒食來迎。渡瀘江,至使館。

翌日,世子就館舍,先請詔書前瞻仰,然後平揖。世子問聖躬,立道等云:「聖躬萬福。」繼問大臣,立道云:「宰相平安。」問天使道路驅馳,立道云:「天子不以越南為遠,何以驅馳。」言畢,有翰林丁拱垣、御史大夫杜國計云:「往年定禮:王者面南,相向而坐。請客就位!」立道曰:「大國卿相,與國君同,豈有南面之禮?東西相鄉,不無可乎?」拱垣曰:「王人雖微,序於諸侯之上。」立道謂:「王人之說,正為我輩設也。」遂東西坐酌談話。世子曰:「先人臨終時囑:『敬奉天朝,毋缺歲貢。』比年天使不來,故遣使送貢,未審上意如何?小國所產,雖無異獻,盡誠而已矣。今天使來,不勝欣幸。」又云:「本國使回說:『天子春秋高邁,龍顏尤壯。』孤聞之甚善。信夫?」立道云:「天子龍須皓白,麵若童顏。」世子云:「天下有福,小國亦有福。」舉手加額。又曰:「比年天朝為何不遣使?」立道云:「天子為汝國累召不朝,故不遣使。今表奏至,言先父辭世。天子聖意,先國王之罪,罰不及嗣,故我輩有此行也。」世子曰:「天子好生惡殺,是小國莫大之幸。皇帝萬萬歲!」立道云:「聖天子奄有四海,仁如堯舜,豈忍加兵!蓋屢講會同之禮,爾先國王竟不聽命,成此釁隙,民殘國破,實自取也。朝廷本非貪汝土地、愛爾歲貢,由一不朝之罪故也。」世子曰:「往年大軍至此,燒毀屋舍;開發先人墳墓,骸骨零落。」言未訖,群下皆哭。立道云:「昔年,天子命也先帖木兒雲南王伐緬日,諭以毋燒寺舍,毋焚宮室,毋毀墳墓。雲南王欽依上命。大軍入境,緬王竄避,雲南王不行殺戮,寺舍宮室,悉無所毀,緬王感德,遂降。遞年遣男依期送貢。至如鎮南王出師之日,天子未嘗不如此教諭;不然,則此宮室豈有遺也?」於時,私臣丁拱垣曰:「天子仙意如是,一向不動干戈更好。」立道叱之曰:「成安南之禍者,未必不由若等為之也。天道爾何足以知之?」立道等拂袖而起,丁拱垣請罪。

其世子造館時,自謂居父喪,服緇布,食蔬菜,戒以五年,今才二歲。二十四日,世子乘鸞輦,伏就舍館迎詔。群臣朝服徒行。自日午迎入城隍聖□宮,過玩月橋、長鳴樓,抵正陽門。立道下馬,捧詔從明陽門,從者入雲會門,安南僚屬入日新門,至明霞閣下,褥道焚香。世子與僭太師國叔昭明王、太尉國弟佐天王、少保、御史大夫、翰林等八人,登壽光殿。龍椅前置香案。世子拜詔。禮畢,自宣讀。世子曰:「恭睹天子詔書,不勝喜舞。皇帝萬萬歲!」既而出朝天閣,下集賢殿,設宴,東西相向而坐。惟僭太師獨在王側地坐。太尉、少保等侍儀立殿上,群僚皆立殿下,非召不敢升殿。大樂奏於殿下,細樂奏於殿上。羅列杯,陳異果,備食八盤,皆魚肉海味之饌。每勸以蛤灰筌芙{艸晉}檳榔之禮。王者時時接言話、賦詩相贈。立道即席賦詩以達。

將至席終,請立道入帳中。皆地坐。世子曰:「本國歸附天朝三十年,事上之心,無日少忘;歲貢之禮,未嘗少缺。始於祖,繼於父,至於今,前後一轍。屢常被詔,以疾不能入朝,至令聖怒,興師討伐,生靈殺戮,開發山陵,燒毀寺舍,斫伐樹木,不可勝計。本國無辜,而遭大難。天子詔書,每謂本國〔殺國〕叔、逐天使、拒王師之罪,尚猶未舍。本國叔,先國王遣入朝天子代訴。天子封國叔為王,國叔自懼,不知所往,非本國殺。本國叔自逃竄海南,宗族握兵逆旅,國王實不知之也。唯有不朝一事,無他,實為畏死貪生。萬里之外,道路艱險,山嵐瘴氣,不服水土。倘死於道路,何益於上國?但比年不缺貢,小心事上,何損於上國乎?此下情不得上達。今天使望得訴本國之冤,與詣闕麵陳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安南一國,已為天子人民,更無異志。天子以四海為家,雖不造朝,且在邦域之中,是社稷之臣也。惟天地知之。」立道等云:「陛辭之日,丞相大臣復教以『前使不能宣揚聖意,以致小國涉疑;今遣汝輩,毋效前人』。我等至此,與世子會麵,在足言,未能盡述。故修講義書,請窮其理」。書見後。

至元三十年,命兵部尚書梁曾、侍郎陳孚,引其來使阮代乏還,諭世子入覲。不聽,遂興師討之。

至元三十一年正月,上崩。成宗皇帝即位,詔罷兵。遣禮部侍郎李衎、兵部侍郎蕭泰登使安南,齎詔,赦世子罪。放來使陶子奇還國。附:蕭方崖《使交錄序》

皇帝御天之初元,至元甲午孟夏也。天地發揮,民物欣戴,仁風甘雨,遠邇均被。首罷南征,選使往諭。命禮部侍郎李衎,而泰登亦與茲行。舞羽修文,唐虞盛事,不惟親見之,又親任之。於彼原隰,萬里載驅。書生不能為將,得為使,此古人所誌所榮,區區何修而辱此!受命戒途,夙夜祗若。凡經行見聞,輒加記錄,不覺成集,歸以板行,以廣其傳。客有誚曰:此子使交日錄也,板行於世,將不免釣名之譏,小廉曲也。泯昌朝之盛事,臣子之大恥也。焉敢徇小節幹大恥!三代以降,中國之盛,莫逾漢、唐。尉佗,故吏耳,僭稱名號,兵擾長沙,漢文帝卑辭奉書。高麗,封國耳,陸梁東方,不奉正朔,唐太宗至親征不克。天開景運,繼至聖世皇帝,芟夷群雄,混一海宇,際天極地,莫不臣妾。今上皇帝,體元居正,重明作離,大赦天下。以尺二詔,遣臣二輩遠使絕域,山川險岨,天威赫然。及境而重臣出迎,返郭而國族跣足,及館而國主親訪。奔走駭汗,屏息聽詔,拜舞扣頭,如在闕庭。上表稱臣,方物鎮賀,罔敢後時。中國之隆,未有如斯。若不傳之永久,何以昭宣聖化?用自上都至安南,州郡山川、人物禮樂、故塞遺逸、異政殊俗、怪草奇花、人情治法、愈病藥方,逐日編紀,通成一集。欽錄聖詔,冠乎集首。次以安南世子回表貢物,及中朝諸老送行詩章,編次於後。間有應酬紀詠,亦借附集末。庶使後世知聖代臣妾萬國之盛,而出使遠宦者,亦有所考焉。非徒為泰登遭遇之榮也。太史公足跡遍天下,南浮江淮,北過涿鹿。泰登北自開平,南至交趾。茲遊奇絕,足冠平生之紀實也。

大德五年,遣尚書麻合麻、禮部侍郎喬宗亮,齎詔諭安南,依前三歲一貢;及其自來朝廷,不復遣使,仍引其來使鄧汝霖等還國。

至大元年,遣禮部尚書安魯威、吏部侍郎李京、兵部侍郎高復禮使安南,宣武宗皇帝即位詔。(日燇)既薨,世子陳(日長)遣使貢賀。

至大四年,遣禮部尚書乃馬歹、吏部侍郎聶古柏、兵部郎中杜與可奉使安南,宣仁宗皇帝即位詔。皇慶初元,世子陳(日長)遣使貢賀。

至治元年,遣吏部尚書教化、禮部郎中文矩,使安南,宣英宗皇帝即位詔。明年,世子陳(日爌)遣使貢賀。泰定元年,遣吏部尚書馬合謀、禮部郎中楊宗瑞使安南宣詔。

至順三年,遣吏部尚書撒隻瓦、禮部郎中趙期頤使安南,宣文宗皇帝即位詔。明年,陳(日阜)遣使貢賀。

元統三年,遣吏部尚書鐵柱、禮部郎中智熙善使安南,宣今上皇帝即位詔。明年,陳(日阜)遣使貢賀。

前朝奉使△漢使

陸賈,楚人也。以客從漢高祖定天下。名為辯士,常使諸侯。時中國初定,趙佗據南越。高帝使賈賜佗印,為南越王。賈至,佗魋(音椎)髻箕踞見賈。賈曰:「足下中國人,昆弟、墳墓在真定。今足下反天性,棄冠帶,欲以區區之越,與天子抗衡為敵國,禍且及身!天子聞君王南越,不助天子誅暴逆,將相欲移兵而誅王。天子憐百姓新定勞苦而休之,遣臣授王印綬,剖符通使。王宜郊迎,北面稱臣。乃以新造未集之越,屈強於此。漢誠聞之,掘燒王先人塚,夷滅宗族,使一偏將,將十萬眾臨越,則殺王降漢,如覆手耳。」於是尉佗乃蹶然起坐,謝曰:「居蠻夷中久,疏禮義。」乃大悅陸生,留與飲數日,賜賈橐中裝直千金。賈卒拜佗為南越王,令稱臣,奉漢約。歸報,高祖大悅,拜賈太中大夫。高後時,禁南越關市鐵器,佗乃僭號為帝。文帝復遣賈往,使讓之。佗恐,稱臣奉貢職,皆如意旨。

莊助,孝武時人。建元四年,閩越擊南越邊邑。南越王胡上書曰:「臣不敢興兵。唯天子詔之。」於是,帝命王恢等率師討閩越。師還。帝遣莊助諭意,南越王胡感德,遣子嬰齊入質。

終軍,字子雲,年十八為博士。孝武異其文,拜為謁者、給事中。終軍擢諫議大夫。南越與和親,帝遣使說南越王入朝,王稱疾不朝。軍自請願受長纓,必羈南越王致之闕下。帝乃遣軍說南越王,請許內屬。其相呂嘉發兵攻殺王及終軍等(時年二十,故世謂之「終童」)。

安國少季,霸陵人。初,南越太子嬰齊入質在長安時,取邯鄲鏐氏女,生興。嬰齊薨,興嗣立,母為王太后。〔太后自〕未為嬰齊妻時,嘗與少季通。元鼎四年,帝遣少季與終軍往諭王、王太后入朝。少季至越,復與王太后私焉。國人不附王太后。太后恐亂起,謀誅其相呂嘉。呂嘉乃反,攻殺王太后、少季等。

韓千秋,孝武時人。越相呂嘉反,帝遣莊參以二千人往使。參曰:「以好往,數人足矣;以武往,二千人無足為也。」辭不可。千秋謂帝曰:「以區區之越,又有王太后應,獨呂嘉為害,願得勇士一百人,必斬嘉以報。」於是遣千秋等將二千人入越境。時千秋兵入,破數小邑,將至番禺,越兵擊千秋等滅之。帝曰:「千秋雖無功,亦軍鋒之冠。」封其子延年為成安侯。

樛樂,南越太后弟也。帝命副韓千秋,將兵臨越。呂嘉攻殺之。帝封其子廣德為龒侯。△晉使

石崇,晉武帝時,以散騎侍中為交趾采訪使。△宋使

高保緒。宋太祖開寶八年,交趾帥丁璉遣貢,詔封璉爵。保緒以鴻臚卿,偕率王彥符為官告使。盧襲。太宗太平興國五年,襲以供奉官使交趾。

張宗權。太平興國五年,交趾黎桓篡丁氏。權以供奉官,往使諭旨。

李若拙。雍熙二年,黎桓貢,太宗授桓節鉞。若拙以主客郎中、直昭文館,與《禮記》博士李覺,充官告使。

魏庠。端拱元年,封黎桓爵。庠以虞部員外郎,偕直史館李度,充官告使。

宋鎬。淳化元年,鎬以左正言、直史館,偕右正言、直史館王世則,充官告使。

宋鎬《行錄》略云:鎬等使還,因條列山川形勢及黎桓事跡以聞曰:去歲秋末,抵交趾境。桓衙內都指揮使丁奉直以船九隻、卒三百人至太平洲來迎,由海口入大海,冒涉風濤,頗曆危險。經半月至白藤江,乘潮而行。夜宿泊所,皆有館驛。至長州,漸至本國。桓盡出舟師戰具,謂之耀軍。自是宵征抵海岸,至交州僅十餘里。俄而擁從桓至,展郊迎之禮。桓斂馬側身,問皇帝起居畢,按轡偕行;時以檳榔為獻,彼風俗之厚意也。無居民,止有軍營。而府署湫隘,題其門曰「明德」。桓受詔不拜,言近歲與寇接戰,墮馬傷足故也。信宿之後,乃張筵飲宴。士卒三千人,悉黥其額曰「天子軍」。兵器止有弓弩、木牌、梭槍,弱不堪用。凡官屬善其事者,擢居親近左右,小有過則捶而黜之。怒息乃復之其位。有木塔,其制樸陋。一日,請鎬同登,相顧而言曰:「朝廷有此塔乎?」地無寒氣,十二月猶夾衣揮扇雲。

王世則,淳化四年,以度支判官、國子博士,偕殿中御書院祗侯李居簡,充安南官告使。

李建中。至道初,交趾犯邊。太宗命廣西轉運使陳堯叟賜黎桓詔書,乃遣海康尉李建中齎詔往諭。

章頻,宋廣西轉運使也。天聖六年,交趾郡王李公蘊薨,仁宗命頻為吊祭使。

劉丙,景定間,為武節郎,東南第十二正將,靜海駐紮。時安南陳王遣貢,理宗回賜禮物並獎諭詔,即命廣西經略使賜之,因遣丙齎詔入安南渝旨。

卷四

征討運餉

憲宗皇帝癸丑歲,世祖皇帝即平雲南,留大帥兀良合解經略。丁巳冬命大將統師,自雲南途經安南邊邑,欲出邕、桂,會大兵於鄂,以征宋。十二月,師錫弩原。國主陳王遣士卒乘象迎敵。時大帥子阿術年十八,率善射者射其象;象驚奔,反蹂其眾,大潰。翌日,陳王斷扶鹵橋,對岸而陣。師欲濟,未測淺深。乃沿江仰空射之。驗箭墮水而不浮者,知為淺處。即以騎兵濟,馬躍登岸,翼而擊,安南兵潰。大軍繼殺萬人,斬其宗子富良侯。陳王乃降。於是班師。明年春,陳王上表納款臣附,遣使貢方物。

中統三年,製封陳日煚為安南國王。至元間,累征入見,以疾不朝。丁丑年薨。世子陳(日烜)立。上遣使召,復辭以疾。

至元壬午,右丞唆都、左丞劉深、參政阿裏,用兵占城。朝廷遣使諭安南假道助軍給糧,世子不聽。至元甲申冬,復命鎮南王脫歡、平章阿裏海牙等進兵,助占城役。十二月二十一日甲子,師次安南界,分道:萬戶孛羅合答而、招討阿深,西由丘溫縣進;怯薛撒略而、萬戶李邦憲,東由急嶺進;王大兵繼之。東兵破可利隘、嬰兒關,獲間諜人杜偉等斬之。其宗長興道王陳峻,守內傍關。二十七日庚午,大軍擊破,退守諒江州;又敗走,獲船數十艘。西兵破支淩隘,即老鼠關。

至元乙酉正月九日壬午,世子自將十萬眾,大戰於排灘。元帥烏馬兒、招討納海、鎮撫孫林德,以所獲船破之。十三日丙戌,世子守瀘江,又潰走。鎮南王渡江,宴其宮庭,獻俘受馘。二十一日壬辰,破天漢隘,斬其將保義侯。其世子退守海市隘,築垾木,截江西戰。官兵上下交射,眾大潰。時大王咬奇、右丞唆都、左丞唐古戴、參政黑的,奉旨由占城進兵,入布政府,攻其後。世子遣弟昭文王陳遹、侯鄭廷瓚,拒於義安,敗走。世子勢急,遣兄子彰憲侯陳鍵,迎戰於清化。持久力弱無援,彰憲遂與勳等以其兵降。二月二日乙巳,咬奇率騎兵涉衛布涇口,破彼眾,殺其將丁奢、阮漆桶。三日丁巳,鎮南王破世子兵於大黃江,其宗子文義侯陳秀爰以全家降。六日己酉,咬奇率彰憲等破國弟太師陳啟兵於富津渡,斬首千級,清化、義安悉降。世子懼,遣宗人忠憲侯陳陽請和,繼遣近侍官陶堅奉國妹南王乞解。艾千戶往諭:「既欲請和,曷不躬自來議?」世子不聽。三月九日壬午,咬奇、唐古戴舟師入海,圍世子於三峙,幾獲之。勁率阮強等與世子免。□獲其金帛子女。十五日戊子,國弟昭國王陳益稷,率其屬來附。唆都復入清化,招來附者。夏四月,安南乘隙攻復羅城。五月五日丁丑,咬奇與萬戶伏弩兵其宮,擊散。至瀘江,會鎮南王。翌日班師。安南兵追至南柵江,右丞李恒殿,擊退之,斬興道王義勇陳紹。時唆都聞大兵既還,始自清化回軍,沿途日夜與彼戰,擒其將陳佗乏、阮盛等。至,拜卿。唆都部將禮腳張叛,率彼眾與我戰。唆都躍馬墮水死,軍遂陷。惟烏馬兒、萬戶劉圭,以輕舟脫。獨小李戰,撫單舸於後。戰不勝,自刎。世子義,令人救活而厚遇之。

是冬,內附陳益稷等驛至京師拜覲。至元丙戌春三月,製封陳益稷為安南國王、陳秀爰為輔義公。同附官吏,授爵有差。

至元丁亥,朝廷復興師送安南國王就國。上命平章奧魯赤等將江淮、江西、湖廣、雲南四省蒙古、漢軍,廣西峒兵,海南黎兵,海道運糧萬戶張文虎等十萬師,受鎮南王節制。冬九月,師興自鄂。十月二十八日乙酉,至來賓,分道:參政烏馬兒、樊楫率萬八千人;烏未及張玉、劉圭等統兵數萬、戰船五百、運船七十艘自欽州進。十一月十一日戊戌,舟師先進,經萬寧水口。彼將仁德侯陳椰,伏兵浪山,將斷我後。覺之,即夜圍山,遲明擊走,溺死者眾數百人,獲船數十艘。烏馬兒乘勝前驅,不顧糧舡,居後失援,糧陷。二十三日庚戌,陸師至祿州,分道:右丞程鵬飛、參政孛羅塔兒,由支淩隘;王大軍由可利隘;右丞阿巴赤,先鋒並進;右丞愛魯,亦自雲南進兵三大江,與弟陳遹戰,擒其將何映、黎石。十二月三日己未,陸師才至四十原。王以糧陷,令烏馬兒督其兵掠安南糧餉之。右丞程鵬飛、左丞阿裏、劉江築木城於普賴、至靈二山,儲糧贍兵。二十三日己卯,王又分兵進擊。樊參政舟師隨王抵北江,彼塞江口,伏兵葉林,擊走之。舟師出瀘江,世子兵潰。時省都事侯師達、萬戶侯(名未詳)、焦千戶等,以各翼餘兵,僅五千,偕崱,自思明續進。二十八日(甲申)入內傍關,與彼兵竟日夜戰。力屈,宵潰,侯都事死。崱諳舊路,引萬戶、千戶與安南國王男陳昱、僉事阮領、府判黎晏等,率餘騎死戰,出關免。二十九日乙酉,王西渡瀘江。阿八赤沿東岸,破鰔子隘。世子退守海市隘,大兵擊破之。

至元戊子正月四日己丑,王還舊屯,烏馬兒由海道出迎張文虎續進糧艦。十一日丙申,與彼戰於多魚口,潮落而散。張文虎先遇敵於安邦口,糧陷,乘單舸走還欽州。二日,世子遣從兄興寧王陳嵩,屢來約降,故老我師。夜乃遣其敢死者劫諸營。王怒,命萬戶解震焚城,左右諫止。神弩總管賈若愚獻言曰:「師可還,不可守。」王亦曰:「地熱水濕,糧匱兵疲。」遂班師。水道將校告曰:「糧艦兩入俱陷,不若毀舟從陸,為上計。」王欲聽,左右阻之。三月三日丁亥,右丞程鵬飛、僉省達木,率騎兵逆舟師,過東湖市,阻水,乃還。故橋梁皆為彼斷,以俟我戰。程右丞即詢所獲鄉老,夜引從他道馳及。大軍出內傍關,彼又伏兵攻斷我後。萬戶答剌赤、劉世英擊走,擒其將範籌、阮騎,斬之。七日辛卯,舟師至竹洞,彼兵進戰,劉圭擊退,獲二十艘。烏馬兒不由海還,卻由白藤江。遇敵,烏馬兒自領糧兵逆戰。樊參政獲峰為應,潮退軍陷。王聞彼兵掘陷馬阱,守女兒關,遣思明州牧黃堅,引由他道,徑至祿州,全師還。

至元庚寅,世子薨。子陳(日燇)立。至元癸巳,遣相陶子奇來貢。上以累召不朝,留子奇於江陵。立安南行省。平章劉二拔都等,帥師討伐。大王益吉裏<角┦>總之。是冬屯靜江,候明年秋進討。至元甲午年春正月,上崩。成宗皇帝即位,詔罷兵,赦安南罪,放陪臣陶子奇歸其國。陳上表稱賀,遣使謝罪,永為藩臣,奉貢職如故。

前朝征討

秦始皇三十三年,發諸道逋贅婿、賈人為兵,使尉屠睢將樓船之士,使監祿鑿渠運糧,深入越地,略取陸梁,為桂林、南海、象郡,以謫遣五十萬人戍嶺。秦末,南海尉趙佗擊並之,自立為王。漢高因封佗為南越王。高後時,禁南越關市鐵器,佗乃僭稱帝,發兵攻長沙邊。遣將軍隆慮侯擊之。會暑濕,士卒大疫,兵不能逾嶺。歲餘,高後崩,即罷兵。

孝武建元四年,閩擊南越。王胡守天子約,不敢擅發兵而上書。帝遣王恢、韓安國討閩越。胡感德,遣子嬰齊入侍。嬰齊立,薨。子興立。其相呂嘉作亂。帝遣韓千秋率二千人入越境。嘉乃攻殺其王並漢使者而立建德。元鼎五年,以路博德為伏波將軍,出桂陽,下湟水;主爵都尉楊仆為樓船將軍,出豫章,下橫浦;越人歸義侯為戈舡、下瀨將軍,出零陵,下漓水,抵蒼梧;越人馳義侯因巴蜀罪人發夜郎兵,下牂柯江。十萬師分道而進。六年,樓船將軍精兵先陷尋狹,破石門(嘉禎石作江白石門),得越船粟。待博德俱進,至番禺。嘉等城守。漢兵攻敗,縱火燒城。日暮,伏波乃為營,使招降者,賜印綬,復令相招。黎旦,城中皆降。嘉等已夜亡入海,伏波遣將追擒之。戈舡、下瀨、夜郎兵未下,南越已平。遂以其地為九郡。(《交州記》曰:是時越自全,三侯牽牛酒千鍾,持交趾、九真、日南三郡戶籍迎降,路博德因拜三者為三郡守。雒王、雄將治民如故。)

光武建武十六年,交趾女子征側反,九真、日南皆應之;攻破郡邑,略六十城,自立為王。乃詔長沙、合浦具舟舡,修橋道,通障溪,儲糧穀。拜馬援為伏波將軍,扶樂侯劉隆為副,督樓船將軍段誌等,水陸並進,擊交趾。馬援緣海而進,隨山刊道千餘里。軍至浪泊上,與征側戰,大破之;追至金溪,敗走。十九年,馬援斬征貳妖賊(貳,賊妹也),擊其餘黨都羊等,至居風縣降之。嶠南悉平。援與越人申明舊制,以約束之。自後駱越奉行馬將軍故事。二十年,振旅還京師。從交趾七郡貢獻,皆泛海從東治上供(治福州侯官縣也)。

吳黃武中,遣陳時代士燮為交趾太守。燮子徽不奉命,舉兵戍海口。延康元年,以呂岱為交州刺史,與薛綜督兵三千,浮海南征。或謂岱曰:「徽藉累世之恩,為一州所附,未易輕也。」岱曰:「徽恃遠懷逆,未虞吾之卒至;潛軍輕舉,掩其無備,破之必矣。稽留不進,使得生心固守,數郡百蠻響應,雖有智者,誰能圖之?」遂過合浦,與戴良俱進。岱以燮弟子匡為師友從事,遣往說徽,率兄弟六人出降,岱皆斬之,傳首秣陵。進至九真,斬獲萬人。又遣從事,南宣國化。扶南、林邑,皆修土貢。永安五年,郡吏呂興殺交趾太守孫謂,以郡附晉。晉武帝以楊稷為交趾太守,稷遂斬逐都督修則、刺史劉俊等。孫皓建衡元年,遣監軍虞汜、威南將軍薛珝、蒼梧太守陶璜,由陸路進;以監軍李勉、督軍徐存,由建安海道會於合浦;往擊之。三年,璜從海道出其不意,徑至交趾,陷其城,殺晉所置守將。

宋文帝元嘉二十三年,林邑王范陽邁反。交州刺史檀和之與將軍宗愨,進拔區粟城。陽邁走象浦,舉眾乘象以拒。宗愨為獅子威服百獸,乃制其形,與象相遇,果驚奔。賊潰亂,遂克林邑,獲其珍寶。

梁武帝時,交州李賁反。詔刺史楊票、司馬陳霸先討之。賁眾屯典徹湖,諸軍憚之,頓湖口不敢進。霸先曰:「我師老而無援,入人心腹,當共決力攻之。」諸軍皆莫應。是夜,江水暴起,注湖中。霸先勒所部兵,乘流先進。眾軍鼓噪俱前,賁眾大潰。追至屈獠洞斬之,傳首建業。賁兄天寶,收餘兵圍愛州。又討平之。

隋開皇十年,交趾李春反。詔楊素平之。仁壽二年,李佛子作亂,據越王故城。其兄子大權據龍編城。別帥李普鼎據烏延城。楊素言,瓜州刺史劉方,有將帥之略。文帝命為交州道行軍總管,以度支侍郎敬德亮為長史,統二十七營而進。軍令嚴肅,有犯必斬。然性仁愛,士卒有疾者,親臨撫養,士卒以是懷之。至都隆嶺,遇賊。方遣王榮、宋纂等破之。佛子降,送於京師。其桀黠者皆斬之。文帝末,有言林邑多寶貨,累世不賓。會劉方新平交州,煬帝大業初,授方州道行軍總管,率大將軍張遜等,以尚書右丞李綱為行軍司馬,舟師趣比景。大業元年夏四月,征林邑。其王梵誌遣兵守險,方擊走之。師渡閹黎江,賊乘象四面而至。方乃多掘小坑,草覆其上,與戰,偽退。賊兵逐之,象陷坑,顛躓。方以弩射象,象卻,蹂其陣。因以銳師繼之,賊大敗,俘馘萬計。師過大緣江,賊據險,又擊走之。經馬援銅柱,南行八日,至其國都。梵誌棄城奔,走入海。獲其廟主金人十八板(蓋有國十八葉),汙其宮室,刻石紀功而還。士卒死者十四五,方亦得疾,卒於道。

唐天後垂拱三年,交州丁建反,殺都護劉延祐。桂州司馬曹靜討平之。玄宗開元初,渠帥梅叔鸞叛,號為黑帝,外結林邑、真臘等,眾號三十萬,據安南。詔左監門衛將軍楊思勉、都護光楚客討之,由馬援故道,大破賊眾,封屍為京觀而還。宣宗大中時,都護李琢貪暴,民怨之,乃結南詔蠻攻陷安南府。累歲兵戈不息。懿宗咸通三年,南詔復陷安南,遂以蔡襲代王寬為經略使,發許、滑、徐、汴、荊、襄、潭、鄂諸道兵。未至交趾,而襲先被圍,嬰城固守,援兵不至,遂潰,襲溺水死。時諸道兵屯嶺南,饋運勞苦,詔湖南、江西,水運以饋行營。陳硒石上書,請造千斛大舟,自福建運米,泛海一月至廣州,軍食遂足。從之。於是拜高駢為都護,收復安南。五年,進兵,斬鄉道帥朱道古等萬餘級;破南詔蠻於南定縣;斬張銓,降萬人。復勵將士攻城,克之。斬蠻帥段酋遷等數萬級,安南復定。駢以南海至交州,有石隱水中,常覆巨舟,遂奏削去其石。交、廣之民,舟楫安行。

後梁時,南漢劉龔(音儼,舊名歲)僭號於廣州,曲顥據交州。龔遣李克正、李知順將兵破交州,擒顥子承美,即留克正守其城。顥將楊廷藝,拔安南;又為矯公羨殺而代之。廷藝故將吳權,以兵圍公羨,力屈,求救於劉龔。龔封其子萬王弘操為交王,統兵救之。崇文使蕭益諫,不聽。弘操至交州,權已殺公羨,遂引眾迎戰,先於海口,多植大代,銳其首,冒之以鐵。遣輕舟,乘潮挑戰,而偽遁。弘操逐之。須臾潮落,艦礙杙不得反,大敗溺死。時亦進屯海門,為之聲援,聞兵不利而還。

宋太宗太平興國五年,交州丁璉卒,弟璿立。大校黎桓篡之。太宗怒,舉兵討。以蘭州團練使孫全興、八作使張璿、左監門衛大將軍崔亮為陸路兵馬總管,自邕州路;以寧州刺史劉澄、鞍轡庫使賈湜、供奉官閤門祗侯王僎為水軍兵馬總管,自廣州路;以牛昌裔知交州,行營通俗。全興等辭赴宮,詔引進使梁回供帳於玉津園以餞之。是秋進討,冬十二月,破交趾萬餘眾。明年春,又於白藤江斬首千級,獲舡二百艘,即駐旅花步。轉運使侯仁寶與前軍深入,戰數失利。全興等並罕由水路至多羅村,不遇仁寶,乃回花步。黎桓詐降以誘,仁寶遂為所害。江南轉運使許仲宣聞之,馳奏其事。詔班師,遣使殺劉澄、賈湜、王僎等;澄尋病死,湜、僎俱伏戮於邕。是年冬,孫全興伏誅。陳欽祚、張璿皆坐,交州用兵失律之故也。神宗時,王安石為相,欲求邊功。用沈起知桂州,妄意有攻取之議。乃點集溪峒土兵,又禁交趾與州縣貿易。於是交趾二謀入寇。熙寧八年,其王李乾德大舉兵,陷欽、廉、邕三郡。神宗以趙卨為安南招討使,總九將軍。既又以郭逵為宣撫使,卨副之。逵至長沙,督諸道進兵,復邕州。逵遣將拔永安州,散榜縣溪峒,州將黃蒲苓等降。陶弼集右江峒兵,皆會。逵次思明,遣燕達討廣源州,降其觀察事劉應紀。師次富良江,交趾戰艦三百餘艘於江岸,欲戰不得。逵默計曰:兵法致人而不致於人,吾示之以虛,彼必來戰。已而果來。擊之,大敗。獲洪真太子、大將阮根等。乾德勢蹙,奉表請降,復其所掠而還。初,王安石與吳充以交趾事,爭於神宗前。安石以為可取,充曰得之無益。至是,李乾德降,神宗許之。師還,謂卨有功而逵玩敵,貶左衛將軍,西京安置。遷卨為右正言,直龍圖閣,知桂州。眉山彭百川編交趾事,前雲功在卨,而逵有逗留之罪;若後則謂功在逵,而卨不預。姑兩存之。

卷五

大元名臣往復書問

△至元十九年行安南宣慰使司都元帥柴莊卿復書於安南世子執事本司欽奉聖旨,前來本國勾當,務欲撫鎮邊境,安慰人民,義均一家,事無他事。所領軍數,乃左右役使之卒,非征伐戰鬥之兵。切恐本國不喻聖恩,未詳來意,而或自生驚懼,妄致憂疑。故至靜之日,先遣黎中散往諭朝廷寬恤安南之美意,仍鋪備馬匹、軍糧、人夫,依例界首迎接。當司已於三月十六日示平下馬。至二十日,止有黎文粹持書來,且欲緩其商量,猶不明迎導之期;良由包藏猜忌之心,未委精誠之意。且當年奉使,寧有妄言!推思曩者之誠,可卜今日之事。至若於世子百姓,有益無益,詔旨之後,將自知之。除已嚴行約束軍吏,無得侵擾百姓外,今遣本司經歷官並令史王良馳馹前去,點視本司官員,一應合用馹馬、軍糧、人夫等事,可限六日,前來示平;若復違期,必須回轅聞奏天朝,別聽區處。但念貴國數十年前歸附之勤,造次失宜,利害相從,可不審歟?庶燭焉不宣。時柴公奉使,就領軍送陳遺愛還國,國人弗納。

△張尚書立道顯卿與世子書

至元二十八年,禮部尚書張顯卿致書於世子:至誠一念,不避嫌疑,兩國之間,正言損益。我輩欽奉帝命,使此遐方。發乘之日,朝廷大臣有盲曰:「詔旨猶天地之於萬物,無不包涵。雖然,小國多疑,汝等更當宣言於世子。」大哉元朝,自三代以降,未之有也。北越陰山,本聖朝之基業;南逾炎海,罄諸國之稱臣。回紇、西域之酋王,度流沙而入貢;高麗、東夷之國主,跨瀛海以來庭。契丹、女真、西夏之君,蓋逆命而殄滅;白韃、畏吾、吐蕃之長,由用命以婚姻。雲南金齒蒲甘,遣男奉質;大夏中原亡宋,率土為民。惟日南蕞爾之邦,形服而心猶未化。雖任土修方,貢之不闕,而未盡其誠。問罪興師,固大邦之正理;藏鋒避銳,亦小國之卑情。奈何與鎮南王拒敵爭衡,敢忘君臣之分;豈可與烏馬輩用奇取勝,深韜將相之機。五不韙之責,首見《春秋》,卒於此日;三可謂之道,嘗聞《魯語》,君子當知。曩之所謂小杖則受、大杖則走,斯言安在哉!子之罪,見此二三者咸無焉。何以知之?倘大國軍臨,小國固守疆場,失而不返,國人必棄土地而居海隅。雖生何異於死,雖存何異於亡哉!海隅之險,不可依者一也。江南四百餘州,不能當中原之一鋒。安南與江南,眾寡何若?焉能以拒上國乎?今年與戰,明年與戰,今日戰死,明日戰死。小國之民,能有幾何?此人力之眾,不可恃者二也。宋之有國,三百餘年,一旦掃地俱空。與安南昔為父子之國,唇齒之邦。唇亡齒寒,父亡子單,理之然也。此所以不至於單寒者,以其卑附元朝,天道相應,氣運相通也。今舍天道而尚人力,豈不違天之道歟!此曆數之遠,不可賴者三也。愚聞順天者昌,逆天者亡。古之諸侯,或朝覲於京師,或會同於邦嶽,因軍旅之事,逾時越境,不以為難。子何憚山高水闊之勞,而成禍結兵連之釁?正所謂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者也。今之急務,在於悔過自新,趨朝謝罪。聖天子為萬邦之君,並堯舜之德,焉肯食言!必赦小過而加大恩。安南永享千年之國,猶子與父母之相親樂,計無以加於此者!子之小國,不圖今日之利,後日瀕海,雖有邊疆侵犯之敵,焉敢反目於安南者乎?此真可依、可恃、可賴者,我元朝之大威德也。呼吸之機,間不容發,愚非說客,子勿涉疑。於斯之未能信,任自為之。然則後禍吾不知矣!(讀罷,君臣相顧曰:「天使為奉事一人之師範。」翌日,世子復書。)

△平章劉二拔都平黃聖許與安南書

自宋氏亡國,溪洞納款,將二十餘年。雖貢弗修,聖朝以為羈縻州郡,置之度外。頃歲以來,致使黃聖許,陰結外境之交,內蓄不庭之志;我是以有海隅之役。不意執事,納我叛臣,自開邊釁。如聖許者,蠱惑群小,妄肆猖狂。與夫射天棰地,斬社稷而焚之者,何以異?我故為執事憂之。如養虎於家,欲以自衛;倒持太阿,授人以柄;誠不為利於己也明矣,雖至愚亦知其所以然矣。於元年十一月初八日、二年二月二十一日,兩遣使持書,經諭此意。曠日持久,不沐回報,其故何哉?夫上思之地,絕長補短,不至數百里;家計戶算,人民不滿五千宅。逋逃之淵藪,而執事又為之援者也。初謂聖朝之與執事,而執事之與黃聖許,孰重孰輕?天下之廣,四海之眾,與夫蕞爾上思,孰大孰小?重與輕者,有難易之分;大與小者,有安危之別。不知執事,將從難而安者乎?抑從易而危者乎!為今之計,其策有三,試為執事畫之。茲者聖許,天地不容,入神共怒,脫身遠竄;馮藉威靈,如死狗係頸,不煩加兵,就縛來降,通好如故,此上策也。上思地界,聯於執事,或左右一二同惡,誘令舍匿,未之聞知;宜速乘此機會,掩而勿失,函首以獻,此中策也。以奸宄為唇齒,海島為藩籬,隱忍愛護而不發,猶豫狐疑而未安;內有容奸納叛之名,外失以小事大之義;坐待勝負,臨歧一決,此下策也。若果出此下策,我必以其事聞奏。天威不測,或降之譴。執事縱多修爾戰艦,高深爾城池,堅壁清野,以待我師之至,雖有譎謀詭計,恐將不為前日之用矣。奚以言之?討叛以罪,不為無名,師直則壯,勝負乃分。天戈一揮,數道並進。蹂踐爾土地,剝喪爾家室,而區區蟻封之城,則不能與天子之師抗衡也必矣。而執事亦必蹈前日之舉,載爾神主,率爾人民,扶老攜幼,奔遁他所,以致生靈肝膽塗地。豈有為一匹夫,而使無辜橫罹其禍?為社稷、人民,當如是乎?我今駐師靜江,留此境土,以待行李之來。臨書布懇,不辭繁喋。唯執事慎擇焉!

△延祐三年中書省樞密院遣鄧萬戶翼劉亨字道宗並廣西帥府遣官趙仲良體察安南侵地界事劉千戶諭安南書

竊謂以小事大者,乃畏天之道;阻兵而安忍者,非靖國之謀。逆順之理貴明,安危之機當審。自昔漢置九郡,唐立五管,安南實居其一,即非聲教不及之地。今元朝一統,文軌混同:東而日本,北而朔方,外化諸國,自古所未臣者,悉皆臣服。雖負固八番,徒幹後至之誅,今既平定,且為郡縣。惟安南為羈縻之地,獨專廢置之權。朝廷寬宥之恩,比之其他,可謂獨隆矣。況獻圖奉貢,上下之分素明;而厚往薄來,懷撫之惠亦至。聖朝果何負於貴國?今胡作不靖,苟焉思啟!雖由村之地,所係至微,而國家輿圖,所關甚大。兼之所殺所虜,皆是朝廷係籍民戶口,結較尋常之事,而積丘山之罪,稍有識者,必不肯為。省院有聞,且信且疑,未敢聞奏朝廷,恐觸天怒,且先委自當職等,體實情由。今目擊前項事略,皆是顯證之。事勢至此,豈能自休?而未審不軌之謀,誰為為之?或果出於當國之人,抑啟於守邊之吏?請明以告我,以憑申呈。若能遷善改過,將所擒人口、所占田土,即行歸正,是轉禍為福之機,問罪之兵,猶可及已。若更執迷不返,強辭爭執,事須聞奏,必有施行!嗟爾偏邦,與聖朝度長絜大,何啻倍蓰!且正名問罪之師,必有犁庭掃穴之舉。泰山壓卵,何往不濟!識者以為貴國凜凜,惟實圖之!

時安南世子著其朝請郎阮必過、奉議郎杜則陽,齎回牒,並饋金銀等物。劉千戶回文,卻饋物。

前朝書疏△閩越擊南越漢武帝興兵誅閩越淮南王安上書誅略雲

陛下臨天下,布德施惠,緩刑罰,薄稅斂,哀鰥寡,恤孤獨,養耆老,賑匱乏。盛德上隆,和澤下洽,近者親附,遠者懷德,天下攝然。人安其生,自以歿身不見兵革。今聞有司舉兵,將以誅越。臣安竊為陛下慮之。越,方外之地,剪發文身之民,不可以冠帶之國法度理也。自漢初定以來七十二年,吳越人相攻擊者不可勝數,然天子未曾舉兵入其地也。南越非有城郭邑裏也,處溪穀之間、篁竹之中,習於水戰,慣於用舟,地深昧而多水險。山川要塞,險阻林叢,弗能盡著。視之若易,行之甚難。天下賴祖宗之靈,方內大寧,戴白之老,不見兵革,民得夫婦相守,父子相保,陛下之德也。越人名為藩臣,貢酎之奉,不輸大內,一卒之用,不給上事。自相攻擊,而陛下發兵救之,是反以中國勞蠻夷也。且越人輕薄反復,其不用法度,非一日也。一不奉詔,舉兵誅之,臣恐乃兵革無時得息也。發兵入越地,輿轎而逾嶺,拖舟而入水,行數百千里,夾以深林叢竹,水道上下擊石,林中多蝮蛇猛虎,夏月暑時,嘔泄霍亂之病,相隨屬也。曾未持兵接刃,死傷者必眾。臣聞軍旅之後,必有凶年,言民各以愁苦之氣,薄陰陽之和,感天地之精,而災害為之生也。陛下德配天地,澤及草木;一人有饑寒不終天年而死者,為之淒慘於心。方內無犬吠之警,而使甲卒暴露中原,沾漬山谷;邊境之民,早閉晏開,朝不及夕。臣安竊為陛下重之。臣聞越與中國異,限以高山,人跡所絕,車馬不通,天地所以隔內外也。況南方暑濕,近夏瘴熱,暴露水居,蝮蛇蠚生,疾癘多作,未血刃而病死者十二三。雖舉越國而虜之,不足以償所亡。臣聞道路言,閩越弟甲弑而殺之,甲以誅死,其民未有所屬。陛下若以重臣臨存,施德垂賞,以招致之,此必攜幼扶老,以歸聖德。若無所用之,則繼其絕世,存其亡國,建其王侯,以為畜越,此必委質藩臣,世共貢職。陛下以方寸之印、丈二之組(印之綬)也,填(音鎮)撫方外,不勞一卒,不頓一戟,而威德並行。秦時使尉屠睢擊越,越人逃入山林,不可得攻。留軍屯空地,曠日持久,士卒勞倦。越出擊之,秦兵大破,乃發適(音謫)戍以備之。當此之時,內外騷動,百姓靡敝,行者不還,往者莫返,皆不聊生,亡逃相從,群為盜賊,於是山東之難始興。此老子所謂「師之所處,荊棘生焉」者也。兵者凶事,一方有急,四面皆從。臣恐變故之生、奸邪之作,由此始之。《周易》曰:「高宗伐鬼方,三年而克之。」鬼方,小蠻夷;高宗,殷之盛天子。以盛天子伐小蠻夷,三年而後克,言用兵不可不重也。臣聞天子之兵,有征而無戰,言莫敢敵也。如使越人,蒙死徼幸,逆執事顏行(猶雁行,在前行,故曰顏。行,音杭)廝輿之卒,有一不備而歸者,雖得越王之首,猶為大漢羞之。陛下以四海為境,九州為家,生民皆為臣妾。陛下垂德惠以覆露之,使元元之民,安生樂業,則澤被萬世,傳之子孫,施之無窮;天下之安,猶泰山而四維之也。夷狄之地,何足以一日之閑(不足為一日閑暇之虞),而煩汗馬之勞乎?是時,漢兵遂出,未逾嶺,適會閩越王弟餘善殺王,奉其頭致王恢,恢乃以便宜案兵,告韓安國,而奉王頭馳報。詔罷兵。上使嚴助諭南越。王胡頓首曰:「天子乃為臣興兵,誅閩越,死無以報德。」遣太子嬰齊入宿衛。上嘉淮南王之意。

△漢和帝永元元年嶺南獻生荔枝唐羌上書諫曰

臣聞上不以滋味為德,下不以貢膳為功。伏見交趾七郡,獻生荔枝龍眼等,十里一置,五里一堠,晝夜傳送;南土炎熱,惡獸不絕於路,至於觸犯死亡之害。此二物升殿,未必延年益壽。詔曰:遠國珍羞,本以薦奉宗祖。苟有傷害,豈愛民之本?敕大官勿復入獻。

△漢順帝之時象林賊攻殺長吏交州刺史樊演討而弗克朝廷議遣將發荊揚兗豫兵四萬討之李固駁曰

荊揚盜賊,盤結不散;武陵南郡,蠻夷未輯;長沙桂陽,數被征發。如復騷動,必更生患。其不可一也。又兗豫之人,遠赴萬里,無有還期,詔書促迫,必致叛亡。其不可二也。南州水土潤濕,加以瘴疫,致死亡者,十有四五。其不可三也。遠涉萬里,士卒疲勞,比至嶺外,不復堪戰。其不可四也。軍行三十里為程,而兗豫去日南九千里,三百日乃到;人廩五升,用米六十萬斛,不計將吏驢馬之食;但師一興,所費如此。其不可五也。設軍置卒,所在死亡必眾,既不足禦敵,復當更發。此為刻割心腹,以補四支。其不可六也。九真、日南,相去千里,發其民吏,猶尚不堪;何況乃若四州之卒,以赴萬里之艱哉!其不可七也。前中郎將尹就討益州叛羌,益州諺曰:「賊來尚可,尹來殺我。」就被召還,以兵付刺史張喬;喬因其將吏,旬月之間,殄滅群盜。此發將無益之效,州郡可任之驗也。宜更選有勇略仁惠者,任將帥,為刺史太守。徙日南吏民,北依交趾。還募蠻夷,使自相攻,轉輸金帛,以為其資。有能反間致頭首者,許以封侯列土之賞。前并州刺史祝良,性當勇決;張喬有破虜之功,皆可任用。於是悉從固議。

△漢末袁徽客交趾寄苟彧書

交趾士府君,學問優博,達於政事,處大亂之中,保全一郡,二十餘年,疆場無虞。羈旅之輩,皆蒙其慶。雖竇融保河西,曷以如之!△吳合浦交趾太守薛綜與刺史呂岱平士徽亂岱被召綜上疏雲

昔帝舜南巡,卒於蒼梧。秦置桂林、南海、象郡。然則四國內屬久矣。趙佗起番禺,懷百粵之君,珠官之南是也。孝武誅呂嘉,開九郡,設交趾刺史以鎮之。山川長遠,習俗不齊,長幼無別,民缺禮義,長吏之設,雖有若無。自斯以來,頗徙中國罪人,雜處其間,稍使學書,粗通禮化。乃錫光為交趾,任延守九真,乃教民犁耕,使之冠履,建立學校,導以禮義。由此而降,四百餘年,頗似有效。然土廣人眾,險阻山林,易以為亂,難使從治。縣官羈縻,示令威服,田戶租稅,裁取供辦。貴致遠珍名珠、香藥、象牙、犀角、珊瑚、鸚鵡、翡翠、孔雀奇物,充備寶玩,亦不必仰其賦入,以益中國也。在九甸之外,長吏之選,類不精核。漢時法寬,常自放恣,故數違法。臣所見南海黃蓋,為日南太守,儋萌為妾父周京作主人,並請大吏,酒酣作樂,功曹番歆起舞屬京。京不肯起,歆猶迫強,萌怒殺歆,歆弟苗率眾攻萌,萌至物故。交趾太守士燮,遣兵討之,不克。會稽刺史朱符,多以鄉人虞褒、劉彥之徒,分作長吏,侵虐百姓。黃魚一枚,收穀一斛。百姓怨叛,山賊並出,攻州突郡;符走入海,流離喪亡。是步騭以次鉏治,綱紀適定。後呂岱平士徽亂,改置長吏,章明王綱,威加萬里,大小乘風。由此言之,綏撫邊裔,實在其人。牧伯之任,宜擇清能。荒遐之表,禍福尤甚。今交趾雖名粗定,尚有高、涼宿賊。其南海、蒼梧、鬱林、珠官四郡未綏,依作盜寇。若岱不復南,新刺史宜得精密,檢攝八郡,用方略智計安之,庶可補緝。但中有近守常法,無奇數異術者,群惡日滋。

(吳中書丞華核,表薦陸胤,才通行絮,昔曆選曹,遺跡可紀。向在交州,奉宣朝恩,流民歸附,海隅肅清。銜命在州,十有餘年,賓帶殊俗,寶玩所生,而內無粉黛附珠之妾,家無文甲象犀之珍。方今之臣,實難得也。若召還,寵以上司,則天工畢修,庶績咸熙矣。)

△晉平吳撤州郡兵交州刺史陶璜上言

交州荒裔,鬥絕一方,重譯而言,連帶海島,外距林邑,才數千里。夷帥範雄,世為逋寇,自稱為王,數攻百姓。且連接扶南,種類猥多,羽黨相倚,負險不賓。往隸吳時,劫掠良民,殺害長吏。臣以尫駑,昔為故國所采,偏戍在南,十有餘年。雖前後征討,翦其魁桀;而深山僻穴,尚有逋竄。初臣所統之卒八千,南土潤濕,多有毒氣,累年征討,死亡減耗。見在二千四百人。今四海混同,無思不服,當卷甲銷兵。而此州之民,好為禍亂。未宜損約,以示單虛。風塵之變,出於非常。臣亡國之餘,議不足采。詔從之。

△齊淮南宣城二郡太守劉善明上表

交州險難,荒要之表。宋末苛政,遂致怨叛。今宜綏以恩德,未應遠勞將士,搖動近邊氓。且彼土所出,唯有珠寶,實非聖朝所須之急。討伐之事,謂宜且停。

△宋太宗嗣位五年將取交趾王禹偁文諭曰

夫中國之於蠻夷,猶人身之有四肢也。運動伸縮,隨諸人心。故曰心為帝王之謂也。譬一人一足,間脈有滯,筋骸不寧,則必藥餌以攻之;攻之未和,則針砭以達之。非不知藥餌苦口而針砭破膚也,折寡而益富矣。君天下者,其猶是歟!我太祖皇帝,受禪於周,殷國在宋。聲明文物,一變反古。居帝王之位,視蠻貊之病。故一之二之歲,藥庸蜀、餌湘潭;三之四之歲,針廣越、砭吳楚。筋體血脈,頓然平康。非王者神機睿略,疇能至此乎?洎我後嗣,守丕基,取□□庶,以為□並者心腹之病也;苟心腹未治,四至□治乎?於是煉仁義之藥餌,修道德之堿砭。大瘳於仙而愈。九州四海,既康且寧。顧爾交州,遠在天末,實五服之外,而四肢之餘;譬之於身,猶一指爾。雖有一指之患,聖人得無念乎!是用開爾昏庸,被我聲教,爾其從乎?況在有周,白雉來獻;降及炎漢,銅柱高標。至皇唐,常曰內地,唐末多難,未遑底平。今茲聖朝,盆覆萬國;太平之業,既已成矣;封禪之禮,將已修矣。俟爾至此,庸乎帝躬。爾無向隅,為我小恙,俾我為絕幡改節之討,用屠小國,悔焉莫追?矧夫爾水生珠,我沉於泉;□□用金,我捐於山。非利爾之寶也。爾民頭飛,我有車馬;爾民鼻飲,我有酒肉;革爾之俗也。(飛刀野人也。鼻飲者,即交廣蠻獠,聞有是類。)爾民短發,我有衣冠;爾民鴂舌,我有詩書;教爾□□。煌煌炎洲,煙蒸霧煮,我飛堯雲,灑爾甘雨。湯湯瘴海,火傷日熔,我張舜琴,扇為薰風。爾天星人,老謂不識,我□紫微,使以拱極。爾地魑魅,人懼其怪,我鑄大鼎,使以不害。出爾島夷,觀明堂辟雍乎?脫爾吉服,慕華袞山龍乎?爾其來乎,無速厥辜。方將整其車徒,戒其鉦鼓。向化我其赦,逆命我其伐。惟向吉凶,在其審之。

△太平興國五年征交趾不利田錫上疏雲

今交趾未下,戰之無功,《春秋》謂老師費財,兵書雲鈍兵挫銳。臣聞聖天子,不務廣於邊鄙,惟務廣於德業。武有七德,陛下何不廣之?天生四夷,陛下何淺取之?必若聖德日新,遠人自然入貢,外國自然來降。彼國自有災癘,彼國自有凶荒。《尚書》曰:「惟德動天。」又曰:「四夷來王。」《周易》曰:「聖人先天而不違。」況四夷乎!臣嘗讀《韓詩外傳》曰:方成王之時,越裳來貢,重九譯而至。周公問其□以來。其人曰:「天無烈風淫雨,海不揚波,三年矣!意者中國殆有聖人,盍往朝之!」昔太宗征遼,魏文貞□諫。及貞觀太平之後,天下州三百有六十;羈縻州有二百。屯田置戍,悉在外荒。不必加兵,自求內附。交州謂之瘴海,得之如獲石田。去者不習水土,居者不遑半夭。宿兵已久,死亡頗多。陛下念征戰之苦,思用度之廣。愛兵惜力,無鈍兵而費財;修德來遠,無略內以勤外。即詔執事,寬其誅戮。又何必蕞爾蠻陬,勞陛下之震怒,以傷朝廷之大體也!

太宗賜璽書,言錫陳古諷,今有犯無隱,居言責之地,不為從同。得諫臣之風,深堪嘉尚。邦國之事,朕思之甚熟。於興師伐叛,皆有理而為之,且非無名之舉也。頃以一境,篡奪相繼,廣西轉運使有狀奏言:丁璿之家,被賊陷害,亂靡有定,民將疇依?況累朝以來,修貢不絕,為人主者,忍不救之!爰命偏師,往安彼俗。既不貪其土地,今即罷其干戈。

△宋熙寧九年張方平上神宗論交趾備禦十事其九曰

本朝祖宗,有邊防大事,亦嘗采博議。今安南之舉,興師討伐;乃涉危度險,利害甚著。然聖誌先定,國論以協。伏願特降璽書,內外近職之臣,令各獻策;以示博訪之道,使四方知陛下慎重之意,三軍知陛下憂軫之懷。觀其臧否,亦以見群臣之才識。愚者千慮,尚須有得。采擇微長,不為無補也

△熙寧十年監察御史蔡奉喜上神宗再征交趾書

臣聞漢儒曰:「聖人以天下為度。」《傳》曰:「江海納汙,國君含垢。」則知天下之治亂無窮,若錙銖以較之,則道有所不及。故聖人限要荒之俗,以不治之治,而天下無不治也。伏自交寇之弗率,一隅之間,兵死於道者相屬。丁男之轉輸,而弊於給者相繼。糜都內之財以億萬計,歲月都久,可謂勞矣。而所得者,廣源數州之地而已。夫瘴海窮山,霧主之淵藪;飛鳶墮□,□上溫風作。其間殆非人境。雖盡得之,顧何益於天下!若討安南之罪,則已伏罪矣。雖三苗弗率,而七旬班師,義何以加此!然而郭逵、趙卨未罷歸,邊兵未還營伍。外議喧傳,以為李乾德之降,疑不深自隱匿,朝廷再欲興師,不識有此否乎?夫蠻夷之俗,□□荒服之外,通譯而能至者。三代之治,蓋詳密矣;亦以為不足治。何也?不欲以遠而勞近、以夷而困夏。朝廷以為蠻夷以仇劫為事,既已收其境土,而殪其元惡;其黨類愚頑,復為異日之患,即用逵、禹之徒以守之,使其怯□攻討之威而不來可也。萬一有再事舉之策,臣願更且詳思熟講。假使桂、廣之人,安息數年,候瘡痍平殄,然後留意,未可輕議,以恢陛下納汙含垢之量。臣誠識淺言輕,幹冒天威。

卷六

表章△至元十五年安南世子孤臣陳上言於上天眷命皇帝陛下

臣父歸順聖化,二十餘年。仁恩咻煦,德天地也;荒穢包含,量山藪也。臣父一生,感戴甚厚。至元十四年,不幸臣父不祿。將薨之日,謂孤臣曰:「陛下寬仁大度,不遺小國,諒爾必蒙世及之恩。吾今但以天不假我之年,使不得久事天朝為恨耳。」臣恐丁父喪之初,年貢之期適滿。臣不敢以憂難之累,以其前使黎克復等乖時未返,而復其年貢。續差中侍大夫周仲彥、中亮大夫吳德邵等一行人,使齎表文方物,詣闕進獻。遵父職業,罔敢失墜上教子以忠之訓。小國生靈,皆謂臣父歿後,臣繼父誌、述父事,在此行也。陛下矜憐忠直,必加褒獎,則我世子,不幸中實有幸,自各延頸北望,以日月冀。迨至元十五年,周仲彥等未還。唯天使柴尚書等,齎詔書,與前黎克復等,同來小國。臣率百官,具禮迎迓。焚香拜讀,伏見詔書,諭以入朝,臣不勝驚懼。而舉國生靈,博聞斯語,嗷嗷然失其永。蓋緣臣生長越裳,秉氣軟弱,水土不諳,暑潤不奈,雖觀上國之光,充王庭之賓,恐道上有妨,徒暴白骨,致陛下仁心,亦自哀傷之耳,而無益於天朝之萬一也。陛下與天同體,臣事陛下其如事天。雖正望蒼蒼,九重深遠,然天威未嘗敢違顏咫尺,君恩未嘗不銘心方寸也。其在周成之臣,重譯來貢。武帝時,置之度外,以其哀小國道路悠遠、山川險深之故。方今陛下,舟車所至,霜露所降,凡屬照臨,莫不臣服,比之周、漢,則世相萬萬,不可同日而語。天地開闢以來,未有如今日天下一統之大。陛下施仁行政,必先於鰥寡孤獨之人,至於昆蟲草木之微,各遂其性。臣獲罪於天,唯不沾被是懼。陛下政善於周,仁深於漢;伏望陛下哀孤臣之單弱,憐小國之遼遠,令臣得與鰥寡孤獨,保其性命,以終事陛下。此孤臣之至幸,抑亦小國生靈之大福也。

△至元二十九年安南世子陳上表言

六尺微孤,夙蒙父訓,其於臣事天朝,毋廢歲貢一事,切切然常在懷也。所以誤僭之罪,特遣中亮大夫嚴仲維、右武大夫陳子良等,以至元二十七年九月,奉齎綱貢信物,詣闕進獻,上克盡事天之誠,下克紹先人之志。迨今年二月,天使正議大夫張顯卿、奉順大夫□□□等,奉齎天使及賜物,同嚴仲維等回來。小國宗族、官吏、百姓、耆老,舉國欣欣然相告曰:「聖天子恤孤以仁,待人以恕,其必脫我生靈於塗炭之中。」〔此處疑有脫誤〕臣與小國百姓,豈勝驚懼!其事臣父在日,已嘗遣奏,當臣未預政,素所不知,非獨敢歸於父,又以求自免於罪,萬罪在臣也。萬一天朝曲垂寬宥,是臣之幸;否,臣之罪不勝誅矣。至諭以親來赴闕,聖天子不惜王爵符印,復封土如之故事,則臣與小國宗族官吏等,驚魄稍蘇,死魂復定,以謂天朝若不念存,豈能諭及此耶?臣祖父在時,天朝嘉其忠勤,憫其遼遠,置之度外。故中統二年,詔封王爵,賜以符印;別敕我兵,不入爾境,衣冠禮樂,不改舊俗。臣祖父賴此,得保首領而歿。生靈至今,受賜不淺。在臣父之世,不幸邊方構禍;然事上一節,始終不渝。迨於臣身,僭代守土,辱蒙天朝再念孤臣之心,又可知臣生長遐陬,水土不服,寒暑不諳。小國諸使往來,為瘴死者六七。設不能自量,徒死於道路,終無益於事。且小國一蠻夷爾,風俗澆惡,一日生離,昆弟不能相容。聖天子育物為心,字孤為念,小國之臣,尚不忍遺;況臣之祖父,世世事君,而遽一日忍使骸骨暴露,社稷丘墟者乎!夫世之人,苟有得麵聖者,在佛書雲,為之大福;儒者千載一遇。臣豈不欲觀上國,躬沐聖恩,而遽乃違命,以速禍者哉!天日在上,誠以常情貪生畏死,臣去天遼遠,得罪一隅。其庇護寬容者,恃有陛下,日月其明,天地其量;否則翻四海之波,不足以洗臣之罪也。臣言具茲,肺肝若剖。伏惟陛下,哀此煢獨,念其困窮,察微臣之孤忠,原微臣之重罪;俾微臣得以延殘喘以竭事大之誠;百姓各保性命,以享好生之德。豈惟微臣粉骨碎身不可圖報聖功之萬一,抑亦普天之下,萬口一辭,同祝聖壽之萬億也。

△至元三十年三月安南陳百拜

臣伏於今年二月十四日恭睹天使吏部尚書梁曾、禮部郎中陳孚,奉齎天詔,俯臨下國,臣日燇謹率宗族官吏,奔走道路,焚香迎迓;及至,褥道躬迎,三呼百拜,跪讀天詔,謂曰:「汝國罪愆,既已自陳,朕復何言。」聖天子涵洪寬大如此,臣等不勝欣喜踴躍之至。自謂數十年父子滔天之罪,迨今日冰釋矣!存者亡者,得拜天地父母更生之賜。中國諭以「有生之類,寧有長久安全之者乎!天下有不死之地乎!」臣與一國生靈,驚懼失望,莫知所措。臣聞之:古今無不死之人,天下無不死之地。而所恃者,有好生之天。聖天子以天為心,恤孤字小,一視同仁,則小國可以長久,可以安全,可以不死。否則何往而非死地也!天詔曰:「徒以歲幣虛文,巧飾見欺,於義安在?」臣伏讀至此,精神遐漂,肝膽墮落,雖生若死,雖存若亡。臣此身不幸莫大,既不能生於天子之朝,又不能造於天子之庭,其所以表誠者,在乎土宜而已。臣豈不知聖朝天覆〔地載〕,梯航萬方,奇貨珍寶,靡所不有;何以臣小國進獻為哉!然臣猶不顧其罪,而復冒昧者,誠以事君之義不可廢也。在天詔雖以為於義安在,在臣下安敢廢職耶?伏望皇帝陛下,父母其心,乾坤其量,包荒含穢,曲賜矜存,念臣祖臣光昺赤心歸順,忝受冊封,俾臣襲恩,獲供職貢如故,上以盡事天之誠,下以克祖先之志。豈惟微臣一介,獲保苟延殘喘,抑亦百萬生靈,同享天地好生之大德!臣犬馬下情,區區自謂雖千生萬死,粉骨碎身,亦不足以圖報。臣日燇無任祈天叩聖昧死之至,謹奏。至元三十年三月初四日安南國臣陳日燇奏。

△至元三十年三月初四日安南陳日燇上表天錫皇帝,帝錫庶民,臣祝聖壽,億萬年春。

至元三十年三月吉日,安南國臣陳日燇百拜進,臣日燇言:伏以帝齡億萬,正八千歲春秋之初;華祝再三,況七百里要荒之外。普天交慶,曠古未聞。臣誠歡誠忭,頓首稽首。伏惟憲天述道仁文義武大光孝皇帝陛下,聰明日新,智勇天錫。以一怒而安天下,應五福而澤庶民。奄有四方,自漢唐所無之事;不遺小國,即堯舜所用之心。有執而有容,得名必得壽。臣南荒坐井,北面拱辰。三十年犬馬拳拳,一寸忠天日浩浩。俯陳金鑒,徒懷金闕之瞻;遙奉玉觴,遠望天門之辟。臣謹齋沐,親自撰寫萬壽頌一章,填以金冊,封以金函,差陪臣陶子奇等,奉表稱賀以聞。

△元貞元年安南世子陳表賀成宗皇帝即位

龍飛九五,回生意於龍躔;象譯重三,馳賀忱於象魏。一人有慶,萬國咸寧。申賀欽惟皇帝陛下,大據域中,仁翔海表。柔遠能邇,常守道以為心,偃武修文,屈仁兵而不戰。克廣穆穆宜君之善,有光明明我祖之功。霽雷霆而施雨露之恩,割封畛以示乾坤之量。與民更始,隨物皆春。臣等幸際離明,歡聞渙號。瞻天北闕,心傾北極之尊居;守土南方,願祝南山而上壽。

△安南陳表求大藏經

臣僻處炎荒,夙依皇覺,緬懷蒙□,傳自中華。唐宋在時,曾馱來於白馬;大兵至日,已化作於死灰。嗟莫睹於秘文,竟難尋於奧旨。如入暗室而無慧炬,如濟苦海而失慈航。念此小邦,闕於大藏。若不請求於上國,何以開導於群生!欽惟皇帝陛下,虞舜為君,釋迦生世,以濟物渡人為念,以博施濟眾為心。幸不秘於玉音,冀大開於寶藏。白天而下,賜萬五千餘卷之經;遵海而南,救百姓億兆民之苦。以功德勝前功德,廣大無邊;今聖人即古聖人,流傳有此。(時中書奉詔賜之)

△至大二年安南世子陳表賀武宗皇帝即位

伏以乾龍初造,上天之景命有歸;澤雁安眠,中國之至仁遠被。歡騰海宇,望協華夷。欽惟皇帝陛下,聖德日新,智勇天賜。削平禍亂,威靈震懾於遐方;坐致雍熙,聲教漸暨於南徼。復古之規模宏遠,鼎新之治化更張。混文軌於寰瀛,壯基圖於磐石。一人有慶,萬國咸寧。臣世守龍編,誠馳魏闕。景仰日中離照,思效精忠;嘉與海隅蒼生,共陶至化。

△至順元年安南世子陳臣表賀文宗皇帝即位

聖神廣運,智勇兼資。德意仁聲,固濟天而蟠地;風化教被,蓋自北而及南。名振於今,功高於古。遠懷邇服,布世祖之經綸;武偃文修,恢至元之禮樂。坐令華夏,同底雍熙。臣世守外藩,心傾北闕。望雲霄於星拱,路雖阻於八千;拜日表於海隅,顏豈遠於咫尺。

△至元三十一年內附安南王陳益稷表賀元旦節

伏以正月始和,使萬民之觀治;皇天眷命,奄四海以為君。朔日在壬,而東郊迎春;太歲居午,而南面聽政。陰陽交泰,文軌混同。申賀皇帝陛下,克寬克仁,乃神乃聖。宜乎在位之久,致斯有道之長。八百餘國之朝,功烈上加於周武;三十五年之治,規模遠邁於漢光。壽域重開,熙台同樂。臣益稷茅分服外,葵向日邊;以忠誠報滄海之恩,俾遐邇歸聖朝之化。備膺五福,願同箕子陳皇極之言;遙拜三辭,敢效齊侯奉天子之命。

△至元三十一年安南王陳益稷表賀成宗皇帝即位

夙稟睿聰,表彰仁孝。春秋方盛,符舜生三十之年;日月重明,延周過八百之祚。授神孫以神器,人望久歸;尊親號以報恩,天下至養。當持盈守成之際,存繼誌述事之心。龍禦雲從,雞竿澤沛。臣歸身天北,封爵日南。恩深感於皇朝,報未酬於素誌。初即帝位,嘉同漢臣推戴之誠;願近天威,庶效齊侯下拜之禮。

△大德十五年夏五月武宗皇帝即位安南王陳益稷表賀

伏以昌運啟聖,肇登寶位之初;眷命為君,光紹瑤圖之永。兩間扶讚,萬國謳歌。欽惟皇帝陛下,曰聖曰聰,有功有德。雷電震赫,夙揚衛社稷之威;雨露沾濡,新溥被人民之澤。徽號重慈宮之進,舊章嚴祖武之繩。臣叨爵茅分,引誠葵向。朝來玉帝,鸞班遐阻於臣工;尊拱冕旒,虎拜遙伸於江漢。

△至大四年春三月仁宗皇帝即位安南國王陳益稷表賀

伏以昌運啟聖,肇登寶位之初;眷命為君,光紹瑤圖之水。福延社稷,喜溢臣鄰。欽惟皇帝陛下,天運神功,日新睿聖。重華協帝,允符朝野之謳歌;全付有家,夙荷祖宗之顧記。用敷渙號,式迎太平。臣叨爵南方,馳情北闕。風雲慶會,幸快睹於龍居;江漢對揚,欲遙伸於虎拜。

△延祐七年三月英宗皇帝即位安南國王陳益稷表賀

天臨丹扆,龍飛九五位之星;陽統紫宸,虎拜億萬年之壽。治新景運,緒衍丕基。欽惟皇帝陛下,握符闡珍,受圖膺貢。尊親報本,加數後之徽稱;肆赦恤刑,溥民生之厚澤。奉先世繼傳之志,應寰宇聯屬之情。臣爵錫舊封,光依上國。身羈南紀,願同江漢之朝宗;心向北辰,遙叩闕庭而慶賀。

前代書表△南越王趙佗上漢文帝書

臣佗昧死再拜,上書皇帝陛下。老夫故越吏也。高皇帝幸賜臣佗璽,以為南越王。孝惠即位,義不忍絕,所以賜老夫者甚厚。高後用事,別異蠻夷。出令曰:「毋與蠻夷越金鐵田器;馬牛羊即與,與牡,毋與牝。」老夫處越,馬齒已長。自以祭祀不修,有死罪。使內史潘、中尉高、御史平,凡三輩,上書謝過,皆不返。又風聞老夫父母墳墓已壞削,兄弟宗族已誅論。吏相與議曰:「今內不得振於漢,外亡以自高異。」故更號為帝,自帝其國,非敢有害於天下。高後聞之大怒,削去南越之籍,漢使不通。老夫竊疑長沙王讒臣,故發兵以伐其邊。老夫處越四十九年,於今抱孫焉!夙興夜寐,寢不安席,食不甘味,目不視靡曼之色,耳不聽鍾鼓之音,以不得事漢也。今陛下哀憐,復故號,通漢使如故。老夫死骨不腐,改號不敢為帝矣。

△宋太平興國五年交趾丁璉薨弟璿立大校黎桓篡之太宗舉兵伐桓詐璿上表

世膺朝獎,僻居海隅。假節制於蠻陬,修貢職於宰旅。屬私門之薄祜,值先世之淪亡。玉帛駿奔,敢稽於助祭;土茅世及,未預於守藩。臣父部領、兄璉,俱荷國恩,恭分閫寄,謹保封略,罔敢怠荒。汗馬之勞未施,朝露之悲俄至。臣堂構將壞,□裳未除。管內軍民將吏,藩裔耆老,至第共請,苫塊之中,俾權軍旅之事。臣懇辭數回,請逼愈堅;以及奏陳,又慮稽緩。山野獷惡之俗,洞壑狡猾之民,倘不徇其請,恐因生變!臣謹已攝節度行軍司馬、權領軍府事。伏望賜以真命,令備列藩。慰微臣盡忠之心,舉聖代賞延之典。克治遺業,因撫遠夷。銅柱之墟,庶宣捍禦之力;象闕之下,永效獻琛之誠。惟陛下俯憐其過,未忍加罪。〔以下缺〕

△宋寶祐六年安南陳授位於子表

臣聞人惟知足,身退不待暮年;子既克家,績紹乃無墜祀。乃天道古今之常理,實人情上下之同然。敢陳內授之辭,輒瀆蓋高之聽。伏念臣功無帝齎,爵忝侯封。受命於朝,復阻來朝之禮;納忠於國,未酬報國之心。茲惟難哉!無甚懼也!顧蒲柳未秋之質,敢釋負重以偷安;葵藿向陽之心,思近清光而罔及。時既稽於請命,奏敢後於封章!終日戰兢,省躬踞蹐。謹奉苞茅之貢,薄寓獻芹之忱。少效允庭,庸伸述職。伏望皇帝陛下,散皇明於幽燭,運元德於昭回,察臣愚蠢之衷,憐臣感戴之重。容民畜眾,明學術之可傳;窮機調微,寓析薪之克負。光賜袞衣之寵,使同帶礪之盟。臣所願求,天必從欲。錫太上國主之號,冀十行詔旨之頒。苟稱塞於鄙懷,實寵光於敝邑。臣敢不終身正行,抗節致忠!金石此心,永荷乾坤之德;涓埃其報,仰酬海嶽之恩。

△附:宋時占城國修貢表

占城本日南郡象林縣也。漢末,邑人叛,國號林邑。後世國亂,遂遷於占,名占城國。

臣僻處海隅,久被王靈之寵;遠馳方物,聿修臣職之供。輒轉奉封,上幹典屬。竊以越裳重譯,聞盛德而歸周;槃木獻歌,懷至仁而頌漢。惟一人篤邇而舉遠,故百蠻慕義而向風。況小邦雖號遐陬,在昔日蓋為列郡。象林畫邑,常歸粵地之圖;銅柱分疆,尚看伏波之跡。適樂中土,多有曆年。方藝祖開基,首駿奔而來賀;迨累朝繼紹,亦踵至而貢修。嘉種助於豐年,珍奇獻於上苑。每荷蓼蕭之澤,聿知葵藿之心。頒綸綍以丁寧,錫乘黃而藩庶。臣幸逢興運,叨撫故封。文詔分輝,聊偷安於蟻垤;堯天在望,阻趨賀於龍庭。敢陳任土之儀,少效苞茅之貢。恭惟皇帝陛下,仁同一視,道合三無。舞幹羽於兩階,誕敷帝德;執玉帛者萬國,咸造王庭。豈止綏哀牢而開水昌,方將發西域而撫交址。容光必照,不忘僻陋之區;岐道有夷,職在要荒之服。臣占風服化,就日馳誠。涉萬里之瀛波,第勤輸贐;夢九重之鈞奏,徒悵戴盆。誓殫綿薄之忠,永答洪龐之施。

卷七

漢交州九真日南刺史太守(附三)

△國時刺守△鄧勳

南陽人,後漢西華侯晨祖父。為交州牧。益居昌居翁子也。漢五鳳五年,交州刺史鄧讓,不知何許人。按《光武紀》云:王莽末,交趾諸郡,閉境自守。岑彭素與交趾牧鄧讓厚善,與讓書,陳國家威德;於是,讓率諸郡太守,遣使奉貢,悉封列侯。

△錫光

漢中人。平帝時,守交趾,教民禮義。△任延

字長孫,年十二,明《詩》、《易》、《春秋》,顯名太學中,號曰「任聖童」。建武初,守九真。俗以漁獵為業,不事耕種。乃教墾辟,歲租開廣,百姓充給。貧民無禮聘者,延令長吏以下,省俸祿以賑助之;同時娶者二千人。是歲風雨順節,禾稼豐衍。其產子者名為「任」。視事四年召還。九真人生祠之。

△蘇定

建武初,守交趾。貪暴。由是征側殺定而叛。馬援平之。△李善

字次孫,南陽人。漢太子舍人。顯宗時,守日南。以惠愛為政,懷來異俗。遷九真太守。△張恢

顯宗時,守交趾。坐髒伏法。以資物簿入司農,詔頒賜群臣。△胡貢

廣父也,為交趾都尉。△樊演

順帝永和二年,為交州刺史。日南、象林賊蠻區憐反,演發兵擊之。弗克。△張喬

永和三年,為交州刺史。遣使慰誘象林叛賊,悉降。△祝良

字邵卿,臨湘人。永和間,為九真太守。初,蠻區憐叛,良至,單車入賊中,招以威信,降者數萬,嶺外復平。△周敞

字子敬,吳人也。永和元年,守交趾,上書云:「交土既遠,處九國之外,北望京師,若瞻雲漢,宜有方伯,為國南藩。」遂拜敞交州刺史。△夏方

刺交州。順帝初,交趾反,搖扇九真,相與連結。方誘以恩信,賊降。以功遷桂陽太守。延熹三年,九真餘寇轉盛,復命刺史交州。方威惠素著,賊相率降。

△楊扶

會稽人也。祖茂,從光武征伐有功,命扶為交州刺史。△倪式

桓帝永壽時九真太守。時居風令貪暴,邑人朱達殺令,率眾攻九真。式戰死。詔賜錢六十萬,拜二子為郎。△魏朗

字少英,會稽人。以彭城令為九真都尉。永壽三年,蠻叛。倪式戰歿。朗至,厲兵伍破賊,乃平。△祝恬

字伯休,中山人。《南越志》云:恬為司徒,以直言犯上,斥為交州刺史。政清恩溥,甚得民心。按:桓帝延熹二年,以光祿大夫祝恬為司徒;三年,恬薨。依此而言,《越志》似難憑也。

△葛祗

延熹六年,擊交賊,為賊所拘。△丁宮

自桓帝時,刺史交州,召為司徒。△張磐

字子石,丹陽人,延熹時,為交州刺史。△虞韶

翻父也。後漢日南太守,惠澤及民。身死歸鄉,有雁隨棺至會稽,棲塚乃去。△朱雋

字公偉,會稽人。靈帝光和元年,交州梁龍與南海太守孔芝叛。拜雋交州刺史。道過本郡,募家兵及所調五千人(家兵,家僮;調,調發也),從兩道入。先遣使詣郡,觀賊虛實,宣揚威德,以震動其心。既而與七郡兵進逼之,斬梁龍,降數萬人。以功封都亭侯。

△李進

字登高,靈帝時,交州刺史。△賈琮

字孟堅,聊城人,舉孝廉,遷京兆尹。交趾多珍貨,前後刺史率無清行,吏民怨叛。中平初,三府舉琮為交州刺史。琮到郡,移書告示,使各安業。招撫荒散,蠲復徭役;誅斬渠帥,簡選良吏;百姓安之。歌曰:「賈父來晚,使我先反;今見清平,吏不敢飯。」

△周乘

為御史,以直忤旨。出為交州刺史。上書云:「交州絕域,習俗貪濁,強宗聚奸,長吏肆虐,□侵漁萬民。臣受深思,職預爪牙,欲為聖朝掃清一方!」時屬城解綬去者三十餘人。(沈佺期詩云:「周乘安交趾。」)

△蹇蘭

漢交趾太守。△賴先

交趾太守(至元二十二年,內附安撫使賴益巋,乃其後也)。△黃蓋

吳日南太守,貪冒見逐。△儋萌

守九真,以私怨殺功曹潘歆,歆弟殺萌。△朱符

建安五年,刺史交州,侵虐強賊,逐殺之。△張津

字子雲,南陽人,建安六年刺史交州。與劉表有隙,歲歲興兵,遂為其將區景所殺。△賴恭

零陵人,劉表遣為交州刺史。仁謹不習世故,為蒼梧太守吳巨所逐。劉先主用為太常。△綦毋闓

會稽人。蓋劉表遣為交州刺史。△朱治

字君理,丹陽人。建安七年,孫權表治為行扶義將軍、九真太守,討幹夷越。△士燮

字威彥。其先魯國汶陽人。遭王莽亂,避地交趾。六世,桓帝時,燮父賜,為日南太守。燮少師潁川劉子奇,治《左氏春秋》,為之經解。察孝廉,補尚書郎,公事免官。舉茂才,遷交趾太守。董卓亂,交州刺史朱符,為賊所殺。燮至郡,器宇寬厚,謙虛下士,國人加敬;中州士人,往依避難。眾弟一,守合浦。兄弟並為列郡,雄長一方;出入鳴鍾磬,笳簫鼓吹,車馬滿道,夾轂焚香者,常有數十。妻妾乘輜軿,子弟從兵騎。當時貴重,震服百蠻,尉佗不足逾也。初,朱符、張津被殺,州郡擾亂,帝賜璽書曰:「交州絕域,南帶江海,上恩不宣,下義壅遏。知逆賊劉表遣賴恭窺南土;今以士燮為綏南將軍,董七郡,領交趾太守如故。」燮乃遣吏張旻奉貢京師。時天下喪亂,道路斷絕,而燮不廢貢職。特復下詔,拜安遠將軍,封龍度亭侯。建安末,孫權遣步騭為交州刺史。騭到,燮兄弟奉承節度。權以燮為左將軍,遂遣子廞入貢。遷燮武衛將軍、龍編侯。每遣使詣權,致雜香、明珠、大貝、珊瑚、琥珀、孔雀、犀象、奇物異果、芭蕉、龍眼之屬,無歲不至。燮在郡四十年,年九十卒。

士<黃有>,燮弟也,領九真太守。士徽,燮子也。燮卒,自領交趾太守,後為呂岱斬之。△陳時

代士燮為太守,燮子徽拒之。△戴良

吳交州刺史。黃武五年,以交趾遠,分合浦以北為廣州,交趾以南為交州,拜良為刺史。良與陳時入境,士徽拒之。△步騭

字子山,淮陰人。避亂江東,為吳中郎將、征南將軍。劉表所置蒼梧太守吳巨,外附內違,騭誘斬之。權遷騭為交州刺史。到郡,威聲大振,南土平康。延康初,權遣呂岱代之。騭將交州義士萬人出長沙。會劉備東下,乃拒於益陽。備敗績,而零、桂諸郡,猶相驚擾。騭討,皆平之。

△呂岱

字定公,廣陵人。吳黃武五年,為交州刺史。初,交趾士徽懷逆拒命,岱督兵浮海進討。徽懼,率兄弟六人,肉袒迎降,岱皆斬之。又遣士南宣威命,徼外扶南、林邑諸王遣使入貢。以功遷鎮南將軍,進封番禺侯。孫亮拜大司馬。岱清身奉公,所在可述。初在交州,曆年不餉家,妻子饑乏。權聞知,錫錢絹。年九十六。(孫盛曰:「柔遠能邇,莫善於信。岱殺降以要功,君子是以知呂氏之不延也。」)

△薛綜

字敬文,沛郡人。少依族人,避地交趾。從劉熙學。權以為合浦、交趾太守。與交州刺史呂岱平士徽亂。△陸胤

字敬宗,凱之弟也。吳赤烏十一年,交趾、九真賊攻沒城邑,遂以胤為交州刺史。入界,諭以恩信,務崇招納,遺以財帛;賊眾及民,莫不稽顙。交域清泰。就加安南將軍。永安初,封都亭侯。

△孫諝

永安中,為交趾太守。貪暴。會吳主遣使至本郡,又擅調孔雀三十頭,送建業。民憚遠役,遂作亂。郡吏呂興殺諝,以郡降晉。九真、日南皆應。△陳襲

臨淮人。永安七年,為交州牧。值孫諝虐政後,復分海東四郡為廣州,以熊牧為刺史;海南三郡為交州,以襲為刺史,移治龍編。△虞汜

字世洪,翻子也。孫皓建衡初,為監軍使者。與諸將薛珝、陶璜,李勖、徐存等擊交趾,擒殺〔晉〕所置守將,九真、日南皆還屬。汜以功拜交州刺史(封餘姚侯)。

△朗姓未詳

字奉先,桂陽人。為吳九真太守。△綦毋俊

吳交州刺史。△修則

湛父也,吳交州都督。晉交趾牧楊稷斬之。△劉俊

吳交州刺史,為毛炅所殺。△爨宗

蜀命領交州事。或云晉交州刺史。△毛炅

蜀交趾太守。或云晉將軍。

卷八

六朝交州刺史都督交趾九真日南太守△董元

晉九真太守。△爨穀

交趾太守。△馬融

代爨穀。△楊稷

晉交趾太守。△孟幹

屬將軍霍弋牙門,隨毛炅自蜀出交趾,為吳所擒。後歸晉,陳伐吳之計。晉武帝以為日南太守。△陶璜

字世英,丹陽人,吳蒼梧太守也。初,呂興殺孫諝,以郡附晉,晉武拜交趾太守,為李統所殺。復遣爨穀及巴西馬融,皆病卒。以霍弋、楊稷補其缺,與毛炅、董元、孟幹、李鬆、王業、爨能等,自蜀出交趾,破吳軍於古城,斬修則、劉俊。吳建衡三年秋,遣虞汜、薛珝、陶璜拒楊稷等,戰分水。璜敗,退保合浦。珝怒謂璜曰:「若自表討賊,而反失利,其責安在?」璜曰:「下官不得行其意,諸君不相順,故致敗耳。」珝欲引軍還,璜即夜以兵出其不意,徑至交趾。董元拒之。將欲戰,璜疑斷牆內有伏兵,乃列長戟於其後。兵才接,元偽退,璜追之,伏兵果出。璜以長戟逆之,大敗元眾,獲其寶物。珝乃謝璜。璜以所得物遺扶嚴帥梁奇,以報其助人之功也。董元有勇將解係同在城內,璜誘其弟象使為書與係;又遺象乘輅,鼓吹導從而行。元曰:「象若此,係必有去誌。」即殺係。璜攻拔之。九真、日南皆降。遂拜璜為交州刺史。璜有謀策,周窮好施,能得人心。夷獠梗化者,璜討平之。璜被召,土人請留凡三十輩,於是遣捬以任。孫皓降晉,手書敕歸順。璜流涕數日,遣使送印綬詣洛陽。晉帝詔復其本職,封宛陵侯,改為冠軍將軍。璜在南三十年,及卒,舉州號哭。

△吾彥

字士則,吳建平太守。才兼文武,手格猛虎。吳亡,歸晉,為交州刺史。初,陶璜死,九真戍兵作亂,彥討平之,斬賊帥趙祉。在鎮二十年,恩威宣著,南州寧謐。

△顧秘

字公直,吳將軍亻豈子也。代吾彥為交州刺史。△顧參

秘子也。秘卒,州人逼參領州事。△顧壽

參弟也。參卒,壽求領州事,州人不聽。乃殺長史胡肇等。又欲殺梁碩,碩以兵擒壽,付其母,鴆殺之。△陶威威一作成

璜子也。初,梁碩殺顧壽,迎威領交州刺史。甚得民心。△陶淑

威弟,繼為刺史。△王敦

晉鎮東大將軍,都督江、揚、荊、湘、交、廣六州諸軍事。△王機

字令明,長沙人。就王敦求廣州,不許。會廣人怨刺史郭訥而叛,遂與溫邵迎機為刺史。敦遣參軍葛幽追至廬陵,機叱曰:「求取死耶?」幽不敢逼。訥聞邵附機,遣兵擊邵,為邵所敗。訥遂握節,避之。機入城。恐為王敦所討,就求交州刺史;敦以機難製,從之。機趨交州,為梁碩所拒,遂往鬱林。會杜弘據臨賀、破桂林,機勸弘取交州,於是弘與機俱反。尋為陶侃平之。

△梁碩

為新昌太守。自領交趾太守。△王諒

字幼成,少有才幹。王敦擢參府事。初,梁碩專威交土;敦以王機為刺史,碩拒機而迎故都督修則子湛行州事。永興三年,敦以諒為交州刺史。敦謂諒曰:「修湛、梁碩、國賊也,卿至,即斬之。」諒到境,湛退還九真。廣州刺史陶侃遣人誘湛來,諒因執之。碩曰:「湛故州將之子,有罪可遣,不可殺。」諒曰:「是君義故,毋預我事。」即斬之。碩怒而出。諒陰謀誅碩,使客刺碩,弗克。碩眾圍諒於龍編,侃遣兵救,未至,諒敗。碩逼奪其節,諒執不與;遂斬右手,旬日而死。

△陶侃

字士行,鄱陽人,性聰明,勤於吏職。為江夏太守、龍驤將軍。時王機刺交州,為梁碩所拒,機與杜弘、溫邵及交州秀才劉沈等反,欲據廣州,侃討平之,斬機等,傳首京師。侃以功領交州刺史,遷侍中、太尉,加都督交、廣、寧七州諸軍事,荊州刺史,征南大將軍。封長沙郡公。

△卞展

晉交趾太守。△褚陶

字季鴉。晉九真太守。△張璉

字君器,按《晉成紀》云:咸平三年秋,交趾刺史張璉據始興反,進攻廣州,曾勰擊破之。按王頊之記云:璉為交州刺史,封高侯,途經店山,愛其風土,因居之。與《帝紀》不同。未知孰是。

△阮放

字思度,孚族弟也。為吏部郎。成帝幼衝,庾氏執政。放求為交州,乃授揚威將軍、交州刺史。到州,暴疾卒,追贈廷尉。△夏侯覽

晉穆帝永和中,守日南。耽酒亂政,民怨之。夷帥範文襲殺覽,以屍祭天,遂據日南。△朱藩

永和三年為交州刺史。初,林邑王範文據日南。蕃使督護劉雄戍日南,文攻陷之,又攻九真,士卒十死八九。督護滕畯率交廣兵伐文於盧容,為文所敗。

△楊平

永和七年,為交州刺史。與滕畯討林邑,其王範佛戰敗,麵縛詣軍門請罪,與盟而還。△阮敷

永和九年,敷為交州刺史,討林邑王,破五十餘壘。△溫放之

嶠子也。黃門侍郎,遷交州刺史。晉升平中,將軍征林邑。太守杜寶、別駕阮朗不從;放之恐其沮眾,誅之。遂領兵擊破賊眾,範佛降。林邑城東五里,有溫公二壘。

△杜寶

為交趾太守。△滕含

晉交州刺史,升平末,再征林邑,平之。△葛洪

字稚川。年老,欲煉丹延壽。聞交趾出丹砂,求為勾漏令。△薑壯

晉交州刺史。△李遜

晉末九真太守。父子有權力,威製交土。杜瑗斬之。△傅詠

暢子也。交趾太守。△滕遜

修子也。交州刺史。△王徽

宋元嘉四年,以廷尉為交州刺史。△劉義康

宋文元嘉中,都督江、交、廣州軍事。△阮謙之

宋交州刺史。元嘉中,征林邑。其王范陽邁出外婚媾。宋將阮謙之領七千人,先襲區粟城。謙之泛海遇風,三日無頓止所,夜遇賊於壽泠浦。陽邁部船五百來救,謙之射中陽邁舵工,船散縱橫,單舸接得陽邁而遁。謙之風溺之餘,理難制勝,遂北還。

△阮研

宋交州刺史。善草書。△張穆之

字思靜,梁張后父也。少方雅。為員外散騎侍郎,深被始興王浚引納。穆之鑒其禍萌,乃求為交趾太守。政有異跡。按史書罕明,係穆之為交趾太守,恐非。

△檀和之

高平人。元嘉末,為龍驤將軍、交州刺史。有威明道賊平路。林邑王范陽邁叛,和之遣司馬蕭景憲、副將宗愨進討,為先鋒。攻城,克之,多獲其異寶。

△垣閎

字叔通,宋交州刺史。資財巨萬。孝武帝貪欲,二千石罷任還,必限使奉獻,又以蒲戲。△房法乘

齊永明中,為交州刺史也。讀書常有疾,不治事。由是,長史伏登之得擅易將吏。法乘怒擊登之。登之厚賂法乘妹夫崔景叔,出將部曲襲執法乘。法乘心疾,不視事。詔以登之為刺史。

△伏登之

見上。△劉勃

錡祖也。齊交州刺史。△劉楷

齊交州刺史也。將行,聞羽監垣深者,故刺史垣閎子也,雅而學者,遂令同行;深未至交州,卒。△李凱

梁天監四年,為交州刺史而叛。△李稷

以交州長史,平李凱亂,擢為交州刺史。△王□

梁刺史。△侯諮

字世泰。大同初,為交州刺史。嚴刻失和,土豪李賁反,諮奔廣州。梁主遣高州刺史孫冏、新州刺史盧子雄,將軍擊賁。冏以春瘴方起,請待至秋。諮趣之,眾潰而歸。諮誣奏冏及子雄逗留,皆賜死。

△楊瞟

梁交州刺史,與陳霸先統兵攻李賁,進兵嘉寧。賁逃入屈獠洞,洞人斬首以獻。△陳霸先

字興國,吳興人。意氣雄傑,涉獵經史;以廣州參軍為交州司馬。與楊瞟討李賁,會西江。瞟集諸將問計。霸先曰:「節下奉辭伐罪,當生死以之;可逗撓不進,長寇沮眾乎?」瞟推霸先為先鋒,所向摧陷。以功拜高要太守,督七郡諸軍事。簡文帝大寶初,為交州刺史。後即帝位。

△歐陽紇

陳太建初,督交、廣等十九州軍事。十餘年,威著百越。高宗疑之,詔征還朝,紇懼遂反。△楊縉

陳交愛二州都督,封武康郡公。△楊休浦

字衛卿。縉亡,代領交州都督。△李□

隋仁壽之年,為州刺史。△丘和

洛陽人。隋大業末,拜交趾太守。撫綏盡心,異域安之。煬帝崩,和未知。鴻臚寧長真舉鬱林附蕭銑;馮盎舉珠崖、番禺附林士洪,各遣相招。和不從。林邑諸國數遺和明珠、文犀、金寶,故富埒王者。銑聞之,命長真以南粵蠻子俚攻之。和懼,欲出迎。司法書佐高士廉曰:「長真雄兵□,遠城糧少,勢不能久;城中勝兵,尚可以戰。奈何受制於人!」命士廉為行軍司馬,擊長真走之。隋亡,和納款於唐,即拜交州總管。

卷九

唐安南都督都護經略使交愛三郡刺史△李大亮

貞觀初,為交州都督。△李壽

唐宗室。為交州都督,貪冒得罪。△盧祖尚

字季良,光州人。貞觀初,李壽得罪。太宗思求良牧。朝臣咸言:「祖尚才兼文武,廉平公直。」召至。帝謂之曰:「交州大藩,須賢牧撫之。前後都督皆不稱職。卿有安邊之略,為我鎮之!勿以道遠為辭。」祖尚既謝,而復悔之,以疾辭。上遣杜如晦諭旨,祖尚固辭;又遣其妻兄周範往諭曰:「匹夫相許,猶存信;卿麵許朕,豈得悔之!宜可早行,三年必召。卿勿推拒,朕不食言。」對曰:「為嶺南多瘴癘,去無還理。」太宗大怒曰:「我使人不行,何以為政!」命斬於朝堂。尋悔,復其官蔭。

△李道興

唐宗室也。封廣寧郡王,以屬疏降封縣公。貞觀九年,為交州都督。以南方瘴癘,憂卒於官。△李道彥

貞觀中,為交州刺史。山僚叛,道彥平之。△李鑒

襄邑王神符子也。為交州刺史。△柳楚賢

蒲州人。貞觀中,為交、桂二州都督。△杜正倫

相州人。太宗素知名。為中書侍郎,太子左庶子。以太子承乾敗,貶正倫交州都督。△竇德明

唐愛州刺史。△寧達

則天時,愛州刺史。△褚遂良

字登善。錢塘人。亮子也。為中書令。貞觀末,遷潭州、桂州都督。後,許敬宗、李義府誣奏遂良不軌,武后怒,貶愛州刺史。歲餘卒。二子延甫、延仲,亦流愛州,皆殺之。咸通五年,高駢平安南,始表歸葬陽翟。

△柴哲威

高宗朝,坐弟令武與房遺愛反,流邵州。起為交州都督。即餘慶。為吏清而刻。累遷御史中丞。引御史唑與議論,因左遷交州刺史。△劉延祐

垂拱三年,為安南都護。舊俚戶歲半租稅,延祐責全入。眾怨,謀反。延祐誅其渠李嗣先,而餘黨丁建殺延祐,據交州。桂州司馬曹植靜討建,斬之。

△劉祐

唐安南都護。家巨富。每養豬雞死,則勒奴仆倍填,自口腹未嘗。客出遷載遺補。△光楚客

江陵人。開元初,遷安南都護。同楊思勖平蠻渠梅叔鸞之叛。△宋之悌

之問弟也。長八尺。開元中,曆劍南節度使、太原尹。坐事流朱鳶。時蠻陷州,就授交州總管,擊平之。△杜朋舉

□陽人。唐景龍末,為濟源尉。夢中入一府,見一碧衣,相揖甚恭,曰:「少府當為安南都護。某,安南編戶也。故先致恭,願自保。」後果為安南都護。

△何履光

桂州人。天寶十五年,為安南都護。統兵伐雲南。收復安寧城。再立馬援銅柱,以定疆界。△張伯儀

唐安南經略使,始築大羅城。△康謙

北方商人。為安南都護。△朝衡

日本人。開元中,奉幣來朝。慕中華之風,因留焉。改名朝衡。曆使中國。永泰二年,為安南都護。時生蠻侵德化、龍武二州境,詔朝衡往勞之。△輔良交

德宗建中三年,為安南都護。時演州司馬李孟秋、峰州刺史李彼岸叛,自稱安南節度。良交斬之。△高正平

安南經略。△張應

唐安南經略。卒於官。其佐李元度阻兵,脅州縣為奸賊。唐帥李復渝擒元度,南裔肅然。△趙昌

字洪祚。為虔州刺史。會安南酋獠杜英翰叛。拜昌為都護,夷落向化。居十年,足疾請還。以兵部郎中裴泰代之。未幾,州將王季元逐泰。德宗召昌問狀。年逾七十,占對精明。帝奇之,復拜安南都護。書至,人相賀,叛兵即定。

△裴泰見上△張舟

始為安南經略判官。憲宗元和三年,遷為都護、經略使。安南大羅城,前經略張伯儀築,才高數尺,今城高二丈二尺。都開三門,門各有樓。東西門各三間,南門五間。上置鼓角。城內造左右十宮。裴泰時,、愛二城,被環王攻毀殆盡。環王,占城王也。舟又築之。初,軍中器械八千事;三年以來,計三十餘萬事。令左右起甲仗樓三十間貯之。先有戰船數十艘,且遲鈍。舟造成艟艨三十二艘。每舡載水手二十五人,棹手二十三人,車弩二枝。棹船向背,迅疾如風。自占城、真臘,悉修貢職。舟歿,柳子厚作祭文。

△馬總

字元會。元和間,以虔州刺史遷安南都護。清廉不撓,用儒術教其俗。夷獠安之。建銅柱二柱,镵著唐德,以明總為伏波裔。(韓愈送行詩:「紅旗照海壓南荒。」)

△李象古

唐宗室。為安南都護,貪縱不法。會黃家洞反。象古授州刺史楊清兵三千助討。清還,襲殺象古。△桂仲武

唐都護。平楊清亂。△裴行立

唐安南經略使。時環王國叛人李樂山謀篡其君,來乞師。行立斬之,歸其屍,蠻人悅服。部將杜英策、範廷芝者,溪洞豪也,隸於軍。他經略使多假借,暴恣難治。行立每持其罪,貸之,許自效。故英策效力。廷芝嘗沐浴,久不還。行立召之,約曰:「軍法,逾日者斬。」異時復然。遂笞殺,以屍還范氏。更擇良子弟代之。於是威風盛行。徙桂管觀察使。黃家洞叛,行立平之,代桂仲武為安南都護。

△李原善

為安南都護。寶曆初,奏移府於北岸。△韓約

為安南都護。文宗太和二年,峰州刺史王升朝叛。約討平之,後為亂軍所逐。△馬植

字存之。文宗開成初,為安南都護。以文雅徇飾,其政清靜不煩,民安之。化諸酋,皆來納款。△武渾

為安南經略。會昌三年,為亂軍所逐。△田早

洪正子也。太和間,為安南都護。△王式

宰相起子也。宣宗時,為安南都護。初,田早作木柵,歲率緡錢,既不時完,而□□益急。式至,樹為木柵,為浚濠,周植刺竹,寇不敢犯。後蠻兵入略錦田步,式令譯者諭之,蠻夜引去。謝曰:「自縛叛獠,非為寇也。」初,都校羅行恭,久專府政,式杖黜之。

△崔耿

大中六年,為都護。為褚遂良別立碑記。△田在宥

布子也。為都護,頗立邊功。△李琢

大中時,為都護,貪暴。以一斗鹽易一馬,夷落怨叛,結南詔蠻段酋遷,號「白衣效命軍」,攻安南府。起居郎張雲疏曰:「令狐用李琢鎮安南,首亂南方,贓虐流著,天下兵戈,調斂不給。」(皮日休作詩刺之)

△李鄠

為都護,屯武州。咸通初,為蠻所攻而遁。懿宗斥鄠。△王寬

代李鄠為經略招討使。李琢奏罷防冬兵六千人,謂桃林西原七綰洞首領李由獨可以遏蠻入寇。□□是蠻酋妻由獨子,遂降,眾附蠻。寬不能制。△蔡襲

咸通三年,代王寬為安南經略。十一月,南詔蠻圍交趾。襲嬰城固守,救兵不至。四年正月,蠻攻急,城陷。襲闔宗死者七十人。襲與其下徒步力戰,欲趨監軍船,船已離岸,襲溺水死。荊南將士四百人,走至城東水際,虞侯元惟德謂眾曰:「吾輩無船,入水則死。不若還與蠻戰。」遂還向城,殺蠻二千餘人而死。惟幕府樊綽取襲印,先走渡江得免。南詔兩陷交趾,所掠且十萬人,留兵十二萬,使其將楊思縉據安南。

△宋戎

咸通四年,為都護,與諸道兵援安南者屯聚嶺南不進,虛費饋運。陳磻石請造千斛大舟,自福建運米以餉南軍。從之。軍食遂足。△高駢

字千里。初,南詔蠻陷安南。宣宗詔立行交州於海門。益兵二萬,以容管經略使張茵收復安南。茵逗留不進。遂以兵授駢,拜為都護。駢選士卒五千先進,約監軍李維周繼進。維周擁眾壁海門。駢次峰州,破蠻於南定縣,斬張詮等,降萬人,收所獲贍軍。捷奏至海門,維周匿之,奏駢玩敵不進。上怒,以右武衛將軍王晏權代之。是時,駢復破賊眾,進圍交州城。十餘日,蠻困蹙甚。會得晏權牒,駢以軍事授監軍韋仲宰,而與麾下百餘人北歸。先是,駢遣曾袞入告安南捷。至海中,望見旌旗東來,雲新經略使與監軍也。袞意維周必奪其表,乃匿島間;維周過,即馳詣京師。上得奏大喜,加駢工部尚書,復鎮安南。駢至海門,還舊任。晏權暗懦,維周凶貪,諸將不為之用。蠻聞駢至,遁去大半。駢復勵將士攻城,克之。斬蠻帥段酋遷三萬餘級。土人先降蠻者,率眾來附。於是詔置靜海軍於安南,授駢節度使。

附:天威徑新鑿海派碑(見《邕志》)△靜海節度掌書記朝議郎侍御史內供奉賜緋魚袋裴钅刑撰

巨浸無涯,接天茫茫,狂飆卷蹙,駭浪屹起。若流堆而起雪岫,瞬息萬里。皚皚然,縱天吳之神威,亦不能抑遏其勢。長鯨憂其蹭蹬,巨鼇困其擺闔。水族之偉者尚不能安,況橫越之舳艫,焉能利涉耶?即摧檣裂帆覆溺而不可拯,有之乎?今天威徑者,自東漢馬伏波,欲翦二征,將圖交趾,煎熬饋運,回闊滄溟,乃鑿石穿山,以避海路;及施功用,死役者不啻萬輩,竟不遂其志。多為雷震,山之巨石,自巔而咽之。伏波無術,不能禁,乃甘其息。自唐皇立都護,聆舊跡,俱扼腕忿禁,盡欲繼其事。遂命疊燎,資殫物耗,踵前功而不就。又各殞數千夫,積骸於徑之畔。邇者,無有敢議其事者。

自僕射渤海公,翦蕩蠻夷,跨逾滄漲,削平交趾,克復郡城;錯磨鋌殳,駐罩卒伍。然運粟走食,尚用洪濤。召術征謀,未閱長策。渤海公曰:「再有丹徼,重闡皇風,聚兵安人,須便於事。」遂命攝長史林諷、湖南軍都將餘存古等,部領本將兵士並水手等一千餘人,往天威徑而疏鑿之。渤海公渝之曰:「天道助順,神力扶持。今鑿海派,用拯生靈;苟不徇私,何難之有?前時都護,乃犒師不至,持法不堅,博約營私,人維惰怠;今我則不然,則永濟其王事耳。」諷等遂唯而去。

自咸通九年四月五日起手,操持鍬鍤,豐備資糧,銳斧剛鏨,刊山鑿石。是石堅而頑,盤而厚;並手捐折,聚力鐫槌。逾月之間,似欲開濟。但中間兩處,值巨石,嶄嶄焉,繚亙數丈。勁硬如鐵,勢不可減,鑿下刃卷,斧施柄折。役者相顧,氣沮手柔,莫能施其巧矣!至五月二十六日當晝,不覺狂雲興,怒風作,窺林若暝,視掌如瞽。俄有轟雷奔電,自勵之廳,大雷數百聲,役者皆股栗膽動,掩聰蔽視。移時而視,四境方廓,眾奔驗視,其艱難之石,倏而碎矣!或有磊磊者、落落者,約人而不能舉者,皆為雷之攫拿,擲於兩峰。又其西堅確之石,至六月十一日,復大震如初,雷霆之赫怒迅烈,復如於東所震之者。眾復驗之,自以磨滅,若有所失;旁之盤陀者,亦碎裂十丈。又其西復值巨石,亦不可措手,人皆息攻,仰恃穹昊,亦有所恃。復興雲雷,又大震,疊石乃墮裂,甘泉道出,味如酣醴。

此乃乾坤拯助,神力扶持,回換險艱,一瞬夷坦。皆渤海公心無私契,精格上玄,使列缺之與豐隆,矜神功而誇妙用。靈祗陰相,增益勳庸,感應如斯,古無儔匹。遂使決泄一派,接引兩湖,中間合流,無纖阻滯。經過卒校,梯溟漲而不艱危;饋運儲序,棹舟航而無覆沒。

凡交趾履危之地,其處三焉:宋洞沙之鏵觜,耕其洛漣;女漚灣之石頭,湧其沸騰;大蒙神之山腳,蹴其洶湧。舟人所曆,毛發自寒。今則安流坦途,不復經斯險矣。於戲!渤海公之功績,與鑿汴渠、開桂嶺,可等肩而濟其寰區耳。諷與存古,勤潔奉公,精專辦事;指麾之外,更能審曲麵勢,伐山征材,結構商亭,創修公館;泉驅來而走碧,橋架構而橫虹。神室雷祠,道堂僧署,無不克備,皆顯宏世。其年九月十五日畢工。諷、存古等堅請立石紀功,以彰曠代。渤海公因命掌書直書其事。钅刑謬當秉筆,不敢退讓。銘曰:

天地汗漫,人力微茫。廢厄走食,昌隆駕舡。脫免者稀,傾況是常。我公振策,勵山鑿石。

功施艱難,雷霆震激。泄海成派,泛舟不窄。溟漲坦夷,得餉我師。天道開泰,神威秉持。

咸通十一年正月十三日建。

交趾南南故封,咸通中,渤海公高駢南征,開治糧道。其助真順震師,巨石勒功徑上,皇名「天威」。下迨昭、僖,中原多故,遂置疆場之外。我宋因之,以威德懷得不治。外□道霍侯守邕,霍中謹也,偶得模本,慮在異域,堙廢無傳,於是命工刊石於大廳之右;蓋其意者,欲示遠人,使知皇家聖度,歲修職貢而不怠也。

紹聖五年正月二十一日。△高潯

從高駢收復安南有功,□代之治,拜節度使。△曾袞

高駢裨將也。嘗為駢告安南捷。乾符四年,為安南都護。時南詔王酋龍卒,子法嗣,自號大封人,舉眾侵安南。袞奔邕府,戍兵潰。會僖宗幸蜀,陳敬瑄議和親於南詔。盧攜、豆盧彖乃譎說帝云:「咸通□來,蠻始叛命,入安南、邕管、黔州、西川,天下騷動,十有五年,賦輸不納京師者過半,中藏中空;士死瘴癘,燎骨傅灰,人不念家,亡命為盜,可為痛心!況安南戍客單寡,涉冬寇禍可虞。誠命使者臨報,縱未稱臣,巳伐其謀,外以縻服,內得休息也。」帝曰:「然。」會黃巢平,不果。

△敬彥宗

唐愛州人,刺史。△崔立信

為安南都護,其婿裴維嶽攝州刺史,貪暴無度。宋交州轉運使、安撫使。△侯仁寶

太師益子也。宰相趙普以妹妻之。普以仁寶分務西洛,十年不易其地。盧多遜與普有隙。會普出鎮,多遜參知政事,即遷仁寶知邕州,凡十年不得代。仁寶自度必死徼外,因進平交之策;且言其主帥被害,國亂,可以偏師乘時取之。遂求入朝。疏入,太宗大喜,令驛召之。多遜奏曰:「交趾內攘,此天崩之時也。朝廷發兵,出其不意,所謂迅雷不及掩耳。今召仁寶,以泄其謀,彼知為備,依阻山林,不可更久取也。可因授以轉運使,俾經度之選,特發荊、湖卒一二萬人,長驅而入,勢必萬全,易於摧枯拉朽也。」上然其言。授仁寶交州水陸路轉運使。前軍發,遇賊鋒甚盛,援兵不繼,遇害死江中。太宗聞之,甚悼惜,特贈工部侍郎。

△邵曄

□□二年,為假光祿卿、交州安撫國信使,復改為沿邊安撫、轉運使。□□三年,交帥黎桓卒,國亂。詔曄與廣州淩策同經略便宜以聞。八月,曄上《邕州至交趾水陸圖》。真宗示近臣曰:「交州瘴癘之地,若興兵攻取,死傷必多。且祖宗開疆,廣大如此,當慎守而已。」即選曄為兵部員外郎,以安撫交趾。事畢,獎之。

卷十

歷代羈臣△胡剛

漢太傅廣六世祖。清高有節。王莽居攝,解衣冠掛府門而去。亡命交趾,隱於屠肆。莽敗,歸鄉里。△梁竦

字叔敬。明帝永平四年,坐兄鬆事。先是,鬆以怨望,作書誹謗。竦與弟恭及鬆家屬俱徙九真。曆江、湖、沅、湘,感悼子胥、屈原以非辜沉身,作《悼騷賦》。後詔還本郡。嘗登高望遠,歎息言曰:「丈夫居世,生當封侯,死當廟食;如其不然,閑居可以養誌,詩書足以自娛。州郡之役,徒勞人耳。」後辟命交至,並無所就。

△袁忠

字正甫,桓帝延熹末,天下亂,棄官客會稽。孫策破會稽,忠浮海南投交趾。△桓曄

字文林。初平中,天下亂,避地會稽,浮海客交趾。越人化其節,至閭里不爭訟。後為凶人所誣,死於合浦獄。董奉

字君異,侯官人。士燮在交趾,嘗病死三日,奉與藥丸含之;食頃,顏色漸復,半日能起。見《神仙傳》。△許靖

字文休,汝南人。舉孝廉,為尚書郎,典選舉。避董卓亂,往依會稽太守王朗。及孫策渡江,走交趾以避難。士燮厚加禮遇,與陳國、袁徽同寓交趾。袁徽遺荀彧書云:「許文休英才偉士,自流宕荒域,群士相隨;每有急緩,常先人後己,與九族中外,同其饑寒。」钜鹿張翔銜王命使交部,乘勢募靖,欲與要誓。拒不許。靖與曹公書云:「三江五湖,皆為虜庭,與袁沛、鄧子孝等,浮滄海,南至交州。曆東甌、閩越,經行萬里,不見漢地。既濟南海,與孝德相見,知足下忠義奮發,整飭元戎,西迎大駕。即與袁沛、徐元賢,共復嚴裝。荊州水陸無津,交部驛使斷絕。又張子雲昔在京城,誌扶王室,今臨荒域,不復參預本朝,亦國之藩鎮,足下之外援也。」翔恨靖不相納,搜所寄書投於水。劉璋使使招靖入蜀,先主用為巴郡、廣漢太守。終於司徒。

△劉巴

字子初,零陵人。劉表辟,幾次不就。曹公辟為掾,使招納零陵、桂陽、長沙。會先主略有三郡,巴不得返,遂適交趾。與士燮計議不合,又入蜀。諸葛稱之,因為尚書。清儉恭默。先主稱號策命,皆巴所作。

△顧譚

字子默,吳相雍之孫也。為尚書。以上疏言魯王霸,由是霸與譚有隙。又衛將軍全琮子寄,為霸賓客,素輕邪,譚與不納。遂共構譚,坐徙交趾。△顧承

譚弟也,字子直。為西部都尉,平山越,入為侍中。後與譚俱徙交趾,卒。△張休

字子猷,為侍中,揚威將軍。與顧譚、顧承以芍陂論功事,詐增其伐,徙交州。竟為孫洪所譖,詔賜死。△劉熙

不知何郡人。薛綜、程秉避亂交趾,從熙論大義。韋昭曰:「熙作《釋名》八卷,物類至繁,難復詳究。」△程秉

字德樞,汝南人。逮事鄭玄,避地交趾;與劉熙論大義,博通《五經》。士燮命為長史。孫權徵拜太子太傅。△俞益期

豫章人。性剛直,不能從俗。遠適日南。△庾道湣

鄢陵人,晉司空永玄孫。有孝行,頗能屬文。少孤悴,所生之母漂流交州。時道湣尚在繈褓。及長,知之,求為廣州綏寧府佐。而去交州尚遠。乃自挹□冒險至交州。尋求經年,日常悲泣。嘗入一村,日暮,驟雨,即寄止其家。俄有一嫗負薪還,道湣心動,因訪之,後知其母也,遂相持號泣。見者莫不揮淚。道湣仕齊,為射聲校尉。

△張融

字思光。為宋文帝時封溪令。由渤海至交趾,海中遇風無怖,方詠曰:「幹魚可自還本鄉,肉脯何為者哉!」作《海賦》,文詞詭譎。顧覬之曰:「此賦實超玄虛,但恨不道鹽耳。」融即求筆益曰:「漉沙構白,熬波出素,積雪中春,飛霜暑路。」

△高儉

字士廉,齊清河王嶽之孫。隋仁壽中,舉文才,中甲科,補召部吏。斛斯政奔高麗,遂貶朱鳶主簿。以母老不得居瘴癘地,留鮮于氏奉養而行。會亡亂,交趾太守丘和,補司法佐。時令寧長真以兵侵交趾。命儉為行軍司馬,迎擊,破之。唐初,為中書門下。

△裴虔通

唐辰州刺史。貞觀二年,以虔通煬帝故人,身為逆亂,雖更赦令,不可牧民,除名,流州。△王福疇

勃父也。高宗時,為雍州司戶參軍;坐勃事遷交趾令。勃往交趾省父,渡海溺水卒。△李巢

李義琰子也。幼豪俠,上書陳利害,拜監察御史。以忤旨貶龍編主簿。△李友益

義府族也。附杜正倫,同摭義府釁。義府使人告正倫、友益交通罔上,有異計。高宗惡之,流州。△沈儉期

字雲卿,相州人。累遷給事中。考功受賕,劾未究。會張易之敗,遂流州。後曆中書舍人。△杜審言

字必簡,襄陽人。△韓思彥

字英遠,南陽人。為監察御史,政績嘉美。太白晝見,勸帝修德以答天譴。帝責李義府曰:「八品官能言得失,而卿冒沒富貴,主者何?」義府與諸武譖思彥,自免去。上元,高宗復召見用,思彥久去,朝儀疏梗,拜忘蹈舞。李敬玄奏徙朱鳶丞,卒。

△盧藏用

字子潛,幽州人。舉進士不第,與兄遊誌於吳蜀間。武后用為黃門侍郎。坐附太平公主,玄宗欲斬之;意解,乃流新州。或告謀反,推無狀,又流州。會交州反,藏用捍禦有勞,進黔州長史。

△宗晉卿

武后從姊子。兄楚客為戶部侍郎。晉卿典羽林兵。坐楚客營第僭侈過度,流峰州。△李乾祐

為邢、魏二州刺史。嘗為書與吏,善刺取朝廷事,迷隱其詞,為吏所賣。褚遂良白髮於朝,坐流州。△嚴善思

則天時監察御史,公直敢言。垂拱以後,任用酷吏,誅宗室,殺大臣。時告密者不可勝數,太后亦厭其煩。命善思按問,引虛伏罪者八百餘人。羅織之黨,為之不振。乃相與陷善思,坐流州。

△竇參

德宗時為相。外惡李巽,出為常州刺史。及參貶郴州節度使,劉士寧遺參絹五千匹,巽奏參交結藩鎮。上怒,欲殺之。陸贄力救,乃貶州司馬。尋賜死。

△李仁鈞

礎父也。唐貞元中,太傅隴西公董晉平汴州,仁鈞為侍御史,管汴鹽鐵。隴西公薨,軍亂。軍司馬、從事比賜死,仁鈞亦被讒,貶為日南民。△裴夷直

字禮卿,為中書舍人。武宗即位,夷直視冊牒不肯簽書。出為杭州刺史,又斥州司戶參軍。宣宗時,召為常侍。△楊收

字藏之。南詔蠻自大中以來,入邕州,掠交趾。調華人往屯,涉氛瘴死者十七,賊勢益強。收議豫章募萬人,置鎮南軍以拒蠻;又泛舟餉南軍。上嘉之,進尚書僕射。懿宗時為相。初,尚書右丞裴坦子娶收女,資送甚盛,器用飾以犀玉。坦怒曰:「破我家矣。」立命壞之。而收竟以賄敗。咸通十一年,流州,尋賜死。

△陳蟠叟

為至德令。見懿宗荒宴,不親庶政,委任路岩。岩奢靡,頗通賂遺。蟠叟上言:「請破邊咸一家,可贍軍三年。」上問:「咸為誰?」對曰:「路岩親吏。」上怒,流愛州。

△劉瞻

字幾之,桂陽人。罷相,為荊南節度使。咸通十一年,同昌公主薨,詔捕醫官二十餘人,全家繫獄。瞻與京兆尹溫璋力諫。言:「陛下徇愛女,囚平民。」懿宗怒,貶瞻為州司戶,璋為振州司馬。

△陳仲微

字致廣,瑞州人。宋理宗嘉熙戊戌登第,咸淳間為朝士。嘗論賈似道,以是連斥外任,轉徙嶺南。大元至元丙子,官軍入執幼主,舉國歸附。二王南奔,仲微從瓊州入見。至廣州,擢為吏部尚書,使召宋丞相陳宜中。宋亡,仲微入安南。陳聖王尤加禮遇。嘗作詩云:「死為越國歸鄉鬼,生作南朝拒諫臣。」□數年卒於□,葬於安南。曾淵子挽詩云:「江南維二鳥,翊折景相依。聽雨濕殘槁,重簷拒破衣。不知佛老□,猶望大亟乎?」歸平朝張弘毅哀詞云:「交州方返虞翻骨,靈武誰明杜甫心。」後安南國弟陳璀坐罪,陰遣仲微子陳文孫,詣北乞師伐安南。甲申冬,大兵南討。鎮南王權授陳文孫為千戶引導。聖王怒,斧仲微之棺。

△曾淵子

字廣征,撫州入。宋理宗淳祐庚戌登第。由侍從出知隆興,兼安撫。召拜臨安府尹,就參政府。乙亥春,以台端貶雷州。至元丙子,大兵入杭,宋幼主降。二王浮海至廣州。淵子城見,授廣西宣慰使,兼知雷州。戊寅,拜侍讀,加金紫光祿大夫。益王昰崖山之敗,參政陸秀夫抱廣王投於海。淵子赴水,為其下所援,不死;乃寄身蘇劉義舟中。馬旺等殺劉義,以淵子奔安南。陳聖王禮遇之。至元甲申冬,大兵入安南,率眾歸服。後不知所終。

△蘇景由

宋安撫劉義子也。至元丙子,官兵入臨安。二五南奔。其父為廣東西策應大使,加少保。崖山之敗,廣王葬魚腹矣。遂為王復、馬旺等殺之,共推司文傑為長,以劉義妻屬焉。時景由才十歲。文傑即領眾歸安南。景由以父冤白陳聖王,王令檢法官丁拱垣推問。文傑厚賂之。拱垣曰:「是未附我時事,不必詰問。」至元甲申冬,官兵入南,文傑舉眾降。景由後以其事訴鎮南王,王憫之,令人廉問得實,斬文傑。景由從師北還,遣歸故里。

卷十一

趙氏世家

趙佗,真定人。秦時,為龍川令(在南海循州)。秦初並天下,略取越地,置桂林、南海、象郡,以謫民與越雜處。南海尉任囂病且死,乃以佗行南海尉事。秦既滅,佗即擊並桂林、象郡,自立為王。漢高帝已定天下,為中國勞苦,釋佗罪弗誅。十一年,遣陸賈立佗為南越王。高後時,禁南越關市鐵器,於是佗乃僭號南越武帝。發兵攻長沙,以財物賂遺閩越、西甌、駱,役屬焉。東西萬餘里,乘黃屋左纛,稱製,與中國侔(駱即交趾)。文帝元年,為佗親塚置守邑,歲時奉祀。召其昆弟,尊官厚賜寵之。乃下令國中曰:「吾聞兩雄不並立,兩賢不並存。漢皇帝,賢天子也。今去黃屋左纛。」文帝大悅。景帝時稱臣,使人朝請。然南越其居國,竊如故號名;其使天子,稱王朝命如諸侯。建元四年,佗薨。孫胡嗣(爾時,漢興七十年,佗蓋百歲矣)。

胡立。閩越擊南越。胡不敢擅興兵,使人上書漢武帝。為興師討閩越。遣嚴助喻意。胡感德,遣太子嬰齊入宿衛。方日夜裝入見。其大臣諫曰:「且先王昔言,事天子期無失禮,要之不可以說好語入見,入見則不得歸,亡國之勢也。」於是稱病,竟不入見。後十年,胡實病甚,嬰齊請歸。胡薨,諡為文王。

嬰齊立,即藏先帝璽(李卿雲,藏其僭號璽)。初,嬰齊入宿衛,在長安,取邯鄲樛氏女,生子興。及嗣位,上書請立樛氏為後,興為嗣。漢數使使者諷諭嬰齊。嬰齊固稱病,遂不入見。遣子次公入侍。嬰齊薨,諡為明王。

興立,其母為太后。未為嬰齊姬,嘗與霸陵人安國少季通。元鼎四年,國人知之,不附太后。太后恐亂起,欲倚漢威;數勸王及群臣,求內屬。即因使者上書,請比諸侯,三歲一朝,天子許之。王、太后飭治行裝重齎,為入朝具。其相呂嘉諫止,王不聽。嘉有叛心,數稱疾,不見漢使者。太后怒,謀誅嘉。乃會宮中,酒行,太后謂嘉曰:「南越內屬,國之利也;而相苦不便,何也?」以激怒漢使者。使者狐疑相杖,莫敢發。嘉見耳目非是,即趨而出。太后怒,欲縱嘉以矛(鏦,七凶反,撞也)。王止太后。嘉出,稱病,數日不見王,遂舉兵反,攻殺乇、王太后及漢使者;而立明王庶子術陽侯建德。

建德立。元鼎五年,武帝遣伏波將軍路博德,帥十萬師討之。明年,攻敗越人,遣將擒建德、呂嘉於海。乃滅其國,置九郡。設太守,自此始(趙氏五世九十三年亡)。

附:宋諫議朱之才《南越行》

之才,字師美,洛西人。崇寧間,坐直言,為泗水令。見《中州集》。南越太后邯鄲女,皓齒明眸照蠻土。珊瑚為帳象作床,錦傘高張擊銅鼓。太液池內紅芙蓉,自憐謫墮蠻煙中。

灞陵故人杳無耗,深宮獨看南飛鴻。隨兒作帝心不願,惟願西朝柏梁殿。茂陵少年亦可人,遣來海島重相見。金猊夜燎龍涎香,明珠夜照光煌煌。

番禺秦甸隔萬里,今夕得遂雙鴛鴦。白首相君佩銀印,干戈欲起蕭牆釁。莫言女子無雄心,置酒宮中潛結陣。漢家使者懦且柔,纖手自欲操霜矛。

孤鸞竟落老梟手,可憐空奮韓千秋。樓船戈鋌師四起,或出桂陽下漓水。越郎追斬呂嘉頭,九郡同歸漢天子。尉佗墳草幾番青,霸業猶與炎洲橫。

玉璽初從真定得,黃屋卻為邯鄲傾。

五羊江連湘浦竹,嬌魂應伴湘妃哭。五代時僭竊

孝武廢南越,置郡邑,設官守,曆朝因之。唐末,交、愛土豪曲、楊、矯、吳相繼篡奪,殆五六十載。宋初,丁部領篡吳,太祖封丁氏王爵。△曲顥

據交趾。劉隱據番禺,卒,弟龔立,稱南漢。顥遣子承美為歡好使,至廣州,以觀虛實。顥死,承美襲父位。梁貞明元年己卯,遣貢求節鉞,梁因授之。龔大怒。偽漢大有三年九月,遣驍將梁克正領兵攻之,擒承美以歸。克正留守交趾,為楊廷藝所逐。

△承美見上△楊廷藝

愛州人也,曲顥將。劉龔既擒曲承美,授廷藝爵命。以李進為交州刺史,與李克正守其城。龔謂左右:「交趾民好亂,但可羈縻而已。」明年,廷藝果叛,舉眾圍城。克正潰走。廷藝據其境,為矯公羨所殺。

△矯公羨

楊廷藝牙將也,殺廷藝而代之。晉天福二年(偽漢大有十年),吳權舉愛州兵圍公羨,公羨力屈,乞師於劉龔。龔以其子萬王弘操,為交州節度使,統兵往救。至白藤江,權已殺公羨,逆戰海口,弘操逐之,權又破之。全軍陷焉。

△吳權

愛州人,廷藝牙將也,殺公羨而自立。子昌岌、弟昌浚繼之。偽漢乾和十二年,昌浚稱臣於劉晟,遣使入貢,求節鉞。晟遣給事中李璵以旌節往封。璵至白州,昌浚使人止璵曰:「海賊為亂,道路不通。」璵果不行。昌浚卒,弟昌文立;卒,其參謀吳處坪、峰州刺史喬知佐、寧州刺史楊輝、牙將杜景碩用土兵爭立。既而丁部領平之,遂有其地。

△吳昌岌

△吳昌浚

△吳昌文並見上

丁氏世家△丁部領

交州華閭洞人。父公著,為廷藝牙將。五代末,廷藝巡交州,以公著權州刺史。初,吳權殺矯公羨,而部領父子歸吳氏,因遣公著還舊任。卒,部領繼襲。及吳昌文卒,其下作亂;部領與子璉平之,領交趾事,號萬勝王,私署璉為節度使。十年,部領卒。

璉立七年,宋開寶四年辛未,命大將潘美平嶺南。璉懼,上表,遣使入貢,求內附。太祖詔璉為節度使、安南都護。八年五月,貢金帛、犀角、象牙、香茶。八月七日,製封璉父部領為交趾郡王,食(實封一千戶)。十二月,命高保緒為官告使。太平興國二年,璉遣貢賀太宗即位。五年,璉卒,弟璿立。

璿尚幼,嗣,稱節度行軍司馬、權領軍府事。太平興國五年庚辰四月,命盧襲使交趾。大校黎桓擅權,劫遷璿於別第,舉族禁錮之,代領其眾。太宗怒,興師進討。桓詐為璿上表。十一月,遣使貢金銀器皿、犀象牙寶等物。云:管內將校軍吏耆耋等,請以璿為行節度事,襲父兄位,錄其狀呈上。時已師興,封奏入不報。冬十一月,官兵敗交趾於白藤江。明年,宋兵不利,班師。七年,桓又詐作璿遣貢,以師致討之故也。璿為桓所害(丁氏三世共十七年)。

黎氏世家

黎桓,愛州人。有志略,得士心。丁璉委以兵權,因篡丁氏。自稱交州三使留後,遣貢於宋。表言:丁璿與其母楊氏,率吏民將校三師,推臣領府事。並以璿表來上。太宗因而撫之。諭以「丁氏傳襲三世,朕欲璿為統帥,以爾副之;若璿將材無取,猶有童心,則宜遣母子入朝,必示優禮,即授爾以節旄。凡茲二途,爾宜審處其一。」命張宗權等往使諭旨。桓已專據其地,不聽命。後桓上言:「占城國象馬數萬來寇,臣擊走之。」太平興國八年,桓遣貢金銀、犀象等物。雍熙二年,桓貢金龜、鶴、香爐、象牙、白抹絹萬匹,賀乾明節。賜其使衣各一襲、銀帶、鞍勒馬五匹。桓貢金銀方物。十月庚申,製授桓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太保,使持節、都督諸軍事、安南都護,充靜海軍節度、交州管內觀察處置等使、上柱國、京兆郡開國侯,食邑三千戶,仍賜號「推誠功臣」。命李若拙充官告使。端拱元年四月,製桓進封開國公,加食邑一千戶,命魏庠等充官告使。閏五月,桓遣貢。淳化元年,製加桓進封,命宋鎬等充官告使。十月,桓貢七寶裝椅子、犀象等物。四年三月,製封桓交趾郡王,命王世則等為官告使。五年三月,桓遣使貢。後恃險阻,屢為寇害,失藩臣禮。

至道元年春,廣西轉運使張觀,與欽州如洪鎮兵馬監押衛昭美皆上言:有交州戰船百餘艘,寇如洪鎮,掠居民,劫廩食而去。其夏,桓所管蘇茂州兵五千,寇邕州所管綠州,巡檢楊文傑擊走之。太宗志在撫寧荒服,不欲問罪。觀又言,風聞桓為丁氏斥逐,擁餘眾海島間,未知所據,故以寇鈔自給,今桓已死。觀仍上表稱賀。故以太常丞陳士隆為采訪使,偵其虛實。知桓尚存,而傳聞之誤。二年,詔劾觀罪,觀病卒。諭斬衛昭美於如洪鎮。是夏,命陳堯叟充廣西轉運使,因賜詔書,仍遣李建中齎往。先是,欽州如洪、咄步、如昔三鎮,皆濱海,有交州潮陽民卜文勇等殺人,合家亡命如昔鎮,鎮將黃令德等匿之。桓令潮陽鎮將黃成雅跡捕之,令德不遣,於是剽掠而去。堯叟至如昔,詰得藏匿之由,乃盡擒獲,凡男女老少百三十口。召潮陽吏付之。成雅得其人,以狀謝堯叟。桓遂上章感恩,且言已約勒溪峒,不復騷動矣。七月,太宗復遣李若拙,齎詔書玉帶賜桓。初,建中至交州,桓禮甚薄,因附表起居,且言:劫如洪,乃外境海賊爾。即執蠻人不曉華言者二十七人,送轉運使。及桓表至,故遣若拙往使。始至,桓出郊迎,詞氣頗慢,謂若拙曰:「昔劫如洪,乃外境蠻賊也!爾皇帝知否?儻交趾果叛,則當先攻廣州,次及閩中諸郡,豈止如洪鎮而已!」若拙從容答曰:「主上聞如洪被寇,未能辨其虛實;以足下拔身牙校,授之節鉞,禮合盡忠,豈有他誌?洎執送海賊,其事甚明。然大臣同議,以為朝廷比建節帥,以寧海表。今既海賊之亂,乃交州力不能獨製,宜發精兵數萬,會州軍同擊海賊,俾絕後患。帝慮交州不測朝旨,或致驚駭,不若專委。是故不復會兵!」桓愕然曰:「海賊犯邊,守臣之罪也。聖人寬大,恩過父母,未即誅責。自今願秉公朝化,肅寧瘴海。」因北望稽首稱賀。

三年四月,製加桓兼侍中,進封南平王,以真宗即位覃恩也。九月,桓貢金銀七寶椅、犀角、象牙、細絹,詔以方物陳於萬歲之殿,靈坐仍許其使人行拜莫之禮。是歲,占城寇邊,擊退走,乃上表賀。略云:「本道境接占城,一二年間,鄰部騷動,掠近鄉之稅戶,侵邊境之馴良,累發兵戈,禦彼捍禦,致稽朝貢,深負憲章。」優詔答之,仍賜帶甲馬。真宗咸平元年九月,桓獻馴象。四年十二月,製加桓功臣。四年,桓貢馴象、犀、七寶裝金瓶,謝加恩也。五年十一月,製加桓俸節功臣。六年三月,欽州言:交州效誠場民及頭目八州使黃慶集等,挈其屬四百五十餘口,入居州界勇步江烏土村。詔遣使撫慰之,令黃還本道。黃慶集等懼罪不還,逆居欽州海崖。宋景德元年六月,桓遣其子黎明提來貢。二十七日,對於崇政殿,復召於便殿勞問之;即授黎明提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太保、州刺史、上柱國。二年正月,詔上元節日,賜明提錢,令與占城、大食使,觀燈宴飲。是月,賜黎桓應《大藏經》,從其請也。三年三月,桓薨。

龍鉞,桓中子也。嗣立。為弟龍廷殺之。

龍廷,桓幼子也,殺龍鉞而自立。其兄龍全忿之,劫庫財而遁。龍廷兄明護,率扶蘭寨兵相爭攻。立未定。初,黎明提入貢,以國亂不能還,駐廣州。知州高駟罷給館券,真宗別詔賜錢五十萬,米一百五十斛,續給館券。六月,知廣州淩策言:「準詔以交趾兵亂,令臣與沿邊安撫使邵曄,同經度便宜以聞。臣等至白州,遇廣州部送到交趾黃慶集等百姓千餘口。且言:黎桓既死,諸子各集兵,散設寨柵,官屬離析,人民憂懼。慶集等以不從驅率,戮及親族。今奔走來告,乞糧出兵,平定交州。慶集等願為先鋒,刻期攻取。臣等會議,若朝廷允其所請,乞以廣南諸州屯兵,益以荊湖率兵五千,水陸齊進,立事平定。」真宗曰:「黎桓既修貢,亦嘗遣子入覲,海陽寧謐,不失忠順。今聞桓死,未聞予恤,遂伐其喪,豈王者所為?」乃詔策等,依前詔安撫,務令謐靜。其慶集等,計口給廩食、時服,賜令補職。各著條例以聞,當優與恩命。乃令□□□書交州,諭以朝廷威德,如自相魚肉,久無定位,偏師問罪,則黎氏無遺種矣!明護懼,即奉龍廷主軍事。七月,邵曄上言:「龍廷公牒至,自稱靜海軍節度觀察處置等使、檢校太尉、開明王。請以八月,遣弟入貢。臣以龍廷未授真命,輒有稱呼,不敢回報。」帝以窮荒異域,不識大體,詔曄諭令削去偽官,方許入貢。黎明提尚駐廣州,詔曄以其國事及龍廷奏報,諭令削去,就願歸給人般館,則券賜錢遣之。二十三日,邵曄上《邕州至交州水陸圖》。真宗以示近臣曰:「交州瘴癘,若興兵攻取,死傷必多。且祖宗開疆廣大若此,當慎守而已;何必勞民動眾,貪無用之地!如照臨之內,有叛亂者,則不得不除耳!」曄又言:「交州黃慶集等,先避亂歸化,種族稍多,若復遣還,慮遭屠戮,望就賜恩秩。」乃授三班借職、郴州監稅。

四年七月,權安南靜海軍節度觀察處置留後黎龍廷,遣弟黎明昶與掌書記黃成雅貢,龍廷表乞九經及佛經一藏,從之。八月十七日,製授龍廷檢校太尉、靜海軍節度使、安南都護、交趾郡王,賜推誠順化功臣,賜名至忠。又贈故靜海軍節度使、南平王黎桓中書令,迫封南越王。布帛羊酒,為之賻禮。製初授交州者,惟加節鉞,未賜王爵。真宗以遠俗,須朝廷恩命,方可鎮服,特命賜之。十八日,授黎明昶為持節州諸軍事副使;黃成雅為朝散大夫、殿中丞、知安南使。明昶以兄降製命,求赴崇政殿告謝,乃召升殿,帝撫問之。九月,鑄交趾郡王印,詔廣南轉運使,就賜之。大中祥符元年正月,製加至忠翊戴功臣。九月,交州王言:真臘商賈二人,為交州廳逐,遁至州境,欲配隸本州。真宗曰:「遠方之人,窮而來歸。」詔給時服、緡錢,遣使伴送歸國。十二月,製授至忠依前檢校太尉、同平章事、安南都護、交趾郡王,充靜海軍節度觀察處置等使。二年十二月,至忠貢金銀器、馴犀、方物。真宗以犀遠至違性,將還之;慮逆至忠意,令候使人回,縱之海濱。至忠表求甲胄金具裝,從之。又移牒轉運使,求於邕州互市。真宗以濱海之民,數被交趾侵寇,承前止許廉州及如洪互市。蓋為邊隅控扼之地。今或直趨內地,事頗不便。詔本州以舊制諭之。三年三月,至忠薨,一子方十歲,遂為李公蘊所篡。時至忠所遣,猶在京師。真宗以其狀諭之,如欲行服亦聽,使人掩泣而已(黎氏三世共三十年)。

卷十二

李氏世家

李公蘊,交州人(或謂閩人,非也),有韜略。黎至忠用為大將,親信之。大中祥符三年庚戌,至忠薨,子幼,弟明提、明昶爭立;公蘊逐而殺之,自領交州事,稱安南靜海軍權留後。廣西轉運使何亮言:「公蘊移文言見,率方物貢奉,請降製。」宋真宗曰:「至忠不義而得,公蘊尤而效之,益可惡也。」即詔亮安撫邊民,察事機以聞。十月,製授權靜海軍留後李公蘊特進、檢校太傅、安南都護、節度觀察處置等使、交趾郡王,食邑三千戶,實封一千戶,兼御史大夫、上柱國,特賜推誠順化功臣。仍賜襲衣、金器、銀幣。十二月,公蘊遣使賀祀汾陰后土,又表乞《大藏經》及御劄八體書法,從之。仍頒《大藏經》、太宗御書一百軸,降詔書獎諭。四年正月,授安南進奉使梁任文等以爵命,從汾陰成禮而還。五月,以汾陰恩製加公蘊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五年四月,公蘊遣李仁美貢金銀、紗羅、犀角、象牙等物,對於崇政殿。仁美乞赴諸寺觀燒香瞻禮及觀天竺國所進獅子,仍令使臣館辦。五月,授仁美爵。十一月,製加公蘊開府儀同三司、翊戴功臣。賜器幣、鞍勒馬。七年二月,已奉祀製封,又加保節守正功臣。七月十日詔書:交趾、占城、大食、闍婆、三佛齊等諸國,遣使進俸,所在差使臣接伴,越闕郵傳供須,務令豐備。時交趾入貢,沿路傳舍,供給鹵莽,故有此制。是年七月十日,公蘊上言:「鶴柘蠻三萬眾,於本州界至寨圖本道,臣發人騎與戰於茅林,賊眾大敗,擒其主軍楊兵會及蠻洞人馬。」遣使詣闕,貢馬六千匹,獻捷;召見崇德殿,賜其使人冠帶、器幣有差。八月,公蘊貢方物,仍求賜介胄及《大藏經》,從之。十二月,廣西轉運使高惠連上言:「交州寇欽州如洪寨,鈔人畜甚眾。」詔惠連移牒交州,遣使追索之。先是,獠戶張婆看避罪來奔,知欽州穆重穎召之,中路復拒焉。都巡檢臧嗣遂令如洪寨犒以牛酒。交州偵其事,因捕獠,故來寇鈔。遂詔諸州:自今不得誘召蠻獠及行宴犒,以致生事。天禧元年二月,以上金號(以下缺字)畢,公蘊為南平王,加食邑一千戶。二年五月,賜公蘊道藏經,從其請也。三年,遣弟鶴來貢;十二月,加公蘊檢校太尉。乾興元年,製加公蘊太師、崇仁功臣。因以仁宗登位,遂及之。公蘊遣李寬泰來賀,厚賜遣還。天聖二年十二月,加公蘊食邑、功臣。六年三月,三司言:「作坊物料庫估交州人使進納香藥,價錢二千七百六十貫。」詔回賜五千貫,以其示懷遠也。五月,廣南西路轉運言:「公蘊擅令子弟與女婿申承貴等,領眾入本道,剽掠邊民;累行跟尋,並不放還劫去人口,慮久後轉為邊患。今欲量添差本路教閱兵士,與部巡檢部領會合,請溪峒壯丁,以取索劫去人口為名,接便檢去惡黨,宜下本路,更切勘會。承貴等若委實拒抗,占留劫去人口不還,即與邕州同其體量。如須合剪除,取劫去人口,仰預先密切探候,俾不作支吾。」即依所奏施行。六年三月三日,公蘊薨,子德政遣使來告哀,自領留後事。

李德政,舊名開天。即襲父位。其時,廣西轉運使奏:「開天弟開國,潛畜兵甲,勢必爭立,乞於邕欽廣惠稍益兵戍,以備非常。」詔本司暫勾桂宜等州巡檢張斌,領所部兵士,就近防之。俟寧靜,即依舊。天(以下缺字)七年四月,安南靜海軍權知留後事李德政言:「父既歿,合管參佐、將士、耆壽,請臣權領州鎮。」遣使入貢。詔廣西轉運使章頻充吊祭使,贈公蘊侍中,追封南越王;授德政官如公蘊初命。景祐三年,交趾寇思陵等州,掠馬牛、焚廬舍而去。詔遣問,令捕首領正其罪。寶元元年冬十二月,封德政為南平王。皇祐元年秋九月,嶺南蠻儂智高寇邊,交趾請出兵助討。初,餘靖以為便益,許請於朝。及狄青為大將,遂奏曰:「假兵於外,以除內寇,非我利也。以智高橫踐兩州,力不能制,乃假外境兵,其或因而起亂,何以製之!願罷交趾助兵。」五年正月,詔止交趾援兵,從狄青之請也。至和二年,德政薨,子日尊立(德政在位三十年薨,諡大王)。

日尊立,仁宗就降封靜海軍節度、交趾郡王。嘉祐三年,貢異獸白麟。英宗即位,加同平章事。神宗進封南子郡王,加開府儀同三司。熙寧四年,日尊薨,子乾德遣使告哀。

乾德立。宋加封,用為交趾郡王。熙寧八年,冬十一月,交趾寇邊,陷欽、廉等州。命趙卨及內侍李憲討之。先是,知桂州沈起、劉彝,相繼遣官入海峒,集土兵,為裏保甲;繼命於海濱集舟師,預教水戰;禁止州縣與交人貿易。交人疑之,遂舉眾分道入寇,眾號八萬,圍邕州。十月,陷欽州。至是,陷廉州。所破城邑,必為露布,揭之衢路,言所部叛入中國者,官吏庇匿,訴於桂管,不報,故我帥兵追捕叛者;又言桂管點閱溪峒丁,言欲見伐;又言中國作青苗、助役之法,窮困生民,我今出兵,欲相急救。安石怒,發趙卨為安南招討使,總九將進討,李憲、燕達為副;仍自草制諭之。製詞有云:「天示助順,既兆布新之祥;人知侮亡,咸懷敵愾之氣。」安石最不信《洪範》災異之說,彗星乃推交趾雲。熙寧九年正月,陷邕州。廣西都監張守節,率兵救邕州,敗於昆侖關,死之。州被圍四十日。知州蘇緘,日夜行勞士卒。緘以神臂弓射殺交人,不可勝計。交人欲引去。會有教賊囊土傅城而登者,城遂陷。緘曰:「吾義不死賊手!」乃還廨,命其家三十六人皆先死,藏屍於坎,縱火自焚。賊至,求緘不得,殺吏卒、民丁五萬餘人;並欽、廉死者十萬人。並毀其城。初,州受圍久,儲糧既竭,井泉皆涸,人饑渴,飲汙水,多病痢。死者相枕,而民無叛誌!尋贈緘奉國軍節度,諡忠勇。賜京城甲第一區,上田十頃;官其親族七人,以其子子元為閤門祗侯,奪服充召募舟師副將,賜對便殿。上撫慰甚至,且言:「邕州若非卿父守禦,如廉欽二州,賊至破,乘勝奔走,則賓、象、桂州皆不得保矣。昔張巡、許遠,以睢陽弊卒捍江淮,較之卿父,誠遠矣。」初,安石秉政,欲立邊功;於是有獻言者,謂交趾已為占城所敗,眾不滿萬,亦可計日取。安石乃以沈起知桂州。起於南方,於嘗妄行,自擅招納,以罪罷之。安石乃用劉彝代之。彝至,復生事。於是交人舉寇。乃竄起郢州、彝隨州。九月二日,以郭逵為安南招討使,趙卨副之。冬十一月,交趾納款。元豐元年秋九月,交趾入貢。哲宗即位,加平章事。元祐中,進南平王。乾德在神宗朝犯邊,復曆哲、徽兩朝,方不犯順。徽宗宣和元年,加守司空。靖康初,乾德尚無恙。高宗紹興元年,乾德薨(居位五十九年,諡仁王)。

陽煥,仁王子也,立。紹興二年春三月,封交趾郡王。七年,陽煥薨(居位七年,諡神王)。

天祚,神王子也,立。紹興八年春三月,封交趾郡王。二十五年秋七月,加封南平王,賜衣二襲、六事:禦仙花、金帶銀匣、塗金銀器二百兩、衣著二百匹、鞍轡一副、馬二匹。天祚遣貢,故有是命。二十六年,天祚遣使來貢;秋八月,加封檢校太師。三十年冬十二月,獻馴象。高宗謂大臣:「朕不欲以異獸勞遠人,可令帥臣來,諭今後不以入貢。」孝宗隆興二年秋八月,交趾入貢。淳熙元年賜安南國名(自此始)。加封南平王。三年,是歲天祚薨(在位三十九年,諡英王)。

龍[A147]立([A147]音千),英王子也。淳熙六年冬十月,封安南國王。光宗紹熙五年秋八月乙卯,加封思忠功臣。是冬十二月甲子,復加濟美功臣。後李氏威聲不振,盜賊蜂起,合圍羅城。龍[A147]走歸化江,倚何高家。外戚陳昆弟集鄉兵平其亂,迎王還宮。宋寧宗嘉定五年夏五月癸酉,龍[A147]薨。宋遣使吊(居位三十年,諡高王。於昊[A147]嗣)。

昊旵(醜減切)時,國威州賊沅年,號金天大王,與烘路人段摩雷叛。陳與弟建國擊之,不克。乃說摩雷和親,並力攻年,反為所敗。年死,亂平。以功為子求尚其王女昭聖,從之。昊旵無後,立昭聖為嗣;退居真教寺學佛。薨(居位十六年,諡惠王)。

昭聖立一年,庚寅歲,以國政授於夫陳日煚。凡李氏宗族,與齊民姓李者,令更為阮,以絕民望。(李氏傳至三世。宋王稱作《東都事略·交趾附錄》云:「黎桓劫丁氏,三世而國亡;公蘊篡黎氏,數世而未殞,豈非幸歟?」今李傳八世,共二百二十餘年,無子,國歸其婿,迨今祠祀不絕,又其幸哉!)

卷十三

陳氏世家

一世,陳□□,交趾人。李氏外戚也。李亂末,陳與弟建國,擊賊有功,以為太尉,建國為大將軍;子尚李惠王女昭聖。因有國(卒,追諡太祖。二名諱也)。

二世,太祖仲於也。寬仁聰慧,文武兼備。以李婿襲國。昭聖後無子,復娶其妹,生三子:長、仲、季。宋紹定初,遣貢,理宗封為安南國王,加特進、檢校太尉、兼御史大夫、上柱國,賜效忠順化保節守義懷德歸仁慕治奉公正恭履信功臣,靜海軍節度觀察處置等使,食邑一萬一千戶,實封四千二百戶。寶祐六年,上世襲表;景定二年,又遣貢。仍下詔獎諭,遣使賜金並法錦。大元丁巳歲(憲宗十七年)十二月,大帥兀良合<角┦>帥師自雲南經安南邊邑,國人拒之。官軍擊破,懼降。戊午歲(元憲宗八年,宋理宗寶祐六年)改名光昺,遣陪臣上表,納款,奉貢職。是歲,遜位於子陳。聖朝中統元年,製封陳為安南國王,降虎符國印。至元八年遣貢,朝廷遣使齎詔,諭安南三歲一貢,回賜禮物,並諭入覲,以疾辭。至元十四年薨(居位十八年,年六十,諡太王)。

三世,先諱世。太王仲子也,魁奇雅量。戊午歲(宋理宗寶祐六年),父老代立,遣貢於宋。寶祐間,理宗封為安南國王。初,父子臣附天朝,父薨,世子不請命而自立。至元十五年,帝遣禮部尚書柴椿諭入見,世子以疾辭,委國於子□。十七年,命柴椿再以詔諭,世子懼,遣從叔陳遺愛代覲。帝以不庭,立遺愛為安南國王。十九年,授柴椿行安南宣慰使、都元帥,以兵千人衛送遺愛就國。下諭安南宗國族人官吏。世子不聽,廢遺愛為庶人。十九年,復遣。諭入見,且假道進兵占城,令助軍輸糧。世子辭以久疾不能入見;國小,無軍、糧助。二十一年冬十二月,鎮南王大軍壓境。世子舉國迎敵,戰敗,遂棄城遁。近親陳益稷、陳鍵、陳秀爰、陳文弄等降。明年(至元二十二年)四月,國人乘勢攻復羅城。五月,鎮南王以水潦班師。二十一年,上表謝罪,朝廷留其使。上命鎮南王統師再征。至元二十四年十二月,大兵至,世子戰敗,逃匿海島,伺便掩襲。明年(至元二十五年)三月,鎮南王以暑濕班師。世子遣子倍代謝罪,貢方物。二十七年遣貢。上命提刑按察司劉廷直等,齎詔諭意。明年(至元二十八年),世子薨(居位二十一年,壽五十一,諡聖王)。

四世,至元十五年(宋祥興元年)以父老立;後表乞紹襲,上不允。二十八年,遣禮部尚書張立道諭入見。明年(二十九年)遣陪臣入闕請罪,待終父喪而朝。三十年,上命兵部尚書梁曾等諭入見。以疾辭,遣其相陶子奇來貢。朝廷留子奇於江陵。立安南行省,以平章劉二拔都等總兵,屯靜江,候征進。三十一年春正月,上晏駕。夏四月,成宗皇帝即位,詔罷兵,命禮部侍郎李衎等,齎詔赦罪,放陪臣陶子奇還國。元貞二年遣貢上表,求封王爵,不允;乞《大藏經》,賜之。大德五年,命尚書麻合麻等,引其來使鄧汝霖等還國。諭安南依前三年一貢,臨期自來,朝廷不復遣使。明年(大德六年)春,遣黎克復來貢。至大元年,遣貢。朝廷遣吏部尚書安魯威等,頒武宗皇帝即位詔。使至,先薨(居位十五年,諡仁王,年五十三。初,內佛,一日豁然悟等宮室珍)。

五世,立,遣使貢賀。至大四年,又遣貢。是冬,朝廷又遣禮部尚書乃馬歹等,宣仁宗皇帝即位詔。使至,先率兵攻占城國,擒其王。皇慶壬子(元年)六月,兵還。迎拜詔書,遣使貢賀,上表謝罪。延祐元年,朝廷回賜禮物。延祐六年薨(諡英王)。

六世,襲國。延祐七年遣貢。至治元年英宗皇帝即位,遣使貢賀。泰定元年遣吏部尚書馬合謀、郎中楊宗瑞,齎詔往諭,遣使來貢。至順元年遣貢。明年(至順二年)朝廷遣吏部尚書撒隻瓦等,宣文宗皇帝即位詔。明年(至順三年,寧宗懿麟質班。)遣使貢賀。至元元年朝廷遣吏部尚書鐵柱等,宣今上皇帝詔,時已委國於子,退而學道,號太虛子。凡表章進貢,猶用名。至元五年又遣貢(六世諱{夭明},甲寅至戊辰在位,己巳讓位於太子旺,自為太上皇。後諡明王。七世諱旺,己巳至辛巳在位。辛巳年薨,在位十三年,壽二十三歲。諡憲王)。

△內附侯王

陳益稷,太王第五子也。聰俊好學。其國封昭國王兼大將軍,掌沱江令路。至元甲申冬,鎮南王大兵入境;其兄世子,舉國拒敵,敗走。明年,益稷挈家內附。五月,隨師歸北,秋入覲。至元丙戌春二月,帝憫其忠孝,特賜益稷為安南王、光祿大夫,給符印,賜錢五千緡。長子伯懿,授嘉議大夫,遙授沱江路安撫使。賜衣物、弓矢、鞍轡、馬匹。丁亥歲,支給月俸;冬,隨師還國。明年正月,大兵破其國都,世子遠遁,官軍欲戰不得。三月,鎮南王以暑濕班師。安南國王隨師還鄂。秋入見,給衣褥,賜錢萬緡。至壬辰,加授湖廣等處行中書省子章政事。癸巳,始遣使進表,賀天壽節。甲午春,帥師南討,會寢兵,還居沔。夏四月,成宗皇帝即位,入見,賜錢五萬緡。大德辛丑,又入見,賜錢五萬緡;賜其屬官五千緡。乙巳春正月,遣使赴都,進呈白兔。上召其使至玉德殿庭慰,回賜內幣、大紫金緞二匹。丙午歲,賜田二百頃;屬官安撫敕王議等田二百頃。丁未秋,遣賴益巋、黎崱進表,賀武宗皇帝即位、皇太子正位東宮;冬,入見。至大戊申,加銀青榮祿大夫,賜銀一百五十兩。辛亥春三月,仁宗皇帝即位。秋,進表賀。皇慶壬子入見,加金紫光祿大夫,賜錢五萬緡、金第一、金緞四。延祐戊午入見,加儀同三司。延祐庚申春三月,英宗皇帝即位。遣使進表賀,回賜禮物。天曆戊辰,文宗皇帝即位。進表賀,錫賚有加。明年四月薨,壽七十六。葬於漢陽賀家山。湖廣行省奏聞,上憫其忠,追諡忠懿王,賜錢五千緡賻其葬。王喜佛老,工於詩,有《拱極樂吟集》行於世。元統甲戌,子沱江宣撫使陳端午入見,今上皇帝命襲父爵為安南國王,寵襲而還。

陳秀爰,安南國王侄,武道侯子;其國封文紹侯,更文義侯;秀而文。至元甲申冬,大兵至。明年春,秀爰勸其父母,卒歸順。四月入見。於途中,見出國道亡者,作八悼章。有云:「三世八表千古痛,一身萬里百年孤。」九月,至京師。上嘉之,詔封秀爰為輔義公、資善大夫,給虎符,賜錢五千緡。子德漸,遙授安南府路宣撫使、嘉議大夫;表弟賴益巋遙授南柵江路安撫使、嘉議大夫。至元丁亥,各賜弓矢、錢物、鞍馬,隨師南討。明年,還居漢陽。鎮南王初納其妹陳氏為次妃,生宗子二。至元己丑夏五月,卒於漢陽,有《粹山吟稿》傳後。初寓武昌(以下疑有脫誤)。

陳文弄,國叔統國王太師陳度之孫,仁誠侯悅子也。本國封彰懷上侯。謙恭溫粹,用為大將,守三帶江。至元甲申冬,鎮南王大兵至。明年,文弄挈家內附,天朝授嘉議大夫,遙授歸化江路宣撫使。賜錢帛、弓矢、鞍馬,隨師征進,效力有功。至元辛卯入覲,欽授宣命,降虎符。大德辛丑再覲,欽受宣命,升中大夫,遙授廣西道宣慰使;賜錢二萬五千緡、金緞二。大德丙午,罷支其屬月糧,賜田一百頃,以自養。皇慶壬子入見,轉正奉大夫,職如故。明年二月卒,葬於漢陽馬家湖。子孫時祀不絕。

陳鍵,太國王孫,靖國王子也。本國封彰憲上侯。貌頎哲。讀兵書,善騎射。代父領靜海軍節度使。娶太師昭明王女瓊徽,生墨侯。至元甲申,因與世子子佐天王有隙,托莊、老學,隱居仁睦鄉。是冬,鎮南王大軍入境。世子戰敗。右丞唆都復自占城進。其後,世子倉皇無策,乃起鍵,率兵拒唆都。力弱無援。時,世子存亡未可知。鍵謂崱等曰:「世子被召不朝,以致征討;危在旦夕,執迷不悟。其忍國覆家亡乎!」明年正月,率崱等數萬眾,獻兵器,降鎮南王。嘉賞襲衣、鞍轡。夏四月,遣明裏、昔班伴彰憲等入見。馹馬至支淩,國人晝夜圍攻。偕伴官彰憲等破圍突出。前又為彼邀擊,輜重掠盡。彰憲謙恭雅量,待下以恩,人民莫不哀慕之。不幸中道殞越,不能以其事達朝廷,生封死贈之典不及。初出國時,尚有國母姑黎氏及親從在行間。為國人殺獲,豈勝痛哉!惟其母父,以世子親兄僅免。

卷十四

學校

趙佗王南越,稍以詩禮化其民。西漢末,錫光治交趾,任延治九真,建立學校,遵仁依義。漢唐時,嘗貢進士明經者,李琴、張重、薑公輔是也。至宋,安南立國,李氏設科舉法,三歲一選,狀元、榜眼、探花郎,為典故,給章服、騶從,以榮其歸。

官制

丁氏以來,始受宋封王爵,其國則竊稱名號,仿趙佗故事,自封其國。有王侯,設官有正有接者,類品從也。

王。嗣王。上侯。侯。接侯。內明字(近侍官加內字)。明字。接明字。

內大僚班。大僚班。大僚。親王班(國親爵名)。內寄班。寄班。內諸衛。諸衛(已上文武相參)。文內員外郎。員外郎。武內郎將。郎將。文內令書家。

令書家。武內上班。上班。武內上製。上製。武內供奉。供奉。武內侍禁。侍禁。文校書郎權冕恭候書舍(舍一作家)。武內直殿。值殿。文恭候舍人。書舍。

文舍人。師翁。武借職。借職官。文都曹。兵曹。僭宰執:

太師。太尉平章事。太傅。太保。輔國。少師。少保。少傅。左右仆。參知政事。武帥:

都元帥。節度使。大將軍。副元帥。副節度。副將軍(以上族宗為之)。內殿前。指揮使。招討使。偏將。裨將。文職:

御史臺官。翰林院官。檢法官。安撫使。

尚書。東上閤門使。安撫副使。三司院官人(一宣清,二肅憲,三刑政,乃問訟之所)。安撫司官人。近侍官:

入內判首侯(管近侍官)。上品侯。上品明字。上品大僚官班。上品奉御。中品奉御。下品奉御。侍衛人化頭。侍衛人勇者。侍衛人。分權官。太師太尉衙都官(乃其輔也,明宇為之)。王侯衙行遣(決衛內侍)。王侯衙管甲(行遣類也,一文一武,各有所管)。

方鎮:

上路寨主(侯,明字為之)。副寨主(俗呼行遣,又呼尚書。明字、大僚為之)。知州。觀察。察海。押獄官。鎮遏。世襲鄉邑官:

管甲(上中下三等。大僚諸衛郎將為之)。大撮。小撮。主都。泮宮(學官。用下第學子主之,教養生員)。僧官:

國師。僧統。僧錄。僧正。大賢官。道官:

道錄。威儀。都官。章服(黼黻大粉華蟲組綬垂佩方心曲領冕旒稍類中州)

國主之冠,曰天平冠、卷雲冠、芙蓉冠。服袞衣,金龍帶。領掛白羅蹙綿巾,綴金珠。方心曲領。手執圭。凡節禮受臣拜賀,王冠三級,侯冠二級,明字冠一級。名拱宸冠,上綴金蜂蝶,大小疏密有差。親衛著銷金紫服。侯、明字著鳳魚繡服。大僚班而下,袞冕各有級等(文班加金魚)。員外郎、郎將,戴金銀間道冕。令書舍至文校書郎(上製侍禁),皆帶銀冕。冕,大禮則用之。常禮止襆頭紫服,如恭候書舍翁類也。帶,或犀或金,各依品等。象牙笏同。職官借職等,襆頭紫服,角帶,無笏。叉手拜國主,平居戴唐巾。常服貴白。國人著白者,為之僭製,惟婦女不禁。其裝飾,王侯及庶民,常著圓領玄裳,白羅紈絝。鞋尚革。王侯私謁國主不巾,示其親貴。庶民並不得侍近。內官上品戴揚裳冠,綴金峰蝶,疏密不同著服。中品冠服制色稍減。下品紫揚裳冠、紫服。皆叉手拜,無笏。上品常戴之巾,以紫絨間碧為六{須巾},綴巾後,橫帶,示其貴也。中品紫{須巾},下品皂{須巾}。環,以紫磨金玳瑁為之,異矣。

刑政

法:謀反者戮親族;殺人者償命;捕奸者得自專殺。近代,始令奸夫以錢三百貫贖死罪,淫婦斷歸其夫為婢,許自典賣。殺有官者,驗高卑,償錢贖罪仍杖,皆八十;重者杖六十,殺,與奸同例。詈有官者,量輕重,令犯人出錢並牛酒為謝,杖之如前。同類鬥傷,罪先毆者。偽造非法者,以罪名黥其面,杖而遠徙。強盜者斬。竊盜者,初盜者杖八十,黥「犯盜」二字,元盜之物一償九分。不能償者,沒其妻孥。再犯者刖其手足。三犯者殺之。誣告者,反罪。公田則以歲入。民歲例納身役錢,及賀正月、七月節料,魚米參用。

農商不征糧稅(地狹人眾,前世建此法,以寬民賦)。官吏廉明能決訟者,考功遷官。

度量權衡,與中國同。惟金銀、緞匹、絲枲、藥物諸貨,自計而已。交易用唐宋時錢,七十文為一錢,七百文為一貫。逋負者得自禁錮,盡歸本息始釋。窮民不能自給者,許典贖於人。

兵製

軍無定籍,選民丁壯者為之。五人為伍,十伍為都。又權捷俊者二,掌習武藝。調則出,暇則歸農。親軍:聖翊都。神翊都。龍翊都。虎翊都。

奉衙官職郎(職主捕錄同罪以上,皆有左右)。遊軍:鐵林都。鐵艦都。雄虎都。武安都。王侯家亻產:

全侯都。躍童都。山獠都(餘不載)。

歷代遣使△趙氏遣使

漢高帝時,南越趙佗使其內史藩、中尉高、御史平三輩,上書謝罪,皆不返。佗乃僭號。子孫仍之。

元鼎中,南越為內地署官府任,曆朝弗變(五代變亂,交趾丁部領即據其地)。△丁氏遣使

宋初,丁部領遣貢。太祖封部領為交趾郡王。宋開寶年,丁璉襲父位,遣鄭誘、王紹祚、江巨皇貢金帛、犀象。△黎氏遣使

宋太平興國五年,黎桓篡丁氏,遣趙子愛、張紹憑貢方物。太宗封桓為交趾郡王。

宋景德元年,黎桓遣子黎明提入貢,召至便殿,勞問之,授明提爵。三年三月,桓卒,子龍廷立,遣弟黎明昶與掌書記黃成雅來貢,召升殿,撫問久之。封龍廷以王爵,賜名至忠,授明昶等職名。

△李氏遣使

宋大中祥符三年,李公蘊篡黎氏,真宗封為交趾郡王。公蘊遣陪臣梁任文、黎再嚴來貢,授任文等爵命。五年,遣李仁美、陶慶文、陶碩、吳懷嗣來貢,俱授以官。天禧三年,公蘊遣弟李鶴入貢。乾興元年,又遣李寬泰、阮守強來貢,賀仁宗即位。天聖二年,優詔回賜公蘊錢物,示懷遠也。

△陳氏遣使

大元丁巳冬,大帥兀良合<角┦>兵至安南。陳太王遣使陪臣院學士表貢方物。中統二年辛酉,陳太王遣大夫阮深、阮演來貢。四年癸亥,遣殿前範巨地、陳喬來貢象。優詔令安南三歲一貢。

至元三年丙寅,遣大夫楊安養、武桓貢。至元戊辰歲,遣大夫範崖、周覽貢。至元庚午,遣大夫黎佗、丁拱垣貢。至元辛未,遣大夫馮莊、阮元貢。

至元壬申,遣大夫童子野、杜木貢。

至元乙亥,遣大夫黎克復、黎文粹貢。會大兵平宋。明年,克復等由湖廣還國。

至元十四年丁丑,陳太王薨。子立。遣大夫周仲彥、吳德劭來貢。明年,世祖皇帝命禮部尚書柴椿召世子入見,以疾不行;遣其大夫鄭廷瓚、杜國計入貢。留廷瓚於京師。

至元庚辰,再命柴尚書引杜國計還,諭旨。世子懼,遣其從叔陳遺愛代入覲,黎仲佗副之。至元十九年壬午,世子遣大夫黎努、鄧右點來貢。至元癸未,遣大夫阮道學來貢。

至元壬午間,右丞唆都征占城。甲申冬,朝廷遣使諭世子,假道進兵,俾助兵輸糧。世子懼,遣大夫陳謙甫、陳鈞赴荊湖占城行省,求緩師,不允。復遣段晏、黎貴入貢。大兵既發,留晏等於京師。繼遣阮文翰乞止師。是冬,鎮南王大兵臨境,以文翰導前,破內傍關,喜,釋文翰,還諭其主早附。弗聽。文翰乃誘宗子文義侯陳秀爰挈家歸順。明年,朝廷授文翰中順大夫,遙授歸化江路宣撫使。至元乙酉正月,官兵下羅城。世子遣宗人忠憲侯陳湯,大夫阮銳副之,來請和,即留軍中。五月,鎮南王以暑潦班師,將銳北歸。銳逃,伏草澤。卒伍獲斬之。

至元丙戌,遣大夫阮義全、阮德榮貢。朝廷以世子不朝,留義全於京師。

至元丁亥,遣大夫阮文彥、白舍來貢。會王師再舉,留文彥等數年,放還國。

至元戊子春,鎮南王班師。世子遣近侍官朱修、段可容貢方物謝罪。至元己丑,遣大夫譚眾來貢。明年,世子歿。至元辛卯,世子遣大夫嚴仲維、陳子長貢。

至元壬辰,世子遣令公阮代乏、中散何維嚴來貢。

至元癸巳,遣其相陶子奇、大夫梁文藻來貢。朝廷以被召不朝,留子奇於江陵,立安南行省討之。明年,成宗皇帝即位,赦世子罪,釋子奇等還國。

元貞元年乙未,遣大夫阮孟憲、陳克用貢。大德元年丁酉,遣大夫阮文籍、範葛貢。大德戊戌,遣大夫鄧不文、武不軌貢。大德庚子,遣大夫鄧霖、阮必來貢。

大德壬寅,遣其相黎克復、大夫陶永貢。大德甲辰,遣大夫阮若拙、蘇欣貢。大德丙午,遣大夫費木鐸、黎元宗貢。

至大元年戊申,遣大夫阮克遵、範<奇攴>資貢,賀武宗即位。後薨,子立。至大己酉,世子遣大夫童應韶、謝大薰來貢。至大辛亥,遣大夫黎仁傑、武子班貢。

皇慶二年,遣大夫阮文琰、黎時髦貢,賀仁宗皇帝即位。延祐元年甲寅,遣大夫鄧國用、吳元老貢。延祐丁巳,遣大夫尹世村、丁觀貢。延祐庚申,薨。世子遣陪臣鄧恭儉、杜士遜來貢。

至治元年辛酉,遣大夫莫節夫、賴惟舊貢。泰定二年乙丑,遣大夫黎老吾、阮維翰貢。天曆元年戊辰,遣大夫阮處樂、譚吾少貢。至順元年庚午,遣大夫段子來、黎克遜貢。

至順壬申,遣大夫鄧世延貢,賀文宗皇帝即位。

元統三年乙亥,改至元元年,遣大夫童和卿、阮固夫貢,賀今上皇帝即位。至元丁丑,遣大夫潘公直、阮必照貢。

至元己卯,遣大夫陳國實貢。

卷十五

人物△受中國爵命者

呂嘉,越人也。為趙佗相,輔政三世,嘉年已老。男尚王女,女嫁王子,兄弟居國中甚重;越人信之,得眾心愈於王。王上書求內屬,比內諸侯,三歲一朝,除邊關,天子許之。賜嘉銀印,及內史、中尉、太傅印,餘得自置。除其黥劓刑,用漢法,使者皆留鎮撫之。王、太后欲入朝,嘉諫止,王弗聽,遂有叛心,數稱疾不見漢使者。使者皆注意嘉,勢未能誅。王、王太后亦恐嘉先事發,置酒,介漢使者權(介,因也),謀誅嘉。乃會宴宮中。坐間,酒行,太后謂嘉曰:「南越內屬,是國之利,而相君苦不便者,何也?」以激怒使者。嘉覺而避,太后怒,欲縱嘉以矛;王止太后。嘉遂出,介其弟兵就舍,稱疾,陰與大臣作亂。王素無意殺嘉,以是數月不發。太后獨欲誅嘉,力又不能。天子聞嘉不聽王,王太后孤弱不能制,使者怯無決;又以王已附漢,獨嘉為亂,不足以舉兵;故遣終軍、安國少季往使諭旨。嘉遂反。下令曰:「王年少,太后中國人也,又與使亂,專欲內屬,盡持先王寶器,入獻天子以自媚,取脫一時之利,無顧趙氏社稷。」乃與其弟將卒攻殺王、太后及漢使者,而立越妃之子建德。是時,韓千秋兵未至番禺四十里。嘉擊千秋,遂滅之。使人函封漢使節置塞上(大庾嶺也),發兵守要害處。帝聞之,命伏波將軍路博德統師進討,攻敗越人。嘉等亡入海。路博德遣其故校尉司馬蘇弘迫獲建德,封為海常侯。越郎都稽得嘉,封為臨蔡侯(越郎,南越郎官也。都稽,表曰孫都)。

李琴,交州人。漢獻帝初平中,宿衛在台,遂與鄉人卜龍等,以本郡所舉孝廉數寡,正旦詣殿下,稱曰:「皇恩不平。」上問狀,琴曰:「南越偏,不為皇天所覆,厚地所載。」乃以茂才一人為夏陽令,孝廉一人為廬江六合令。琴終司隸校尉。

張重,日南人,舉計入洛。正旦大會,晉明帝問曰:「日南北視日耶?」重曰:「今郡有雲中者,不必有其實。日亦俱出於東耳。至於風氣暄暖,日影仰於民之上。」重為金城太守。

杜弘文,慧度子也。宋文帝命為鎮遠將軍、交州刺史。以寬和得眾。襲爵龍編侯。元嘉四年,以廷尉王徽代之。弘文有疾,被征,自輿就路。或勸待疾愈行,弘文曰:「吾仗節三世,常欲投軀帝庭,況被征乎?」行至廣州卒。

杜英策,溪峒豪也。唐德宗時,為安南副都護。△仕中國者

杜瑗,字道言,朱鳶人(或云:來屬京兆。祖元守合浦,因居交趾)。東晉末,為日南、九真太守。斬前守李遜,州境獲寧。帝拜龍驤將軍、交州刺史。盧循據廣州,遣使通好。瑗斬其使。

杜慧度,瑗第五子也。晉安帝義熙七年,除交州刺史。詔書未到,其春,盧循破合浦,徑趨龍編。慧度拒循於石琦,循眾敗走。時李遜子李弈等,奔竄石埼,盤結猺獠。循知弈與杜氏有隙,遣使招之,弈等受循節度。六月庚子,循晨造南津,令三軍入城。慧度悉出宗族私財,賞軍士。自登高艦,擲難尾焚其艦;以步兵夾岸射之,遂潰;循赴水死。斬循及循父嘏並二子,傳首建業。封慧度龍編侯,進號輔國將軍。宋武帝永初二年,拜交州刺史。慧度布衣蔬食,儉約質素。禁淫祠,修學校,歲饑以私祿賑給;為政纖密,吏民畏愛之。卒,贈左將軍。

杜慧期,慧度弟也,為交趾太守。黎回,愛州人,為洛陽尉。薑神翊,愛州人,為舒州刺史。

薑公輔,神翊孫,挺子也。唐德宗朝,第進士,補校書郎。以製策異等,授右抬遺、翰林學士。歲滿當遷,以母賴祿而養,求為京兆戶曹參軍。公輔高材,每見,敷奏詳亮,德宗器之。朱泚還京師,公輔諫曰:「陛下不能坦懷待泚,不如誅之,養虎無自遺害。」帝不從。俄而涇師亂,帝自苑門出。公輔叩馬諫曰:「泚嘗帥涇原,得士心。向以朱滔叛,奪其兵權,居常怫鬱。請馳捕以從,無令群凶得之。」帝倉卒不及聽。既行,欲駐鳳翔,倚張鎰。公輔曰:「鎰雖信臣,然文吏也。所領皆朱泚部曲,漁陽突騎,泚若立涇原為變,非萬全策也。」帝遂之奉天。有言泚反者,請為備守。盧杞曰:「泚忠直篤實,奈何言其叛,傷大臣心?臣以百口保之。」帝知群臣多勸泚奉迎乘輿者,乃詔諸道兵距城一舍而止。公輔曰:「王者不嚴羽衛,無以重威靈。今禁旅單寡,而士馬處外,為陛下危之!」帝曰:「善。」悉內之。泚兵果至,如所言。乃擢公輔諫議大夫、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從幸梁州。上長女唐安公主道薨,上欲造塔厚葬之。公輔表諫,以為山南非久居之地,且宜儉薄,以濟軍中之急。上謂陸贄曰:「公輔正欲指朕過失,自求名耳。」贄曰:「公輔官諫議,職宰相,獻替宜其務。本立輔臣,朝夕納諫,微而弼之,乃其所以。」帝曰:「不然!以公輔才,不足以相,而自求脫。朕既許之。內知且罷,故賣直售名。」遂遷太子左庶子;以母喪解,復為右庶子。久不遷。陸贄相,公輔數求遷官。贄密謂曰:「丞相竇參嘗謂為公擬官屢矣。上不悅。」公輔懼,請為道士。帝問故,公輔不敢泄贄語,以參言為對。帝怒,貶泉州別駕,遣使責參。順宗立,拜吉州刺史。未就官卒。

薑公復,公輔弟也。終比部郎中。△名人

廖有方,交州人。柳子厚《送詩人廖有方序》:交州多南金、珠璣、玳瑁、象犀,其產皆奇怪;至草木亦殊異。吾嘗怪陽德之炳耀,獨發於紛葩瑰麗,而罕鍾乎人!今廖生剛健重厚,孝悌信讓,質內而文乎外,其於詩文有大雅之道。夫固鍾於陽德者耶?是世之所罕也。今之世恒人,其於紛葩瑰麗,則凡知貴之矣。其亦有貴廖生者耶?果能如是,則吾不謂之恒人,實亦世之所罕也。

安忠王,李氏宗室也。好學寬仁者。門士名末下,談諧滑稽,每抵牾之,不以為介。安忠舟行,夜泊橋下。聞歌者曰:「□□□而風冷冷,□衣無著常耿耿,時光迅速老催人,百事無成誰復省。」乃豁然頓悟,棄家修學成道。

威明王,李氏宗子也。隨李聖王攻占城,道過布政。威明以楯鼻戲揚砂磧,倏爾成山。又以劍截甕中斷,而水不泄。觀者驚異。兵還,卒於布政。郡人哀之,立祠,祭禱輒應;郡有攘竊者,即立死,民謂威明殛之。俗於郡人至今道不拾遺。

黎曉,愛州冰山鄉人。少雄勇。昔古碑、譚舍二鄙爭地界,以兵相向。曉謂古碑人曰:「我獨能擊。」眾父老驚訝,具酒饌食之。曉一飯數斗,飲且過量。既而挑譚舍戰,曉聳身拔樹橫擊,損傷者眾。譚舍大懼,還古碑田。李王聞名,用為將。有外敵巨舶至海口,將圖其國。曉請治舟百艘,載銛首巨木,賊進,曉駕木擊破賊舟,敵人溺死。王嘉賞之。曉曰:「爵不欲,願得立冰山上,遠擲大刀,驗刀墮官地內,賜以作業。」王從之。曉登山頂一擲,遠數十里。刀墮多縻鄉,即以賜之。曉砍久槁木二,倒植為界,木生枝,成大樹。高低大小,輪囷皆然。夏熱,行者休其下百餘人。木開白花,勝木綿。鄉人采之,以作寒服。曉歿,鄉立祠祀之,禱輒靈。國或將難,祠中夜聞戈甲聲。果應。

陳覽,李聖王近侍官也。王構閣江中,聽草堂國師傳法。覽藏身筏下竊聽。王覺,欲以槍梭鏦之。師止曰:「彼亦有緣,毋庸殺也。」即授覽以水法。王遊海道,命覽掌膳。覽以食器投宮中,凡至泊所,器即湧舟側,取供膳。王又訓令具巨木,覽一夕至百株,乃命匠斷木,流血,入水去。

陳遂,陳太王甥,國封威文王。聰明好學,自號岑樓,有《文集》傳世。詩云:「古來何物不成土,死後惟詩可勝金。」挽侄文憲侯云:「山豈忍埋成器玉,月空自照少年魂。」遂年二十四卒,國人惜之。

陳普,太王用為左藏,遷翰長。嘗作《越志》。

黎秦,愛州人,溫恭博學,太王府為翰長。丁巳冬,隨王拒兀良合解,兵敗。興王並馬馳至。獲具反樹。有範具隻領兵救王,官兵殺具隻。太王走免,至冷美津,才登舟,騎兵追至,亂射王;秦以舟板翼之,僅免。以功封秦為保文侯,入內判首。

黎休,才行俱備,為昭明王傅,遷檢法官。修《越志》。△節婦

金節婦,安南賊帥陶齋亮母也。常以忠義誨齋亮;頑狠,又不受,遂絕之。自田而食,自績而衣。州裏請焉,唐大曆初,詔賜兩丁侍養,令本道四時撫問。

萬春妃,姓名未詳,父母居萬春裏,因名焉。少清淑,長將嫁同里文士蕭雅。國主聞其美,納入宮中,寵幸為次妃,十載餘。而萬春獨念蕭之聘,雖居寵貴,非誌願也。嘗托疾求出宮醫療,國主許之,俾還故里。時雅已入仕,有政績,擢清化府路安撫使。解任歸,喪偶。由是,妃與雅復為夫婦如初。僅十年,雅卒,停柩於家。每以卜葬無期,日夜撫棺號泣,三年氣絕而死。國人哀之。

△方外

梅圓照禪師,嘗作參從題訣,略云:一日堂前坐次,忽有僧問佛之與聖,其義云何?曰:「籬下重陽菊,枝頭淑氣櫻。」多類此。

空路、覺海二師,嘗入大國化銅鑄鍾。歸得神人擁舟,一夕,抵故山,遂鑄大小二鍾於普賴山寺,撞之,聲聞他境。傳知中國。未幾,其大者入排灘。漢漲雨湧水上。僧恐小者亦去,乃以鐵釘之。尚存(俗傳空路能騰空,覺海善屏水)。

草堂,隨師父客占城。昔李聖王攻占城獲之,與僧錄為奴。僧錄作語錄置上而出,師竊改之。僧錄異其奴,聞於王,遂拜為國師。

徐道行,儒生,好吹簫,日與友登臨幽賞,夜讀書達旦。一日,入佛跡山,見石有古足跡,乃引足履其上,如一。歸別其母,入山中結庵修道。李王乏嗣,命名僧祈之,有一僧者不與,以術厭國。王聞,捕境內僧,師亦下獄。宗子力救師免。宗子曰:「我亦無嗣,請師為我禱。」乃語宗子:「遣夫人入浴室。」師過室外,夫人感而有孕。及產,宗子召師,已坐化。夫人乃生一子,奇偉。李王以為嗣。師肉身今尚存。

戒珠,戒行精嚴,祈雨輒應。陳太王嘗置甕庭中,師致雨盈甕,內外無涓滴。王加禮之。

還元,儒人,學佛又歸俗,尚國姑瑞姿。陳太王封為列侯。常律瑞姿以正,由是反目。尋為道士。工詩賦,愛遊泉石。王命為道錄(俗呼道錄侯)。

△叛逆

征側,交趾麊泠縣雒將女也。其夫詩索,朱鳶縣雒將男也。後漢太守蘇定,以法繩之。側怒,與妹征貳反,攻略六十五城,自立為王。馬援斬之。

趙嫗,九真軍寧縣女子。少不嫁。乳長三尺,置於背外;著金榻齒履,乘象頭,與敵戰;居山中,聚黨為盜。交州刺史陸胤誅之。

李賁,交州土豪。梁大同初,武林侯蕭諮為刺史,嚴刻失和。賁反。諮奔廣州。賁僭號、置官,建萬春台居之。武帝命刺史楊瞟、司馬陳霸先討平之。

楊清,交州人,唐開元間為州刺史。都護李象古忌之,召為牙將,鬱鬱思亂。會黃家洞叛,象古授清兵助討;清與男誌烈還襲象古。尋為桂仲武斬之。

儂智高,廣源州人。其先全福,知儻猶州;弟全祿,知萬崖州;俱服役交趾。一日,全福殺全祿而並之。李太王怒,舉兵擄全福及子智聰以歸。其妻阿儂,嫁交趾商人,生智高,年十二,殺其父,曰:「天下豈有二父耶?」因冒儂姓。久之,復與其母出據儻猶州,建國曰「大曆」。交趾拔之,釋其罪,使知廣源州。居四年,內怨交趾,襲據安德州。宋仁宗皇祐元年,智高僭稱南天王,改年景瑞。皇祐四年夏五月,陷邕、橫等州,偽建南天國,僭號仁惠皇帝,改年啟曆,赦境內;其黨黃師宓稱中國官名。於是進圍廣州,五十餘日不克,復還邕州。秋九月,命狄青討之。五年春正月,青大軍至賓州。一晝夜絕昆侖,出賊不意,陳歸仁鋪。智高布陳以拒,青擊破之。智高復趨邕,是夕燒城,走入大理國。遲明,青按兵入城,梟師宓等首,收金帛牛馬巨萬;獲其母阿儂,及弟智先,子繼宗、繼隆,檻至京。後智高死,乃悉棄市(初謠曰:「儂家種,糴家收。」今符之)。

△物產

田土(任延云:田種白穀,五月作,十月登;赤穀,十二月作,四月登。所謂「國稅兩熟之稻,鄉貢八蠶之綿」。麻粟地挾種秈,麥無之)。

蠶桑(劉欣期《交州記》:「一歲八蠶繭,出日南。桑則大小二種:小桑孟春培之,枝葉繁茂。自三月至八月,皆養蠶,收絲事織。」)鹽(煮海取鹽,其白如雪,邊民服役安南者,皆鹽鐵利也)。

黃白金(富良、廣源等州,雖產金銀,而采金戶苦其役納不足,則貿諸他州輸之)。

明珠(蚌生東海,監采官禱其神,輒獲大珠。海賈云:「中秋有月,是歲珠多。」孟嘗守合浦,先時太寧多貪穢,采求無厭,珠漸徙於交趾。嘗到官,易前弊,求民利病,去珠復還。民稱為神明。陶弼《還珠亭詩》:「合浦還珠政有聲,使君方似古人情。胎中蚌蛤珠常滿,澤下魚龍睡不驚。」唐貞觀四年,林邑獻火珠,有司以其表詞不順,請討之。太宗曰:「好戰者亡!如煬帝、頡利,皆所親見。小國勝之不武,況未可也!」)

珊瑚(赤黑二種,在海直而軟,見日曲而堅。漢初,趙佗獻赤珊瑚,號「火樹」)。

丹砂(晉葛洪欲煉丹,求為勾漏令。杜詩云:「交趾丹砂重,韶州白葛輕。」)玳瑁(狀類龜而殼稍長。六其足,後兩足無爪)。

香(古載,日南有千畝林,產名香。《南越志》:「交州有香木,欲取先砍,待經年皮爛,取木心及節,堅黑。沉水者為沉香。浮者為雞骨,一名半水。粗者為棧香。」)

金顏(一雲甘麻然,俗燒辟邪)。排香(以根合台佳)。香附子(一雲雞頭,海岸者佳)。降真香(久年者勝)。

安息。蜜。蠟。鉛。

鐵。錫。桂(皮薄肉厚)。

紫草(中洲載:麒麟紫草物蟻之所造,如蜂作蜜。紫草色赤而黃,似鬆枝。《交州志》:「紫草與血竭俱出於交,而非一物明矣。」《本草》云:「二物主五髒邪氣,止痛破血,厚全瘡。」)

訶黎勒(中州載:出交、愛,花白,子似梔,皮肉相著,氣味苦溫無毒,主治冷氣心腹脹滿)。常山(二種,俗名黃刀、白刀)。蒲黃(刀傷,以末幹敷則愈)。

阿魏。茶(古載:出諒州古都縣,味苦,難為飲)。

薏苡(馬援征交趾載歸。能化五溪遺毒。坡詩云:「伏波飲薏苡,禦瘴傳神良。能除五溪毒,不救讒言傷。」)風薑(切片,貼額左右,止頭痛)。

火薑(色稍紫,俗獨用為酒曲,絕美)。

高涼薑(本出高涼,交州亦有之,雷州產者佳。江左曰「杜若」。味大溫,治積冷腹痛。銼末微炒,米飲調服,霍亂吐瀉,用五兩重,煨熱擊碎,淨洗入酒一升,煮三五沸,服之立效。益聲氣,好顏色。豪家煎湯飲之)。

黃薑(《本草》:海南生者曰「蓬術」,味辛苦,大寒無毒,主治心腹結積,除風熱,消癰腫,生啖治氣。《千金方》:治瘡癬始生積癢。以一兩重,入桂釀三兩,作末,醋湯調下)。

鬱金(味辛苦寒,主治血積,下氣,生肌止血。劉禹錫云:單用,治女人宿血氣、心痛冷、氣結聚。溫醋磨服。病後為末,調粥食)。

通天犀(劉欣期《交州記》:「犀毛如豕,蹄有三甲,頭如馬,有二角,鼻上角長,額上角短。」《異物志》:「角中時有光耀白理如線,自末達本為通天犀。」)

辟水犀(舊傳,安陽王有七寸文犀。戰敗,投犀於海,水開,王入水免禍)。

辟寒犀(唐開元二年冬至,交趾進犀角一株,色黃如金。使者請金盤置殿中,溫溫暖氣襲人。上問其故,使者對曰:「此辟寒犀也。」隋文帝時,嘗進一株,至令上悅,厚贈之。杜詩云:「金盤犀惟慎。」)

象(林邑出象,其置還於占城。俗以象馱載。今有布政郡,乃古日南象林縣也。土豪殺令,立國曰林邑。宋理宗時,安南貢象,公卿上表賀,太學生獻詩:「三象都來八尺高,江潮萬里幾民勞?公卿盡上升平表,惟有鯫生誦旅熬。」至元丙子,朝廷平宋,驛桂始近,安南屢貢焉。雄者兩牙,雌無之,力宰於鼻。王命人物以鬥勝負。馭象者以驅其雌入山,後以甘蔗誘其雄至,設阱以陷。初甚咆哮,收教之,漸解人意。過禮節,牧奴以錦覆象背,令跪拜。國主喪,則被金鞍,流淚成栒。性極靈,居山林,每雄擁雌四五十以為強。好飲酒以鼻,穿山民壁,飲盡而氣不損。若二者行,得一物而均分之。喜浴於江,月夜戲浮於水。及歸林,民從後擊鑼鼓,喊閃驚之。群象爭走,徑路狹處,陷溝壑不能起,民刺殺之。其牙紋色淨麗,自死及退落之牙不以為貴。林邑人殺象,象怒,布陣以圈人;人斫樹,取衣掛樹枝,緣它樹而走;象見衣,以為有人,以鼻汲水灌樹,其枝倒,不見人,怒碎其衣而去。象病,首必向南而死。肉粗,連皮煮易熟,牙筍、足掌肉稍佳)。

兕(《交州記》:「出九德,生一角,長二尺。」漢靈帝時,九真獻為奇獸。至元間安南嘗貢焉)。

白鹿(晉元康初,白鹿見交趾武寧縣。宋文帝元嘉末,交趾獻白鹿)。

潛水牛(《交州記》:「勾漏縣有潛水牛,鬥則角軟,入水則復堅。」)

猩猩(《南中志》:狗形人麵,在山谷中,行無常路,百輩為群。人以酒並草履數十相連結,置於路間。猩猩見之,即知其人先祖姓名,呼而罵曰:「奴故張我。」亟舍去。已而復還,相呼嘗酒,著草履。進三升,大醉;醉,履輒絆倒;倒即擒之。昔人餉封溪令,令問:「有何物?」「猩猩、酒及仆耳!」)

狒狒(郭璞云:「出交州山中,狀如人麵,長背黑身,有毛及踵,被髮,迅走,食人。見人則笑。」左思云:「狒狒笑而被格者也。」)

蟻子鹽醢(古載:交州溪洞酋長,多收蟻,鹽以醬,非官各族親,不得交接。《郊特牲》稱,腶脩用蟻鹽。《祭統》云:陸產之醢,謂腶脩之屬也。《周禮·醢人》,饋食之豆,有蚳蟻子也。範蔚云:中國失,求之四夷,非夷詒也。)

卷十六

雜記

唐會昌五年,舉格節文,安南所送進士不得過八人,明經不得過十人。按唐式職方之掌,安南都護與峰等州,捉搦陸路,勿令真臘國人來□□市器仗及馬。入藩,嶺南溪峒有生梗處須鎮壓者,交、廣、邕、桂、容五都督,每三年一度,領兵巡壓,至時仍以狀奏聞。諸邊郡須有接行及引接諸藩仗首領應備儀式者,蜀郡、南海、安南各聽三百騎以下。桂、廣、邕、容、安南、黔南等都督府管內首領,有強宗部落大族,問取甲兵頭數,及父兄具景行幹能、文武才略,每年各以名聞,應追宿衛,量事處分。

安南桂管等官身及家口赴任,給傳乘:一品(馬十匹、驢十頭);二品(馬九匹、驢九頭);三品(馬八匹、驢八頭);四品五品(馬四匹、驢四頭);六品七品(馬二匹、驢二頭);八品九品(馬一匹、驢一頭)。

口少者準見口給之。

《掖垣叢志》云:「四夷君長內屬者,若封王爵及建節,惟夏州、交趾入學士草制,餘則否。」

《史通》云:「十室之邑,必有忠信,欲求不朽,弘之在人。何者?交趾遠居南裔,越裳之俗也;燉煌僻處西域,昆戎之鄉也。求諸人物,自古闕載。蓋由地居下國,路絕上京,史官注記未能及也。既而士燮著錄,劉炳裁書,則磊落英才,燦然盈矚矣!向使二賢不出,兩郡無記,則邊郡之君子,何以聞於後世乎?是知著述之功,其力大矣。豈與夫詩賦小技較其優劣哉!」

《陸宣公奏議·論嶺南請於安南置市舶中使狀》:「嶺南節度經略使奏:『近日舶頭多往安南市易,進奉事大,實懼闕供。臣今欲差判官就安南收市,乞命一中使與臣使司同勾當,庶免隱欺希顏。」奉宣聖旨宜依者。遠國商販,唯利是求,綏之則來,擾之則去。廣州地當要會,俗號殷繁,交易之徒,素所奔湊。今忽舍近而趨遠,棄中而就偏,若非侵刻過深,則必招懷失所。曾無內訟之意,更興出位之思。玉毀櫝中,是將誰咎?珠飛境外,安可復還!《書》曰:『不寶遠物,則遠人格。』今既欲如此,宜其殊俗不歸,況又將蕩上心,請降中使,示貪風於天下,延賄道於朝廷。黷汙清時,虧損聖化,法宜當責,事固難依。且嶺南安南,莫非王土,中使外使,悉是王臣。若緣軍國所須,皆有令式恒製。人思奉職,孰敢闕供!豈必信嶺南而絕安南,重中使以輕外使?殊失至誠之體,又傷賤貨之風。望押不出。」

柳子厚為安南楊侍御祭張都護文

維年月日,故吏(某職)官(某)敬祭於故都護御史中丞張公之靈:交州之大,南極天際。禹績無施,秦強莫製;或賓或叛,越自漢世。聖唐宣風,初鮮寧歲,稍臣卉服,漸化椎髻,卒為華人,流我愷悌。士燮之理,惟公克繼,勤勞遠圖,敷讚嘉惠。銅柱南表,前功載修;空道北出,式遏蠻陬。梯航連連,旌旆悠悠,輻輳都會,皇威以流。方荷天寵,宜公宜侯。聲馳帝鄉,魄降炎州。嗚呼哀哉!公昔試吏,時推清能;公昔乘軺(音遙,使者車。謂公為安南經略巡官也),人知準繩。鰥嫠以安,征賦用登;柱史稍遷,郎曹繼升。程功佐理,海裔斯澄。乃紀南方,專任是憑,禮分五玉,恩錫百朋(《尚書》:「修五禮五玉。」《毛詩》:「菁菁者莪,錫我百朋。」注:「古貨貝,五貝為朋。百朋,言得祿之多。」)開府辟掾,群英攸屬。顧茲陋微,敢廁甄錄。既受筐篚,載加命服,賜有楚冠,用慚豸角。(胡廣曰:《左傳》有南冠而縶者,則楚冠也,或謂之獬豸冠,一曰柱後惠文冠,執法者服之。《續漢志》云:獬豸,神羊,能別曲直,王嘗獲之,故以為冠。)星言赴命,注望帷幄,視險如夷,瞻程非邈。伯氏左宦,爰滯中途,流連隱憂,言念涕濡,子侄莫在,使命頓殊。兢魂吊影,敢廢斯須!情留江徼,夢結天隅。恩切有裕,義乖從役。顧慕長慟,展轉增惕。膂力猶在,中腸屢激。方俟消憂,永期投跡。謙德不福,法星降災,廷懸遽徹,(《禮記》:大夫無故不徹懸。注云:懸,樂器,鍾磬之屬。《正義》曰:無災變則不去樂也。)馹訃爰來。撫躬益恨,循顧增哀。瞻容莫及,報德何階?青車北轅,(青,載樞之車,蓋大夫以布,士以葦席。青,七見切。)申奠克諧。望拜徒至,音塵永乖。南州鬥酒,(《後漢·橋玄傳》:曹操祭玄墓,文曰:鬥酒隻雞,過相沃酹。)庶寫幽懷。

唐鄭畋,字台文,僖宗朝為相。初,交、廣、邕南兵,舊取嶺北五道米,往來餉運之,船多敗沒。畋請以嶺南鹽鐵,委廣州節度韋荷,歲煮海取鹽直四十萬緡,市虔、吉米,以贍安南,罷荊、洪等漕役,軍食遂饒。後以王師甫為嶺南供軍副使,師甫請兼總兵,而加獻錢二十萬緡。畋曰:「荷且有功,而師甫以利啖朝廷,謀奪其兵。不可。」罷之。

宋許仲宣,字希粲,青州北海人。舉進士,中等;解褐,曹州主簿。初調,引對於便殿。太祖聞其名,擢授太子中允,知北海軍,及征南馬步軍轉運使。太宗興兵討交趾不利,仲宣以交趾炎熱瘴癘,士卒未戰死者十二三,雖得之不能守,抗疏極陳其事。又恐論奏稽緩,即以便宜從事,罷其兵,屯諸郡;開庫出緡錢,賞賜士卒。自劾矯詔之罪。太宗嘉之,降璽書褒諭。仲宣即草檄以諭交州,渠帥遂欲送款內附,修職貢。遷仲宣諫議大夫,領軍使如故。

宋楊友,紹興初,為欽州太守。以交趾貢使爭田地界,友植鐵槍於庭曰:「若必要地界,請鏖戰一場。」交使惕息而退。其邦人猶誌之,呼為「楊鐵槍」。

大元延祐七年,海南窮民掠百姓女子入安南,鬻為婢。國主聞之,遣人擒獲,追其元鬻人口,遣使送還海北海南元帥府。

曆朝名賢雜題△陸士衡贈交趾刺史顧秘公貞

顧侯體明德,清風肅已邁。發跡翼藩後(藩後,元王也),改授撫南裔。伐鼓五嶺表,揚旌萬里外。遠績不辭小,立德不在大。高山安足淩,巨海猶縈帶。惆悵瞻飛鳶,引領望歸旆。

△沈佺期貶州(二首)

嘗聞交趾郡,南與貫胸連。四氣分寒少,三光置日偏。尉佗曾馭國,翁仲久遊泉。邑屋遺氓在,魚鹽舊產傳。越人遙捧翟,漢將下看鳶。北斗崇山掛,南風漲海牽。別離頻破月,客鬢驟催年。昆弟推由命,妻孥割往緣。夢來魂尚擾,愁委病空纏。虛道崩城淚,明心不應天(又,度海入龍編)。

自昔聞銅柱,行來向一年。不知林邑地,猶隔道明天。雨露何時及,京華若個邊。思君無限淚,堪作日南泉(初達州)。△權德輿送都護裴泰

忽佩交州印,初辭列宿文。莫言方任遠,且喜主憂分。回轉朱鳶路,連飛翠羽群。戈舡航漲海,旌旆卷炎雲。絕徼褰帷識,名香夾轂焚。懷來通北戶,長養洽南薰。暫歎同心阻,行看異績聞。歸時無所欲,薏苡或煩君。

△皮日休刺都護李琢虐政民叛

南方不擇吏,致我交趾覆。聯綿三四年,流為中夏辱。懦者鬥即退,勇者兵乃黷。軍庸滿天下,戰將多金玉;刮得齊民癰,分為猛士祿。雄健許昌師,忠武冠其族;去為萬騎風,住作一川肉。時有殘卒回,千門萬戶哭;哀聲動閭里,怨氣盛山谷。誰能聽鼓鼙,不忍看金鏃。吾有制勝術,不奈賤碌碌;貯之胸臆間,慚見許師屬。自嗟胡為者,得躡前修躅。家不出軍租,身不識部曲。亦衣許師衣,亦食許師粟。方知古人道,蔭我已為足。念此向誰羞,悠悠潁川綠。

△韓愈越裳琴操

雨之施,物以孳。我何意,於彼為。自周之先,其艱其勤。以有疆宇,私我後人。我祖在上,四方在下。厥臨孔威,敢戲以侮。孰荒於門,孰治於田。四海既均,越裳來臣。

△許渾登尉佗樓

劉、項持兵鹿未窮,自乘黃屋島夷中。南來有國任囂力,北向稱臣陸賈功。簫鼓尚陳(宋本作存)今世廟,旌旗猶鎖(宋本作鎮)昔時宮。越人未必知虞舜,一奏薰弦萬古風。

△李郢送人之嶺南

關山迢遞古交州,歲晏憐君走馬遊。謝氏海邊逢姹女,越王台上見青牛。蒿台月照啼猿曙,石室煙含古桂秋。回首長安五千里,刺桐花下莫淹留。△張籍山中贈日南僧

獨向雙峰老,鬆門閉兩涯。翻經上蕉葉,掛衲落藤花。甃石新開井,穿林自種茶。時逢海南客,蠻語問誰家。△司馬題伏波廟

漢令班南海,蠻兵避鬱林。天涯分柱界,徼外貢輸金。坐失奸臣意,誰明報國心。一棺忠勇骨,漂泊瘴煙深。△曾淵子客安南見進奉使回口占

安南莫道是天涯,歲歲人從薊北回。江北江南親故滿,三年不寄一書來。

卷十七

至元以來名賢奉使安南詩△侍郎李思衍兩山【世子燕席索詩】

乾坤氣運會貞元,皓月騰空息瘴煙。北闕星馳新詔命,南交春轉舊山川。存誠乃可必事帝,保國無如是畏天。光覲紫宸歸化錦,山河帶礪保千年。【世子和前韻有自顧不才慚錫土隻緣多病欠朝天之句即席次韻】

雨露汪洋普漢思,鳳銜丹詔出紅雲。拓開地角皆和氣,淨挾天河洗戰塵。盡道璽書十行下,勝如琴殿五弦薰。乾坤兼愛無南北,何患雲雷復有屯。【行贐有禮辭之世子舉陸賈事亹見愛謝絕以詩】

絲轡南來奉玉音,九重惻怛為民深。蜀人爰命相如檄,越使何求陸賈金。冰雪孤忠臣子事,乾坤生物帝王心。後今但得天從欲,航海梯山歲貢琛。【觀棋】

地席跏趺午坐涼,棋邊袖手看人忙。檳榔若□又春綠,送到誰家橘柚香(安南柚花甚香,如茉莉,嶺北所無)。△儒學提舉徐明善

【佐兩山使交春夜觀棋贈世子】

綠滄庭院月娟娟,人在壺中小有天。身共一枰紅燭底,心遊萬仞碧霄邊。誰能喚醒迷魂著,賴有旁觀袖手仙。戰勝將驕兵所忌,從新局麵恐防眠。△尚書張顯卿

遙望蒼煙鎖暮霞,市朝人遠隔喧嘩。孤虛庭院無多所,盛茂園林隻一家。南注雄津天漢水,東開高樹木棉花。安南雖小文章在,未可輕談井底蛙。△尚書梁貢父

【吃荔枝】

一日二日香色異,千里萬里驛程遞。皇朝本為責包茅,不作漢唐無益事。△郎中陳剛中(二首)

老母越南垂白髮,病妻燕北待黃昏。蠻煙瘴雨交州客,三處相思一夢魂。【離交州與丁少保】

一雨隨車洗瘴煙,大鵬還擊水三千。南來未了維摩病,北度空思達摩禪。使節尋常銅柱外,天威咫尺玉階前。臨岐握手無他囑,留取丹心照萬年。△侍郎李仲賓

【和洞妙自真世子韻】

筍芽先自稱龍種,文彩斑斕出土新。一日朝天便成竹,此君百倍越精神。△郎中蕭方崖【即席和世子韻】

春風花雨落賓筵,送子歸期看著鞭。從此安南成樂土,小心長與戴堯天。△侍郎李景山

來從日下到天涯,九萬扶搖快一飛。率土皇風初浩浩,去程春日正遲遲。人心天意誰能問,曆數謳歌自有歸。明代保民如赤子,不須憂國重顰眉。△郎中杜希望

天詔飛來彩鳳銜,繡衣持節使安南。翱翔幸得從龍便,矍鑠元知上馬堪。異域江山歸傑句,小邦臣子聽高談。還朝不辱君王命,茅屋青山分貳甘。△郎中文子方

至治龍飛帝澤新,海邦萬里使華臨。中天日月頒王正,下土風雷聳德音。敬慎不言藩國禮,邇遐無外聖人心。須知物物關人意,不在梯航遠貢琛。△贈世子太虛子

文章世子玉為神,冠服雍容古佩紳。仙苑露葵初向日,海州瓊樹獨留春。曆階再拜欽明詔,式燕多儀禮上賓。從此君臣保民社,主恩長畀越南人。△郎中楊廷鎮

【答太子世子韻】

奉旨遄驅海上山,朔風初作瘴煙寒。關河動色先春意,倪旄歸心盡歡顏。詩詠白狼周德廣,書馳丹鳳楚天寬。好乘奕世攄忠藎,獨勵丹忱對兩間。△郎中趙子期

【和太子世子韻】

三山瀛海雪濤深,稅駕塵寰一降臨。鳴鶴在陰元有子,閑雲出岫本無心。國中調燮多餘暇,筆底經綸自好音。昨日離筵相接近,情懷戀戀酒頻斟。△郎中智子元(二首)

【答世子韻】

嗣聖登皇極,深衷念遠臣。九重頒正朔,萬里起經綸。日月中天曙,風煙絕域春。仁恩同一視,珍重愛斯民。【安南喜雨】

丹鳳銜言下九霄,遐荒氛氣已潛消。乾坤雨露通元氣,海嶽風雲逐使軺。楊仆樓船何用人?馬援銅柱不須標!欲知聖澤涵濡遠,看取村村滿綠苗。△廣州教授傅若金(佐尚書鐵柱等)

【使安南二首】

冬入安南國,雲迎使者軺。郡聞秦日置,柱念漢時標。江路篁猶{澤},山田稻始苗。恩波涵遠近,行役豈辭遙。(用本集校。「始苗」,本集校)。

【誌喜】

元統三年頒正朔,詔書遠到極南開。使旌逾嶺青雲動,仙蓋臨江白日回。諭蜀豈勞司馬檄,朝周終見越裳來。還家耆舊應相問,文化如今遍九垓。

玉堂諸公贈送天使詩序△翰林學士李謙受益【送尚書柴莊卿序】

至元十五年,安南國王上表,托以鄰境侵虞,不克躬覲。王歿,世子不請命而自立。朝廷議遣使而難其人。適金齒安撫使柴公莊卿自雲南至,大臣薦其材,上召問。其父兄皆舊臣,且辭意慷愾,熟彼風土,即日拜禮部尚書奉使,仍賜銀、衣、弓矢、鞍馬,以寵其行。莊卿至安南,且宣上意,開諭再三,執迷不悟,卒無來意。莊卿歸。上言不忍加兵,詔諭冀一來。三年三往返。是歲入覲者陳遺愛,國王之弟、世子之叔父也。上曰:「世子拒命,國人何罪焉!宜以遺愛為主,以撫綏其民。」乃授冊命。仍授莊卿宣慰使、都元帥,將兵衛送遺愛還國。將行,翰林諸公皆作詩送之。仆承乏翰林,凡詔書申諭表章,上來者皆與聞之;遂為之敘其事而贈之言曰:自古非有才之難,而擇才之不易。今主上知莊卿純茂辯給,弘毅博洽,足以任重致遠,使於四方,不辱君命;故寄之以閫外,委之以絕域,凡師旅之事,得以專製之。而又以振文李公為之貳、丕貳李君讚其幕,其擇材也審矣!莊卿行,其無負聖天子選任之意,其無愧諸公期望之辭,撫循招輯,實在茲行。餘數日候公於都門之外而賀曰:「終軍、陸賈,勿專美於前矣!」至元十八年十一月日。

△翰林學士承旨王磐鹿庵詩

單車奉使柴尚書,龍潭虎穴坦如途。丹青明著使外國,不減漢朝張與蘇。共山李生有誌謀,樂執鞭弭同馳驅。但願皇恩彌宇宙,不須珍異輸天都。△翰林承旨高唐閻復子靜

柴侯身許國,誌意何深淳!昆弟死絕域,渥窪雙玉麟。談笑萬里侯,劍氣淩青雲;畏途走康莊,異俗猶四鄰。至元淨遐荒,包茅貢來臣。奈爾三不朝,廢置良有因。鱗介易衣裳,島夷主兵民。威儀不勝用,仰輔吾仁君。

△翰林學士王構肯堂

定遠歸來拜上卿,又持鱗海間南行。使星遙照蒼龍野,驛騎相挽鴻雁程。湖霧島煙開夙瘴,狼食鼠竊避先聲。馬前領取安南長,未結中原父子盟。△翰林學士胡祗遹紹聞

炎方一萬里,軒蓋幾回來。海徼稱忠節,江神識俊才。奇勳能竭力,大閫欲誰開。竹帛垂名字,人生亦快哉!△集賢學士梁曾貢甫

鐵石孤忠付白麻,六朝人品五侯家。已全蘇武天邊節,又得張騫海外槎。詩筆強淩銅柱月,歸鞭正及越城花。安南雖小文章在,未要輕談井底蛙。△國博建安王載

金石丹忱動藻旒,馬諳舊路壯英遊。車無薏苡廉聲著,贄有包茅職貢修。指按地圖朝北闕,口傳天詔到南州。此行不待長纓請,好繼班生萬里侯。△學士王之綱子惟

三錫恩農山重聰,弟兄聯璧姓名同。一門忠義古稀有,千載寵榮誰比隆!壯歲已知酬素節,遐方元自仰高風。里閭聞望從茲盛,更著垂名竹帛中。

△燕山庚恭

人說交州最極邊,何勞定遠一揮鞭。虎睛耀日黃金券,鳳口銜香玉版宣。孤劍辟開千嶂路,片帆飛過九溪煙。此行識得君王命,要補西南半壁天。△王希賢

將門貴胄幽并豪,誌節淩雲萬丈高。金虎分符重恩寵,泰山一擲輕鴻毛。長纓致越非難事,寸舌強秦君不勞。萬里乘風君好去,愧將囊筆老吾曹。△夷門李清(二首)

行人捧檄過南柯,宛勝當年馬伏波。服遠自應文德在,五溪何必動干戈!

殊音異服豈無情,亦解逢人說太平。我有一言君試聽,古來定遠是書生。△李宏

車軌文書海外同,安南元在版圖中。九天遠遣皇華使,萬國同朝紫極宮。博望重來人更喜,桂林初復路還通。中原春好花如錦,不必淹留到□桐。△河南侯宗禮

跪拜天朝列上卿,又持鱗節鬱林行。數行丹詔千鈞重,萬斛明珠一哂輕。正要襟期量湖海,不須辭氣吐縱橫。安南世子無多慮,早早連鑣入帝京。△覃懷侯謙

驛路秋風馬足輕,虎符斜插繡衣榮。丹心報主惟忠義,金紫盈門顯弟兄。此去暫持蘇武節,歸來定有伏波名。徒勞我輩真堪笑,終世區區兒女情。△翰林承旨九門董文用送李兩山二絕

幾載鯨波戰燧紅,老臣一語百蠻通。如天自是吾皇福,閑在高樓八面風。

東浙生民望紫翁,□□心事與天同。好持一卷《交州稿》,刻在天台雁蕩中。△翰林承旨高唐閻復

往年銜節使荒遐,風節堂堂眾所誇。萬里朱崖鱗介北,一星銀漢斗牛槎。轉輸已息江南郡,烽燧還清瘴海涯。垂橐歸來見天子,又攜恩詔撫皇華。△翰林學士嘉興張伯淳

【送李仲賓蕭方崖序】

安南,古越地,雖在九州之外,或以禹舊服也。自昔置刺史,若守若牧,有地有治,教化所及。故其俗知文物,當不昧於尊君親上之義。而自入皇元職方氏以來,其於事君親上之義若未究焉,使者所以相屬於道。夫以堂堂國家,於裏誌之地,顧有所遺哉!大抵柔遠,惟德與威,德者聖人所先;威者聖人所不得已。舜敷文德於兩階,文王修教而因壘,皆時也。今天子六龍正禦,大霈解澤,不以安南遠服而外之,謀所以布宣德音者。於是以禮部侍郎李君仲賓實使,而以兵部郎中蕭君則平為輔行。於乎才選也。人謂此行為易,餘獨以為難!奚言其難?向者諭旨於是邦,孰不曉以君臣大義與禍福利害之機?彼挾其懼心以聽,則言易入;不然,歸而報聞,吾盡吾職,國家固自有以處。今二君涉跋數千里,播尺一書,開其自新而已。倘於於而去,於於而來,是夫人而能為傳,安事我輩?況人情積懼之餘,一旦自拔於無過,則不勝喜。然喜者玩之萌也!吾就其所喜,而能使之;舍其遲回不決之舊,而新是圖,斯不負皇華禮樂之遺。仲賓嘗班尚書郎,則平當二刑獄;使者平昔所學、所行何事?今行矣!有匪躬蹇蹇之操,無入直刺刺之態,其人能辦人之所難,決然無疑矣。餘客中,不堪聽《陽關》,不能效兒曹,作加餐相憶語。姑敘以識別。至元三十一年七月朔日,書上都玉堂之署。

△內翰楊載仲弘【送李侍郎】

九秋天色晚,萬里送君行。馬首寒雲起,腰間寶劍橫。奉揚天子詔,慰答遠人情。直渡蠻江水,炎氛一日清。△翰林承旨董文用【送蕭郎中】

烏台空發行台封,司農一載歸鼇峰。十常八九不如意,人生處處歡相逢。帝膺天命念赤子,樓舡未忍征蠻賨。古來每重皇華選,蕭君禮貌先雍容。文學語言當此舉,宰相見之皆悅從。安南小邦等鱗介,早赴絳闕朝真龍。

△翰林承旨信世昌

選材特旨赴軺車,六一先生共里閭。星麗秋旻新寵數,風清瘴海舊名譽。兩階幹羽修文日,萬里梯航聽詔初。此語端能動殊俗,塗山玉帛不躊躕。△集賢學士河東宋渤(二絕)

堯仁穆穆若聞詔,寬製頒新出治朝。高選俊英持節去,今知初不間荒要。

海濱諸越自浮沉,本不須頻詔使臨。盡報兩班征戍去,太平長禦漢文心。△翰林學士廬山劉嶽

喜拜龍形年第一,薰風拂拂柳依依。香含粉署星辰近,恩重皇華禮樂輝。北闕初頒治詔下,南荒愧謝遠人歸。太平氣象彌寰宇,役事言還入紫微。△翰林直學士陳儼

都門祖道挽征驂,歌徹星華酒半酣。玉節拜恩辭闕下,金函持詔入安南。新詩定見雞林重,壯誌寧辭虎穴探。諭蜀相如公事了,早回煙棹過湘潭。△翰林應奉滕賓

【送李景山詞奪錦標】

老氣盤空,才名蓋世。萬里西風行色,人物中朝第一。司馬題橋,班超投筆。記承流宣化,早威聲,先馳殊域(舊為烏蠻宣慰)。看吟鞭,笑指關河,曆曆當年曾識?自古人心忠義。百水朝東,眾星拱極。銅柱無端隔斷,〔瘴雨蠻煙,天南〕天北。莫回瞻丹闕。捧紅雲,金泥香屑。願明年,歸對大廷。細說〔安邊良策〕。

△翰林學士歐陽玄【送傅與礪佐使安南】

省台交薦盡名公,使者南軺載與同。馬自驥群先定價,鵬從海運且培風。橐如陸賈無他寶,柱念文淵有舊銅!此去新詩千百首,時時北望寄征鴻。△藝文監丞揭傒斯

交州萬里南國垂,飛詔迎秋下赤墀。昔在漢唐猶郡縣,今逢堯舜但羈縻。詩人遠佐皇華使,朝士閑吟白雉詩。海不揚波風雨順,始知文德遍華夷。△博士王沂

光色動南溟,文星逐使星。雞林傳秀句,銅柱勒新銘。落日鯨波白,春風瘴海青。請纓應幕下,拭目待雲軿。△宋沂子與

皇帝三年頒正朔,使君萬里向交州。瑤池天闊龍光滿,銅柱雲低蜃氣收。陸賈獨能持節往,終軍因得棄繻遊。幕中為惜懸河辯,毛遂歸來坐上頭(以上詩與囑)。

△翰林侍讀學士虞集(送南宮舍人趙期頤)

三年頒正朔,五月向南郊。將命方離闕,陪臣已在郊。衣裳鴻羽漸,干戚虎皮包。瘴霧衝風散,瀧湍急雨消。朱鳶窺土室,白雉下橧巢。夜浦蛟停織,陽關荔折苞(初氎□後)。

△翰林修撰蘇天爵

聖德隆千古,皇威奠九厘。金門頒鳳詔,玉節使龍編。博雅資專對,才華屬妙年。郎中初遴選,省府昔周旋。文治中華盛,仁恩異國宣。清風消瘴雨,麗月淨蠻煙。跋涉思銅柱,委蛇跨錦廌。堯封新正朔,禹貢舊山川。聲語時難解,雕題倍可憐。明年春色早,歸拜禦階前。

△集賢大學士王約彥博

寸舌摧驕悍,忠誠信可施。勳名標柱日,慷慨請纓時。非止包茅貢,終防薏苡私。此行君有策,會見靜王師。

卷十八

安南名人詩△陳太王【送天使張顯卿張兩使其國】

顧無瓊報自懷慚,極目江皋意不堪。馬首秋風吹劍鋏,屋梁落月照書庵。幕空難住燕歸北,地暖愁聞雁別南。此去未知傾蓋日,篇詩聊贈當高談。△內附安南國公善樂老人

【山國】

當年扶義出南邦,耿耿丹忠對彼蒼。不是文公逃晉難,庶幾微子慨殷亡。箕裘未泯先君烈,簡策應留後世芳。寰海車書會同日,故家遙記越山長。【大明殿侍宴

班陪玉筍侍紅雲,日表熙熙瑞氣溫。萬派朝宗滄海闊,眾星環拱紫宸尊。雍容湛露歌詩什,仿佛鈞天入夢魂。孤孽秋毫皆帝力,願殫忠赤報深思。【萬歲山侍宴是日值雪

碧漢鳴鸞不動塵,玉京縹繞會星辰。舞回鼇背三山雪,酒上龍顏萬國春。物被仁風榮禦苑,水涵聖澤溢天津。越南羈旅陪班列,咫尺光昭日月新。【還國

幾年出國杳雲砂,身寄狨鞍暫到家。簇簇樓台空日影,盈盈珠翠各天涯。真成東海歸遼鶴,敢望南門入鄭蛇。人物淒涼何處問?江風吹老荔枝花。【贈天使張顯卿使還

西風吹夢到龍編,回首相逢又隔年。馬退輕塵還日下,雁隨瘦影出雲邊。四方專對詩三百,五嶺歸來路八千。盡道朝廷用文士,尚書志氣香秋天。△三世陳聖王

【挽宋臣陳仲微宋亡入安南卒】

痛哭江南老巨卿,春風收淚為傷情。無端天上編年月,不管人間有死生。萬疊白雲遮故國,一堆黃壤蓋香名。回天力量隨流水,流水灘頭共太平。△四世陳仁王竹林大士(四首)

【饋天使張顯卿春餅】

柘枝舞罷試春衫,況值今朝三月三。紅雪雕盤春菜餅,從來風俗舊安南。【送天使李仲賓蕭方崖】

靈液吹香暖餞筵,春風無計駐歸鞭。不知兩點軺星福,幾夜光茫照越天。【送天使麻合麻喬元朗】

軺星兩點落天南,光引台躔夜繞三。上國恩深情易感,小邦俗薄禮多慚。節淩瘴霧身無恙,鞭拂春風馬有驂。鼎語願溫中統詔,免教憂國每如恢。【和喬元朗韻】

飄飄行李嶺雲南,春入梅花隻兩三。視一同仁天子德,生無補世丈夫慚。馬頭風雪重回首,眼底江山小駐驂。明日瀘東煙水闊,蒲萄嫩綠洗心惔。

△五世陳英王【送天使安魯威李景山】

躔聚軺光射海涯,拂開淚眼(先世子近歿)睹龍飛。料知炎燠聞名遠,敢恨春風照校遲。五嶺山高人未渡,三湘水闊雁先歸。太平有象煩君語,喜溢洋洋入色眉。

△六世陳太虛子(四首)【贈天使撒隻瓦文子方】

至治改元新,初頒到海濱。傾心效葵藿,扶病聽絲綸。光照嵐溪夜,溫回草木春。歸當再前席,幸不外斯民。【謝天使馬合謀楊庭鎮】

馬蹄萬里涉溪山,玉節搖搖瘴霧寒。忽睹十行開鳳尾,宛如咫尺對龍顏。漢元初紀時方泰,舜曆新頒德又寬。更得三公成一款,卻添春色上眉間。【再用韻呈天使】

九鼎尊安若泰山,時暘時雨瘴煙寒。溥天玉帛歸堯舜,比屋弦歌學孔顏。銅柱不煩勞馬援,蒲鞭誰復美劉寬!聖恩浩蕩慈雲闊,化作甘霖滿世間。【送天使撒隻瓦趙子期】

驛騎行行瘴霧深,海邊光照使星臨。四方專對男兒誌,一視同仁天子心。越國山河供傑句,周家雨露播綸音。明朝相隔雲南北,今日休辭酒滿斟。△老國叔昭明王樂道先生(二首)

【贈天使柴莊卿李振等】

一封鳳詔下天庭,咫尺皇華萬里行。北闕衣冠爭祖道,南州草木盡知名。口銜威福君褒貶,身佩安危國重輕。敢囑四賢君泛愛,好為翼卵越蒼生。【送柴莊卿】

送君歸去獨彷徨,馬首駸駸指帝鄉。南北心旌懸返旆,主賓道味泛離觴。一嗟談笑須分袂,共唱殊間惜對床。未審何時重睹麵,殷勤握手敘淒涼。△內附封輔義公陳粹山(二首)

【登嶽陽樓】

高樓百尺倚雲端,扶病登臨試一看。望眼欲窮燕塞遠,吟腸須貯洞庭寬。烏沉穀口千林暝,龍戰波心六月寒。多少羈懷無處話,平蕪漠漠水漫漫。【朝京還欒城遇雪】

風霰嚴凝透袖寒,陛前咫尺對龍顏。一言讓國聲名遠,萬里朝天富貴還。守土職居南海外,傳家心拱北辰間。馬蹄奮迅歸期好,直到冬深望粹山。△內附安撫使賴益巋

【元日朝會】

聖日垂光被越南,驛亭宮柳許停驂。車書今混四方一,冠佩咸呼萬歲三。香吐翠雲龍闕潤,酒翻金海風簫酣。群臣舞蹈天顏近,眷顧恩深雨露涵。△賡參議許公

【詠東山飄然樓詩】

秋興亭前月去時,滿樓山色索新詩。心如柳絮沾泥早,身似蓮花出水遲。經卷已輸居士樂,酒樽宜與可人期。倚闌看遍郎湖景,塵俗紛紛總不知。△崱(十五首)

【內附至元甲申官軍入境世子遣兄子彰憲侯率崱等拒之力弱遂降】

十丈樓舡下粵瀧,將軍係組列城降。中朝一統有今日,南國小臣如此江。自入羽毛州賦後,須忠鱗介土飛光。當年百歲秦佗老,何事詩書滯一邦。【朝會】

萬國衣冠擁建章,黃金滿袖帶天香。祥開黃道乾坤闊,瑞拱紅雲日月光。聖壽鬆椿元不老,臣心葵藿自難忘。隻今舉似封人祝,曆世堯仁寶運長。【喜詔】

黃雞催唱曉玲瓏,尺五飛來紫禁中。遂使堯言布天下,始知漢詔感山東。金甌已付經綸手,玉燭均調鼎鼐功。人頌太平無事日,村村粳稻飄香風。【侍宴皇慶初元】

玉階仙杖曉班催,日上彤章寶扇開。雷動乾坤三祝壽,春生雨露九霞杯。元年新紀黃龍瑞,重譯今傳白雉來。從此南荒深感德,不勞銅柱立崔嵬。【都城】

天象分明散曉霞,故令騎馬入京華。雲開閶闔三千丈,霧暗樓台百萬家。寒盡宮花初著蕊,春深官柳已藏鴉。太平氣象今如此,始信皇圖福未涯。【重九懷彰憲侯】

久廢登臨不賦詩,卻來重看菊花枝。猶思馬上西門哭,不記鼇邊左手持。雙鬢豈堪頻換日,一樽當及未衰時。紛紛蜂蝶知春事,明月秋風好付誰。【贈尚書撒裏瓦使安南還】

安穩梅花道,尚書向北還。人煙兩邊樹,客思萬重山。陸賈通南越,張騫度玉關。皇華君善事,唯喜近天顏。【送郎中趙子期】

下國瞻宸極,交州有使星。梅花南北景,篁竹短長青。殊俗詩難寫,荒村酒易醒。翩翩趙公子,終不愧朝廷。【送侍郎智子元使安南】

桂林南去接交州,椰葉檳榔暗驛樓。使者持書行絕域,侍郎鞭馬照清秋。元年詔下黃龍漢,九譯人歸白鯉周,使化文身作章甫,歸來陸賈說前{旒玉}。

【送文史傅與礪佐天使安南】

尚書文史濟時才,匹馬仍隨使客來。滄海龍飛天子詔,青溟鶴下趙王台。諸溪篁竹參差動,五嶺梅花準擬開。政使風煙殊百粵,未應佳句不能裁。【壽安南國王七月三日】

明河秋露照華參,天雨仙花優缽曇。恩重鵬程轉溟北,丹成雞犬在安南。長生籍內千秋八,善樂堂中七月三。白髮門徒珍重意,流霞拍手借春酣。【用載道韻晚遊郎中湖】

疏葦長堤繞短籬,日來湖上欠支離。鷗邊人立城陰晚,柳外花明水淨時。世事紛紛驚倦眼,客懷草草說新詩。荒詞為喜文翁笑,好酹幹薑一片碑。【贈傅與礪使安南還】

竹裏鶯啼嶺嘯猿,安南使者下龍舡。詔頒鳶趾傾心拜,詩致雞林好事傳。絳節司存新雨露,青春來往倦風煙。江頭客發垂垂白,猶見南來陸賈年。【大別山詠禹柏】

今古朝昏意自閑,人傳禹柏未曾刊。神功四載殷周上,元氣一枝江漢間。骨峻銅龍天飲海,根沉石虎雪連山。摩挲擬問胼胝事,遺廟朝烏去不還。【挽安南國王】

當時侍坐談玄客,今日到門燈照靈。重對畫眉魂或返,每看遺稿淚交零。西門舊路花應白,南國新阡草易青。無限越吟招不得,紙錢風急樹冥冥。△安南進奉使題桂林驛(五首)

楊柳長亭又短亭,春風吹旆著江城。無人相識客對客,有事可知情度情。千里鄉心蝴蝶夢,一船行色鷓鴣聲。不知擁節明朝去,又是煙波幾日程。

夏日江城氣蘊隆,使華期限苦匆匆。萬程去路馬嘶外,一掬歸心蝶夢中。在我有懷深感慨,彼天無語問窮通。平生不作錐囊計,慚愧尋常五尺童。

逆旅蕭蕭夜籟沉,芭蕉葉上動秋心。一鞭馬影隨風遠,故國梅花入夢深。客裏月明偏識麵,天涯斷雁少知音。淩雲未遂平生誌,擊節不勝時朗吟。

十日蒸雲似桂林,薰風何處不披襟。樹蟬爭響客懷苦,庭菊未開秋夢深。醉裏乾坤新使節,吟邊山水舊知音。無端夜半空階雨,滴碎鄉關萬里心。

踏盡崔嵬路幾千,停車逆旅自年年。安危非我所能及,語默隨人深可憐。澆破鄉心桑落酒,吟消客恨草堂篇。自憐補國無絲發,兩度春風馬一鞭。【尹恩府入貢別弟之作】

一分北去一南還,雙影茫然寄馬鞍。塞外雲深鴻雁斷,原頭風急鶺鴒寒。幾番夜雨連床話,萬斛鄉心借酒寬。我守節旄君扇枕,從來忠孝兩全難。【安南使人應湖廣省命賦詩】

獵獵風吹拂面沙,潭潭官府建高衙。貪看百二關河闊,不顧八千路途賒。樽盒桂盤開蓋請,衣冠禮樂愧皇華。人生聚散如南北,同樂清朝厚德嘉。【大夫阮固夫應省府命席上賦詩】

遠邦慕化來旬宣,春溫盎盎董職筵。聖朝元首至明聖,股肱承弼俱良賢。寬洪博大等天地,包荒納汙育元元。微生何幸觀盛世,誠欲述職宋朝天。盈盈金樽沐恩渥,薰陶涵泳隨恭謙。台光咫尺奉德意,滿堂酬酢相周旋。洪鈞一立轉天地,八方四海登陶甄。豈惟我輩受其賜,遐荒億兆樂業長綿綿。

【安南使別伴送官詩】

欲別情懷意黯然,暮雲春樹兩堪憐。昔非命□□□□,今識荊州亦是天。對酒豈同徐孺榻,論文共載李膺船。要知別後相思近,長在光風霽月前。

卷十九

圖誌歌

安南版圖數千里,少是居民多山水。東鄰合浦北宜邕,南抵占城西大理。古來五嶺號蠻夷,肇自陶唐有交趾。其在成周為越裳,重譯曾來貢白雉。秦名象郡漢交州,九真日南接其地。漢初趙佗總雄據,乃命為王免誅徙。繼因高後禁關市,佗復怙強隨僭偽。即稱帝與中國侔,戕害邊民嚴武備。漢家自是起兵戈,每戰無功罷力士。漢文修德不事武,釋罪不誅封趙氏。佗因感德稱藩臣,遂使嬰齊來入侍。方物珍奇歲貢輸,傳襲子孫給五世。呂嘉謀叛暗興兵,故殺其王並漢使。武皇一怒奮天戈,千里精兵掃凶穢。路侯博德勇有謀,破越如同破竹勢。分為九郡置官守,南越從茲國乃廢。中華聞化遍免收,漸教遠人通禮義。光武初除新室難,未遑選擢南方使。麓泠二女逞奸雄,姊名征側妹征貳。招呼要黨據南交,威服百蠻無與比。侵邊寇略六十城,壹立為王壹為帥。堂堂漢將馬伏波,苦戰三年常切齒。分軍驅逐到金溪,賊酋授首悉平治。廣開漢界極天南,銅柱高標傳漢史。命官遣將鎮其民,德政清新多惠施。至於士燮善撫綏,貴重一方人所思。國政紛紛□□□,吳蜀在爭為壁壘。晉興交界入漢制,宋、齊、梁、陳承一軌。悠悠閱世逮隋、唐,始號安南今仍是。張舟始作都護時,修築羅城製軍器。高駢威信行在彼,此邦人人多慢易。咸通末歲中國亂,轉運遐方肆驕恣。吳權、曲顥矯與楊,篡奪相爭民力匱。宋初丁氏始封王,丁絕轉封黎與李。李傳九世一百年,嗣有陳王來襲位。承平日久重儒風,禮樂衣冠略初似。皇元一統自古無,德服萬邦恩澤被。陳王納款三十年,後嗣不道違上旨。甲申假道征占城,令助軍器供餉饋。居然逆命相抗衡,拒捍王師心懷異。陳王子侄二三人,慕義來歸沐恩賜。興師伐罪出有名,千里鷹揚耀旗幟。進兵數道會於交,勢若雷電馳萬騎。其王逃海匿山林,旁及無辜遭罪戾。師還伏罪進表章,犀象璽珠常踵至。聖心蕩蕩念斯民,罷戰休兵合天意。南陸從此悉安然,億萬生靈蒙其庇。遠人懷德自心歸,天下為家當盛際。小臣居沔拜皇恩,竊祿素餐心自愧。乘間綴緝舊所聞,寫作安南風土誌。

敘事

崱,安南人,東晉交州刺史阮敷後也。世居愛州。曾祖坤,李氏末為東上閤門使。祖征,陳初真為外郎。父遠望,科為令書舍;娶諸衛許叔孫女,生崱,義與外祖舅諸衛黎奉為子。教習書,九歲試童科。陳大王三人能托留左右詩誦。長,娶諸衛張璨女。仕至侍郎,遷佐靜海軍節度使彰憲上侯幕。安南自中統前,納款臣附天朝,貢獻方物,積有年矣。至元癸未,有占城之役。上遣使諭,假道,給軍輸糧,以助右丞唆都征役。世子不聽。甲申冬,鎮南王偕平章阿裏海牙,奉命進兵,十二月臨境。世子拒敵大敗。乙亥春正月,上復遣諭。唆都自占城進兵。其後,世子勢蹙,遣兄子彰憲侯陳鍵率崱等數萬眾,拒唆都於清化。戰不利。彰憲曰:「小不敵大,弱不敵強。微子歸周,良有以也。餘乃國孫,其忍國覆身亡乎?」遂與崱等率眾降附。鎮南王嘉賞,四月,遣明裏、昔班伴彰憲等入見。驛至支淩寨,彼兵攻急,官軍夜戰突出。伴使遇彰憲鏖戰勢逼於馬上。崱抱屍馳數十里,出丘溫瘞之。屬吏被殺幾半。崱隨班闕會同館使,引望大明殿宴。總賜五千緡,分賜五百緡。丙戌春,上憫其忠,特封國弟陳益稷為安南國王,同降官受符有差。崱祗受敕從仕郎,遙授紙縣令尹。丁亥歲,安南國王等屬官,月奉賜弓矢、鞍轡馬匹,令送還國。上命鎮南王暨平章奧魯赤,率師進討。九月三日自鄂起師,十一月至安南。世子迎敵,潰走。崱時以疾留思明,隨後軍潰。省都十二月二十八日,破內牙關,進守安南平江。背水陣,破廬室,亂射藥箭。五更潰。省都事侯都等數千人失道,俱陷焉。獨崱引達萬戶名諱未詳、焦千戶、僉事院領府判黎晏,一馬上抱安南國王九歲男大叔侯,共六十餘騎,殺其守關卒而北。晏馬力乏而殿,幾為所獲。崱憐之,以自乘壯馬換與晏等騎,後鞭晏馬,前馳逸去。前途又為被害,眾夾攻。間關萬死,日馳數百里,夜半至。黎明,詣州詔關,拜賀戊子歲旦。已而萬戶、千戶具酒饌以燕崱,各執銀帛謝曰:「君主出關,使我輩存,是更生我也。」黎晏引大叔侯,贄璽頂嵌碧尼石細藤帽致謝。崱曰:「吾屬陷死而獲生,天也。」皆辭而弗受。晏長崱七歲,拜崱為父;以黃泥石一顆、高麗布二段謝,又卻之。俱達思明,聽候軍役。宣慰趙修,作詩而稱焉。每領兵巡邊,邀崱同行宣力。三月,鎮南王以安南炎瘴班師。崱眾還居漢陽。閩中士友米凱,初偕宋臣曾淵子投安南;從彰憲侯歸順,朝廷授爵秩,賜錢帛,從軍出力。還,與崱處數年卒。崱哀無所歸,買鳳棲山地殯之,時至今矣。安南國王念崱軍前效力,薦之。壬辰歲,祗受敕牒奉事郎,遙授同知安暹州事。初,本國亂,父母家屬離散,崱來中州十歲,始娶前國王宗女李氏。李隨義父彰懷侯陳宣慰內附;官支飲膳,給時服。後罷衣糧,賜田二頃養膳。癸巳歲,朝廷立安南行省。有征本同平章劉二拔都,遣崱與省郎胡祖、廣漢卿、萬戶胡繼殷,馳驛江浙,計會軍務。又由杭曆〔以下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