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全文 (四庫全書本)/全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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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全文卷二十上
  宋高宗十
  丁巳紹興七年春正月癸亥朔上在平江手詔將乘春律往臨大江駐蹕建康以察天意 左司諌陳公輔言今日恢復之䇿不出攻守二事攻者以我攻彼也守者防彼攻我也以我攻彼其勢在我防彼攻我其勢在彼攻雖為難而守之為尤難攻雖在所急而守之尤在所急今將移蹕建康則其地尤重於淮東矣臣愚欲乞措置淮西先選大臣以臨之更増兵將以實之仍令諸大將緩急相援首尾相應則雖虜騎之來不足畏矣 置御前軍器局於建康府嵗造全裝甲五千矢百萬仍隸樞密院及工部 丙寅上諭大臣曰昨日張俊呈馬因為區别良否優劣及所産之地皆不差張浚曰臣聞陛下聞馬足聲而能知其良否上曰然聞步驟之聲雖隔墻垣可辨也凡物茍得其要亦不難辨浚曰物具形色猶或易惟知人為難上曰人誠難知浚因奏人材雖難知但議論剛正面目嚴冷則其人必不肯為非阿諛便佞固寵患失則其人必不可用上亦以為然 丁卯户部員外郎霍蠡自鄂州軍前來奏事言今軍事所須而病民最甚者莫如月樁錢州縣所樁窠名曽不能給其額之什二三自餘則一切出於州縣之吏臨時措畫銖銖而積僅能充數一月未畢而後月之期已迫矣詔諸州通判開具申尚書省 龍圖閣直學士汪藻再遷一官以類編元符庚辰以來詔旨成書也 辛未中書舍人董弅知衢州免謝辭先是有旨禁伊川學錄黄下禮部吏部員外郎黄次山欲鏤板弅曰少俟之乃以己見求對次山即申御史臺謂弅沮格詔令於是侍御史周祕彈弅故弅遂罷 新兩浙東路提㸃刑獄張九成罷先是左司諌陳公輔論九成平日所行無非矯偽朝廷每因其辭輒復遷擢彼亦何憚而不辭詔九成與小郡九成又辭乃令主管江州太平觀 壬申進呈李誼論吏部非次闕不當改為集注上曰士大夫羈旅之中有非次闕不得授又待集注之期所以衆論以為非爾聞每赴部授差遣者所費極多何以責其清廉
  史臣曰立國以法者天下之至公待人以情者帝王之全度太祖杖贓吏於朝堂以至極刑無所容貸而高宗乃憫其赴部之苛費集注之淹期惻然有哀矜之心二者不同何也蓋祖宗建極之初立萬世之規模用法不得不盡其嚴高宗遭多事之時士大夫流離困厄者衆故不得不本乎恕其迹不同而帝王之度一也
  癸酉先是張浚以破賊功遷特進浚悃辭上曰朕以賞罰治天下如卿大臣固不俟勸然賞不行則四方萬里無由知卿之功浚復固辭以富平敗事受天下之責上曰富平之失卿以宫祠去位朕所以示罰也今日有功則賞可後乎卿每有制除則再三辭避恐於君臣之義有所未安浚恐竦奉詔 翰林學士兼侍講朱震引疾乞在外宫觀不許先是董弅免官震乃白張浚求去徽猷閣待制胡安國聞之以書遺其子寅曰子發求去晩矣當公輔之說纔上若據正論力爭則進退之義明今不發一言黙然而去豈不負平日所學惜哉且復問宰相云某當去否既數日又云今少定矣此何等語遇緩急則是偷生免死計豈能為國逺慮平生讀易何為也於是安國自上奏曰士以孔孟為師不易之至論然孔孟之道失其傳乆矣自程頤始發明之而後其道可學而至今使學者師孔孟而禁不得從頤之學是入室而不由户也夫頤之文於易則因理以明象而知體用之一原於春秋則見諸行事而知聖人之大用於諸經語孟則發其微旨而知求仁之方入徳之序鄙言怪語豈其文哉頤之行則孝悌顯於家忠誠動於鄉非其道義一介不以取予則高視濶步豈其行哉自嘉祐以來頤與兄顥及邵雍張載皆以道徳名世如司馬光吕公著吕大防莫不薦之頤有易春秋傳雍有經世書載有正䝉書惟顥未及著書望下禮官討論故事加此四人封爵載在祀典比於荀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列仍詔館閣裒其遺書以羽翼六經使邪說不得作而道術定矣 戊寅帶御器械劉錡權主管馬軍司并殿前步軍司公事張浚薦錡文武兩器真大將材故有是命 辛巳韓世忠奏已還軍楚州上因論淮陽取之不難但未易守張浚曰淮陽今劉豫要害之地故守之必堅上曰取天下須論形勢若先據形勢則餘不勞力而自定矣正如奕棊布置大勢既當自有必勝之理 癸未翰林學士兼侍講陳與義參知政事提舉醴泉觀兼侍講沈與求同知樞密院事 左修職郎朱倬召對乞申戒有司勤恤民隠今西北之民已思見官儀矣陛下大固其心勿小小以傷之天下幸甚 乙酉詔樞密本兵之地事權宜重可依祖宗故事置樞密副使宰相仍兼樞密使其知院以下如舊 吏部侍郎吕祉在建康聞禁伊川學上奏曰臣竊惟孔子刪詩序書繫周易作春秋明禮樂與門弟子答問則見於論語凡學孔子無如子思孟子中庸與七篇之書具存自漢至本朝上所教下所學鴻儒碩學端亮閎偉之士接武於時何嘗不由此道豈特程頤而後𫝊也臣竊詳程頤之學大抵宗子思中庸篇以為入徳之要中庸曰君子之中庸時中程頤之所得也近世小人見靖康以來其學稍傳其徒楊時輩驟躋要近名動一時意欲歆慕之遂變巾易服更相汲引以列于朝則曰此伊川之學也其惡直醜正欲擠排之則又為之說曰此王氏之學非吾徒也號為伊川之學者類非有守之士考其素行蓋小人之所不為有李處廉者知瑞安縣專事貨賂交結權貴取程頤文并雜說刋板作帙遍遺朝士朋比者交口稱譽謂處廉學伊川近聞處廉犯入已贓繫獄罪當棄市逺近傳笑此皆子思所謂小人之中庸而無忌憚者也中庸一也然有君子之中庸有小人之中庸非其學之謬乃學者之罪也望將前日聖旨指揮連臣僚所論出榜諸路州縣學舍使學者皆知舊學而不為近世小人之所習以補治化從之 丙戌詔以知州軍諸郡通判各六十一闕歸吏部用左右司奏也於是堂除郡守之闕一百九通判八十 丁亥閤門祗候充問安使何蘚都督行府帳前准備差使范寧之至自金國得右副元帥宗弼書報道君皇帝寧徳皇后相繼上僊 醴泉觀使兼侍讀秦檜為樞宻使應干恩數並依見任宰相條例施行 辛卯四川都轉運使李迨始視事時茶馬司闕官命迨兼領熙豐以來成都府秦州皆有擢茶司買馬監牧司至是闗陜既失迨請合為一司名都大提舉茶馬司從之 二月丙申夜太平州火丁酉鎮江府火 己亥主管台州崇道觀王倫充迎奉梓宫使閤門宣贊舍人高公繪副之 河南京西宣撫副使岳飛赴行在翌日内殿引對飛密奏請正建國公皇子之位上諭曰卿言雖忠然握重兵於外此事非卿所當預也飛色落而退 辛丑詔以太陽有異氛氣四合令中外侍從各舉能直言極諌之士一人自復賢良方正科久未有應者至是張浚乞因災異降詔上從之 壬寅夜雷聲初發 癸卯命樞宻院計議官李宷往江淮訊究營田利害如有未便於民者令宷與樊賓王弗商量先次改正 夜大雪 甲辰輔臣奏事上曰朕常日不甚御肉多食蔬菜近日頗雜以豆腐為羮亦可食也水陸之珍兼陳於前不過一飽何所復求過殺生命誠為不仁朕實不忍沈與求曰陛下舉斯心以加諸彼天下不難治矣 先是太陽有異張浚奏曰臣以非才備位宰相致天象如此罪無所逃上曰此乃朕不徳所致浚因引咎上曰應天以實不以文惟君臣交修不逮可以消變浚曰臣等敢不恭承大訓 丙午川陜宣撫副使呉玠初置銀㑹子於河池迄今不改 己酉上與輔臣論共器因曰前日岳飛入對朕問有良馬否飛奏舊有兩馬已而亡之今所乘不過馳百餘里力便乏此乃未識馬故也大抵馴而易乘者乃駑馬故不耐騎而易乏若就鞍之初不可制御此乃馬之逸羣者馳驟既逺則馬力始生張浚曰人材亦猶是也但當駕御用之耳上曰人材若只取庸常易悦者何以濟天下之事浚曰既知其可用則當不責近效以待有成上曰飛今見識極進論議皆可取朕嘗諭之國家禍變惟賴將相協力以圖大業不可時時規取小利遂以奏功徒費朝廷爵賞須各任方面之責期以恢復中原乃副朕委寄之意昨張俊來覲亦以此戒之
  史臣曰上論人材不取庸常易悅者以其無補也唐太宗與臣僚論事有不出其意者退而有憂色人主有大功徳及於天下者其志趣不相逺類此
  庚戌吏部尚書孫近等請諡大行太上皇帝曰聖文仁徳顯孝廟號徽宗 癸丑提舉廣南市舶林保進中興龜鑑 是日雨雹 丙辰知果州宇文彬降一官放罷去嵗果州旱守臣王隲率民出粟賑貸㑹隲滿嵗彬代之乃與通判州事龎信孺繪禾登九穗圖獻于朝上曰此不出誕謾即謟諛爾去年四川荒旱黎民艱食安有瑞禾政使偶然有之何足為瑞往年知撫州高衛進甘露圖朕疾其佞罷其守符彬等可降官仍放罷 丁巳湖北京西宣撫副使岳飛為太尉賞商虢之功翌日陞宣撫使飛威名日著淮西宣撫使張俊益忌之參謀官薛弼每勸飛調䕶而幕中之輕銳者復教飛勿苦降意於是飛與俊隙始深矣飛時留行在遂衛上如建康己未上𤼵平江府以舟載徽宗皇帝顯肅皇后几筵而行 庚申淮西宣撫副使劉光世乞在外宫觀先是議者謂光世昨退保當塗幾誤大事軍律不整士卒恣横張浚亦言光世沉酣酒色不恤國事語以恢復意氣怫然乞賜罷斥以警將帥上然之光世聞上進𤼵乃引疾乞祠上曰光世兵比之韓世忠張俊之軍訓練殊不至一軍皆驍銳但主將不勤耳月費錢米不貲皆出民之膏血而不能訓練使之赴功甚可惜也大抵將帥不可驕惰若日沉迷於酒色之人何以率三軍之士後三日乃以親筆答光世曰卿忠貫神明功存社稷朕方倚賴以濟多艱俟至建康召卿奏事其餘曲折併俟面言平江府進士張亨衢進歴代中興論上讀曰肅宗以張后李輔國之故不能盡子道於明皇可以謂之仁孝乎辛酉上次常州 賜無錫知縣李徳鄰五品服初上
  引徳鄰入對問以民間疾苦徳鄰對民户避役田土悉歸兼并之家近者雖令軍丁女户募人充役然每都不得過一名欲望均為五人俾得均濟詔付户部上以徳鄰留心民事故有是賜焉 三月癸巳朔上次丹陽縣韓世忠以親兵赴行在遂衛上如建康 甲子上次鎮江府楊沂中以所部赴行在詔沂中總領彈壓車駕巡幸一行事務 乙巳上發鎮江府乗馬而行晩次下蜀鎮上謂張浚等曰道中晴明因閲韓世忠背嵬軍馬極驍健事藝比往日益更精强浚等因論奏諸將才能不同大要在得士心則人肯用命上曰天時地利不如人和將帥能得士心則上下和輯樂為之用矣 上次建康府賜百司休沐三日 甲戌岳飛朝辭 丙子召提舉江州太平觀胡安國赴行在時安國上所纂春秋傳翰林學士朱震乞降詔嘉奬上曰安國明於春秋之學比諸儒所得尤邃向來偶緣留程瑀而出可令召來張浚曰若安國乃君子之過過於厚耳小人必須觀望求合豈肯咈旨上曰安國豈得為小人俟其來當寘之講筵故有是命仍用金字遞行安國自言所著傳事按左氏義取公羊穀梁之精者大綱本孟子而微辭多以程氏之説為據凡三十年乃成上甚重之 戊寅同知樞宻院事沈與求進知院事 庚辰行營前護副都統制王彦知邵州詔彦軍併隸權主管馬軍司公事劉錡於是錡始能成軍 辛巳浙西安撫制置使兼知臨安吕頤浩兼行宫留守頤浩至臨安處事甚有緒豪右莫敢犯禁 淮南西路兼太平州宣撫使劉光世為少保充萬壽觀使奉朝請封榮國公時光世入見再乞罷軍且以所管金穀百萬獻于朝乃以其兵屬都督府而有是命張浚因分光世所部為六軍令聴本府參謀軍事吕祉節制 詔行在職事官令轉對一次 是春廣西大饑斗米千錢桃李互實皆可食凡物多類此 夏四月癸巳張浚奏雨既霑足又即晴霽庶於蠶麥不妨上曰朕宫中亦養蠶兩箔許欲知民間蠶熟與否浚等曰陛下敦本憂民如此天下幸甚上又曰朕聞祖宗時禁中有打麥殿今後圃有水朕亦令人引水灌畦種稻不惟務農重穀示王政所先亦欲知稼穡之艱難爾 詔築太廟于建康以臨安府太廟充本府聖祖殿 甲午鎮江府進士蔣將上書論十事詔永免文解 乙未尚書吏部員外郎黄次山為荆湖南路提㸃刑獄公事次山引疾乞補外㑹給事中胡世將舉次山自代張浚因擬次山修注上曰非告訐董弅者耶此風不可長遂令補外浚意甚沮 戊戌御批鄭諶帶御器械翌日上諭宰臣曰諶除命未須行朕宿思之昨召用徐俯外議謂諶所薦朕何嘗容内侍薦人止縁洪炎進黄庭堅文集有云徐郎或徐甥者後因胡直孺薦俯自代朕問之始知其人今諶新命又恐外間紛紛不若止與在外宫祠張浚等曰陛下聖慮如此敢不奉詔 庚子右司諌王縉論江淮營田利害輔臣進呈上曰營田誠今日大利如兩淮閒田不可數計但恐召募不行而奪見耕之農則為民害矣要須遲以歳月以漸為之第使耕種日廣便為大利 丁未起復湖北京西宣撫使岳飛乞解官持餘服飛與宰相張浚異論歸過江州上疏自言與宰相議不合求解帥事遂棄軍而廬墓上不許 江南西路安撫制置大使兼知洪州李綱特遷左金紫光祿大夫時綱遣韓异奉表問上起居且上䟽論時事略曰願陛下益廣聖志與神為謀日新其徳勿以去冬驟勝而自怠勿以目前粗定而自安凡可以致中興之治者無不為凡可以害中興之功者無不去有所規畫措置必以天下為度必以施於長久可傳於後世為法則中興不難致矣夫中興之於用兵止是一事要以修政事信賞罰明是非别邪正招徠人材鼓作士氣愛惜民力順導衆心為先數者既備則士奮於朝農安於野穀粟充盈財用不匱將帥輯睦士卒樂戰用兵其有不勝者哉疏入詔綱典簿踰年民安盜息故有是命 壬子張浚辭往太平州淮西視師沈與求奏劉光世嘗語人以陶朱公自比浚等論范蠡之賢人所難及上曰蠡固賢朕謂於君臣之義猶有所未盡也 丙辰都官員外郎馮康國面對論蜀中漕運丁巳詔送都督府既而祕書省正字孫道夫轉對上諭曰召自逺方者朕必詢民間疾苦至如職事官轉對即以朝廷闕失訪之誠欲追法祖宗不特舉行故事為文具而已也卿蜀人宜知蜀中利害水運與陸運孰便道夫奏曰水運遲而省費陸運速而勞民上曰水運既便自當行之 五月乙丑上與輔臣論淮西事因曰兵無不可用在主將得人耳趙奢用趙軍大破奏軍而趙括將之則大敗樂毅用燕兵攻齊而騎刼代之則為田單所敗豈不在主將得人乎 丁卯詔江西制置大使李綱趣捕䖍吉諸盜 戊辰金部員外郎宋棐請詔中外臣僚採訪勇力權畧之士不時薦舉以備采擇從之 壬申詔禮官條具舉行文宣武成王熒惑壽星嶽瀆海鎮農蠶風雷雨師之祀 張浚在廬州遣計有功赴行在前二日引對有功嘗獻所著晉鑒上曰朕乙夜觀之且為艱難之戒又面問著春秋防微之旨對曰婦笑於齊六卿分晉此書之所為作也上首肯之 甲戌胡安國提舉萬壽觀兼侍讀疾速赴行在 殿中侍御史石公揆奏今以詞賦經義取士而考校者患不能兼通升黜安能得實今歳科場望令諸路轉運司取經義詞賦兩等各差考官從之 戊寅上謂秦檜等曰治天下須用恩威賞罰並行若有恩而無威有賞而無罰何以為治朕自即位以來未嘗以私怒降一人官所以言此者蓋姑息之風不可長也楊沂中朕嘗日撫綏之過於子弟去年淮西有警朕親筆戒之若不便進當行軍法沂中震恐承命遂以成功檜曰陛下英武如此中興不難致矣既而給事中兼直學士院胡世將請因北風厲諸將帥各務究心水利措置營田從之 己卯廣西進出格馬上曰此幾似代北所生廣西亦有此馬則馬之良者不必西北可知上因論春秋列國不相通所用之馬皆取於國中而已申公巫臣使呉與其射御教呉乗車則是雖呉亦自有馬今必於産馬之地而求之則馬政不修故也 詔禮部討論大火之祀先是行在多火災言者論國家實感炎徳用宋建號康定間因古商邱作為壇兆以閼伯配大火之祭多事以來地陷賊境望詔有司即行在所每建辰戌出納之月設位望祭從之 壬午賜四川都轉運使李迨詔書奬諭以其能裁抑冗濫以寛民力故也 甲申詔以時暑行在所及行宫御史各一員慮諳獄囚諸路州軍令監司分詣 初命學士院䇿試效士五十三人得陳壽昌等十人合格詔優等授官平等免文解一次餘皆賜帛罷之 乙酉手詔自今内外臣僚薦士或不如所舉及罪當并案者必罰毋赦上以薦舉法壊甚者以子弟姻戚互相薦論至犯吏議則僥倖首免故條約焉尚書省言自來立法太重不能必行乃詔自今犯贓私罪者舉主逓降二等其以子弟親戚互薦者令臺臣察之 監察御史趙渙乞侍從至職事官不限資序各舉才堪大縣者一人俟二三年之間按其治狀同其賞罰詔行在所侍從官限一月通舉二十人 丁亥中書省言諸路監司除授依祖宗法即不避本貫詔如故事仍止避置司州 己丑張浚奏論史事因言紹聖以舊史不公故再修而蔡卞不公又甚每時以褒貶之語以騁其愛憎今若不極天下之公則後人將又不信上曰謂之實錄但當錄其實而褒貶自見若附以愛憎之語豈謂之實錄上又曰今日重修兩朝大典不可不慎浚曰敢不恭承聖訓 庚寅張浚言臣先備員川陜宣撫處置使切見和靜處士尹焞緣叛臣劉豫父子迫以偽命焞自長安徒步趨蜀乞食問路僅獲生全臣嘗延請至司與之欵接觀其所學所養誠有大過人者紹興甲寅春被命還朝盖嘗以焞姓名達之天聴今陛下博採羣議召寘經筵而焞辭免新命未聞就道伏望特降睿旨令江州守臣疾速津遣初焞行至九江㑹諌官陳公輔請禁伊川學復辭曰學程氏者焞也浚乃顯言其學行請趣召之焞猶不至 六月癸巳左司諌陳公輔入對面奏興復之䇿因言衆論謂南兵不可用上慨然曰赤壁之役曹操敗於周瑜淝水之戰符堅敗於謝元北人豈常勝哉越王勾踐卒敗呉王兵强諸國亦豈北方士馬邪乙未罷江淮營田司以淮東轉運判官蔣璨淮西轉運判官韓璡江東轉運副使俞俟兩浙轉運副使汪思温並兼提領本路營田仍督責州縣當職官接續措置丙申御筆史館重修神宗皇帝實錄尚有詳畧失中去取未當恐不可垂信傳後宜令本館更加研考逐項貼説進入以竢親覽先是著作郎何掄乞刋正新錄紕繆至是批出掄所言張浚意也 戊戌詔四川制置大使司津遣隱士張大檝赴行在大檝龍水人隠居翠微巖知天象嘗倣唐制為蓋天圖謂可置之几案及備軍幕中候驗因為木式以獻乃詔大檝併賫所藏天文祕書赴行在 壬寅詔胡安國累上章引疾可與便郡以左司諌陳公輔等有言也乃以安國知永州 戊申兵部尚書兼都督府參謀軍事吕祉往淮西撫諭諸軍祉初在建康每有平戎之志張浚大喜之浚以劉光世持不戰之論欲罷之參知政事張守以為不可浚不從守曰必欲改圖須得有紀律問望素高能服諸兵官之心者一人乃可浚曰正為有其人故欲易之也時祉亦自謂若專總一軍當生擒劉豫父子然後盡復故疆及光世罷乃命祉先往淮西直祕閣詹至聞之遺浚書曰吕尚書之賢固一時選然於此軍恩威曲折夘翼成就恐不得比前人兼此軍今已付之王徳徳雖有功而與酈瓊輩故等夷恐其下有不能平者願更擇褊裨素為軍中所親附者使為徳副以通下情㑹祉還朝而瓊與其下八人列狀訟徳于都督府且乞回避都督府謂徳直寢不行瓊等又訟于御史臺徳亦言瓊之過乃召徳還建康以所部一軍隸都督府命祉往廬州節制之祉又辟准備差遣陳克自隨葉夢得與克厚謂之曰吕安老非馭將之才子高詩人非國士也淮西諸軍方互有紛紛之論是行也危矣哉弗聴祉克皆留其家乃單騎從軍詔以欽廉邕州去歳大水米踊貴令本路常平官蠲賦税賑饑乏其公私欠負皆停之 己酉皇叔同知大宗正司士㒟開府儀同三司士㒟嘗因對勸上留意恤民上曰朕以干戈未息不免時取於民如月樁之類欲罷未可一旦得遂休兵凡取於民者當悉除之時建康有積欠左藏庫錢帛乞免輸上曰建康兵火後遺民無幾朕何忍更取積逋耶可並除之因謂輔臣曰朕嘗語趙鼎宣和以前宰輔非其人費用無節誅求無藝四海之民困於科斂不得安業朕嗣位以來思與之休息又以邊事未靖軍費之資取辦於諸路者尚多斯民之災如此儻他日兵寢朕當一切蠲罷雖租賦之常亦除一二年朕之此心天地鬼神實照臨之張浚等曰陛下聖志如此天必助順民之休息固有期矣他日更在陛下選用大臣推行徳意上曰然事亦在朕秦檜因論及唐太宗不能去封徳彝上曰唐太宗用封徳彞宇文士及朕常以為恨既知其奸佞猶信之不疑浚曰太宗所謂惡惡而不能去也 丙辰尚書省請申命舉人程文許通用古今諸儒之說及自出己意但文理優長即為合格從之 乙卯執政進呈左朝奉大夫蒲䞇乞駐蹕江陵上曰荆南形勝自古呉蜀必爭之地宜諭王庶益濬治城塹招徠流移練兵積粟為悠久之計張浚曰庶在荆南頗有治行上曰蜀中多士幾與三呉不殊近日上殿如李良臣蒲䞇極不易得因論士人各隨所習如蜀中之士多學蘇軾父子江西之士多學黄庭堅浚等曰大抵耳目所接師友淵源必有所自䞇閬中人浚在閬州引為主管機宜文字後六日遂以贄行尚書兵部員外郎 丁巳吏部尚書孫近引疾乞奉祠張守曰聞近信命甚篤以為自此當有災咎亟求去位上曰君相之命固不當言命矧近時日者尤不足信朕未常聞也 七月乙丑知䖍州張觷條上措置盜賊事件張浚等言觷有才必有措置秦檜曰觷向知南劒州能平賊甚有功而言者以為多殺平人毁譽是非不公如此上曰大凡人為血氣所使而愛憎移之所以毁譽是非不公在上察之耳浚曰士大夫少學故如此孔子許顔回為王佐蓋惟不遷怒不貳過者可以為天下國家也上曰孔子所許顔回一人而已可知其難士大夫少時為血氣所使而輕任喜怒更事既多若能知悔則亦少累朕為親王時或因事輕用喜怒至今不能忘常自悔責
  史臣曰人君過失與常人不同天下臣民惟以順君為義莫或拂之而亦莫或回之惟上聖卓然特立異於常情乃能自反爾故以過為失諱者常千萬文過以自安者常十百悔過而能自反者纔千一也
  丙寅祕書郎張戒提舉福建路茶事上因論館中人材以為戒好資質而未更事任可令在外作一任復召用之戒聞請補外後二日上謂輔臣曰士大夫須更歴外任不必須在朝廷若既練達而止令在外則又不盡用材之道陳與義進曰前日陛下惜張戒人材除外任以養成之聖意甚美上曰中書省可籍記他日復召用丁卯起復湖北京西宣撫使岳飛遣屬官王敏求來奏事初飛請解官上命參議官李若虚統制官王貴詣江州敦請飛依舊管軍如違並行軍法若虚等至東林寺見飛具道朝廷之意飛堅執不肯出若虚曰相公欲反邪相公河北一農夫耳受天子之委任付以兵柄相公謂可與朝廷相抗乎公若堅執不從若虚等受刑而死何負於公凡六日飛乃受詔赴行在張浚見飛具道上所以眷遇之意且責其不俟報棄軍而廬墓飛詞窮曰奈何浚曰待罪可也飛然之遂具表待罪上慰遣之將行上謂飛曰卿前日奏陳輕率朕實不怒卿若怒卿則必有行遣太祖所謂犯吾法者惟有劒耳所以復令卿典軍任卿以恢復之事者可以知朕無怒卿之意也飛得上語意乃安至是遣敏求奏事委曲感恩云非官家保全何以有今日翌日上以其語諭輔臣秦檜見飛舉趾已有忿忿之意矣 壬申張浚以旱乞率從官祈雨又乞弛役慮囚筭數事因奏如浙西諸郡及宣州廣徳軍地形下禾覺旱如鎮江建康地形高最覺少雨上曰朕患不知四方水旱之實宫中種兩區稻其一地下其一地高昨日親閲之地高者其苗有槁意矣須精加祈求庶幾數日得雨也時方盛暑浚一日坐東閣參知政事張守突入執浚手曰守嚮言秦舊有徳聲今與同列徐考其人似與昔異晩節不免有患失心是將為天下深憂蓋樞密使秦檜浚以為然 徽猷閣待制邵溥上其父伯温所著辨誣三卷上曰事之紛紛止緣士刑恕耳數十年來士大夫相攻詆幾分為國幾分為民皆由私意託公以遂其事宣仁之謗今已明白紛紛之議可止矣 嗣濮王仲湜薨仲湜酷好珊瑚大者一株至數百千上嘗問仲湜墜地則何如曰墜地則碎矣上曰以民膏血易此無用之物朕所不忍也仲湜無以對 戊寅史館校勘張嵲面對先是有詔刋修神宗新錄訛謬校勘李彌正胡珵見張浚辭史職既而嵲對罷申後省以所得聖語云范沖任申先止憑校勘官便以為是故實錄多舛誤彌正珵再辭史職從之 辛巳張浚等奏禱雨備至未獲感應上曰應天須以實如恤刑弛役之類當更有實惠可及民者朕曉夜思之如積欠一事為民之害甚大比因移蹕所過州縣下蠲除之令民間極喜可將諸路紹興五年以前税賦積欠及其他逋負議蠲之庶幾少蘇民力浚等退而條具悉施行焉 金晉國王宗維卒 癸未手詔臣民各許實封言事在外令附驛以聞旱故也宰臣張浚樞密使秦檜已下引咎乞罷黜詔曰亢陽未雨憂心如熏咎在一人非卿等罪各安乃位勿復陳詞夙夜勉旃以輔台徳 簡州教授黄源應詔上書言中興之主當與創業同創業當視藝祖其大計大議取謀於宰相則趙普等是也大勲大烈責成於大將則曹彬等是也内則講修政事為萬世計外則削平僣偽為一統計今陛下中興十有一年政事則講修不逮僣偽則削平不果何也無乃隆主勢以論一相威嚴斷以馭大將作威作福直與藝祖不同故邪因條六事一曰躬一徳以享天心二曰正東宫以嗣國統三曰勵宗親以䇿勲勞四曰厚禁旅以鞏宸極五曰連秦夏以臨三晉六曰由淮甸以傾全齊 甲申蠲諸路民户紹興五年以前欠租上旨也坊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凈利五年正月以前所負亦除之建康府居民貧病者畀之藥死者助其葬 丁亥詔今後士民陳獻利害令給舍子細看詳其可採者取旨施行 八月壬辰張浚奏探報偽齊簽軍自六十以上則減之十五以上則増之科調之煩民不堪命出軍之際自經於溝瀆者不可勝計上蹙然歎息曰朕之赤子至於如此當思有以拯救之可諭江淮諸郡凡歸附者加意撫納厚與賙恤勿令失所以稱朕意 乙未江南東路宣撫使張俊為淮南西路宣撫使盱𣅿軍置司主管殿前司公事楊沂中為淮南西路制置使權主管侍衛馬軍司公事劉錡為淮南西路制置副使並廬州置司時吕祉至廬州而酈瓊等復訟王徳于祉祉諭之曰若以君等為是則大相誑然張丞相但喜人向前儻能立功雖有大過彼亦能濶畧況此小嫌疑乎於是密奏乞罷瓊及統制官靳賽兵權乃命二帥往淮西召瓊等還行在 丁酉左從事郎朱松特改宣教郎為祕書省校書郎松熹之父也以薦得召見時已用張浚䇿進次建康指授諸將計日大舉以復中原松欲堅上志即奏言陛下當抗志於高明而輔以睿智日躋之學垂精延訪早夜汲汲以求宗廟社稷經遠持久之計申明紀律崇奬節義而又以民心為基本忠良為腹心則恢復大功指日可冀矣因論自古中興之君惟漢之光武勤勞不怠身濟大業可以為法晉之元帝唐之肅宗志趣卑近功烈不終可以為戒又言宜鑒既往之失深以明人倫勵名節為先務而又博求魁磊骨鯁純正不回之士寘之朝廷使之平居無事正色立朝則姦萌逆節銷伏於㝠㝠之中一朝有緩急則奮不顧身以抗大難亦足以禦危辱凌暴之侮庶幾乎神器尊嚴而基祚强固矣蓋松深病夫士溺於俗學不明於君臣之大義是以處於成敗之間者常有茍生自恕之心而闕於舍生取義之節將使三綱淪墜而有國家者無所恃以為安而𤼵為是言上深悦之諭輔臣曰光武固無可議若元帝僅能保區區之江左略無規取中原之心肅宗惑於張后李輔國之讒而虧人子之行此其可戒也 四川制置大使席益復與都轉運使李迨有違言交愬于上詔令學士院賜詔戒諭 戊戌張浚進呈知荆南府王庶復徽猷閣直學士上曰庶嘗云今天下不可専用姑息要當以誅殺為先謂朕太慈聞仁宗皇帝嘗云寧失之太慈不可失之太察此祖宗之明訓也今百姓犯罪自有常法何以誅殺為先乎浚等曰聖人三寶一曰慈未聞以慈為戒也 酈瓊叛執兵部尚書吕祉祉簡倨自處將士之情不達淮西轉運判官韓璡舊在劉光世幕中光世待之不以禮至是諸校或以罪去祉之乞罷瓊與靳賽也其書吏朱照漏語於瓊瓊令人遮置郵盡得祉所言軍兵之罪瓊等大怨怒前一日被旨易置分屯康淵曰歸事中原則安矣詰朝諸將晨謁祉坐定瓊袖出文書示中軍統制官張景曰諸兵官有何罪張統制乃以如許事聞之朝廷邪祉見之大驚欲退走不及為瓊所執瓊遂以所部四萬人渡淮降劉豫 壬寅張浚見上引咎上曰失三萬人不繫國安危譬猶臨陣折傷亦是常事卿等不可以此介意當益鎮安人心激厲士氣以為後圖浚曰臣非才誤國上貽聖慮今聖志先定臣復何憂敢不黽勉以圖報效 是日吕祉為酈瓊所殺先一日瓊與其衆擁祉次三塔距淮僅三十里下馬立棗林下謂曰劉豫逆臣我豈可見之衆逼祉上馬祉罵曰死則死此爾等過去亦豈可保也軍士聞之有傷感咨嗟者瓊恐搖衆心乃急䇿馬先渡淮至霍丘縣令統領官尚世元殺祉世元以刃刺祉且顧統領官王師晟師晟不肯祉罵瓊不已遂碎首折齒而死 甲辰御筆兩浙東路安撫制置大使兼知紹興府趙鼎充萬壽觀使兼侍讀疾速赴行在是日張浚留身求去位上問可代者浚不對上曰秦檜何如浚曰近與共事始知其闇上曰然則用趙鼎遂令浚擬批召鼎檜謂必薦已退至都堂就浚語良久上遣人趣進所擬文字檜錯愕而出浚始引檜共政既同朝乃覺其包藏顧望故上問及之 詔新除崇政殿説書尹焞疾速赴行在以焞再辭除命故也 丁未張浚論淮西地勢險阻可以固守陳與義曰見王徳呈淮西圖道路幾不可方軌上曰地形雖險亦在將兵者如何耳李左車謂井陘之道車不得方軌騎不得成列韓信卒由井陘口以破趙軍要是險阻不足恃也 戊申權禮部侍郎呉表臣言比年科舉校藝詩賦稍優不復計䇿論之精粗以致老成實學之士不能無遺落之嘆欲望特降睿旨今之秋試及將來省闈其程文並須三場參攷庶幾四方學者不徒事於空文皆有可用之實輔臣進呈上曰文學政事自是兩科詩賦止是文詞䇿論則須通古今所貴於學者修身齊家治國以治天下專取文詞亦復何用 癸丑贈吕祉資政殿大學士時有得祉括髪之帛歸呉中者其淑人呉氏持之自盡以狥葬聞者傷之 甲寅中書言命官犯贓抵死祖宗之時間有杖脊刺面係一時酌情斷遣近來刑部引為常例甚非朝廷欽恤之意詔自今似此案狀令刑部更不坐例止由朝廷酌情斷遣自是贓吏不復黥配矣 乙卯御史中丞周祕入對論右僕射張浚輕而無謀愚而自用徳不足以服人而惟恃其權誠不足以用衆而專任其數雖本無疑貳者皆使有疑貳之心雖本無怨望者皆使有怨望之意故酈瓊以此懐疑而叛願早正其誤國之罪以為後來之戒 丙辰殿中侍御史石公揆入對論張浚罪 是月諸路大旱江湖淮浙被害甚廣江西制置大使李綱獻言乞修政事以救今日之弊大略以謂前年江湖閩浙嘗苦大旱陛下親灑宸翰勸誘賑濟至誠感天報以休應嵗大豐穰民以安樂自經一稔之後上下恬嬉不復勤恤民隠朝廷百色誅求上供不以官數而以虚額和糴不以本錢而以闗子絲蠶未生已督供輸禾穀未秀已催裝𤼵州縣困於轉輸文移急於星火官吏愁嘆閭里怨咨感動天心旱灾復作然則陛下欲銷彌灾異導迎吉祥不必他求但如前日之用心自然感召和氣休應立臻繼旱暵復為豐年矣今日之患欲民力寛則軍食闕矣欲軍食足則民力乏矣非有術以權之使歛不及民而軍食足不可得而均也惟陛下留神邦本天下幸甚九月辛酉申命吏部審量崇觀以來濫賞初范宗尹既免相遂罷討論及是復開生二十四項自是追奪者復衆矣 左正言李𧨏論張浚望收還政柄置之閒慢乙丑御史中丞周祕入對言近上殿論宰相張浚失謀誤國乞正其罪未䝉付外施行臣謹摭所聞為陛下言其二十罪雖未足以盡浚之所為而不達軍情不恤民力不用善言不畏公議所以至於敗事者實皆由此今猶强顔廟堂之上以淮西之變為細事以吕祉之死為竒節尚欲文飾其過以欺聖明此亦可謂無恥矣望將浚前後罪狀明正典刑以為人臣誤國之戒浚聞復求去自是不復入對矣 丁卯京東淮東宣撫處置使韓世忠淮西宣撫使張俊皆入見議移屯秦檜曰臣嘗語世忠俊主上倚兩大將譬如兩虎固當各守藩籬使冦盜不敢近上曰此諭猶未切政如左右手豈可一手不盡力也乃命俊將所部自盱眙軍移屯廬州 辛未江西制置大使兼知洪州李綱奏䟽論淮西兵叛因勸上以兼聽上深以為然令學士院賜詔奬諭時綱疏所陳朝廷措置失當者五深可嘆惜者五及鑒前失以圖將來者五且言天地之變不足為灾人不盡言國之大患侍從者獻納論思之官也䑓諌者耳目心腹之寄也今侍從臺諌以言為職類皆毛舉細故以塞責至於國家大計係社稷之安危生靈之休戚者初未嘗聞有一言及之陛下試察如淮西之變侍從臺諌之臣亦有見危納忠為陛下言之者乎大臣懐祿而不敢諌小臣畏罪而不敢言此最今日之可憂者又以書遺張浚言自今春閤下專任大政以來薦進人才調護將帥措置邊防均理財用皆未卓然有以慰天下之心者聲譽損於前時規模爽於舊説中興氣象邈未有期不知何為而然也且以近日淮西叛將事觀之官吏軍民二十餘萬相率而北去將佐遇害者甚衆閤下平日信任以為可屬大事如吕祉者被執以往挫威辱國中外震驚於誰責而可乎今有人力足以舉百鈞而益之以萬鈞則力必不勝矣然有可任之理者與人共之也今閤下以一人兼將相之權緫中外之任而無與人共功名之心軟美者進鯁諒者疎逆耳苦口之言不聞曲突徙薪之謀不至變生所忽不足怪也若因淮西之變痛自懲創輯睦將帥博詢衆謀惟其是之為從幡然改圖則未必不轉禍而為福也安危休戚與國家及閤下同之 和靖處士尹焞言誤䝉召命已及國門癃老廢疾委寔可矜伏望敷奏許之自便輔臣進呈上曰尹焞可謂恬退矣辭免之奏至十數上而未止可降旨不允 初以旱故求直言而太學生有應詔上書論兵事者且言以淮西一事論之去嵗劉豫力攻淮西劉光世遂欲南渡為退保之計光世之罪天下共欲誅之酈瓊等兵馬平日驕墮終不為用天下之事有大於此者乎古中興之世則必有中興之臣臣觀張浚區區之心實有是念惜乎才力有限舉非其人浚之孤立無一介為助者為陛下自任以天下之責此亦今日之所難矣臣願陛下召諸大臣盡赴行在拜張浚為大都督陛下親御戰馬往來問勞庶使蕃偽之情不能探伺臣聞張俊一軍號曰自在軍平居無事未嘗閲習惟韓世忠岳飛兩軍人馬整肅願陛下速置諸路都督以通上下之情無使諸軍復有淮西之禍也 壬申特進守尚書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樞宻使都督諸路軍馬監修國史張浚罷為提舉江州太平觀浚為相凡三年 給事中直學士院胡世將試尚書兵部侍郎先是趙鼎言臣䝉恩召還經惟方再辭而復遣使宣押臣無地措足然先事言之則不敢昧蓋進退人才乃其職分今之清議所與如劉大中胡寅吕本中常同林季仲之徒陛下能用之乎妬賢黨惡如趙霈胡世將周祕陳公輔陛下能去之乎陛下於此或難則臣何敢措其手也䟽入上為徙世將於是公輔等相繼補外 癸酉湖北京西宣撫使岳飛言近傳淮西軍馬潰叛於國計未有所損不足上軫淵衷臣願提全軍進屯淮甸萬一蕃偽窺伺臣當竭力奮擊期於破滅詔奬之 右司諌王縉請對乞留張浚不從 甲戌張浚落職依舊宫觀浚既罷相而御史中丞周祕復論浚望削奪官職重賜竄責以為大臣專權誤國之戒殿中侍御史石公揆亦論浚罪請投之逺方故有是命 乙亥大理少卿薛仁輔乞天下獄有半年未決者委提㸃刑獄親問一年未決者具因依申省張守等奏累降旨催諸路決獄不得淹繫若如仁輔所奏則許及半年或一年矣上以為然且曰獄重事也朕自即位以來未嘗送一人入獄 淮西宣撫使張俊言軍中營寨未辦張守乞増支錢上因論財用皆出民力若如此之費實不可已茍可已者須極愛惜張俊嘗奏軍中費却陛下無限錢糧朕語之朕何嘗有一錢與卿此皆百姓膏血也卿知百姓膏血不可窮竭務與朝廷為一體則中興之功不難致矣 丙子萬夀觀使兼侍讀趙鼎守尚書左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樞宻使前一日鼎至行在上召對于内殿首論淮西事鼎曰臣愚慮不在淮西恐諸將竊議因謂罷劉光世不當遂有斯變自此驕縱益難號令朝廷不可自沮為人所窺上以為然 丁丑上問趙鼎防秋大計鼎曰淮西雖空闕當以壯根本為先務又問去留如何鼎曰來已失之遽去不可復爾今國威少挫須勉强自振上以為然且曰初聞淮西之報未嘗輒動執政奏事皆皇懼失措反求以安慰之鼎曰正須如此見諸將尤須安靖使之罔測不然益増其驕蹇之心矣仍以控制之事專責之二將曰光世之兵本不為用我之所賴惟汝二人彼必感陛下倚任之重且不敢以朝廷為弱也前此大臣曽以此啟否上曰彼皆倉皇無地措足何暇及此 戊寅御書羊祜𫝊賜樞宻使秦檜 辛巳合祀天地于明堂太祖太宗並配 張俊至行在特詔俊赴大禮侍祠 召劉光世高世則赴行在權禮部侍郎陳公輔言光世之召乃因大將之言如是則朝廷威令可否皆在諸將今後大將有過何以處之張浚之罷幾於助將帥而罷宰相何倒置之甚耶 乙酉張子儀監登聞鼓院未上改軍器監丞大將子孫除職事官始此 交趾郡王李陽煥薨子天祚立 丙戌李處廉除名新州編管處廉知永嘉縣坐以官錢雕伊川集板及印造與人并他贓當絞特貸死籍其貲自是以為例 丁亥中書言川陜宣撫副史呉玠於梁洋勸誘軍民營田今夏二麥并約秋成所收近二十萬石可省饋餉詔奬之 戊子權主管侍衛馬軍司公事劉錡知廬州主管淮南西路安撫司公事仍兼制置副使張俊既還行在朝議復遣之趙鼎顯言於衆曰今行朝握精兵十餘萬何至自擾擾如此儻有他虞吾當身任其責俊軍還未閲月乃遽使之復出不保其無潰亂也起居舍人勾濤因薦錡以所部屯合淝上從之時淮西制置副使楊沂中亦已還行在在淮西者錡一軍而已 劉豫使乞兵于金主亶且請用酈瓊為鄉導併力南下亶陽許之遣使馳詣汴京以防瓊詐降為名立㪚其衆先是王倫奉使至歸徳府豫遲之不遣彌旬迓使至倫始渡河見魯王昌瀋王宗弼于涿州具言劉齊營私民怨之狀時金人已定議廢豫頗納其言 冬十月庚寅上謂大臣曰向緣亢旱詔求直言自是上書者甚多雖經親覽猶恐未能詳究利病可令後省官子細看詳有可採者中書條上取旨行之庶詔令不為虛文 詔依舊間日一開講筵用右正言李誼奏也先是陳公輔建議以為上日臨講筵有妨退朝居喪之制乞令講讀官供進口義誼奏真宗嗣位首命崔頤正講尚書英宗嗣位司馬光首請開講筵是祖宗三年之制未嘗廢學也從之 壬辰周禧入對論張浚罪乞更賜貶責 丁酉新知永州胡安國提舉江州太平觀從所請也趙鼎進呈因言安國昨進春秋解必嘗經聖覽上曰安國所解朕置之座右雖間用傳注頗能𤼵明經旨朕喜春秋之學率二十四日讀一過居常禁中亦自有日課早朝退省閲臣僚上殿章疏食後讀春秋史記晩食後閲内外章奏夜讀尚書率以二鼓罷鼎曰陛下聖學如此非異代帝王所及上曰頃陳公輔嘗諌朕學書謂字畫不必甚留意朕以謂人之常情必有所好或喜田獵或嗜酒色以至其他玩好皆足以蠱惑性情廢時亂日朕自以學書賢於他好然亦不至廢事也 戊戌提舉江州太平觀張浚責授祕書少監分司南京永州居住先是趙鼎奏欲降一詔以安淮西軍民上曰當以罪己之意播告天下俟行遣張浚畢降詔鼎曰浚已落職上曰浚誤朕極多理宜逺竄鼎曰浚母老且有勤王大功上曰勤王固已賞之為相也功過自不相掩於是臺諌周祕等論浚罪未巳石公揆李誼相繼論列祕對後四日夜降祕等各兩章後批浚散官安置嶺表至是鼎封起未即行翌日至漏舍約諸人救解鼎奏曰外頗傳播以謂浚之出皆諸將之意今又如此行外間益疑矣上曰若宰相出入由於諸將即唐末五代之風今幸未至此鼎曰今謫浚雖非諸將之言亦少快諸將之意矣上曰此不恤也樞宻使秦檜奏曰臣等前日不敢言今日却當言參知政事張守曰浚為陛下捍兩淮宣力勤勞前此罷劉光世正以其衆烏合不為用今其驗矣羣臣從而媒孽其短臣恐後之繼者必指浚為鑒孰肯身任陛下事乎上顧而不答鼎又曰浚有老母今過嶺必不能將母陛下忍使其子母為死别乎上猶未解鼎又留身再懇曰浚之罪不過失䇿耳凡人計謀欲施之豈不思慮亦安能保其萬全儻因其一失便寘之死地後雖有竒謀妙筭誰敢獻之此事利害自闗朝廷非獨私浚也上意解鼎朝退召勾龍如淵馮康國馮檝至都堂曰上憐徳逺母老有復辟功決不逺謫無過嶺之患諸君速以書報上意三人退鼎又目之曰鼎不負徳遠徳遠負鼎又翊日乃有是命 鼎之初相也上謂曰卿既還相位見任執政去留惟卿鼎曰秦檜不可令去浚既貶張守陳與義乞罷上皆許之檜亦留身求解機務上曰趙鼎與卿相知可以少安檜退至殿廬起身向鼎謂曰檜得相公如此更不敢言去 江西制置大使李綱上䟽言臣切見張浚罷相言者引漢武誅王壅事以為比臣恐智謀之士卷舌而不敢談兵忠義之士扼腕而無所𤼵憤將士解體而不用命州郡望風而無堅城陛下將誰與立國哉夫張浚措置失當誠有罪矣然其區區狥國之心有可矜者願少寛假以責來效 庚子都官員外郎馮康國乞補外趙鼎奏自張浚罷黜蜀中士大夫皆不自安今留行在所幾十餘人往往一時遴選臣恐臺諌以浚里黨或有論列望陛下垂察上曰朝廷用人止當論才不才頃臺諌好以朋黨罪士大夫如罷一宰相則凡所薦引不問才否一時罷黜此乃朝廷使之為朋黨非所以愛惜人才而厚風俗也鼎等頓首謝 壬寅祕書省正字胡珵李彌正復兼史館校勘趙鼎因奏事議及改修神宗實錄上曰止修訛謬非有所改也鼎曰所降御筆如此上曰乃宰相擬定者鼎曰起居注載著作郎張嵲所得聖語亦然上駭曰安得有此即詔嵲所記勿存留鼎乃知是事本非上意鼎又曰臣去國半載今觀聖意稍異前日上曰尋常造膝每以孝悌之説相搖撼其實紹述之謀也鼎曰秦檜莫有此論上曰無之自卿去惟朱震不改其舊鼎曰臣觀持中論者皆惑聖聰乃是沮善之術故以為不可太分當兼收並用則得人之路廣臣謂君子小人並進何以為治與其多得小人寧若少得君子之為愈也蓋分善惡惟恐不嚴稍寛則落其姦便君子於小人常恕小人於君子不恕也上復以為然乃詔昨令史館官再加研考新修神宗實錄止緣曽統所進本脱落不全又九卷不載舊史理宜修整别無同異之嫌元校勘官胡珵李彌正可依舊校勘 癸卯上曰昨布衣賴好古上書論䖍賊事頗有理趙鼎奏大意以招安為非陳與義曰招安討殺不可偏廢上曰用兵則不免害及良民止當誅其首惡餘悉縱之乃善初京東淮東宣撫處置使韓世忠遣親校温濟來奏事且圖上淮陽形勢言賊並淮陽増築堡障欲遣偏師平之上戒濟曰歸語汝帥當出萬全不宜輕動以貽後悔濟既稟命復要他日將士之賞上曰有功須要賞但須覈實然後有功者勸世忠既以狀來上則朝廷不欲違其意但攻淮陽賞一萬七千餘人人不以為當也濟恐悚奉詔 辛亥權主管殿前司公事楊沂中乞以諸路所起禁軍弓弩手揀刺上四軍趙鼎等因論及南兵可教張守曰止是格尺不及耳上曰人猶馬也人之有力馬之能行皆不在軀幹之大小故兵無南北顧所以用之如何耳自春秋之時申公巫臣通呉於上國遂霸諸侯項羽以江東子弟八千横行天下以至周瑜之敗曹操謝元之破符堅皆南兵也 甲寅直祕閣詹大和知江州仍趣之任趙鼎進呈除目因言士人有不可為郡守而必欲得之者往往不肯就宫祠上曰爾則不肯其如一方赤子何鼎對而歎曰大哉帝王之言也 乙卯上曰昨降出劉瑜書論十事皆民間疾苦可擇其當行者行之趙鼎等曰所論皆善然法令已詳宻當申嚴行下上曰若申嚴未必濟事須去其不便於民者謂如向來浙右困於水脚錢其後造成綱船遂免此患瑜以布衣應詔言事上納用之 丁巳詔遇六參日輪行在百官一員轉對右正言李誼奏昨扈從臣僚不多止令輪對一次今已輪徧數月矣望准建隆天聖故事日輪一員俟百官俱集則依舊制故有是旨 閏十月辛酉知廣州連南夫條上市舶之弊上曰市舶之利最厚若措置合宜所得動以萬計豈不勝取之於民朕所以留意於此庶幾可以少寛民力耳 癸亥左正言辛次膺論士大夫營私不任事之弊詔榜朝堂時趙鼎再相已踰月未有所施設朝士或以此責之鼎曰今日事如久病虚弱之人再有所傷元氣必耗惟當靜以鎮之若作措置煥然一新此起死之術也張徳遠非不欲有為而其效如此亦足以戒矣 趙鼎奏張俊措置河道事上曰俊每事必親臨所以有濟上因言朕每論將帥須責其挽弓騎馬人未知朕意必謂古有文能附衆武能威敵不在弓馬之間抑不知不能弓馬何以親臨行陣而率三軍使之赴難況今時艱將帥宜先士卒此朕之深意也乙丑上諭大臣曰川陜茶當專以博馬聞呉璘軍前
  尚或以博馬價珠及紅髪之屬艱難之際戰馬為急可劄下約束 丙寅左宣教郎尹焞為祕書郎兼崇政殿說書焞及國門稱疾未巳上趣起之既而焞入見遂就職焞每當講前夕必齋戒沐浴或問之曰欲以所言感悟人君安得不敬焞時年六十七矣焞既至經筵數日即乞致仕翌日趙鼎言焞有山林志不樂居此願陛下以禮留之因加賜賚焞乃止其後有言於上者乃謂其徒相與造謀欲朝廷見留以為高云 己巳上謂大臣曰朕思今日安民之要無過擇監司郡守而已其間或有不材之人奈一方赤子何可降旨令侍從官不限員數舉可以為監司郡守者中書置籍遇有闕卿等共議差填朕亦當書之屏風置諸左右以時揭貼見在已差人不任職而無他過與自陳宫觀公議亦必以為是上又曰謬吏之害民甚於贓吏贓吏一身取錢爾謬吏為州則一州之胥吏皆取錢為縣則一縣之胥吏皆取錢其害民豈不甚於贓吏也秦檜曰向令内外侍從舉知縣而有互舉其子者其子又皆貪贓上曰侍從官朕之所取信也而其任私欺謾如此朕當時不知若知之當竄之嶺表 庚午詔侍從官各選可為監司郡守之人不限員數具名以聞務令實惠及民不為文具 辛未詔堂除吏部窠闕並依去年十二月丙午指揮已前舊制施行自張浚獨相欲革内重外輕之弊乃詔郎官館職二年並補外又取寺監丞以下至外州學官送部者百闕而取知縣堂除者四十處未幾郎曹館職請外者衆終不克行至是又復其故焉 詔史館見修徽宗皇帝日厯以實錄為名 庚辰韓世忠乞統制官許世安功賞上曰世安雖勇果不及呼延通等而平稳曉事過之平居議論多有補於世忠上於諸將偏裨其才性短長亦照臨無遺如此 辛巳江南西路安撫制置大使兼知洪州李綱提舉臨安府洞霄宫時趙鼎奏檜已恊議回蹕臨安綱聞之上疏諌大略謂自昔用兵以成大業者必先固人心作士氣據地利而不肯先退盡人事而不肯先屈是以楚漢相距於滎陽成臯間高祖雖屢敗不退尺寸之地既割鴻溝羽引而東遂有垓下之亡曹操袁紹戰於官渡操雖兵弱糧乏荀彧止其退師既焚紹輜重紹引而歸遂喪河北由是觀之今日之事豈可因一叛將之故望風怯敵遽自退屈果出此謀恐六飛回馭之後人情動搖莫有固志士氣銷縮莫有鬭心我退彼進使賊馬南渡得一邑則守一邑得一州則守一州得一路則守一路亂臣賊子黠吏姦氓從而附之虎踞鴟張雖欲如前日返駕還轅復立朝廷於荆棘瓦礫之中不可得也既而具防冬畫一事件言之遂忤當路意時江西大旱而綱課民修城民不以為便侍御史石公揆因劾綱妄自尊大肆行煩擾殿中侍御史金安節左正言李誼右正言辛次膺亦論綱困苦士民毒流一路乞賜黜責三省乃檢會綱累乞宫祠奏章行下未有代者綱懲靖康之謗乃且以本司積蓄錢穀之數聞于朝自是不復出矣 壬午趙鼎等奏𣙜貨務出賣度牒而逺方不能就買欲量付諸路上曰如此則州縣將科敷於百姓矣鼎等奏不責以限數則無科敷之弊上曰宜嚴為約束毋使民受其患 户部侍郎王俁乞令從官所舉監司郡守必取曽經治縣聲績顯著之人從之 戊子詔應淮西脱歸使臣不候整㑹去失並先次支破本等請給如有冒濫即坐如法初淮西軍中諸使臣為酈瓊劫去至是復歸者甚衆有司以文劵不明例降所給趙鼎宻白于上曰此曹去偽歸正當優假之今乃降其所請反使棲棲有不足之歎上即批出各還其本等於是人心欣然來者相繼 十有一月甲午用户部尚書章誼請置贍軍酒庫於行在其後歳收息錢五十萬緡 淮西宣撫使張俊入見為上言劉光世罷軍政閒居自有登仙之嘆上不樂謂俊曰卿初見朕何官曰副使是時家貲如何曰貧甚從陛下求戰袍以禦寒上曰今日貴極富溢何所自耶曰皆陛下所賜上曰然則卿宜思所以自效而有羨於光世何耶俊皇恐謝甲申川陜宣撫副使呉玠遣使臣吕政求犒軍物上召政諭之曰歸語呉玠玠自小官拔擢至此皆出於朕非由張浚也大丈夫當自結主知何必附託大臣而後進所須犒軍物已支百五十萬緡非因浚進退有所厚薄也宜以此諭之 丁酉執政擬臨安火禁條約凡縱火者從軍法遺火延燒數多者罪亦如之上曰遺火豈可與縱火同罪且立法太重往往不能行趙鼎曰遺火數多者取旨可也上曰止於徒足矣庶可以必行兼刑罰太重亦非朝廷美事 戊戌江東宣撫司幹辦公事王漻上六朝進取事類詔與陞擢差遣 庚子四川安撫制置大使席益以母朱氏憂去官 壬寅上謂大臣曰張俊事上御下慮事臨敵皆不易得獨好廣邸地營土木朕數鑴諭莫能改也比因其入對靣諭以朕來建康行宫皆因張浚所修朕不允葺數間小屋為燕居及宫人寢處之地當與卿觀之初不施丹雘蓋不欲勞人費財也俊曰略加粉飾不過二三千緡朕語以國用艱窘之時以二三千緡崇土木之飾亦所不忍也俊感嘆而去 乙巳金右副元帥宗弼執偽齊尚書左丞相劉麟于武城 於是尚書省上豫治國無狀金主亶下詔責數之略曰建爾一邦逮兹八稔尚勤吾戍安用國為寧負而君無滋民患 丙午詔潯州編管内侍李絪留滯衢撫州踰年不去令兩路憲臣體訪押赴貶所趙鼎曰陛下於近習不少假貸如此上曰小事便須繩治無使滋長童貫梁師成豈是一日至此要在不可假以事權爾 是日金人廢劉豫為蜀王囚于金明池
  龜鑑曰方逆豫之陸梁也羣盜縱横蹂踐京汴兇雛狂悖子麟姪倪擾動江淮其鋒不易當也李横之謀復東京而豫之氣已折岳飛之收復襄陽而豫之鋒已摧内有趙鼎贊親征之謀外有張浚董督師之事張韓劉岳又從而諸道進兵自是而兇酋授首强敵悔禍六年而廢豫之謀定金人廢豫自麟猊敗之後廢豫為庶人而廢建炎四年僣偽至紹興七年敗走凡八年而後平云
  己酉殿中侍御史金安節言諸路和糴米收耗太多上曰郡守當痛與懲戒趙鼎等奏江東郡守有掊歛不恤民者上曰郡守以字民為職掊歛不恤朕何賴焉當悉罷與宫觀選除循吏如周綱陳槖之流使罷者不失宫觀之祿而民被實惠實為兩得 上論諸軍使臣猥多嵗増俸廩因曰大將奏功率以所愛𥚹裨多轉官資而出戰士卒往往不及不惟無以勸有功兼亦蠧國用朕嘗謂行賞當先自下行罰當先自上鼎曰聖慮高逺豈諸將可及 庚戌初修武郎朱弁既為金人所拘遣李𤼵歸報尼堪等相繼死亡上曰藝祖皇帝兵不血刃而得天下故福祚悠逺自古帝王未聞窮兵黷武而能長久者金人連破大國而兵弗戢不亡何待來春當極力經理中原 辛亥右迪功郎李時雨獻玉壘忠書三十篇詔特狥二資 壬子樞宻院計議官吕稽中司農寺丞蓋諒並罷二人皆為都督府官屬故侍御史石公揆論之趙鼎等開陳稽中諒之為人上曰用人不須太速須使名實加於上下然後無異論賢士大夫衆所未知驟加拔擢一遭㸃汚則為終身之累非所以愛惜人才也丙辰上與大臣言嗣濮王仲湜酷好珊瑚趙鼎因言
  頃到蔡行家見其奢麗可駭如卧榻亦以滴粉銷金等為飾上曰朕頃在藩邸猶用黒漆床渡江以來止用白木上施蒲薦素黄羅為褥素黄羅被三條而已睡後豈復知有華好也 新知台州秦梓主管台州崇道觀先是殿中侍御史金安節論梓人品凡下附麗匪人討論之法獨不行於梓郡守民之師帥風化所係而梓之所履如此難以望其化民成俗矣䟽入不報安節又言近降聖旨欲實惠及民不為文具臣之區區必欲罷梓所授者蓋欲使郡守之選自比加重以稱陛下及民之意也梓聞乞宫觀乃有是命樞密使秦檜深恨之 荆湖南路提㸃刑獄司幹辦公事胡鈐充樞密院編修官十有二月庚申禮部尚書劉大中言浙東之民有不舉子者臣嘗承乏外郡每見百姓訴丁鹽紬絹最為疾苦蓋為其子成丁則出紬絹終其身不可免愚民寧殺子不欲輸紬絹又資財嫁遣力所不及故生女者例不舉誠由賦役煩重人不聊生所致也趙鼎進呈上曰可嚴行禁止朝廷法令備具往往不能奉行如銷金鋪翠立法甚嚴禁中有犯罰俸三月無一人敢犯者而聞士民之家尚有鋪翠一事非特長奢侈之風而殘害物命不知其數且行下廣南福建禁採捕者鼎退而批旨以大中所言送吏部措置 癸亥禮部侍郎常同奏奉詔舉可為監司郡守之人輔臣進呈上曰朕已令書于屏今後監司郡守有闕有已差人不足任皆當用所薦人填闕雖不滿一人所欲而千里之民休戚所繫當權輕重而處之 庚午樞密院進呈先得旨令京東宣撫處置使韓世忠移司鎮江府留兵以守楚州世忠上奏極論敵情巨測其將以計緩我師乞獨留此軍遮蔽江淮誓與敵人決於一戰上賜札曰朕得所奏益見忠誠雖古名將亦何以過古人有言閫外之事將軍制之今既營屯安便控制得宜卿當施置自便勿復拘執至於軍餉等事已令三省施行 乙亥上謂宰執曰聞三省文書極繁卿等省閲日不暇給皆由六部官不任責事事申明故也豈有為尚書不能任一部之事朕若擢為執政便可裁天下之務趙鼎曰承平時朝廷尊嚴上下有分昨一小使臣馬前喧呼臣恐其訴寃乃求差遣爾政由臣等不才致朝廷之勢陵夷上曰此須與行遣天下事賞罰而已若有罪不罰漸成姑息之風誠為不便乃命六部措置條具申省 金人徙劉豫於上京後封曹王乙亥户部尚書章誼入對上諭曰天下苗禾須與措置其不熟處除檢於外止令輸錢仍運錢於豐熟之地糴米如此則公私兩利矣 癸未有司奉九廟神主還浙西 徽猷閣待制王倫右朝請郎高公繪還自金國初劉豫廢左副元帥昌乃送倫等歸曰好報江南既道塗無恢和議自此平達倫言金人許還梓宫及皇太后又許還河南諸州上大喜賜予特異 初知泗州劉綱乞調除州千夫修城有旨從之言者以為非是甲申上謂宰執曰百姓誠不可勞但邊城利害至重天下之事亦權輕重而朕愛民力一毫不敢動惟此役不得已也趙鼎曰昨得旨已令優給錢米矣 以王倫為徽猷閣直學士充奉迎梓宫使高公繪為右朝奉大夫充副使





  宋史全文卷二十上
<史部,編年類,宋史全文>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全文卷二十中
  宋高宗十一
  戊午紹興八年春正月戊子朔上在建康 癸巳言者請今後從官作守不許衝見任人趙鼎曰祖宗以來如此上曰若遇從官無異庶官宰執無異從官則非朝廷之體 丙申御史中丞常同言自大臣用事以來沮抑言路喜怒好惡一出私意臺諌章䟽多不報行或加節貼文理不通殆非所以明是非公賞罰肅紀綱廣言路也道揆法守不宜分彼此之嫌進賢黜姦當共守至公之道言章若實使天下知朝廷議罪之當若其不實亦使被罪者異時得以自明欲望特降處分隨事劄下報行以稱陛下無偏無黨之意從之 戊戌參知政事張守知婺州初上將還臨安而守謂建康自六朝為帝王都江流險濶氣象雄偉且據㑹要以經理中原依險阻以捍禦强敵可為别都以圖恢復每對必為上言之及將下詔東歸守與趙鼎議于都省不合又謀諸朝上顧守曰何如守曰昨日都省已與趙鼎言之陛下至建康席未及煖今又巡幸百司六軍有勤動之苦民力邦用有煩費之憂願少安於此以繫中原民心鼎不可守引疾求去故有是命 乙巳趙鼎言士大夫多謂中原有可復之勢宜便進兵乞召諸大將問計上曰不須恤此今日梓宫太后淵聖皇帝皆未還不和則無可還之理丙午左正言辛次膺提㸃荆湖南路刑獄公事次膺
  嘗論王仲嶷王㬇之父在建炎中皆嘗投拜㬇不當與郡仲薿不當復官二人樞宻使秦檜妻黨也檜力營救次膺乃併劾之曰是將有蔽朝之漸時檜議復遣王倫使北請和次膺力言國恥未雪義難請好面陳及上䟽者六七不從乃以母疾求去故有是命 丁未召新知眉州邵溥赴行在上謂趙鼎曰朕於知名士大夫皆欲識之獨未識⿰氵専 宰執大閲張俊軍馬于城西翌日趙鼎奏器甲精明照耀廣川軍馬之盛至於如此皆陛下留意所致上曰前日俊來奏事具言近來軍中製造兵器已無遺功朕因諭之國家之力亦盡於此矣但欠一事爾俊曰不知欠何事朕曰所欠力戰而已俊悚息對曰他日若遇敵臣當盡死以報國家 戊申尚書兵部侍郎胡世將為四川安撫制置使兼知成都府 二月戊午知盧州主管淮西安撫司公事劉錡對于内殿錡言淮北兵歸正者不絶今嵗合淝度可得四五萬衆翌日上謂趙鼎等曰朕每慮江上諸將控扼之勢未備若上流有警岳飛不可下則江池數百里邊面空虚得錡一軍遂可補此門矣鼎曰更須措置荆南事若就緒則沿流上下形勢相接不同前日上曰如此經營人事既成若功有不成則天也 䕫州教授李昌言應詔撰成中興要覽十篇詔本州取索實封投進 壬戌湖北京西宣撫使岳飛乞増兵上曰上流地分誠濶逺寧與減地分不可添兵今日諸將之兵已患難於分合與其添與大將不若别置數項軍馬庶幾緩急之際易為分合也飛又奏為湖北轉運判官夏珙等陞職進官上曰可作直旨行下監司守臣朝廷所用不當令盡歸大將上召淮西宣撫使張俊至宫中從容與論邊事俊曰
  臣當與岳飛楊沂中大合軍勢期於破敵以報國家上諭之曰卿能如此甚副朕意朕更有一二事戒卿卿在此毋與民爭利勿興土木之功俊悚息承命俊見地無磚面再三歎息上曰朕為人主雖以金玉為飾亦無不可若如此非特一時士大夫之論不以為然後世以朕為何如人主也 癸亥上發建康府 甲子殿中侍御史張絢乞車駕所過州縣量免租税上曰自古人主所過皆有蠲復當議使實惠及之絢又乞踈決上曰此事則不須父老望幸之意不可不有以慰之若罪人有罪無可恤也 丙寅提舉江州太平觀胡安國充寶文閣直學士賜銀帛三百匹兩安國以衰疾乞致仕上將許之乃詔以安國解釋春秋成書進職加賜翌日詔安國進一官致仕命未下而安國卒矣安國風度凝逺言必有教動必有法燕居獨處未嘗有怠慢而與人談論氣恬詞簡若中無所有性本剛急晩更沖澹年浸高加以疾病而謹禮無異乎平時家居食不過兼味病中值嵗大旱所居岑寂膳羞不可致子弟或請稍近城郭便藥餌安國曰死生有命豈以口體移不貲之軀哉雖轉徙屢空取舍一介必度於義少從游酢謝良佐鄒浩游與向子韶曽開唐恕朱震情義最篤震被命召問出處之宜安國曰世間惟講學論政則當切切詢究若夫行已大致去就語黙之機必自斟酌不可決諸人亦非人所能決也由中興以來諸儒之進退最合於誼者安國與尹焞而已 乙亥四川都轉運使李迨罷用宣撫副使呉玠奏也時宣撫司參議官陳逺猷已兼轉運副使乃命主管茶馬張深兼權副使與逺猷共事 戊寅上至臨安府 壬午祕書郎尹焞試祕書少監仍兼崇政殿説書 三月己丑中書門下省檢正諸房公事林季仲主管洪州玉隆觀以御史中丞常同言其貪惏邪佞故也季仲嘗因對上奏曰臣聞古語有曰乳彘搏虎伏雞搏狸夫彘非虎之敵雞非狸之敵其能搏之者𤼵於感憤之誠也金人肆為貪虐以吞噬中夏自今觀之誠强矣然中原之地尚數千里帶甲之士無慮百萬亦何至如是之弱哉嘗試號於衆曰金人殺而父兄係而妻子燔而廬舍奪而財寶是為不共戴天之讎必思有以報之則俯仰之間氣必百倍以此衆戰誰能禦之今世之説者不然曰天命如此其如彼何而釋老報應之說又從而蠱之縉紳士大夫率以為然往往束手受囚引頸待刃為之甘心焉嗚呼能洗是恥猶有餘恥能雪是寃猶有餘寃若歸之命而聽其自爾可謂善自寛矣且人事盡而後可以言命四夷交侵必因小雅之廢小雅之廢命耶人耶外攘夷狄必由政事之修政事之修命耶人耶如以命而已矣則賢才不必求政刑不必用將帥士卒不必選練車馬器械不必修備以待命之將興斯可也故李泌以謂君相不可言命惟當修人事而已矣區區呉越激於感憤猶能以危為安以亡為存況以天下之大億兆之衆乘其怒心而為之何遽不為福乎克復宗社取舊物以還中原夫亦何難之有既而同又請黜季仲職名以戒作偽之士季仲坐奪職 庚寅禮部尚書劉大中參知政事 兵部尚書王庶充樞宻副使庶為尚書時嘗論制夷狄之道在於愛民兵書無不本於愛民者今縉紳無一言及民何也古之已衰而興者未有不由於威令行紀綱立既盛而衰者未有不由於威令不行紀綱不立羣臣有言慮合聖心者願畧煩文為簡易與反復圖成敗上嘆曰大臣才也遂有是除庶私念軍不可專專則難制兵不可驕驕則不用命賞罰不可不公不公則人不服今世可為乎我於爵賞不濫人多以我為吝於罪無所貸人多以我為刻今此可行乎辭其位者三不聽遂論江西淮南廣東盜發四十餘輩出於凍饑宜蠲平賦役治部使者守令貪虐以慰安其心且曰負陛下恩徳壊陛下天下者彼則去矣陛下為宗廟社稷主何所之乎其言激切類此 壬辰樞宻使秦檜守尚書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樞宻使前一日趙鼎留身奏事上曰秦檜久在樞府得無怨望否鼎曰檜大臣必不爾然用之在陛下爾是夕鎻院制下朝士皆相賀惟吏部侍郎晏敦復退而有憂色曰姦人相矣給事中張致遠祕閣修撰聞之皆以敦復言為過其後乃服 甲午參知政事陳與義知湖州 己亥制授故南平王李陽煥嗣子天祚靜海軍節度使安都䕶封交趾郡王如陽煥初封故事 壬寅詔故相韓忠彦配享徽宗皇帝廟庭用從官議也 丙午趙鼎奏近積雨恐傷蠶麥欲詣天竺寺祈晴上曰朕於宫中亦養蠶一箔要知農桑之候久雨葉濕豈有不損也 戊申王次翁為吏部員外郎奏檜所引也 四月庚申初置户部和糴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於臨安其後又増于平江嵗糴米六十萬石 壬戌命樞密副使王庶暫往松江及淮南等處措置邊防上戒以張浚待諸將多用數且狎昵自取輕侮吕祉以傲肆自大取敗皆可為戒上因論王伯之道不可兼行當以三王為法今之諸將不能恢復疆宇他日朕須親行不殺一人庶幾天下可定自酈瓊叛張俊擅弃盱眙而歸諸將稍肆庶素有威嚴臨發勞師於都教場軍容嚴整庶便服坐壇上自楊沂中而下悉以戎服步由轅門庭趍受命拜賜而出莫敢仰視自多事以來所未有 庚午徽州布衣王悱獻孝經解義詔賜帛三十匹 壬申祕書少監兼崇政殿説書尹焞留身求去時已詔焞免兼史事四月甲子上曰待與卿在京宫觀焞力辭且云士人若不理㑹進退安用所學翌日上以諭輔臣叅知政事劉大中曰焞未問所學淵源足為後進矜式班列中若得老成人為之領袖亦是朝廷氣象乃以焞直徽猷閣主管萬壽觀留侍經筵 戊寅詔尹焞解論語書成特賜六品服 壬午命翰林學士朱震知貢舉是嵗増參詳官二員 是日王倫見金左副元帥昌于祁州 五月丙戌何鑄行祕書郎秦檜薦之也戊子監察御史張戒入對因言諸將權太重上曰若
  言跋扈則無迹兵雖多然聚則强分則弱雖欲分未可也戒曰去嵗罷劉光世致淮西之變今雖有善為計者陛下必不信然要須有術上曰朕今有術惟撫循偏禆耳戒曰陛下得之矣得偏禆心則大將之勢分上曰一二年間自可了戒曰陛下既留意臣言贅矣 庚寅詔衢州布衣柴宗愈與免文解一次宗愈獻中興聖統大略謂夏少康漢光武可為標準周宣王漢宣帝唐𤣥宗憲宗可為鑒戒故有是命 丙申詔韓愈昌黎集中有佐佑六經不牴牾於聖人之道者許依白虎通説文例出題以取士用翰林學士知貢舉朱震等請也 丁酉御史中丞常同言劉子羽十罪詔落職 戊戌知廬州劉錡奏使臣張括等三人自言在西京闗師古手下師古遣來申奏朝廷乞赦其罪自効來歸上曰昨背叛從偽之人若能束身自歸無功者朕以不死待之若能立功自効即隨高下推賞趙鼎秦檜退而嘆曰大哉王言此漢光武之略也 庚子詔州縣鄉村五等坊郭七等以下貧乏之家生男女而不能養贍者每人支免役寛剰錢四千守令滿替並以生處増減為殿最之首用劉大中請也 辛丑提舉江州太平觀胡安國上遺表謚文定後數月詔曰安國所進春秋解義著王之大法朕朝夕省覽以考治道方欲擢用遽聞淪亡可撥賜銀帛三百匹兩令湖南監司應副葬事賜田十頃以給其孤壬寅提舉台州崇道觀張燾試尚書兵部侍郎燾召
  還引對上慰勞久之因問朕圖治一紀于兹而收效蔑然其弊安在燾曰自昔有為之君未有不先定其規模而能收效者臣紹興初始䝉召對首以治道當先定其規模為言臣竊觀方今朝廷施設之方朝令夕改其事大體重不可輕舉者莫如六飛之順動往者前臨大江繼又退守呉㑹曽未朞月而或進或却豈不為驍敵所窺乎此無他規模不素定故也陛下之所朝夕相與斷國論者二三大臣而已而一紀之間命相之制凡十有四下執政遞遷者亦無慮二十餘人非規模不定任之不一責之不專致此紛紛乎日月逝矣大計不容復誤願陛下以先定規模為急規模既定未有治效不著上歎息曰此誠方今急務朕非不欲立定規模緣宰輔數易未有定論爾 提舉江州太平觀劉子羽責授單州團練副使漳州安置御史中丞常同以十事論子羽故也 丁未先是王倫既見魯國王昌昌遣使偕倫見金主亶首謝廢豫然後致上旨金主始宻與羣臣定議許和至是遣倫還且命烏凌阿思謀石慶充來議事 樞密副使王庶條上淮南耕種等事上曰淮南利源甚博平時一路上供内藏細絹九十餘萬其他可知以此知淮甸不可不措置葺理 湖北京西宣撫使岳飛聞庶行邊遺庶書曰今嵗若不出師當納節請閒庶稱其壯節戊申命刑部員外郎李彌遜馳勞北使于平江翌日
  上謂輔臣曰館待之禮宜稍優厚若事有商量早遂休兵得免赤子肝腦塗地此朕之本意也趙鼎曰若用兵不知所費多少比之館待之費殊不侔矣上慨然嘆曰當時若無軍旅之事使朕專意保民十數年間豈不見效鼎與秦檜同對曰陛下為此言神明感格必有平定之期矣 辛亥改命王倫充館伴使初命權吏部侍郎魏矼館伴矼言項任御史嘗論和議之非今難以專對秦檜招矼至都堂問其所以不主和議之意矼具陳敵情難保檜謂之曰公以智料敵檜以誠待敵矼曰相公固以誠待敵第恐敵人不以誠待相公耳檜不能屈乃改命焉既而又辭遂命給事中呉表臣而倫充來館中計事時左宣議郎王之道亦遺矼書言國家自靖康以來失於議和致兩宫北狩萬乗東巡百姓墮於塗炭迨今十有四年尚未覺誤復縱王倫賣國引賊入家頃年章誼孫近使敵餘人盡留南京惟誼與近得至軍前稟議今敵使之來自合用此例留餘人於韓世忠軍中令其使副造朝不惟有以禠鳥獸之魄而奪之氣亦足計示朝廷之尊乃若和議則有九不可而一可所謂一可者今敵誠欲還二帝六宫與祖宗之故地為徳於我而無所事賄夫誰曰不可為今日計當以此明告使者而俾復命焉茍惟不從是敵無意於盟我何罪也 六月乙夘朔知信州程邁為江淮荆浙閩廣等路經制𤼵運使專掌糴事 禮部貢院奏試博學宏詞合格中等詹叔義陳巖肖下等王大方詔叔義大方並與堂除巖肖賜同進士出自 敕令所請福建路人户以子孫或同居緦麻以上親與人雖異姓及不因饑貧並聽收養即從其姓不在取認之限著為本路令其江浙湖廣州縣有不舉子風俗處令憲臣體究申明依此立法從之 壬戌衍聖公孔玠避亂寓衢州詔即賜田五頃 癸亥尚書左僕射監修國史趙鼎史館修撰勾濤祕書少監尹焞著作郎兼校勘張嵲佐郎胡珵校勘鄧名世朱松李彌正高閌范如圭等上重修哲宗皇帝實錄九月書成凡百五十卷 乙丑御史中丞常同言近闗報曽惇進曽祖曽布著三朝正論真蹟轉右承議郎臣聞昔者神宗皇帝切於求治鋭然更化付王安石以政事安石孤負委任創為新法布於是時實為腹心其政皆出於布之謀其法皆成於布之手故自海州懐仁縣令一年半間十三遷而至知制誥安石嘗語人曰終始言新法不便者司馬光也終始言便者曽布也其餘出入而已逮紹聖初布與章惇蔡卞同秉大政元祐之法度委如弁髦元祐之人才弃如斷梗布内愧於私心外迫於清議乃間出一善言引一善士以求自異於衆既欲取高位於當年又欲掠美名於後世首鼠兩端馴致建中之事遂致蔡京得以乗間而入貽禍邦家而朝廷尚尊其説頒其書於史官號曰正論臣竊惑焉臣願宣諭史官筆削之際毋惑其説以至亂真庶幾一代之典足以垂信後世詔付史館 戊辰接伴官范同言敵使已至常州王庶時在合淝上疏有曰彼之議和割地不過以畫河畫淮二者而已若曰畫淮則我之固有而淮之外亦有見今州縣所治如泗州漣水軍是也既為我有安用和為若曰畫河則東南數千里荆棘無人之地儻欲宿兵守之財賦無所從出彼必厚索歳幣以重困我矣不如拘其使而怒之疏入不報 辛未監察御史張戒言今日議和理有可得者有必不可得者畫大河為界復中原還梓宫歸淵聖此必不可得者也各務休兵音問往復或歸吾太后此或可得者也復中原還梓宫歸淵聖臣子之心孰不願然以兵取之則可以貨取之則不可非惟不可亦必不得設或得之不過如童貫買燕雲之地敵人暫去復來財與地卒兩失之爾自古豈有兵不能勝而貨財可以却敵復國者 壬申上特御射殿引見禮部合格舉人黄公度以下遂以南省及四州類試合格舉人黄貢等共三百九十五人參定為五等賜及第出身同出身奏名林恪以下出身至助教 癸酉樞密副使王庶自淮西還行在先是庶將還朝未至復上䟽言商之高宗三年不言其在諒闇言猶不出其可以見外夷之使乎先帝北征而不復天地鬼神為之憤怒能言之類孰不痛心陛下抱負無窮之悲將見不共戴天之讎其將何以為心又將何以為容又將何以為説又言臣䝉陛下親擢備位兵本國之大事不敢隠黙故重為陛下陳其三䇿上䇿莫如拘其使者彼怒必加兵我則應之所謂善戰者致人而不致於人是也敵人强大自居一日或拘其使出於意表氣先奪矣負敗可立而待其次願陛下念不共戴天之讎堅謝使人勿與相見一切使指令對大臣商議然後徐觀所向隨事酬應最其次姑示怯弱待以厚禮俟其出界精兵躡之所謂掩其不備破之必矣 丙子初行朝聞思謀之來物議大訩羣臣登對率以不可深信為言上意堅甚往往峻拒之或至震怒趙鼎因請間密啟上曰陛下與金人有不共戴天之讎今乃屈體請和誠非美事然陛下不憚為之者凡以為梓宫及母兄耳羣臣憤懣之辭出於愛君非有他意不必以為深罪羣臣以陛下孝誠如此必能相亮上以為然羣議遂息 丁丑金使烏陵思謀石慶充入見 翰林學士兼侍讀翊善朱震疾亟上奏乞致仕且薦尹焞代為翊善夜震卒年六十七中夕奏至上達旦不寐戊寅輔臣奏事上慘然曰楊時既物故胡安國與震又亡同學之人今無存者朕痛惜之趙鼎曰尹焞學問淵源可以繼震上指奏牘曰震亦薦焞代資善之職但焞微瞶恐教兒童費力俟國公稍長則用之乃詔國公往奠賜其家銀帛二百匹兩例外官子孫一人癸未户部侍郎向子諲入見因論京都舊事其言頗
  及珍玩中書舍人潘良貴故善向子諲至是攝起居郎立殿上聞其言甚怒既而子諲反復良久良貴不聞其餘語怒甚徑至榻前厲聲曰向子諲以無益之言久勞聖聽上語未竟子諲不為止良貴叱之退者再焉上驚而怒欲抵良貴罪甲申子諲請致仕右正言李𧨏亦奏良貴罪御史中丞常同奏良貴疾子諲曼詞衆以為直不可罪之願許子諲補外上詰問曰子諲之貳版曹乃卿所薦今良貴犯分沽激復上章稱述何也於是上欲併逐同權禮部侍郎張九成為上言上意稍解九成因曰近朱震死陛下命國公往奠又命子諲治其喪尊師重道天下歎仰且士大夫所以嘉子諲者以其能眷眷於善類也今以子諲之故逐柱史又逐中司非所以愛子諲也上批諭同同言不已於是二人卒俱罷 秋七月乙酉朔詔王倫假端明殿學士為奉迎梓宫使陳括假徽猷閣待制副之殿中侍御史張戒復上䟽請外則姑示通和之名内則不忘決戰之意而實則嚴兵據險以守又曰自古能守而能和者有矣未有不能戰不能守而能和者也使真宗無達蘭之捷仁宗非慶厯之盛雖有百曹利用百富弼豈能和哉又曰茍不能戰不能守區區信誓豈足恃也 丁亥知閤門事藍公佐假慶逺軍承宣使充奉迎梓宫副使代陳括也 樞密副使王庶言陛下當北狩之役龍飛睢陽匹馬渡江扁舟航海以至苗劉之變艱難萬狀終無所傷天之相陛下厚矣至今雖未尅復故疆鑾輿順動而大將互列官軍雲屯百度修舉較前之日可謂小康何苦不念父母之讎不思宗廟之恥不痛宫闈之辱不恤百姓之寃逆天違人以事夷狄乎 戊子王庶因留身論事上宣諭曰朕厯覽前古治道三五恐未易及如漢文景唐太宗當力行之或可庶幾奏曰以陛下聖學高妙兼睿斷如此天下安得不治 丁酉北使入辭 進士及第黄公度為左承事郎簽書平海軍節度判官㕔公事禮部言祖宗故事不䇿試則榜首補兩使職官上特命受京官自是以為例 戊戌王倫辭行倫至都堂稟所授指二十餘事一議和後禮數趙鼎答以上登極既久四見上帝君臣之分已定豈可更議禮數二割地逺近鼎荅以大河為界乃淵聖舊約非出今日宜以舊河為大河二事最切或不從即此議當絶倫受之而去 辛亥詔殿前司䇿選鋒軍統制呉錫還行在上曰錫有膽勇心計然不可獨用可趣歸令楊沂中别遣軍代之趙鼎等退而語咸服上知人善將將之明焉 八月乙丑江淮荆浙等路經制𤼵運使程邁入見言劉晏為九使財賦悉歸于一國朝始分為二而三司使居中𤼵運使居外相為表裏今租庸分於轉運司常平分於提舉司鹽鐵分於茶鹽司鼓鑄則有坑冶司平準則有市易司總之以户部而𤼵運使徒有其名臣恐未及施為而議論蜂起上溷聖聽上乃督邁使亟行且諭以置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和糴無甚賤傷農邁曰臣敢不遵聖意於是降本錢四百萬緡令於六路豐熟之地置場和糴焉 丙寅詔侍讀曽開讀三朝寶訓侍講呉表臣講孟子張九成講春秋吕本中講左氏傳崇寧殿説書尹焞講尚書既而本中辭兼局乃命中書舍人勾龍如淵兼侍講九成在經筵一日論日食奏曰日食之變本於惡氣惡氣之萌本於惡念不芟夷藴崇之絶其根本將奔騰四達上觸乎天則日月薄蝕五星失序下觸乎地則菑及五穀怪妖迭見中觸乎人則為兵為火札瘥備至則惡念之起可不應時撲滅乎上聳然曰誠在朕念慮間當為卿戒之九成進講畢上嘗論王道曰易牛微事耳孟子遽謂是心足以王朕竊疑之九成曰陛下不必疑疑則心與道二不忍一牛仁心著見此則王道之端倪推此心以往則華夏蠻貊根荄鱗介舉天下萬物皆在陛下仁政中豈非王道乎他日上謂近臣曰朕於張九成所得甚多 丁夘知臨安府張澄陞徽猷閣待制時臨安守臣任同京邑而澄有治劇之才甚得時譽 己夘進擬栁州南雄州知州上曰廣南去朝廷逺守臣尤得遴擇前日連南夫奏廣南盜賊殺戮過多要降詔朕以謂盜賊固當殺戮只恐害及平人有傷和氣若得守令平日存撫使不為盜乃上䇿也如江西州縣長吏或昬繆不職或貪贓害民豈可不問壬午祕書省著作郎何掄罷殿中侍御史張戒言張
  浚欲竄易舊史掄首附其意凡所籖貼自云改字舛訛然頗主異議浚罷掄不自安遂撤去前日籖貼焚之乃出掄知卭州 御筆和州防禦使璩除節鉞封國公執政聚議樞密副使王庶大言曰並后匹嫡古以為戒此豈可行左僕射趙鼎謂右僕射秦檜曰鼎前日負曖昧之謗今不敢奏須公開陳檜無語翌日進呈鼎奏曰今建國在上名雖未正恩數宜小異又曰建國名雖未正天下之人皆知陛下有子矣以前後恩數並同皇子又昨幸平江及謁太廟兩令建國扈蹕國人見者恣嗟太息此社稷大計蒼生之福也在今日禮數不得不異葢以繫人心不使之二三而惑也後數日參知政事劉大中奏事亦以為言命遂寢 權禮部侍郎兼侍講張九成兼權刑部侍郎先是刑部吏斷天下死囚不以情自九成蒞職有情輕免死甚衆一日法寺以成案上大辟九成閲始末得其情因請覆實囚果誣服者也奏黜之時法官抵罰而朝論欲以平反為賞九成辭曰職在詳刑而賣衆以邀賞可乎 九月丁亥侍御史蕭振劾參知政事劉大中身為大臣而不以孝聞于中外乞賜罷斥振本趙鼎所薦後以秦檜引入臺其劾大中蓋以搖鼎也 甲午史館上續修哲宗實錄 乙巳上諭大臣曰近張戒有章䟽論備邊當以和為表以備為裏以戰為不得已此極至之論也李心傳曰戒本鼎客故主守 丁未尚書左僕射趙鼎遷特進以哲宗實錄成書也中書舍人兼直學士院吕本中草制有曰謂合晉楚之成不若尊王而賤霸謂散牛李之黨未如明是而去非惟爾一心與予同徳右僕射秦檜深恨之 戊申宰執言自時多艱朝廷思屈羣䇿以濟庶務緣此法度多有改易上因曰經久之制不可輕議古者利不百年變法卿等以蕭規曹隨為心何憂不治 壬子上諭輔臣曰昨日浙東漕梁澤民奏今秋糴買事朕嘗諭以錢給之于民宜戒減剋榖輸之於倉無取羨餘則公私兩便 冬十月丙辰主觀太極觀邵博賜同進士出身除祕書省校書郎詔博祖父雍道徳學術為萬世師父伯温經明行潔博趣操文詞不忝祖父故有是命 丁巳參知政事劉大中知處州 辛未上諭大臣曰江西盜賊在朝廷可治者三一擇帥臣以壓服其心二任守令以勸課其業三蠲科役以優給其力如此尚或為盜朕未之聞也 甲戌特進尚書左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樞密使趙鼎罷為兩浙東路安撫制置大使兼知紹興府時檜力勸上屈己議和鼎持不可繇是卒罷鼎入辭從容奏曰臣昨罷相半年䝉恩召還已見宸衷所以與鄉來稍異臣今再辭之後人必有以孝悌之説脅制陛下矣臣謂凡人中無所主而聴易惑故進言者得乗其隙而惑之陛下聖質英邁洞見天下是非善惡謂宜議論一定不復二三然臣甫去國已稍更改如修史本出聖意非羣臣敢建言而未幾復修此可為惜臣竊觀陛下未嘗容心特既命為相不復重違其意故議論取舍之間有不得已而從者如此乃宰相政事非陛下政事也鼎行檜奏乞同執政往餞樞密副使王庶謂鼎曰公欲去早為庶言鼎曰去就在樞密鼎豈敢與檜至鼎一揖而去自是檜益憾之
  大事記曰惜乎偽齊入寇之時鼎獨建保江之計而與浚不合浚自出師以來獨主幸建康之議而與鼎不合故沂中捷至鼎即求去且曰陛下以兵事為重今浚成功浚當留臣當去雖上有卿且在紹興朕自有用卿之諭而浚為檜所欺遂引之為副使矣雖浚與檜共事始知其暗去位之時力薦鼎相而檜之憾已深矣雖鼎再相力能䕶浚而檜黨百計搖撼鼎已不自安矣中興之功所以垂成者張趙之勢合也中興之功所以隨壊者張趙之隙開也君子之隙既開小人之勢遂合故八年十月鼎罷而檜之和議遂成天下之事變矣惜哉
  丁丑京東淮東宣撫處置使韓世忠乞赴行在奏事先是王倫既與烏凌阿思謀至敵庭金主亶復遣蕭哲等為江南詔諭使使來計事世忠聞之上疏曰金人遣使前來有詔諭之名事勢頗大深恐賊情繼𤼵重兵壓境逼脅陛下别致禮數今當熟計不可輕易許諾其終不過舉兵決勝但以兵勢最重去處臣請當之因乞赴行在奏事馳驛以聞上不許 戊寅樞密副使王庶言間者敵使之來臣忠憤所激屢奏封章力請謝絶專圖恢復臣謀不逮遠知昧通方伏望速賜降黜或以適此執政闕員未便斥去即乞特降處分遇有和義文字許免簽書庶逃前後反覆有失立朝之節己夘詔不許庶復上言臣生於陜西其風氣漸染耳目所聞見者莫非兵事禍亂以來常欲以氣吞强敵則所謂講和者非臣之所能也又言臣備數樞庭自合辭職不合辭事乞除臣一近邊州郡願效尺寸不許 辛巳秦檜奏北使約中冬上旬至泗州上曰所議殊未可解但可和即和不可和即否兵備不容少弛可徧諭諸將以為之備 中書舍人兼直院吕本中罷用侍御史蕭振奏也 十一月甲申翰林學士孫近參知政事 殿中侍御史張戒面對言王倫遽回北使遂有江南詔諭使及明威將軍之號不云國而直云江南是以我太祖待李氏晩年之禮也曽不得為孫權乎一則詔諭一則明威此二者何意敵云詔諭臣不知所諭何事又曰臣謂為國只當自勉不可僥倖偷安果得偷安猶可但恐屈辱已甚而偷安亦不得耳䟽入秦檜怒愈有逐戒之意矣 丙戌權尚書禮部侍郎兼侍讀張九成罷初趙鼎之未去也九成謂鼎曰敵失信數矣盟墨未乾以無名之師掩我不備今實厭兵而張虚聲以撼中國彼誠能從吾所言十事則與之和當使權在朝廷可也鼎既免秦檜謂九成曰且同檜成此事如何九成曰事宜所可九成胡為異議時不可輕易以茍安耳他日與吕本中同見檜檜曰大抵立朝須優游委曲乃能有濟九成曰未有枉已而能正人檜為之變色㑹檜聞九成在經筵講書因及西漢災異事大惡之既而九成再章求去上命以次對出守檜必欲廢置之奏除提舉江州太平觀免謝辭 戊子殿中侍御史張戒為司農少卿 己丑詔張戒為耳目之官附下罔上可與外任坐前奏䟽乞留趙鼎也 庚寅上謂大臣曰王倫使回金人頗有善意若上天悔禍敵肻革心休兵之後一切從節省雖常賦亦蠲減以寛百姓 丙申王倫至行在令日下赴内殿奏事 戊戌太常少卿兼崇政殿說書尹焞稱疾在告遂卧家不出 己亥王倫充國信計議使蘇符充副使符稱疾不受 庚子參知政事孫近兼權同知樞宻院事以樞密副使王庶累章求去故也 辛丑詔大金遣使至境朕以梓宫未還母后在逺陵寢宫闕久稽汛掃兄弟宗族未聞㑹聚南北軍民十餘年間不得休息欲屈己就和在廷侍從臺諌之臣其詳思所宜條奏來上限一日進入先是禮部侍郎兼侍讀曽開上䟽言女真和議稽諸前古為可憂考之今事為難信而朝廷不思有以伐其謀方且忘大辱甘臣服貶稱號捐金帛以難得之時為無益之事可不為痛哭流涕哉伏望陛下無忘大恥無惑和議堅心定志一於自治使政事修於内兵將强於外則將不求而自和矣臣竊謂敵使之來所係甚大内外臣寮章䟽願陛下使大臣集從官豫加熟議庶無後悔權吏部尚書張燾亦請詢可否於衆檜乃白上下此詔焉 京東淮西宣撫處置使韓世忠言伏讀宸翰鄰邦許和臣愚思之若王倫藍公佐所議講和割地休兵息民事蹟有實别無扶合外國誑賺本朝之意二人之功雖國家以王爵處之未為過當欲望聖慈各令逐人先次供具委無反覆文狀於朝以為後證先是世忠數上䟽論不當議和上賜以手劄世忠既而受詔乃復上此奏詞意剴切由是秦檜惡之 壬寅兵部侍郎兼權吏部尚書張燾言傳曰天將與之誰能廢之臣請攷人事以驗天意陛下飛龍濟州天所命也敵騎屢犯行闕卒以無虞天所保也嵗在甲寅一戰而敗敵師天所贊也嵗在丙辰再戰而却劉豫亦天所贊也嵗在丁巳酈瓊雖叛乃為偽齊廢滅之資亦天所贊也是葢陛下躬履艱難側身修行布徳立政上當天意而天祐之之所致也臣以是知上天悔禍葢有日矣中興之期亦不逺矣伏願陛下益務自修益務自治益務自强以享天心以聽天命以俟天時時之既至吉無不利則何戰不勝何攻不克何為不成何功不立梓宫何患乎不還淵聖何患乎不返母后何患乎不歸宗族何患乎不復宗廟陵寢何患乎不能繕修南北之民何患乎不能混一今此和議姑為聽之而無必信可也伏願陛下毋取必於敵而取必於天若乃略國家之大恥置宗社之深讎躬率臣民屈膝夷敵北面而臣事之以是而覬和議之必成非臣所敢知也上覽奏愀然變色曰卿言可謂盡忠然朕必不至為敵人所紿方且熟議必非詐譌然後可從如其不然當再遣使審問虛實而拘留其使人燾頓首謝 吏部侍郎晏敦復言今所遣使以詔諭為名儻欲陛下易服而拜受還可從乎又欲與陛下分庭而抗禮還可從乎設或如此等事從其一二則與上下之分已大定矣自此之後可以號令我矣彼或又行詔令授陛下一兩鎮節龯封陛下一王號還可從乎又或下令將本朝大臣諸將盡行封拜還可從乎又或下令因彼年號正朔還可從乎又或下令盡遣西北人歸郷里還可從乎姑畧舉此數事則過此以往可推而知也陛下欲屈己就和願周思而熟慮之謹擇而善處之若已屈之後必不致有如臣前所陳之禍患陛下小屈以就大事可也 權吏部侍郎魏矼言臣素不熟敵情不知使人所須者何禮陛下所謂屈己者何事方今宗廟社稷惟陛下是依天下生靈惟陛下是頼陛下既欲為親少屈更願審思宗社安危之機與夫天下治亂之所係考之古誼酌之羣情擇其經久可行者行之其不可從者以國人之意拒之庶幾軍民之心不至懐憤且無噬臍之悔也 癸丑知平江府向子諲致仕時金人所遣詔諭使將入境子諲不肻拜敵詔乃上章乞致仕秦檜許之 甲辰樞密副使王庶知潭州庶論敵不可和於道上䟽者七見帝言者六秦檜方挾敵自重以為功絀其説庶語檜曰公不思東都抗節存趙時而忘此敵耶檜大恨庶又抗章求去乃有是命 檜進呈上因近日士大夫好作不靖胥動浮言以無為有風俗如此罪在朕躬卿等大臣亦與有罪檜曰臣等實任其責孫近曰他時疆事稍定當須明政刑以示勸懲庶幾丕變 中書舍人兼直院勾龍如淵試御史中丞時秦檜方主議和力賛屈己之説而外論羣起如淵言於檜曰何不擇人為臺官使盡擊去則相公之事遂矣檜大悟遂擢如淵中司人皆駭愕 魏良臣行尚書吏部員外郎
  朱勝非閒居錄曰達蘭統兵犯淮甸朝廷遣魏良臣奉使數問秦檜仍稱其賢乃知檜初相時所陳二䇿出於虜意也逮其再相力薦良臣入為都司繼除從官欲弭其言耳
  丁未樞密院編修官胡銓上疏曰臣謹按王倫本一狹邪小人市井無賴頃緣宰相無識遂舉以使敵專務詐誕欺罔天聽驟得美官天下之人切齒唾罵今者無故誘致敵使以詔諭江南為名是欲臣妾我也是欲劉豫我也劉豫臣事金人南面稱王自以為子孫帝王萬世不拔之業一旦豺狼改慮猝而縛之父子為敵商鑒不逺而倫又欲陛下效之夫天下者祖宗之天下也陛下所居之位祖宗之位也奈何以祖宗之天下為仇敵之天下以祖宗之位為仇敵藩臣之位陛下一屈膝則祖宗廟社之靈盡汙草莱祖宗數百年之赤子盡為左袵朝廷宰執盡為陪臣天下士大夫皆當裂冠毁冕變為異服異時稱其無厭之求安知不加我以無禮如劉豫也哉夫三尺童子至無知也指讎敵而使之拜則怫然怒今金人則讎敵也堂堂大朝相率而拜讎敵曽無童稚之羞而陛下忍為之邪倫之議迺曰我一屈膝則梓宫可還太后可復淵聖可歸中原可得嗚呼自變故以來主和議者誰不以此說㗖陛下哉然而卒無一驗則敵之情偽已可知矣陛下尚不覺悟竭民膏血而不恤忘國大讎而不報含垢忍恥舉天下而臣之甘心焉就令敵決可和盡如倫議天下後世謂陛下何如主也況醜類變詐百出而倫又以姦邪濟之則梓宫決不可還太后決不可復淵聖決不可歸中原決不可得而此膝一屈不可復伸國勢陵夷不可復振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矣向者陛下間闗海道危如累卵當時尚不忍北面臣敵況今國勢稍張諸將盡鋭士卒思奮只如頃者北敵陸梁偽豫入寇固嘗敗之於襄陽敗之於淮上敗之於渦口敗之於淮隂校之前日蹈海之危已萬萬不侔儻不得已至於用兵則我豈遽出敵人下哉今無故而反臣之欲屈萬乗之尊下穹廬之拜三軍之士不戰而氣已索此魯仲連所以義不帝秦非惜夫帝秦之虚名惜夫天下大勢有所不可也今内而百官外而軍民萬口一談皆欲食倫之肉謗議洶洶陛下不聞正恐一旦變詐禍且不測臣切謂不斬王倫國之存亡未可知也雖然倫不足道也秦檜以腹心大臣而亦為之陛下有堯舜之資檜不能致陛下如唐虞而欲導陛下為石晉近者禮部侍郎曽開等引古誼以折之檜乃厲聲責曰侍郎知故事我獨不知則檜之遂非狠愎已自可見而乃建白令臺諌侍臣簽議可否是葢畏天下議已而令䑓諌侍臣共分謗爾有識之士皆以為朝廷無人吁可惜哉孔子曰微管仲吾其被髪左袵矣夫管仲霸者之佐耳尚能變左袵之區而為衣裳之㑹秦檜大國之相也反驅衣冠之俗而歸左袵之鄉則檜也不惟陛下之罪人實管仲之罪人矣孫近傅㑹檜議遂得參知政事天下望治有如饑渴而近伴食中書謾不敢可否事檜曰敵可講和近亦曰可和檜曰天子當拜近亦曰當拜臣嘗至政事堂三𤼵問而近不荅但曰已令臺諌侍從議之矣嗚呼參賛大政徒取充位如此有如敵騎長驅尚能折衝禦侮耶臣切謂秦檜孫近亦可斬也臣備員樞屬義不與檜等共戴天區區之心願斷三人頭竿之藁街然後羈留敵使責以無禮徐興問罪之師則三軍之士不戰而氣自倍不然臣有赴東海而死耳寧能處小朝廷求活耶 辛亥祕書省正字范如圭獻書于秦檜曰禮經有曰父母之讎不與共戴天寢苫枕干誓死以報春秋之法讎不復賊不討則不書葬葬者臣子之事也不書葬以為無臣子也天下之痛莫甚於不得其死君親不得其死而不復讎不討賊雖得梓宫而葬之於臣子之心能安否乎古之人有命將出師誓滅鯨鯢以迎梓宫者矣雖其力小勢窮不能有濟而名正言順亦可以無愧於天下後世未聞𤼵幣遣使祈哀請命以求梓宫於寇讎之手者也女真用是知我無復讎之心可以肆為玩侮乃示欲和之意使倫歸報交使往來至于再至于三其謀益深言益甘我之信彼益篤禮益恭墮其計中不自知覺雖三尺童子皆為朝廷危之春秋之法凡中國諸侯與夷狄盟㑹者必謹志而深譏之女真自海上結盟借助於我以滅契丹契丹既滅遂犯汴梁其不可信一也既為城下之盟講解而退矣曽不旋踵復圍太原其不可信二也自時厥後和使項背相望而侵犯之兵無嵗不有其不可信三也既破京城乃始歛兵議和誘我二帝出郊刼之而去其不可信四也劉豫其所立也事之無所不至一旦執之如探囊中物其不可信五也彼包藏姦詭不可測度如此何為一旦與我如此之厚哉聞其使稱詔諭挾䇿命而來要主上以下拜之禮果有之乎其無之也果可從乎其不可從也反面事讎匹夫猶不肻為忍以堂堂之宋君臣相率而拜不共戴天之人哉主上哀疚在躬孝友天至必曰吾為梓宫屈為皇太后屈為淵聖皇帝屈何不可之有使子弟之情獲伸於一日志願足矣遑恤其他相公何不以必然之理開陳於咫尺之前乎誠使一旦拜受女真之詔冊則將行女真之命令頒女真之正朔普天之下莫非女真之土率土之濱莫非女真之臣我宋君臣上下雖欲求措身之所且不可得無乃違主上聖孝之心失相公大忠之節乎昔漢高祖責數項羽兵不少解卒免太公於爼上晉大夫征績以輔孺子使惡我者懼卒能歸惠公於彊秦此古人已試之明驗也相公不用此䇿以慰我主上孝弟之念奈何欲誤主上舉祖宗二百年之天下委而弃之哉設若敵擁梓宫母后淵聖於大江之外下一紙詔召吾君相以下來迎于境我若從之立有禍變如其不從彼將責我曰吾歸而父母之喪歸而親歸而兄有大造于而國乃違我之命不肻來迎是不孝於父母不恭於兄不忠於我也聲罪來寇將何以待之主上南面而君天下十有二年矣其即位也由天下軍民推戴所迫不得已而從之至於今日天下軍民豈肻聽吾君北面而為仇賊之臣哉主上以思念君父母兄之故不憚於屈己天下軍民以愛君之故不肻聽主上之辱身用此拒敵不為無辭者若其舉兵而來適足以激怒吾衆我以大義明詔天下率勵瘡疾之餘共雪父兄之恥乃不可失之機㑹也相公若必欲拂天下之情贊成主上受此屈辱有如姦雄因衆心之憤擁數十萬之衆仗大義以問相公之罪則將何辭以對相公嘗自謂我欲濟國事死且不恤寧避謗怨相公之心則忠矣使殺身而有益於君志士仁人之所願為也若犯衆怒䧟吾君於不義政恐不惟怨謗而已將喪身及國毒流天下遺臭萬世茍非至愚無知自暴自弃天奪其魄心風𤼵狂者孰肻為此若曰聖意堅確臣下莫之能回此非所望於相公也檜不荅 是日樞密院編修官胡銓昭州編管銓之上書也都人喧騰數日不定上語秦檜曰朕本無黄屋心今横議若此據朕本心惟應養母耳於是秦檜等乃擬昭州編管時銓妾孕臨月遂寓湖上僧舍欲少遲行而臨安已遣人械送貶所祕書省正字范如圭與敕令所刪定官方疇同見吏侍晏敦復為銓求援敦復曰頃嘗言秦檜之姦諸公不以為然今方専國便敢如此此人得君何所不為敦復即往見守臣張澄語之曰詮論宰相天下共知祖宗朝言事官被謫開封府必不如是澄愧謝曰即追還矣壬子胡銓送吏部與廣南監當銓既竄斥秦檜孫近又奏銓所上封章言及臣等若重加竄責於臣等分誼有所不安臺諌勾龍如淵李誼鄭剛中亦共救解之乃以銓監昭州鹽倉銓之行也監登聞鼓院陳剛中以啟送之曰屈膝請和知廟堂禦侮之無䇿張膽論事喜樞庭謀逺之有人身為南海之行名若泰山之重又曰知無不言願借上方之劒不遇故去聊乗下澤之車秦檜大恨之尋貶剛中令安逺死焉十二月丙辰秦檜恐言者不已白上下詔以銓上書狂悖戒諭中外 戊午提舉臨安府洞霄宫李綱言臣竊見朝廷遣王倫使金國奉迎梓宫往返屢矣今倫之歸與敵使偕乃以詔諭江南為名不著國號而曰江南不云通問而曰詔諭此何禮也以愚意料之敵為此名以遣使其邀求大略有五必降詔書欲陛下屈體降禮以聽受一也必有赦文欲朝廷宣布頒示郡縣二也必立約束欲陛下奉藩稱臣稟其號令三也必求我賂廣其數目使我坐困四也必求割地以江南為界淮南荆襄四川盡欲得之五也此五者朝廷從其一則大事去矣金人變詐不測貪惏無厭縱使聽其詔令奉藩稱臣其志猶未巳必繼有號召或使親迎梓宫或使單車入覲或使移易將相或使改革政事或竭取賦税或朘削土宇從之則無有紀極一不從則前功盡廢反為兵端以謂權時之宜聽其邀求可以無後悔者非愚則誣也 試禮部侍郎曽開知婺州先是秦檜嘗因語和議事曰此言大係安危開於座中抗聲曰丞相今日不當説安危止合論存亡爾檜瞿然警其言而罷遂命出守開辭改提舉江州太平觀 己未吏部尚書李光參知政事秦檜與光初不相知特以和議初成將揭榜欲藉光名以鎮壓耳 乙丑詔紹興府南班不帶遙郡宗室十八員嵗撥上供米五百斛以同判太宗正事士㒟言宗室俸薄不足於糴故也 丙寅新知潭州王庶落職提舉臨安府洞霄宫以中丞勾龍如淵論其罪故也 詔祕書省校書郎許忻入對奏䟽言金人始入寇也固嘗云講和矣靖康之初約肅王至大河而返已而挾之北行訖無音耗河朔千里焚掠無遺復破威勝隆徳等州淵聖嘗降詔書謂金人渝盟必不可守是嵗又復深入朝廷措置失宜都城遂䧟敵情狡甚懼我百萬之衆必以死爭也止我諸道勤王之師則又曰講和矣乃邀淵聖出郊次邀徽宗繼往追取宗族殆無虚日傾竭府庫靡有孑遺公卿大臣類皆拘執然後偽立張邦昌而去則是金人所謂講和者果可信乎此已然之禍陛下所親見今徒以王倫繆悠之説誘致敵人責我以必不可行之禮而陛下遂以屈己從之臣是以不覺涕泗之横流也 樞宻院編修官趙雍上書略曰天子之孝與臣庶不同報難報之恨雪難雪之恥精變天地誠動金石震國威立法制為匹夫匹婦復讎而朝四夷於明堂此陛下之職而羣公所當盡心也為今日之計當以講和為中國一事不必張皇委宰相平見使者遣使臣再議直俟梓官已還母兄相見然後徐議稱號折中典禮南北兄弟自有故事願陛下少抑一身孝愛之情俯狥天下至正之論 丁夘王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英為太常博士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英獻所著黼扆箴十二篇上召對而有是命 戊辰湖北京西宣撫使岳飛乞差胡邦用知靖州上曰郡守牧民之官亦藩屏所寄當自朝廷選差若皆由將帥辟置非臂指之勢也 庚午殿中侍殿史鄭剛中言今日之勢尤急於邊郡如楚泗通㤗滁濠江鄂以至荆襄闗陜之地不過二十餘郡願詔大臣精選二十餘輩分而布之使其招徠牧養朝廷又時遣使按行無狀者易之處處得人則須以持久増秩賜金之事可行矣從之辛未參知政事李光言月樁錢之害常平之利上曰月樁事朕數為趙鼎言之不以為意常平司當復置三省可條具取旨 癸酉祕書省著作郎胡珵尚書司勲員外郎朱松祕書省著作佐郎張廣凌景夏祕書省正字常盟范如圭上書曰臣聞主憂臣辱主辱臣死前者上皇訃聞陛下方宅大憂天下受其辱矣今者聞諸道路口語籍籍審如是將辱在陛下之身臣等得其死為有名之時也人誰無死為君父死之為有宋宗社死之為古今臣子忠孝大訓死之豈為無名乎敵人方據中原吞噬未厭何憂何懼而一旦幡然與我和哉葢其狃於荐食之威動輒得志而我甚易恐故常喜於和之説以侮我又慮我訓兵積粟蓄鋭俟時而事有不可測知者故不得不為和之説以撓我耳葢敵之和使即秦之衡人兵家用之百勝之術也六國不悟衡人割地之無饜以亡其國今國家不悟敵使請和之得䇿其禍亦豈可勝言哉彼以和之一字得志於我十有二年矣以覆我王室以弛我邊備以竭我國力以解體我將帥以懈緩我不共戴天之讎以絶望我中國謳吟思漢之赤子奈何至今而猶未悟也信如道路之言則敵人之要我至不遜也至無稽也是坐而約降我也艱難以來彼茍可以毒我者無遺力矣獨欠約降一事爾陛下奈何不顧祖宗社稷二百年付託之重將不慮而從之以萬乗之尊冒險而僥倖彼敵國者茍獲其不遜無稽之謀而藉𨈆以逞將焉避之哉 如圭又言今女真之使以詔諭江南為名要陛下以稽首之禮自公卿大夫以至六軍萬姓莫不扼腕忿怒豈肻聽陛下北面而為仇賊之臣哉豈如今日痛憤肝膽之際明諭敵使而謝遣之然後詔在廷之臣與守邊之將講明戰守之䇿日夜飭厲常若臨敵表裏江淮必足以防侵軼之患願陛下枕戈嘗膽深思此䇿而力圖之則梓宫終有山陵之期母后終有東朝之養淵聖終免鴒原之難陛下終得遂孝悌之心而天下臣子亦得伸眉吐氣食息世間俯仰無所愧怍與夫忍恥事讎榮辱禍福相去萬萬矣時士大夫皆以和為不可而如圭與王庶曽開户部侍郎李彌遜監察御史方庭實言之尤力庭實䟽言臣自靖康以至今日每論議和之無益徒竭民膏血坐困中國沮將士之氣啟姦雄之謀此臣愚陋自守所見而不敢附㑹其説以欺陛下今使人以江南詔諭為名或傳陛下欲屈膝受詔則臣不知所謂也嗚呼誰為陛下謀此也天下者中國之天下祖宗之天下羣臣萬姓三軍之天下非陛下之天下陛下躬聰明勇智之資傳嗣正統有祖宗積累之基有長江之險有甲兵之衆羣臣萬姓三軍皆一心欣戴陛下如子弟之從父兄手足之扞頭目陛下縱未能率勵諸將尅復神州尚可保守江左何遽欲屈膝於敵乎陛下縱忍為此其如中國何其如先王之禮何其如天下之心何 甲戌提舉萬壽觀韓肖胄簽書樞密院事乙亥以肖胄為大金奉表報謝使樞密副都承旨錢愐副之 丙子金國詔諭使張通古簽書宣徽院事蕭哲至行在言先歸河南地徐議餘事以左僕射府館之 監察御史施庭臣為侍御史庭臣抗章力賛和議故有是除命下中外駭愕 丁丑起居郎劉一止試中書舍人司農寺丞莫將賜同進士出身除起居郎都省翻黄下吏部兼權吏部尚書張燾試吏部侍郎晏敦復言仰惟陛下聖孝天至痛梓宫之未還念兩宫之未復不憚屈己與敵議和夙夜焦勞懇切孜孜汲汲惟恐後時特以衆論未同故未敢輕屈爾幸而日者上自朝廷下逮百執事之臣小大一心無復異議朝夕進退從容獻納庶幾天聽為回卒不致屈此宗社之福也彼施廷臣乃務迎合輒敢抗章力賛此議姑為一身進取之資不恤君父屈辱之恥覈實定罪殆不容誅乃由察官超擢御史夫御史府朝廷紀綱之地而陛下耳目之司也前日勾龍如淵以附㑹此議而得中丞衆論固已SKchar鄙之矣今庭臣又以此而躋横榻一臺之中長貳皆然既同鄉曲又同腹心惟相阿附變亂是非豈不紊國家之紀綱蔽陛下之耳目乎衆論沸騰方且切齒而莫將者又以此議由寺丞而擢左史如淵庭臣庸人也初無所長但知觀望而將姦人也考其平昔奚所不為陛下柰何遽與此輩斷國論乎至於議和則王倫實為謀主彼往來敵中至再四矣今其為言自己一二事之倪端葢亦可見自朝廷有屈己之議上下皆已解體儻成屈己之事則上下必至離心人心既離何以立國伏願陛下戒之重之所有施庭臣莫將除命更合取自聖旨指揮於是將庭臣皆不敢拜時張燾既力詆拜詔之議秦檜患之燾亦自知言切恐得罪遂托疾在告檜使樓炤諭之曰北扉闕人上欲以公為直院然亦假途耳公疾平宜早出燾大駭曰果有是言愈不敢出燾乃不主和議者若使中草國書豈能曲循意旨哉燾嘗思之不過一去今日之事其去在我一受遷官他日以罪去則事由人矣檜不能奪遂止 己夘吏部侍郎晏敦復户部侍郎李彌遜梁汝嘉權吏部尚書張燾給事中兼直院樓炤中書舍人兼翊善蘇符權工部侍郎蕭振起居舍人薛徽言同班入對上奏曰臣聞與衆同欲是以濟事自古人君施設注措未有不以從衆而成違衆而敗者伏見今日屈己之事陛下以為可士大夫不以為可民庶不以為可學士不以為可如是而求成臣等竊惑之臣等竊聞敵使入境伴使北向再拜問金帥起居此故事也然軍民見者或至流涕夫人心戴宋如此雖使者一屈猶為之不平況肯使陛下不顧羣議斷而行之萬一衆情不勝其忿而王雲劉晏之事或見於今日陛下始有追悔之心恐亦晚矣傳曰衆怒難犯專欲難成合二難以安國危之道也臣等職在論思竊聞輿議不敢緘黙伏望聖慈俯同衆情毋遂致屈而緩圖之不勝幸甚奏燾所草也 新除權禮部侍郎兼侍講尹焞言伏見本朝戎敵之禍亘古未聞中國無人致其滑亂乃再啟和議於今日意欲僣圖混一臣妾中國使人之來以詔諭為名以割地為要欲與陛下抗禮於庭復使陛下北面其君則降也非是和也今以不共戴天之讎與之和且猶不可況實降乎時近臣皆入焞以疾固辭新命乃上此䟽又移書秦檜言及敵使在庭天下憂憤若和議一成彼日益强我日益怠則中國號令皆從敵出國事廢置皆從敵命侵尋朘削天下有被髪左袵之憂讒間疑貳將帥有誅戮奪權之害姦宄生心大勢奈何今之上䇿莫如自治自治之要内則進君子而逺小人外則賞當功而罰當罪使主上之孝悌通於神明主上之道徳成於安强勿以小智孑義而圖大功不勝幸甚檜得其書已不樂讀至小智孑義之語大怒之 庚辰尚書右僕射秦檜見金國使人于其館受國書以歸前一日從官既對上乃召王倫責其取書事倫見北使張通古以一二䇿動之通古亦恐遂請用明日或曰時欲行此禮檜未有以處因問給事中樓炤炤舉書高宗諒隂三年不言之句以對檜悟於是上不出而檜攝冢宰受書通古猶索百官備禮迎其書檜乃命三省樞宻院吏朝服乘馬導從時上特以皇太后故俯從敵約而檜必欲屈己天下咎之
  大事記曰建炎之初内有綱外有澤此可為之一機也而汪黄以主和失之紹興之間内有鼎外有浚此又有為之一機也而秦檜以主和失之失此二機天地之大義不立使我高宗抱終天之痛可深惜哉葢當時大臣任事者張趙朱吕數人惟浚在外鼎在内至公血誠相與扶持此議然浚終始主戰鼎始主戰終主守則鼎之規模已與浚少異若頤浩勝非雖内有平賊之功而外但為避狄之謀則皆不知此義者也大將用命者張趙韓岳數人張浚謂諸六將惟飛世忠可倚大事而二人必欲掃强敵壊和議則真知此義若光世之沈酣酒色不喜恢復每每退屯而俊不受行府之命不與劉錡共功不與世忠同謀但與沂中為腹心以附秦檜之和議而已則皆不知此義者也是則諸臣之不知義者多矣而南渡百年公論獨切齒于一檜者何也葢汪黄壊之於事勢未定之時而檜壊之于事機垂成之日為可恨也諸公之言和者依違於其間而檜獨斷然為南自南北自北之説也他相或一年或二年或不數月而檜獨相二十年之久也方其入相之初朝士皆動色相賀惟晏敦復目之為姦人然向子忞於紹興之初與胡安國論曰與檜同時被執軍前鮮有生者獨檜盡室而歸非大姦能如是乎當時安國猶以為忠其子寅猶以子忞之言為過則檜之姦可以欺賢人君子也如此方檜之初主和曰我有二䇿可以聳動天下今無相不可行及再主和也曰臣恐亦有未便欲望更思慮三日又三日曰臣恐别有未便知上意堅確不移乃乞決和議不許臣下干預則檜之姦足以欺聖主也如此檜雖以和議斷自聖衷而人心公議終不可遏爭之者臺諫則張戒常同方庭實辛次膺侍從則桑汝嘉蘇符樓炤張九成曾開張燾晏敦復魏矼李彌遜郎官則胡珵朱松張廣凌景夏宰執則趙鼎劉大中王庶舊宰執則李綱張浚其他如林季仲范如圭常明許訢潘良貴薛徽言尹焞趙雍王時行連南夫汪應辰樊光逺交言其不可大將岳飛韓世忠亦深言其非計而胡銓乞斬王倫秦檜孫近一䟽都人喧騰數日不定人心亦可知矣諸公之議憤激懇切而終不足以折檜者則有説矣謂梓宫不可還今還矣謂太后不可復今復矣謂陜西河南之地不可得今可得矣謂敵不可信今可信矣此檜之所以能排衆議也然不能復讎雪恥而使吾君抱終天之痛以為孝悌不能自復土宇而乃乞丐於仇讎之戎狄以立國家此如圭所謂相臣以為忠而不知身䧟于大不忠主上以為孝而不知身䧟于大不孝樊光逺所謂金人詭詐不足憂而信實深可懼其可信愈甚則其可懼愈甚皆至論也一人之私不能以勝千萬人之公雖檜亦末如之何也
  初酈延既陷第六將李世輔為宗弼所喜累遷知同州及敵廢偽齊世輔乃與其徒王世忠頓遇等潜謀遣使臣白彦忠等持書抵川陜宣撫副使呉玠使出兵為外應是冬左監軍薩里罕自大同之陜西見左都監拔束議割地事比過同州世輔乃偽稱足疾伏兵州𪠘因犒其從者醉而悉殺之遂縛薩里罕上馬欲以南歸敵騎追及之世輔等數十人決圍而出且戰且前至五丈原追騎益衆世輔度衆寡不敵乃解薩里罕縛折箭為誓縱之使去洛水溢世輔無舟不得渡敵人又㑹兵斷其歸路世輔遂奔夏州其家皆為敵所殺












  宋史全文卷二十中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全文卷二十下
  宋髙宗十二
  己未紹興九年春正月乙酉新監昭州鹽倉胡銓簽書威武軍節度判官㕔公事宰相秦檜參知政事孫近言銓昨上書專詆臣等若不陳乞稍加甄叙則是臣等身為輔弼區區與小官挍曲直失大臣體故有是命 丙戌以金人來和大赦天下赦文曰乃上穹開悔禍之期而大金報許和之約割河南之境土歸我輿圖戢宇内之干戈用全民命提舉臨安府洞霄宫徐俯上表賀曰禍福倚伏情偽多端恐未盡於事機當復勞於聖慮湖北京西宣撫使岳飛表曰救暫急而解倒垂猶之可也欲長慮而尊中國豈其然乎又曰謂無事而請和者謀恐卑辭而益幣者進願定謀於全勝期收地於兩河唾手燕雲終欲復讎而報國誓心天地尚令稽首以稱藩飛幕客張節夫之文也秦檜讀之大怒 提舉醴泉觀王倫賜同進士出身除同簽書樞密院事充迎奉梓宫奉還兩宫交割地界使知閤門事藍公佐副之許嵗貢銀絹共五十萬匹兩 戊子先是秘書省正字范如圭轉對言兩京版圖既入則九廟八陵相望咫尺而朝修之使未遣何以仰慰神靈下遂民志上悽然曰非卿不聞此言遂命遣使秦檜以如圭不先白已始怒之 知廣州連南夫上封事曰臣竊惟大金素行兇詐比年以來兩國皆墮其術中大槩彼以和議成之此以和議失之今陛下果推赤心信之以其割河南之地遂恩之乎陛下於太上有終天之别於金人有不戴天之讎方且許還河南之地彼其計實老子所謂將欲取之必固予之兵法所謂不戰而屈人兵之術也誰不怒髪衝冠握拳嚼齒而痛憤哉陛下方感其恩遂無赫怒整旅之志葢用心不剛則四肢委靡將士雖欲斷髪請戰有不可得誰為陛下守四方者是陛下十有餘年寵將飬兵殫財曲意之計一旦積於空虚不用之地倒持太阿交手而付之矣臣伏讀正月五日赦文曰戢宇内之干戈又奉聖㫖不得詆斥大金如此直墮其術中使忠義之士結舌而不得伸忠良之將縮手而不為用臣恐將士解體魚潰獸散如張良所謂誰與取天下者陛下方遣侍從宗臣祇謁宫廟陵寢將親見宫室之禾黍陵寢之盜掘此政詩人彷徨不忍去之憂也恐有扶老擕幼感泣而聽語者少者之哭哭其父與兄也老者之哭哭其子也陛下追悼其因是誰之過歟河南之民何啻百萬昔日樂生今日效死因民之欲北嚮為百姓請命而以王師甲兵之衆隨之河北之人必有簞食壺漿以迎王師此臣所以願陛下因而圖之也南夫又為表賀曰雖虞舜之十二州昔皆吾有然商於之六百里當念爾欺秦檜大惡之 己丑北使張通古與韓肖胄先行韓世忠伏兵洪澤鎮詐令為紅巾俟通古過則刼之以壊和議世忠將郝抃密告其事故通古自真和由淮西以去通古性聰敏秦檜以胡銓封事示之通古一覽即能誦 庚寅責授袐書少監永州居住張浚復提舉臨安府洞霄宫浚上䟽言燕雲之舉其鑒不逺敵自宣和以來挾詐反覆傾我國家葢非可結以恩信事以仁義者葢自堯舜以來人主奄有天下非兵無以立國未聞委質夷狄可以削平禍難逺而石晉近而叛豫著人耳目歴歴可想戰國之時楚懐王入覲于秦一徃不返逮今千載之下為之痛心由辨之不早也 新除權尚書禮部侍郎兼侍講尹焞為徽猷閣待制提舉萬夀觀兼侍講焞以議和不合力辭新命章十上乃有是㫖焞五辭不拜乙未監明州比較務楊煒獻書于參知政事李光論和戎事大略以謂屬者金人求和乃遣詔諭使至以無禮臣我舉國諠譁議論不一閤下召來造朝遽復合為一黨寂然無聲有識者謂閤下非不知利害之曉然所以然者賣謟取執政爾金人割中原為一大餌以釣江南今欲竭一方求實中原不知空空之地孱老孤寡既不可賦所謂按月所支一切調度何從出乎加之供奉禮物動計百萬異時以有限之財充無厭之敵是以江海實漏巵爾日者乃始掲榜都城有曰敵人並無須求煒所不識也諸公𫎇蔽天聽是何異掩耳竊鍾也哉丞相秦公專誤國之謀傾心黠敵參政孫公平生齪齪謹畏天下初不以此責之如閤下姑欲愛惜名位隨羣而入逐隊而趨亦以謂敵必可信和必可講則請直以此書上之天子寘以典憲煒所不辭 丙申金右副元帥宗弼始以割地詔下宿州 丁酉詔𤼵運經制司去𤼵運二字以戸部長貳一員兼領 戊戌同簽書樞密院事王倫為東京留守兼權開封尹提舉醴泉觀郭仲荀副留守 己亥萬夀觀使雍國公劉光世為陜西宣撫使川陜宣撫副使吳玠為四川宣撫使内陜西路階成等州聽節制如舊上諭輔臣曰河南新復境土所命守臣專在拊循遺民勸課農桑各使因其地以食因其人以守不可移東南之財力虚内以事外也 祕書省正字汪應辰上䟽言和議既諧則因循無備之可畏臣願陛下痛心嘗膽以圖中興勿謂和好之可以無虞而思患預防常若敵人之至也何至以中國之大而下為讎人役哉 辛丑詔内侍省副都知藍安石賜贈保寧軍節度使可特與賜謚渡江後宦者賜謚始此 夏國主乾順以李世輔為鄜延岐雍等路經略安撫使 二月癸丑京城副留守郭仲荀乞兵與糧上曰朕今日和議葢欲消兵使百姓安業留司豈用多兵但得二三千人弹壓内㓂足矣至如錢糧亦只據所入課利贍養官兵他日置𣙜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不患無錢豈可虛内以事外耶 新除左通直郎尹焞固辭待制侍講之命且言臣職在勸講蔑有𤼵明期月之間病告相繼坐竊厚禄無補聖聰比嘗不量分守輙及國事識見迂陋已驗于今迹其庸愚豈堪時用伏望檢㑹累奏放歸田里詔焞日下供職秦檜讀焞奏見時用二字深銜之 戊午新除太常少卿謝祖信復為殿中侍御史前一日上諭秦檜曰朕欲用祖信為臺官恐祖信不知朝廷今日事機卿等可召赴都堂與之議論檜奏臺諫乃天子耳目朝廷闕失所當論列恐呼召至廟堂然後除授不能無嫌上曰大臣朕股肱臺諌朕耳目本是一體若使臺諌幾察大臣豈朕責任之意耶然檜卒不召 己未尚書右僕射秦檜上徽宗皇帝陵名曰永固詔恭依主管台州崇道觀王銓言後周叱奴皇后陵實以為名不可犯且叱奴皇后夷狄也尤當避檜大怒 提舉臨安府洞霄宫李綱知潭州提舉臨安府洞霄宫張浚知福州時浚未聞命又上䟽言竊惟今日事勢處古今之至難一言以斷之在陛下勉强圖事而已又具劄子曰自陛下回駐臨安甫閱嵗時聖心之所經營朝論之所商確專意和議莫不幸其將成矣臣意敵力弱未暇姑借和以怠我之心勢盛有餘將求故以乘吾之隙理既甚明事又易見料敵上䇿還梓宫復母后輿地來歸不失前約結懽篤好以怠我師遲遲數年兵無戰意然後遣一介之使持意外之詔假如變置大臣更立后妃將何以塞請敵出中䇿則必重邀求責微禮失約爽信近在期年中原之地將有所付敵出下䇿怒而興師直臨江表勢似可愕而天下之亂或從此而定矣 新除徽猷閣待制尹焞固辭新命且言臣前所陳述乃事君之大義人臣之常分盡出誠實非為矯偽上察其誠以焞提舉江州太平觀焞又請追還職名不許 壬戌新知福州張浚復資政殿大學士充福建路安撫大使兼知福州 癸亥御史中丞勾龍如淵起居郎施庭臣並罷其後秦檜擬如淵知遂寧府上曰此人用心不端遂已 己巳判大宗正事士㒟兵部侍郎張燾辭徃西京朝謁陵寢 壬申醴泉觀使趙鼎知泉州鼎寓居㑹稽秦檜猶忌其逼乃以逺郡處之 己夘臨安府火 庚辰日中見黒子月餘乃没吉州免解進士周南仲上書言臣於去年奏陳十事陛下既賜召命又取十事而行其一二矣臣不避斧龯採取天下輿論有五不可三急務以為今日獻所謂五不可者欲雪前羞不可主和議欲務萬全不可失機㑹欲復中原不可居東南欲馭諸軍不可不將將欲得賢才不可廢公論所謂三急務者一曰重國柄二曰蓄邊略三曰擇守令 三月丙申知漳州廖剛試御史中丞剛首奏臣職在搏擊姦邪當思大體若乃捃摭細故矜一得於狐SKchar之微則非本心他日入對又言今經費不支盜賊不息事功不立命令不孚及兵驕官冗之弊葢不一其原則在於人主之一身若意誠心正以照臨百官則是非不紊姦邪洞見天下之弊可次第革矣 中書言昨修執政拜罷録詳略失中本末差舛詔史舘重行編修秦檜之初免相也上以御劄斥其罪而一時制詔拜罷録具焉檜欲滅其迹故有是請 丁亥和州防禦使璩為保大節度使封崇國公甲午詔璩赴資善堂聽讀禄賜如建國公例 四月己未新荆南路安撫大使李綱提舉臨安府洞霄宫初綱奏辭新命又上䟽言臣迂踈無周身之術動致煩言亟奮亟躓上累陛下知人任使之明實有關於國體故有是命 甲子孟庾為河南府路安撫使兼知河南府充西京留守 路允迪為應天府路安撫使兼知應天府充南京留守 戊辰上謂大臣曰韓世忠欲獻駿馬朕命留以備用世忠曰今和議已定豈復有戰陣事朕曰不然敵雖講和戰守之備何可少弛朕方復置茶馬司若更得西馬數萬匹分撥諸將乘此閒暇廣武備以戒不虞足以待强敵矣和議豈足深恃乎 庚午上謂秦檜曰陜西諸將既叛復來緩急金人敗盟難以責任朕謂中原尚可從容圖治至如陜西五路勁兵良將所出他時當用腹心之臣可也 己亥詔韓世忠張俊及隨行將佐並賜燕臨安府治上以世忠持身廉特賜建康永豐圩田千頃世忠辭不受 司農卿莫將論財用五説曰冗官濫費𣙜法虚文名色輕隠錢幣輕荒儲積不固詔權戸部尚書梁汝嘉與將同措置 五月甲申太常少卿周葵守殿中侍御史趙鼎之始相也葵在臺中嘗連章極論趙子淔不可用語侵鼎坐是不得其言而去逮秦檜獨相意葵必憾鼎再引入臺一日内降差除四人葵言願陛下以仁祖為法大臣以杜衍為法檜始不樂 戊子判大宗正事士㒟兵部侍郎張燾朝謁永安諸陵前二日士㒟等至河南民夾道懽迎皆言久隔王化不圖今日復得為宋民有感泣者陵下石澗水自兵興以來久涸二使到水即日大至父老驚嘆以為中興之祥 甲午尚書都官員外郎丁則知道州秘書省正字汪應辰通判建州樞密院編修官趙雍通判瀘州皆以論事忤秦檜故出之 樞密院計議官曾䋖提舉淮南東路茶鹽公事自淮南復置監司而䀋事以漕臣兼領至是復置官提舉壬寅詔自今百官並久任有如僥冐陳乞之人取㫖
  黜責時殿中侍御史周葵論自頃大臣市恩而不任怨爵賞輕而人有奔競之心刑罰弛而下無畏服之意風俗不靖職此之由 左迪功郎張行成獻詢蕘書二十篇其首曰定謀次曰審勢次曰議都三篇次曰議地二篇次曰議蜀二篇次曰立志次曰遣使次曰任相次曰蓄力次曰建親次曰蒐竒次曰省官次曰惜榖次曰實内二篇 六月辛酉權吏部侍郎謝祖信知潭州祖信既力論趙鼎落職於是章氏諸孫咸集闕下再謀理訴併及史事上偶知之謂執政曰聞章惇家有人欲陳訴以趙鼎去便謂事有更變此事乃出朕意鼎何豫聞有從官為之主議者執政奏謝祖信章氏子婿也遂命出守 宰臣秦檜乞以上所賜御書真草孝經刻之金石以傳示後世上曰十八章世人以為童𫎇之書不知聖人精微之學不出乎此也朕宫中無事因學草聖遂以賜卿豈足傳後檜請再三乃從之 甲子提舉江州太平觀胡交修兼翰林學士中興後學士三入者自此始己巳士㒟張燾自西京朝陵還入見燾奏䟽言夷虜
  之禍上及山陵瞻望柏城至于慟哭雖誅討殄滅之未足以雪此耻而復此讎也祖宗在天之靈震怒既久豈容但已異時躬行天罰得無望於陛下乎伏望益修武備以俟釁隙起而應之電掃風驅雲徹席捲盡俘醜類告功諸陵如是然後盡天子之孝而為人子孫責塞矣上問諸陵寢如何燾不對惟言萬世不可忘此賊上黯然
  龜鑑曰痛哉張燾之謁陵寢也上問如何燾不對惟言萬世不可忘此賊石澗水至之祥父老驚嘆而西京遺民夾道懽迎皆言久隔王化不圖今日復得為宋民者乘此機也撫定遺民汛掃舊物修車備器以修宣王東都之㑹庶幾可也夫何敵去而舞上恬下愉惟曰韓肖胄等充報謝使而已秦檜加少保加國公而已大赦天下誇示竒功而長安咫尺王曰遄歸故老含涕而絶望黄河嗚咽以流悲檜之肉其可食乎此紹興八年九年之間虛老嵗月坐失機會秦檜主和之議沮之也
  燾又言頃劉豫初廢人情洶洶而我斥堠不明坐失機㑹今又聞敵於淮揚作筏及造繩索甚多諸將以朝廷嘗有不得遣間探指揮遂不復遣敵人姦猾廣置耳目我之動息彼無不知敵之情狀我則漠然不聞臣又見黄河船盡拘北岸悉為敵用徃來自若此無一人敢北渡者又言酈瓊部伍皆西陲勁兵今在河南尚可收用新疆賦租已蠲而使命絡繹推恩支費猶用兵興時例願加裁損非甚不得已勿遣使以寛民力又論陜西諸帥皆不相下動輙喧争請置一大帥使之節制燾所言皆切中時務而秦檜方主議和惟恐少忤敵意故事皆不行 四川宣撫使吳玠薨于仙人關治所年四十七訃聞詔輟朝二日贈少師賻帛千疋玠御下嚴而有恩故士樂為之死其後制置使胡世將問玠所以勝於其弟璘璘曰敵令酷而下必死每戰非累日不决然其弓矢不若中國之勁吾常以長技洞重甲於數百步外又據其形便争出鋭卒與之為無窮以沮其堅忍之勢至於决機兩陣之間則璘有不能言玠後諡武安初富平既失律蜀口屢危金人必欲以全取勝獨賴玠以為固由是蜀人至今思之 壬申簽書樞密院事樓炤至長安留十餘日李世輔因遂説夏人南歸夏人多懐土獨與願從者二千人來炤聞之因與宣諭使周聿皆以書招世輔歸朝 癸酉澧州軍事推官韓紃除名勒停送循州編管坐傾險懐姦動摇國計也時紃上書論議和非計故竄之 乙亥王倫自京城赴金國議事初右副元帥宗弼密言於金主亶曰河南之地本達蘭宗磐王謀割與南宋二人必隂結彼國今使已至汴京未可令過界倫有雲中舊吏𨽻宗弼帳下密來謁倫告以宗弼誅達蘭倫具言于朝乞早為之備而秦檜但奏趣倫過界倫將使指北行時宗磐等謀為變遂命中山府拘倫且會本路簽軍以復取河南為名將作亂 丁丑夏國主乾順薨 秋七月己夘朔金主亶執其領三省事宋國王宗磐充國王宗雋滕王宗英虞王宗偉先是金人吳矢者謀反下大理獄事連宗磐等辛巳皆坐誅 丁亥秦檜留身論治道上曰御衆以寛朕於宫中未嘗輕用鞭朴往者劉豫苛虐聞此間仁政即以為笑趙鼎屢勸朕勵威朕不謂然今得失之効何如哉檜言陛下與豫勢異豫之叛逆人所不與非刼以威不能茍延嵗月陛下承祖宗之徳惟仁政可懐逺邇上因歴述古今帝王治迹專以仁祖為法 是日王倫至中山府為金人所拘 甲午詔三省催促刑部將今赦未檢舉人速其事因申省取㫖以久旱用言者請也 丁酉命四川制置使胡世將兼權主管四川宣撫使司職事世將自成都馳赴河池 己亥秦檜言陛下齋居蔬食以祈天雨澤考之典禮惟當損太官常膳上曰雖損膳豈免日殺一羊天意好生朕實不忍既而雨應 庚午王倫在中山府始聞金國内變俄傳都元帥宗弼昨夜抵城外已還祁州矣少頃引接者令倫等赴元帥府 辛丑臨安府火 八月己酉復淮南諸州學官員 簽書樞密院事樓炤自鳯翔東歸 甲寅新䕫州路提㸃刑獄喻汝礪行駕部員外郎汝礪始以勾龍如淵薦故得召及對首論願革近時文章骫骳之習以還西京典雅鴻奥之風起中興博大混一之氣又論蜀中之力何以屈非兵屈之官之冗者屈之也非官之冗者屈之士大夫之濫賞者屈之也官之冗賞之濫濫與冗偕焉取人之父兄子弟所以相飬活之具而潰敗磔犁之吾國幾何而不屈乎吾國屈矣於何而可以伐人之國乎上甚嘉納且面諭曰不見卿久矣英論如昔遂下所奏之䟽付中書秦檜使人諭以上將用君君宜與時髙下毋妄言汝礪不答翌日遂有是命 戊午金都元帥宗弼殺魯國王昌于祁州昌臨刑謂宗弼曰我死之後禍必及爾宜早圖之 辛酉吏部員外郎徐度言新復州縣遺民久罹𭧂虐如州之僚屬縣之令佐最為近民尤當謹擇上曰度所論極當新疆百姓久被虐政若州縣官非其人朕之徳意何以自逹 乙亥初金人欲得王威趙榮已遣還之韓世忠遺秦檜書曰榮威不忘本朝以身歸順父母妻子悉遭屠滅相公尚忍遣之無復中原望耶檜慚乃令榮威自六合趨淮西而去 丙子命常州津遣通微處士陳得一赴史館補修奉元歴 九月庚寅朔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李世輔言初歸朝日有父母兄弟之讎臣曾報復乞待罪詔世輔有功鄜延特放罪後四日引對便殿上諭曰卿忠義歸朝立功顯著乃起復故官賜名忠輔除樞密院都統制俄又賜名顯忠 癸未樓炤言川陜既分屯人馬已將自兵興以來剏生科敷悉行蠲免凡八十餘萬貫石上曰四川久屯大兵不無科須今故地歸復兵各分遣得以減罷遂可愛養民力矣上欣然喜見於色 胡世將為川陜宣撫副使置司河池諸路並聽節制世將精神明悟閑習吏治其守成都甚有政績至是就用之世將既除宣副諸將皆賀世將語之曰世將不能騎射不知敵情不諳邊事朝廷所以遣來者襲國朝之故事以文臣為制將爾自今以徃軍中事務皆不改吳宣撫之規摹世將有所未逹諸公明以指示或諸公有所未逹者亦當奉聞各推誠心勿相疑忌共濟國事可也諸將皆拜謝 初資政殿大學士張守帥江西以郡縣供億科擾煩重上䟽請蠲積欠損和買罷和糴及裁減軍器物料上欲行之時秦檜方損度支為月進且日虞四方財用之不至也覽䟽怒謂人曰張帥何損國如是守聞之嘆曰彼謂損國乃益國也至是成都闕帥檜遂擬以守代胡世將上曰張守素弱豈堪逺道江西盜賊寧息人方安之無庸易也檜乃止庚寅罷經制司其諸路常平事令提刑兼領用曾統
  奏也常平法起於西漢嵗豐則歛歉則散後世講之尤詳秋成則歛春飢則㪚可以平物價抑兼并人有接食官無折閲法至良也 辛夘樓炤奏以閤門祗候知同州郝抃知陜州上問秦檜曰陜州合差是何臣寮檜曰舊繫差文人上曰武臣作郡往徃不曉民事又多恣横今日所還州郡久䧟夷偽尤須守臣得人使之愛養百姓武臣非所任也可自今只差文臣庶能宣布徳澤亦以收還威柄 冬十月辛亥詔侍從各薦士二人時言者請遵祖宗故事詔中外各舉所知特加親擢如此則庶僚無附下之嫌大臣免招權之謗上亦以中原隔絶遺才必多故有是命 同簽書樞密院事王倫始見金主亶于御林子倫致上命亶悉無所答令其翰林待制耶律紹文為宣勘官問倫還知元帥罪否倫對不知又問無一言及歳幣却要割地但知有元帥豈知有上國倫曰昨者簽宣蕭哲以國書來許割河南歸梓宫太后天下皆知上國尋海上舊盟與民休息使人奉命通好兩國耳 癸丑權吏部尚書兼史舘修撰張燾知成都府兼本路宣撫使四川制置司限二月結局初成都謀帥上諭秦檜曰張燾可付以便宜使治成都第道逺恐其憚行檜退召燾諭㫖燾曰君命也燾其敢辭上大喜遂有是命上諭檜曰燾雖安撫一路如四川前日無名横歛不急冗費可令蠲減以寛民力以成都帥臣而得行四川民事自燾始 庚午詔新成都府路安撫使張燾令引對燾奏蜀自軍興以來困於征繇民力凋弊官吏既不加恤又從而誅剥之去朝廷逺無所赴愬臣俟至部首宣陛下徳意俾一路之民咸沾惠澤上曰豈惟一路應四川寛恤事件悉委卿措置燾因奏臣入界即行詢訪民間一利一害先次罷行官吏有貪冒慘酷為民之蠧者臣先次放罷續行按發庶幾逺民速霑實惠上皆可之燾又言今兹和議甫定征戰暫息亦可謂閒暇之時矣况來年嵗在庚申乃藝祖開基之載得非陛下中興之時乎時不可失願陛下鑒詩人閒暇之語稽孔孟發明之意汲汲專以治政刑為務上曰朕當書此語置之座右 乙亥簽書樞密院事樓炤乞賜告省侍于明州上謂宰執曰羣臣之有親者朕未嘗奪其情昨蕭振以親為言亦令奉親而來庶使不失為臣為子之道今炤可給假迎侍 湖北京西宣撫使岳飛來朝初乘氏人李寳少無頼尚節氣鄉人號為潑李三飛入朝寳願歸軍中飛以為馬軍未之竒也寳怏怏與其徒謀北歸事露飛盡斬之寳抗言欲歸者寳也衆皆不預飛竒而釋之寳願歸山東會合忠義人立功飛許之寳募得八百人赴飛軍飛乃以寳統領軍馬屯龔城 金主亶復遣耶律紹文至驛諭奉使王倫言卿留雲中無還期及貸之還曽無以報反間貳我君臣乃遣副使藍公佐先歸論嵗貢正朔誓表冊命等事而拘倫以俟報已而遷之河間遂不復遣 十一月己丑故追復左通直郎直龍圖閣張所特與一子官仍賜其家銀絹百匹兩先是湖北京西宣撫使岳飛言所忠義上命復舊官飛又言好生惡死人之常情所以忠許國義不顧身雖斧龯在前凛然不易其色乞與旌加褒異使天下忠義之士皆知所勸故有是命 戸部侍郎周聿言陜西士人學術各荒拙於為文若與四川類試必不能中程乞别立字號上曰陜西久䧟偽境朕欲加惠逺方可令禮部措置川陜分類試額自此始 庚寅右正言陳淵入對論比年以來恩恵太泛賞給太厚匪頒賜予之費太過府庫空虛而發之不已財賦匱竭而取之益詳陵寢未成郊祀不逺内有諸將之饋外有鄰境之好所用既衆而所入實寡此臣所甚懼也臣願陛下凡有錫賚法之所無而於例有疑者三省得以共議户部得以執奏有司得以獻其疑臺諫得以論其失一有失當即行改正則前日之弊庶幾可息矣翌日進呈上謂宰執曰朕未嘗有一毫之妄費秦檜曰淵初除諫垣職在規正故耳上曰淵老成有學乃楊時之婿聞嘗講論語中庸可令其子適進來上因論極髙明而道中庸此不可分作二事檜等曰陛下之學深造聖域非臣下所及 十二月辛酉參知政事李光罷光與右僕射秦檜議事不合於上前紛爭且言檜之短殿中侍御史何鑄因劾光狂悖失禮光引疾求去上命以資政殿學士出守言者又擊之後三日以光提舉臨安府洞霄宫 宗正丞鄭鬲乞以常平錢於民輸賦未畢之時悉數和糴從之上謂宰執曰常平法不許他用惟時賑荒恤飢取於民者還以予民也 己巳給事中兼侍講劉一止起居郎周葵並罷初一止葵皆以言事忤秦檜二人應詔舉左宣教郎吕廣問廣問嘗為李光屬官光欲除舘職檜不許殿中侍御史何鑄即奏二人非知廣問特廹於光之囑而舉之是欺陛下也詔一止葵落職與宫祠 新陜西轉運副使李唐孺為四川轉運副使 女真萬戸呼沙呼北攻𫎇兀部糧盡而還𫎇古追襲之至上京之西北大敗其衆於海嶺金主亶以其叔呼勒瑪為招討使提㸃夏國韃靼兩國市場韃靼者在金國之西北其近漢地謂之熟韃靼食有粳稻其逺者謂之生韃靼止以射獵為生性勇悍然地不産鐵故矢鏃但以骨為之遼人初置市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與之回易而鐵禁甚嚴至金人始弛其禁又劉豫不用鐵錢繇是河東陜西鐵錢率自雲中貨於韃靼韃靼得之遂大作軍器焉
  庚申紹興十年春正月辛巳先是金人遣奉使官知閤門事藍公佐南歸議歳貢誓表正朔冊命等事且索河東北士民之在南者癸未右正言陳淵入對言自公佐之歸聞金人盡誅前日主議之人且悔前約以此重有要索臣謂和戰二䇿不可偏執上語淵曰今日之和不惟不可偏執自當以戰為主 秦檜奏曰臣度近日上封言臣等罪陛下掩蔽者多矣上曰凡上書朕無不覽若言卿等過咎豈可不令卿等知却令積成大過耶乙酉李誼假資政殿學士充迎䕶梓宫奉迎兩宫使京畿都轉運使莫將副之誼不受命乃以將充迎䕶使知閤門事韓恕副之 戊子提舉臨安府洞霄宫李綱薨于福州綱之弟校書經早卒綱悼恨不已㑹上元節綱臨其䘮哭之慟暴得疾即日薨年五十八 甲午詔作忠烈廟于仙人關以祠吳玠 丁丑提舉江州太平觀尹焞遷一官致仕以焞引年告老故也 右正言陳淵言伏見近者所命之使有所升黜且趣其行今急於遣使而不及其他則知虜不能無求然我有不可許者如取河北之民則失人心用彼之正朔則亂國政至於歳幣之數多未必喜寡未必怒與多不若寡之為愈葢和戰兩途彼之意常欲戰不得已而後和我之意常欲和不得已而後戰或者必欲多與之幣以幸其久而不變則無是理願訓所遣之使俾無輕許以誤大計 癸夘上謂大臣曰莫將奉使金國凡所議者可一一録付恐將妄有許可他日必不能守 乙巳布衣歐陽安永獻祖宗龜鑑詔户部賜束帛 二月辛亥主管侍衛馬軍司公事劉錡為東京副留守仍兼節制軍馬 癸丑詔曰永惟三歳興賢之制肇自治平爰曁累朝遵用彜典頃縁多事洊展試期致取士之年屬當宗祀冝從革正用復故常可除科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紹興十年仰諸州依條𤼵解外將省殿試更展一年於紹興十二年正月鎻院省試三月擇日殿試其向後科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仍自紹興十二年省試為準於紹興十四年令諸州依條𤼵解用御史中丞廖剛之言也 丁巳喻汝礪知遂寧府汝礪本勾龍如淵所薦又與李光相知光罷因求去改除潼州府路轉運副使汝礪至官以表謝上略曰顧臣何知立節有素方延和廷議既不能割地以賂戎曁偽楚滔天又不忍聨名而賣國時人稱之 張鼎特改合入官鼎為太湖令以薦者得召見上諭大臣令改秩堂除劇縣且曰此因能以任之也若一縣得良令則百姓皆受其賜矣 庚申御史中丞廖剛試工部尚書剛每因奏事論君子小人朋黨之辨反覆切至又論人君之患莫大於好人從已若大臣惟一人之從羣臣惟大臣之從則天下事可憂剛本秦檜所薦至是滋不悦他日因對又請起舊相有人望者處之近藩重鎮檜聞之曰是欲寘我何地耶既積忤檜遂出臺而剛之名聞天下 西京留守孟庾為東京留守兼權知開封府 庚午上與秦檜論川陜財賦上曰將帥漕臣皆當體國為一家士卒固欲拊循民力亦須愛惜豈可妄費也 癸酉御史中丞王次翁言吏部審量濫賞皆顯然暴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前日之過舉葢害陛下之孝治望悉罷累降指揮從之先是新知太平州秦梓知㤗州王㬇皆以恩倖得官及是次翁希檜㫖以為之地繇是二人驟進 三月丙戌成都府路安撫使張燾始至成都初燾自京洛入潼關已聞金人有敗盟意逮至長安所聞益急燾遽行見川陜宣撫副使胡世將為言和尚原最為要衝自原以南則入州路散失此原是無蜀也世將曰蜀口舊戌皆精鋭最號嚴整自朝㫖撤戍之後關隘撤備世將雖屢申請未見行下公其為我籌之燾遂為世將草奏具言事勢危急乞速徙右䕶軍之戍陜右者還屯蜀口又請賜料外錢五百萬緡以備緩急辛夘尚書吏部員外郎朱松知饒州以右諌議何鑄
  奏其懐異自賢也 丙申大金賀正旦使蘇符自東京歸初洪晧既拘冷山希尹問以所議十事晧折之希尹曰汝性直吾與汝如燕遣汝歸議遂行㑹莫將繼來議不合囚之涿州事復變符至東京虜人不納乃還 夏四月丁未知建康府漂水縣李朝正召赴行在先是江東制置大使葉夢得言朝正到官二年招集歸業人户萬餘磨出隠漏税賦四萬貫石匹兩委有顯效乞稍加試用以風能吏上召對旣而謂秦檜曰近時縣令以政績被薦徃徃别除差遣不若與之進秩還任庶久則民安其政乃遷一官賜五品服遣還 癸丑右承議郎范振上書論雇募耆戸長等十事乙夘上謂輔臣曰朕昨夕閲振書所論皆民間利病其言多可采遂以振知南安軍振建陽人也 壬戍東京副留守劉錡入辭上命錡以所部騎司之軍徃戍又益以殿前司兵三千人諸軍家屬皆留順昌就糧惟精兵分戌陳汴 乙丑淮西宣撫使張俊乞免其家歳輸和買絹三省擬每歳特賜俊絹五千匹庶免起例上以示俊因諭之曰諸將皆無此獨汝欲開例朕固不惜但恐公議不可汝自小官朕拔擢至此須當自飭如作小官時乃能長保冨貴為子孫之福俊皇悚力辭賜絹俊喜殖産其罷兵而歸也嵗收租米六十萬斛 庚午詔復置四川諸州學官員壬申簽書樞密院事韓肖胄知紹興府 五月甲申詔徽宗皇帝御製閣以敷文為名 丙戌金都元帥宗弼入東京留守孟庾以城降初左副元帥魯國王昌既廢偽齊乃言不如因以河南地錫與大宋宗弼力不能争及昌誅宗弼始得政以歸地非其本計决欲敗盟遂分四道入㓂命聶哷貝勒出山東薩里罕㓂陜西李成㓂河南而宗弼自將精兵十餘萬人與孔彦舟酈瓊趙榮抵汴至是犯東京遂命使持詔徧抵諸郡知興仁府李師雄知淮寧府李正民皆束身歸命自是河南諸郡望風納欵矣 金人䧟拱州守臣王慥死之敵薩里罕趨永興軍陜西州縣偽官所至迎降逺近震恐 丁亥東京副留守劉錡至順昌府 金人䧟南京葛王褎以數千騎至宋王臺留守路允迪朝服出城見之遂送允迪于汴京或曰允迪至汴京七日不食死 戊子四川宣撫副使胡世將在河池知同州張恂遣人告急 權知永興軍郝逺開長安城門納金人長安䧟關中震動知陝府吳琦城守以拒金人郝逺遣人持金國檄書至宣撫司語不遜不可聞世將焚之斬其使 己丑直龍圖閤陳桷守太常少卿時上將用桷問其所在秦檜不樂之繆以同姓名者為對曰見從韓世忠軍為參謀上笑曰非也桷佳士豈肯從軍耶遂召用 金人䧟西京權留守李利用弃城遁 庚寅知順昌府陳規得報敵騎入東京時新東京副留守劉錡方送客規以報示錡錡曰吾軍有萬八千人而輜重居半且逺來力不可支乃見規問曰事急矣城中有糧則能與君共守規曰有米數萬斛錡曰可矣規亦力留錡共守錡又見劉豫時所蓄毒藥猶在足以待敵其所部選鋒游奕二軍及老㓜輜重夜四鼔纔至城下旦得報敵騎入陳距順昌三百里闔城惶惑錡遣官屬與規議歛兵入城為捍禦計人心稍定 辛夘詔以鎮江府所籍酈瓊水陸田四十三頃賜李顯忠 四川宣撫副使胡世將自河池遣涇原經畧使田晟以兵三千人迎敵始金人之渡河也惟孫渥吳璘墮胡世將在河池世將倉卒召諸帥議出師楊政及晟先至渥進曰河池地平無險阻願公去此治兵仙人原元戎身處危地而欲號令將帥使用命赴敵渥不識也吳璘抗聲言曰和尚原殺金平之戰方璘兄弟出萬死破敵時承宣在何許今出此懦語沮軍可斬璘請以百口保破敵世將壯之指所坐帳曰世將誓死於此矣官屬韓詔等進曰渥實失言不冝居幙下遂先遣晟還涇原渥赴熈河渥恐懼汗落單馬趨出 是日統領軍馬李寳與金人戰于興仁府境上殺數百人獲其馬甚衆寳岳飛所遣也 壬辰劉錡召諸將計事有欲就便舟順流而下者或曰去則敵人邀我歸路其敗必矣莫若守城徐為之計錡曰錡本赴官留司今東京旣䧟幸全軍至此有城池可守機不可失當同心力以死報國家衆議始定即鑿舟沉之示無去意錡與屬官等登城區處城外有居民數千家恐為賊巢悉焚之分命諸統制官許青守東門賀輝守西門鍾彦守南門杜𣏌守北門且明斥堠及募土人作鄉導間SKchar於是軍人皆奮曰早時人欺我八字軍今日當為國家立功錡親於城上督工設戰具修壁壘時守備全缺錡取偽齊所作蚩車以輪轅埋城上又撤民家屋扉以代笓籬笆凡六日粗畢而金人游騎已渡河至城外矣 丙申胡世將命右䕶軍都統制吳璘將二萬人自河池赴寳雞河南以捍㓂遣楊政郭浩為之聲援先是世將屢奏乞速徙右䕶軍之屯陜右者還屯蜀口不報丁酉始詔世將日下抽回 己亥萬夀觀使雍國公劉光世為三京招撫處置使以援劉錡以統制官李貴步諒之軍𨽻之 庚子詔右䕶軍都統制吳璘同節制陜西諸路軍馬以金人犯陜西故也又詔川陜宣撫副使胡世將軍事合行黜陟許依張俊所得指揮 辛丑提舉醴泉觀鄭億年乞在外宫觀改提舉亳州明道宫初邊報至行在從官㑹于都堂工部尚書廖剛謂億年曰公以百口保金人講和今已背約有何面目尚在朝廷億年氣塞秦檜以為譏己也乃曰尚書曉人不當如是億年懼求去乃有是命 是日金人犯鳯翔府之石壁寨吳璘遣統制官姚仲等拒之仲自奮身督戰舎赫貝勒中傷退屯武功時楊政母病方死亦不顧家徑至河南與璘協力捍敵已而諸軍家屬悉歸内地人心既定踴躍自奮不復懼敵矣先是金人之别將又圍耀州節制陜西軍馬郭浩遣兵救之敵解去 壬寅金人圍順昌府先是劉錡於城下設伏敵㳺騎至擒其千戸阿哈薩等二人詰之云韓將軍在白龍渦下寨距城三十里錡夜遣千餘兵擊之頗殺敵衆既而三路都統葛王褎及龍虎大王軍併城下凡三萬餘人錡以神臂弓及强弩射之稍引去復以步兵邀擊溺于河者甚衆奪其器甲及生獲女真漢兒皆謂敵已遣銀牌使馳詣東京告急於都元帥宗弼矣 六月甲辰京東淮東宣撫處置使韓世忠為太保封英國公淮西宣撫使張俊為少師封濟國公湖北京西宣撫使岳飛為少保並兼河南北諸路招討使 樞密院降檄書下諸路宣撫司罪狀烏珠薩里罕令頒之河南陜西應南北官員軍民如能識運乗機奮謀倡義生擒烏珠或斬首來歸者大則命以使相次則授以節龯各賜銀絹五萬匹兩良田百頃第宅一區至如薩里罕資性貪愚同惡相濟昨在同州已為李世輔擒縳博頰求哀僅脱微命尚敢驅率其衆復犯關陜有能併殺擒獻者推賞一如前約 丙午給事中兼侍講馮檝提舉亳州明道宫金人叛盟秦檜以其言不讎甚懼一日謂檝曰金人背盟我之去就未可卜前此大臣皆不足慮獨君鄉衮未測上意君其為我探之明日檝入見曰金人長驅犯順勢須興師如張浚者且須以戎機付之上正色曰寧至覆國不用此人檜聞之喜檝云適觀天意檝必被逐即引疾求去乃有是命 戊申東京副留守劉錡為樞密院副都承㫖㳂淮制置使時敵衆圍順昌已四日乃移寨於城東號李村距城二十里錡遣驍將閭充以鋭卒五百募土人前導夜刼其寨至軍中氈帳數重朱漆奚車有一將遽被甲呼曰留得我即太平不聽竟殺之是夕天欲雨電光所燭見辮髪者殱之甚衆既而報金都元帥宗弼親擁兵至先是宗弼得告急之報即索靴上馬麾其衆出京頃刻而集適淮寧留一宿治戰具備糗糧自東京徃復千二百里不七日而至錡聞宗弼至近境乃登城㑹諸將於東門問䇿將安出或謂今已屢捷冝乘此勢具舟全軍而歸錡曰朝廷養兵十五年正欲為緩急之用况已挫敵鋒軍稍振雖多寡不侔然有進無退兼敵營近在三十里而四太子又來援吾軍一動被敵追及老小先亂必至狼狽不惟前功俱廢致敵遂侵兩淮震動江浙則平生報國之志反為誤國之罪不如背城一戰於死中求生可也衆以為然求欲效命 己酉四川宣撫副使胡世將命都統制吳璘楊政以書遣薩里罕約日合戰其略曰璘等聞之師出無名古之所戒大金皇帝與本朝和好復歸河南之地朝廷戒飭諸路安静邊界不得生事諸路遵禀朝廷約束不敢毫髪有違今監軍忽舉偏師侵𭧂疆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人神共憤莫知其故璘等身任將帥義當竭誠報國保捍生靈已集大軍約日與監軍一戰薩里罕於是遣鶻眼郎君以三千騎直衝我軍都統制李師顔以驍騎擊走之鶻眼入扶風縣城守薩里罕别遣軍䇿應不能勝而退師顔等攻扶風㧞之生擒金敵一百十七人首領三人别遣禆將擊鳯翔西城外敵寨薩里罕怒自戰於百通坊列陣二十餘里統領姚仲等力戰破之殺獲尤多庚戌工部尚書廖剛與外任剛以事積忤秦檜右諌
  議大夫何鑄等即共劾剛幸朝廷之有警復肆譊譊以惑縉紳故有是命尋以剛提舉亳州明道觀 壬子金都元帥宗弼攻順昌府先是宗弼至城外責諸將用兵之失衆曰今者南兵非昔之比國王臨城自見宗弼見其城陋謂諸將曰彼可以靴尖趯倒耳即下令來早府治㑹食平明敵併兵攻城凡十餘萬府城惟東西兩門受敵錡所部不滿二萬而可出戰者僅五千賊先攻東門錡出兵應之賊敗退烏珠自將牙兵三千徃來為援皆𢃄重甲五人為伍貫韋索號鐵浮屠每進一步即用拒馬子遮其後示無反顧復以鐵騎馬左右翼號拐子馬悉以女真充之前此攻所難下之城並用此軍故又名長勝軍時敵諸將各居一部衆欲擊韓將軍錡曰擊韓雖退烏珠精兵尚不可當也法當先擊烏珠烏珠一動則餘軍無能為矣時叛將孔彦舟酈瓊趙榮軰騎列于陣外有河北簽軍告官軍曰我軰元是左䕶軍本無鬭志惟兩拐子馬可殺故官軍皆憤時方劇暑我居逸而彼𭧂露早凉則不與戰逮未申時彼力疲而氣索錡忽遣數百人出西門敵方來接戰俄以數千人出南門戒令勿喊但以短兵極力與戰統制官趙樽韓直皆被數矢戰不肯已錡遣屬扶歸士殊死鬭入敵陣中斫以刃斧至有奮手捽之與俱墜于濠者敵大敗殺其衆五千横屍盈野烏珠乃移寨於城西掘塹以自衛欲為坐困官軍之計是夕大雨平地水深尺餘錡遣兵刼之上下皆不寧處乙夘順昌圍解宗弼之未敗也秦檜奏俾錡擇利班師錡得詔不動至是宗弼不能支乃作筏繫橋而去宗弼至㤗和縣卧兩日至陳州數諸將之罪自將軍韓常以下皆鞭之於是復以葛王褒守歸徳府常守許州翟將軍守陳州宗弼自擁其衆還汴京自是不復出矣 丙辰湖北京西宣撫司統制官牛臯及金人戰于京西敗之 戊午右承事郎陳鼎降一官鼎上書言敵敗盟秦檜怒言者因論鼎故有是命俄又送吏部以鼎知徳興縣 己未樞密院都統制郭浩遣統制官鄭建充等集鄜延環慶之兵攻金人于醴州敗之復醴州 壬戌簽書樞密院事樓炤以父居明卒去位 甲子權主管鄜延經略司公事王彦拒金人于青溪嶺却之初薩里罕既破鳯翔與都統制吳璘楊政夾渭河而陣璘駐兵大虫嶺薩里罕自登西平原覘之曰善戰者立於不敗之地此難與争乃引去自涇原路欲走邠州於是樞密院都統制郭浩在邠州三水縣涇原經略使田晟遣統制官曲汲秦弼拒敵於青溪嶺宣撫副使胡世將謂浩素非臨行陣之人難以責成即遣彦及統制官楊從儀程俊向起鄭師正曹成等分道而出與虜戰蒿谷吳頭麻務屯之間金人屢敗留千户五人守鳯翔薩里罕自將鋭兵攻青溪汲弼戰敗弃青溪走世將命晟召汲弼斬於軍前以徇彦率兵迎金人戰盤堠兔耳敗之金人去復還屯鳯翔 乙丑荆湖北路提㸃刑獄公事向子忞罷先是江西漕司負月樁錢詔總領官曽慥劾罪子忞行部取漕吏釋之慥言于朝故罷子忞再使湖北先聲入境奸吏望風解印綬者數十人湖北營田舊以抑配百姓人不聊生有破産不能償者日號訴于馬前子忞為詢究其便利可行者使遵守之罷一切抑配者逺近鼓舞時岳飛兼營田大使無敢忤其意者至是飛亦喜以為當然子忞按部所至立大榜於前云久負抑州縣不理者立其下於是積年無告之寃咸得伸雪平生好論人物無所忌諱嘗與胡安國談當世士安國頗稱秦檜靖康時事子忞曰與檜同時被執軍前鮮有生者獨檜數年之後盡室航海以歸非大姦能若是乎安國子寅初猶以為過後乃信服子忞再以毁去自是閒居十九年 初命司農少卿李若虚往湖北京西宣撫使岳飛軍前計事至是若虗見飛于徳安府諭以面得上㫖兵不可輕動冝且班師飛不聽若虚曰事既爾勢不可還矯詔之罪若虚當任之飛許諾遂進兵丙寅湖北京西宣撫司統領官孫顯及金人戰于陳
  蔡之間敗之 上謂大臣曰朕躬履艱難久於兵事至於器械亦精思熟講昨造大鏃箭諸軍皆謂頭太重不可及逺又造鋭首小鎗初亦未以為然其後用以破敵始服其精利今劉錡軍于順昌城下破敵正為此鎗也戊辰川陝宣撫司左統領官曹成自汧陽襲金人于
  天興縣敗之 庚午樞密副都承㫖沿淮制置使劉錡為武㤗軍節度使侍衛親軍馬軍都虞候前一日上諭大臣曰用兵之際賞罰欲明錡以孤軍挫賊鋒烏珠遁去其功卓然當便除節龯即日降制既又遣中使撫問上賜札有曰卿之偉績朕所不忘 京東淮東宣撫使韓世忠遣統制官王勝率背嵬將成閔北伐遇金人于淮陽軍南二十里水陸轉戰掩金人于沂河死者甚衆奪其舟二百 福建路宣撫大使張浚言臣竊念自羣下决回鑾之計國勢不振事機之㑹失者再三向使敵出上䇿還梓宫歸兩殿供須一無所請宗族隨而盡南則我徳敵必深和議不㧞人心懈怠國勢寖微異時釁端卒𤼵何以支持臣知天下非陛下之有矣今幸上天警悟敵懐反復士氣尚可作人心尚可回願因權制變轉禍為福用天下之英才據天下之要勢奪敵之心振我之氣措置一定大勲可集繼聞淮上有警連以邊計奏知又條畫海道舟舡利害上嘉浚之忠遣中使奬諭浚時大治海舟至千艘為直指山東之計以俟朝命閏六月丙子詔三衙管軍及觀察使以上各舉智勇猛略才堪將帥者二人 戊寅上曰狂敵犯境諸軍不免調𤼵盛夏劇暑朕䕃大厦御絺綌猶不能勝其熱將士乗邊𭧂烈日被甲胄每念薫灼之苦如切朕躬可降詔撫問慰勞之 辛巳涇原經略使田晟及金人戰于涇州敗之初薩里罕既為王彦所却遂自鳯翔悉兵攻涇州晟據山為陣乗敵壁壘未定奮兵掩殺自己至申連戰皆捷奪其戰馬兵械甚衆金人敗走 甲申上曰諸將進兵所在克捷正恐狃於屢勝士寖以驕可下詔飭其嚴整行伍明逺斥堠蓄力養威以俟大舉勿爭尺寸之利期以殄滅金帥而已上又曰金人雖讎敵茍知效順何以多殺為馬欽等初歸朕貸而不殺劉光世屢以為言既而女真契丹燕人來歸者益衆光世方悟朕意至今諸軍往往收以為用今交兵之際正宜多方撫納使知内嚮 是日田晟及金人再戰于涇州敗績金人雖幸勝晟亦殺傷過當而還自是歸鳯翔不復戰以兵攻陜西諸郡城守未下者河南糧食垂盡世將亦離河池登仙人原山寨為防秋之計保險以自固矣 丙戌淮西宣撫司都統制王徳復宿州降其守閤門宣贊舍人馬秦 壬辰湖北京西宣撫司統制官張憲傅選及金将韓常戰于頴昌府敗之復穎昌 丙申張憲復淮寧府先是韓常既敗走宣撫使岳飛遣統制官牛臯徐慶等與憲㑹憲等與常戰于淮寧府又敗之常引去飛以勝捷軍統制趙秉淵知府事 丁酉提舉臨安府洞霄宫趙鼎責授祕書少監分司西京興化軍居住初鼎罷郡還邵興上書言時政秦檜忌鼎復用乃令御史中丞王次翁劾鼎右諫議大夫何鑄亦再䟽論之乃有是命 湖北京西宣撫司統制官郝晸張應韓清克鄭州京東淮東宣撫司統制官王勝克海州生執守將王
  山韓世忠每出軍必戒以秋毫無犯軍之所過耕夫皆荷耡而觀 戊戌淮西宣撫使張俊克亳州初三京招撫使劉光世聞酈瓊在亳州遣使臣趙立南京進士蔡輔世同往招之瓊不啓書而焚之械送獄既而縱之至是光世引軍還太平州而俊以大軍至城父都統制王徳已下宿州即乘勝趨亳州與俊㑹瓊聞之謂葛王襃曰夜义公來矣其鋒未易當請避之遂率衆遁去時俊軍戌甚盛而智謀勇敢頼徳為多徳亦先計後戰故未嘗敗 己亥知順昌府陳規知廬州沿淮制置使劉錡兼權知順昌府時秦檜將班師故命規易鎮淮右先是上賜錡空名告身千五百命書填將帥之有功者錡復繳上謂不若自朝廷給之為榮至是始具功狀以聞以犒軍銀帛十四萬匹兩均給將士軍無私焉於是錡方進兵乘敵虚而檜召錡還徽猷閣待制洪皓時在燕山密奏順昌之役敵震懼䘮魄燕之珍寳悉取而北意欲捐燕以南弃之王師亟還自失機㑹可惜也
  龜鑑曰敵至宿亳王徳得以破其營敵至穎昌岳飛得以殺其將或捷於鳯翔或捷於寳雞或捷於扶風又皆呉璘楊政保蜀守蜀之功而敵之回軍直趨濠州我諸將得以聯兵制之當是時也無一人不勇無一戰不勝葢不止有一月三捷之告非敵前此不善戰也直以我師正鋭所向無前吾觀金將告烏珠曰今者南兵非昔日比而敵兵望見王師且曰此順昌旗幟也亟退避之除兇雪耻此葢可乘之機也撫機不𤼵何為也耶
  庚子趙鼎再責清逺軍節度副使潮州安置右諫議大夫何鑄章再上遂有是命制略曰朋姦罔上惡殆並於共兠專利擅權罪實侔於楊李 秋七月癸夘湖北京西宣撫使司將官張應韓清入西京初河南府兵馬鈐轄李興既聚兵先復伊陽等八縣又復汝州偽河南尹李成弃城遁走河陽宣撫使岳飛遣應清與之㑹遂復永安軍 丙午御史中丞王次翁為參知政事 戊午上曰朕常與諸將論兵諸將皆謂敵人鐵騎馳突若在平原勢不可當須據險以扼之朕謂不然孟子曰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兵之勝負顧人心如何耳苟人心協和則彼雖在平原亦可取勝諸將皆不以為然今諸將奏捷皆在平原以步兵勝鐵騎乃信朕前日之語 己酉湖北京西宣撫使岳飛自與宗弼戰于郾城縣敗之殺其禆將是役也統制官楊再興單騎入敵陣欲擒宗弼不獲被數十創猶殺數百人而退 庚戍永興軍路經略副使王俊遣統領官辛鎮與金人戰于長安城下敗之 川陜宣撫副使胡世將遣兵千人具舟百艘載柴草膏油自丹州順流而下至河中府焚毁金人所繫浮橋及選萬人由斜谷出潼關皆以絶敵歸路壬子進士張本特補右迪功郎以其獻佑政編可採
  也 乙夘湖北京西宣撫司都統制王貴統制官姚政及金人戰于潁川府敗之 壬戌湖北京西宣撫使岳飛自郾城班師飛既得京西諸郡㑹詔書不許深入始傳令回軍軍士應時皆南嚮旗靡轍亂飛望之口呿而不能合良久曰豈非天乎飛以親兵二千自順昌渡淮赴行在於是潁昌淮寧蔡鄭諸州皆復為金人所取議者惜之 甲子復釋奠文宣王為大祀用太常博士王普請也於是祀前受誓戒加籩豆十有二其禮如社稷八月壬申降詔提舉江州太平觀張九成與知州軍
  差遣喻樗陳剛中令吏部與合入差遣凌景夏樊光逺與外任差遣毛叔度與對移一般差遣先是九成等皆言和議非計及是秦檜將罷兵而九成家臨安之外邑故斥逺之尋以九成知邵州剛中知安逺縣景夏知辰州光逺為閬州州學教授叔度為嘉州司戸參軍剛中尋卒于貶所 乙亥韓世忠圍淮陽軍命諸將齊攻之帳前親隨成閔從統制官許世安奪門而入大戰于門之外閔身被三十餘創世安亦脛中四矢力戰奪門復出閔氣絶而復蘇者屢矣世忠大賞之别將解元掩擊金人于沂州譚城縣敵溺死者甚衆 丙子劉昉為荆湖南路轉運副使昉為秦檜所喜故旋用之 戊寅知陜州吳琦遣統制官侯信渡河刼金人中條山寨敗之獲馬二十匹翊日又戰于解州境上敗之殺其將毛罕庚辰金人自滕陽來救淮陽軍韓世忠逆擊于泇口
  鎮敗之是日世忠所遣統制官劉寳郭宗儀許世安以舟師至千秋湖陵遇金人所遣酈瓊叛卒數千人寳等與戰大捷獲戰船二百 壬午李成自河陽以五千騎犯西京知河南府李興命開城門以待之成疑不進興遣鋭士自他門出擊之成敗走 癸未上與宰執論戰守之計上曰戰守本是一事可進則戰可退則守非謂戰則為强守則為弱但當臨機應變而已 丙戌祕閣修撰新知邵州張九成落職以御史中丞何鑄言其矯偽欺俗故有是命九成以家艱不赴 丁亥淮北宣撫副使楊沂中潰軍于宿州 壬辰永興軍路經略副使王俊擊金人于盩厔縣東敗之 甲午川陜宣撫司同統制邵俊統領王喜遇金人于隴州汧陽縣牧羊嶺敗之 九月壬寅朔遣起居舍人李易赴韓世忠軍前議事宰相秦檜主罷兵召湖北京西宣撫使岳飛赴行在遂命易見世忠諭㫖時淮西宣撫副使楊沂中還師鎮江府三京招撫處置使劉光世還池州淮北宣撫判官劉錡還太平州自是不復出師矣 丁未楊政軍同統領楊從儀刼金人于鳯翔府城南寨獲戰馬數百 戊申金人復入西京先是李成數為河南府李興所敗乞師于宗弼得蕃漢軍數萬興度衆寡不敵棄城去寓治于永寧之白馬山 己酉上諭大臣曰朕昨面諭岳飛凡為大將者當以天下安危自任不當較功賞彼以功賞存心者乃士卒所為至於朝廷待大將亦自有禮如前日邊報之初除諸將便加師保豈必待有功乎時飛已至行在故上訓及之 庚戌合祀天地于明堂太祖太宗並配赦天下 癸丑楊政軍統制官楊從儀邵俊統領王喜敗金人于汧陽 辛酉臨安府火延燒省部倉庫 冬十月丙戌河北路統制李寳至楚州時韓世忠在楚州寳與其徒歸之世忠大悦 己亥龍圖閣直學士范沖徽猷閣待制王居正並落職依舊提舉江州太平觀御史中丞何鑄論二人之罪故有是命 庚子熈河經略司將領恵逢與虜遇于野龍河敗之 十一月戊申金將哈希自潼關出犯陜州守臣吳琦擊却之哈希羅索孫也 鳯翔府同統制楊從儀敗金人于寳雞縣 己酉上曰自古為天下者必先得人心未有專事殺伐殘忍而可為者烏珠雖强專以殺伐殘忍為事不顧人心之失朕知其無能為者 福建安撫大使張浚等奏乞措置賑濟事上曰賑濟本為貧民近世止及城郭而鄉村之民未嘗及之須令州縣雖僻處亦分委官吏必躬必親則下戸皆沾實恵矣 乙夘川陜宣撫副使胡世將奏已遣兵解慶陽之圍先是慶陽圍急帥臣宋萬年乘城拒守㑹世將招河東經略使王忠植以所部赴陜西㑹合行至延安叛將趙惟清執忠植使拜詔忠植曰若本朝詔書則受金國詔書則不拜也惟清執之以詣敵營敵使甲士引詣慶陽城下諭使出降忠植大呼曰我河東步佛山忠義人也為敵所執使來招降願將士勿負朝廷堅守城壁可也忠植遂遇害 戊午上曰用兵惟視謀之臧否不可問力之强弱茍謀之不臧惟知恃力雖或勝亦不足以成功 十二月乙未言者請令諸大帥各薦偏禆之可任者上曰諸校智愚勇怯朕皆熟知之儻有使令便可抽摘何用薦舉耶兵部侍郎張宗元乞命有司以續降朝㫖便人合理者裒為一書以進許之後九年乃成凡四百三十五卷初李興既屯白馬山寨李成以蕃漢數萬衆圍之時興妻周氏與其子居襄陽惟幼子在側敵圍益急士心頗摇興聞謂諸將曰興與諸君當以死守毋有二志茍或不敵吾豈為敵汚者當抱是兒南向投崖以謝天子諸將皆感泣由是守益堅虜遣使賫黄榜招興以奉國上將軍河南尹興得檄不啓立斬其使以檄聞于朝白馬受圍久方冬泉涸軍民乏絶興焚香黙禱一夕大雪泉源皆溢成知興不可屈乃積山下屯兵積糧為久居之計興潛遣將士夜焚之成大挫徑歸西京














  宋史全文卷二十下
<史部,編年類,宋史全文>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全文卷二十一上
  宋髙宗十三
  辛酉紹興十一年春正月壬寅提舉江州太平觀趙開卒自金人犯陜蜀開職饋餉者十年軍用得以毋乏開既黜主計之臣率三四易於開條畫毫髮無敢變更者然議者咎開竭澤而漁使後來者無所施其智巧凡茶鹽㩁酤激賞零畸絹布之征遂為四蜀常賦故雖累經減放而害終不去焉 癸卯鳳翔府同統制軍馬楊從儀敗金人於渭南 庚戌淮南宣撫使張俊入見上問曽讀郭子儀傳否俊對以未曉上諭云子儀時方多虞雖總重兵處外而心尊朝廷或有詔至即日就道無SKchar介顧望故身享厚福子孫慶流無窮今卿所管兵乃朝廷兵也若知尊朝廷如子儀則非特身享福子孫昌盛亦如之先是宗弼白順昌戰敗而歸遂保汴京留屯宋亳出入許鄭之間復簽兩河軍與蕃部凡十餘萬以謀再舉上亦逆知敵情必不一挫便已乃詔大合兵於淮西以待之俊自建康來朝故有是諭也 辛亥上諭大臣曰李左車言千里饋糧士有飢色敵若犯淮其勢糧必在後但戒諸將持重以待之至糧盡欲歸因其怠而擊則無不勝矣又曰聽言必攷其實近有言劉錡之過朕徐攷之皆無實迹讒者遂息孫近曰錡當何以報聖恩也 已未淮北宣撫判官劉錡自太平州渡江以援淮西 金人陷壽春殺守兵千餘人繫橋淮岸以渡其衆 甲子上曰木瓜美齊威公而載之衞國風何也秦檜等方思所以為對上曰自衞觀之威公繼絶誠可美自齊觀之威公專封亦可罪仲尼成人之美而掩其罪故不載之齊國風而載之衞國風也檜等對曰仰見聖學髙明深得仲尼刪詩之意非諸儒之所能及
  臣留正等曰孔子遏惡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善之意見於六經者多矣人主政治本原出於經術是以見臣下過失不幸而出於不得已者則以孔子之心恕之此之謂帝學
  乙丑劉錡至廬州駐兵城外時知廬州陳規病卒城中無守臣備禦之具皆缺錡巡其城一匝曰城不足守也乃冒雨與闗師古率衆而南丙寅金人大軍入廬州遣輕騎追錡相及於西山口錡自以精兵為殿復戈西向列陣以待追騎望見錡旌旗逡巡不敢逼日莫各解去丁卯錡結陣徐行號令諸軍占擇地利共趨東闗依水據山以遏金人之衝錡既得東闗之險稍休士卒兵力復振金人大兵據廬州雖時遣兵入無為軍和州境内剽掠而不敢舉兵逼江者葢懼錡之乘其後也江南由是少安戊辰金人陷商州守臣邵隆焚倉庫毁廬舍而遁乃入城據之 二月癸酉淮西宣撫司都統制王德渡江屯和州敵退屯昭闗 知商州邵隆復入商州初隆既遁去乃屯兵山嶺間道出州西SKchar藥口謂避地者曰汝皆王民毋㤀本朝衆感泣攜老幼來歸隆遣其子繼春出商州之北以張其勢而移軍洪門金人以精騎來攻隆設三伏以待鏖戰兩時許大破之擒其將繼春亦破之於洛南縣金人乃去 丙子上謂大臣曰中外議論紛然以敵逼江為憂殊不知今日之勢與建炎不同建炎之間我兵皆退保東南杜充書生遣偏將輕與敵戰故彼得以乘間猖獗今韓世忠屯淮東劉錡屯淮西岳飛屯上流張俊方自建康進兵前渡彼窺江則我兵乘其後今雖虚鎮江一路以檄呼彼渡江亦不敢來其後卒如上所料 都統制王德遇金人韓常於含山縣東敗之 丁丑上謂大臣曰朕於諸帥聽其言則知其用心觀其所為則知其才人皆言劉錡善戰朕謂順昌之勝所謂置之死地然後生未為善戰也錡之所長在於循分守節危疑之中能自立不變此為可取 己卯淮西宣撫司統制官闗師古李横復取巢縣 壬午淮西宣撫司將官張守忠遇金人於全椒縣敗之 癸未淮西宣撫使張俊言已復巢縣又言俊已在和州竭力措置決與敵戰必須取勝可保無虞上大喜 劉錡自東闗引兵出清溪邀擊金人張俊楊沂中亦遣統制官王德張子益等㑹兵取含山縣復奪昭闗 甲申三京招撫處置使司統制官崔臯遇金人於舒城縣敗之丁亥淮北宣撫副使楊沂中判官劉錡淮西宣撫司
  都統制王德統制官田師中張子葢及金人戰於柘臯鎮敗之前一日錡行至柘臯與金人遇夾河而軍初金人之退兵也日行甚緩至尉子橋天大雨次石梁河河流湍暴乃㫁橋以自固列營柘臯柘臯地平金人以為騎兵之利且見錡兵少意甚易之河東巢湖闊二丈餘錡命軍士曳薪疉橋須㬰而成遣甲軍數隊過橋皆卧鎗而坐會沂中德師中子葢之軍俱至翌日金將那王與韓常等以鐵騎十餘萬分為兩隅夾道而陣沂中自上流涉淺徑進官軍不利德曰賊右隅皆勁騎吾將先破之乃與師中麾兵渡橋薄其右隅見陣動有一將被甲躍馬指畫陣隊德引弓一發將應弦墜馬德乘勢大呼馳擊諸軍皆鼓譟金人以拐子馬兩翼而進德率兵鏖戰沂中令萬兵各持長斧堵而前奮銳擊之金人大敗退屯紫金山德等尾擊之捕獲數百人馬䭾數百錡謂德曰昔聞公威略如神今果見之請以兄禮事公張俊之愛妾章氏即杭妓張穠也頗知書柘臯之役俊貽書囑以家事章答書引霍去病趙雲不問家事為言令勉思報國俊以其書進上大喜親書奬諭賜之 庚寅上謂宰執曰自敵犯邊報至人言非一朕惟靜坐一室中思所以應敵之方自然利害皆見葢人情方擾惟當鎮之以靜若隨物所轉胷中不定則何以應變也 乙未賜劉光世韓世忠張俊岳飛楊沂中劉錡詔書以捷書累至軍聲大張葢自軍興以來未有今日之盛仍戒以尚思困獸之鬭務保全功 丙申江東制置大使葉夢得上奏稱賀詔嘉奬初建康屯重兵歲費錢八百萬緡米八十萬斛㩁貨務所入不足以贍至是禁旅與諸道之師皆至夢得被命兼緫四路漕計以給饋餉軍用不乏故諸將得悉力以戰由是朝廷益嘉之 己亥上曰虜退便當措置淮南如移隸州縣併省官吏修築城壁要當事事有備常為寇至之防也 三月庚子朔福建路安撫大使知福州張浚言朝廷調撥大軍用度至廣臣本州措置出賣官田及勸誘寺院變易度牒共得六十三萬緡節次起發少助國用詔浚一意體國識大臣體令學士院降詔奬諭癸卯張浚復特進 金人圍濠州初金人自柘臯退軍於紫金山也濠州守臣王進發書告急 甲辰淮西宣撫使張俊淮北宣撫副使楊沂中判官劉錡㑹議班師俊與沂中為腹心而與錡有隙故柘臯之戰奏賞諸軍錡獨不預時朝廷雖命三帥合軍不相節制然諸軍進退多出於俊而錡以順昌之功驟貴諸將亦頗嫉之 乙巳知邵武軍王洋乞鄉村之人無問貧富凡孕婦五月即經保申縣專委縣丞注籍其夫免雜色差役一年候生子日無問男女第三等已下給義倉米一斛縣丞月給食錢十千上覽奏曰愚民無知迫於貧困不能育故生子而殺之官給錢物使之有以育則不忍殺矣朕為父母但欲民蕃衍豈惜小費也乃詔户部措置 丙午京東淮東宣撫處置使韓世忠舟師至招信縣夜世忠以騎兵遇金人于聞賢驛敗之 丁未金人陷濠州知州事王進為所執兵馬鈐轄邵青巷戰死之戊申張俊楊沂中劉錡至黄連埠去濠州六十里而聞城陷俊乃召錡沂中謀之沂中曰厮殺耳錡曰有制之兵無能之將可御有利害之兵有能之將不可御也今我軍雖銳未為有制不若據險下寨然後出兵襲之諸將皆曰善於是鼎足以為營俊遣斥堠數輩還俱言濠州無金人俊遣將官王某謂錡曰已不須太尉入去錡乃不行惟沂中與王德領二千餘騎而往以兩軍所選精銳策應之四更起黄連午時騎兵先至濠州城西嶺上列陣未定有金人伏甲騎萬餘於城兩邊須㬰煙舉於城上伏騎分兩翼而出沂中皇遽以策麾其軍曰那回諸軍聞之以為令其走爾散亂南奔無復紀律其步人見騎軍走謂其已敗皆散金人追及步人多不得脫殺傷甚衆 庚成秦檜奏近報韓世忠張俊等至濠州岳飛已渡江去㑹師矣上曰首禍者惟烏珠戒諸將無務多殺惟取烏珠可也澶淵之役達蘭既死真宗詔諸將按兵縱契丹勿邀其歸路此朕家法也朕兼愛南北之民豈忍以多殺為意乎初金之入寇也上命飛以兵來援飛念前此每勝復被詔還乃以乏糧為詞最後上御劄付飛云社稷存亡在卿此舉飛奉詔移兵三十里而止及濠州已破飛始以兵至舒蘄境上故張俊與秦檜皆恨之 辛亥楊沂中渡江歸行在 壬子金人自渦口渡淮北歸 癸丑張俊渡江歸建康府 丁巳劉錡自和州引兵渡江歸太平州楊沂中之敗於濠梁也張俊自黄連拔寨徑去錡乃按部伍整旌旗最後徐行金人亦不復追錡至歴陽駐軍具奏聽㫖然後班師由是俊與沂中皆恨之 夏四月丙子詔諸州縣量收免行錢自宣和間始復熙寧舊法罷行户而令輸錢至靖康初又罷紹興初雖令見任官市買方物悉如民間之價而汚吏猶虧其直議者以為不便會軍興用乏遂復令免行仍詔公私和買物色並依市直違者以自盜論 己卯參知政事兼權同知樞密院事孫近提舉臨安府洞霄宫金人之犯淮西也近請召張浚都督諸軍秦檜大惡之及兵退御史中丞何鑄乃論近本無體國之忠但有謀身之計乞行罷黜殿中侍御史羅汝檝因交章論近乃有是命 庚寅復置將作軍器監長貳各一貟罷樞密院計議官 辛卯詔給事中范同令入對初張浚在相位以諸大將久握重兵難制欲漸取其兵屬督府而以儒臣將之會淮西軍叛浚坐謫去趙鼎繼相王庶在樞府復議用偏裨以分其勢張浚覺之然亦終不能得其柄至是同獻計於秦檜請皆除樞府而罷其兵權檜納之乃密奏於上以柘臯之捷召韓世忠張俊岳飛並赴行在論功行賞 壬辰太保京東淮東宣撫處置使英國公韓世忠少師淮南西路宣撫使濟國公張俊並為樞密使少保湖北京西路宣撫使岳飛為樞密副使並宣押赴本院治事世忠既拜乃製一字巾入都堂則裹之出則以親兵自衞檜頗不喜飛披襟作雍容狀檜亦忌之
  龜鑑曰謬哉范同之為檜畫計也同之議曰諸将俱握重兵必甚難制莫若皆除樞密而罷其兵權此范同但求以助和議而然也檜乃用之詔罷宣撫兵隸樞院附和則保富貴是故張俊先至則除美官韓世忠劉錡不言宣則傷讒岳飛最後至被禍最慘矣
  乙未樞密使張俊言臣已到院治事見管軍馬伏望撥入御前使喚時俊與秦檜意合故力贊議和且覺朝廷欲罷兵權即首納所統兵上從其請復詔范同入對命林待聘草詔書奬諭上謂韓世忠張俊岳飛曰朕昔付卿等以一路宣撫之權尚小今付卿等以樞府本兵之權甚大卿等宜各為一心勿分彼此則兵力全而莫之能禦顧如烏珠何足掃除乎 禮部侍郎鄭剛中言於秦檜曰前日所共憂者一旦變為安平之道因為檜陳善後之策凡七事 五月辛丑淮東轉運副使胡紡總領淮東軍馬錢糧置司楚州尚書度支貟外郎吳彦璋總領淮西江東軍馬錢糧置司建康府太府少卿曽慥總領京湖軍馬錢糧置司鄂州葢使之與聞軍事不獨職餽餉云總領官正名自此始 丁未詔韓世忠聽候御前委用張俊岳飛帶本職前去按閱御前軍馬專一措置戰守時秦檜將議和故遣俊飛往楚州總淮東一全軍還駐鎮江府 壬子上謂宰執曰士大夫言恢復者皆虚辭非實用也用兵自有次第朕比遣二樞使按閱軍馬措置戰守葢按閱於先則兵皆可戰兵既可戰則能守矣待彼有釁然後可進討以圖恢復此用兵之序也 辛酉布衣虞宰獻樂曲詩上謂大臣曰士大夫所進文字朕詳覽熟思葢欲知民之利病政之臧否朕躬之失耳若溢美之言實不欲聞可令還之乃詔檢鼓院自今獻無益之言不干政體者勿受 癸亥饒州童子江安國九歲其弟定國七歲皆能誦經子書詔免文解一次 六月戊辰朔責授單州團練副使劉子羽復右朝請大夫知鎮江府兼沿江安撫使初樞密使張俊嘗為子羽之父韐部曲韐器之俊薦其才故復用俊晚年主和議與秦檜意合上眷之厚凡所言朝廷無不從薦人為監司郡守帶職名者甚衆 辛未上謂大臣曰外域不可責以中國之禮朕觀三代以後惟漢文帝待匈奴最為得體彼書辭倨傲則受而弗較彼軍旅侵犯則禦而弗逐謹守吾中國之禮而不以責外域此最為得體也 壬申户部奏贖刑文字上曰朕謂凡為政之本必抑強扶弱民乃能立今使富者犯死法得以金自贖則貧者無金豈能獨立乎贖刑既非祖宗法似未可用也 總領曽慥提舉洪州玉隆觀以疾自請也 左朝請郎林大聲總領湖北京西軍馬錢糧大聲初為永嘉丞秦檜寓居永嘉與之厚遂驟用之 癸酉分行在省倉為三界百五十萬斛凡民户白苗米南倉受之以廩宗室百官為上界次苗米北倉受之以給衞士及五軍為中界糙米東倉受之以備諸軍月糧為下界 甲戌上謂宰執曰中興自有天命光武以數千破尋邑百萬豈人力所能乎朕在宫中聲色之奉未嘗經心只是靜坐内省求所以答天意也 乙亥守尚書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樞密使秦檜為特進尚書左僕射封慶國公 詔有司造尅敵弓韓世忠所獻也上謂宰執曰世忠宣撫淮東日與金戰常以此弓勝之今朕取觀之誠工巧然猶未盡善朕籌累日乃少更之遂增二石之力而減數斤之重今方盡善後雖有作者無以加矣 辛巳趙慶孫等六人並停官或曰慶孫嘗為趙鼎所薦故秦檜斥之 壬午布衣吳曽特補右迪功郎曽獻所著左氏發揮而有是命 癸未張俊岳飛至楚州飛視兵籍始知韓世忠止有衆三萬而在楚州十餘年金人不敢犯猶有餘力以侵山東可謂奇特之士也俊以海州在淮北恐為金人所得因命毁其城遷其民於鎮江府俊遂總世忠之軍還鎮江府惟背嵬一軍赴行在 甲申知河南府李興以所部至鄂州興據白馬山與李成相扼凡數月朝廷命班師以興為左軍同統制 壬辰太保三京等路招撫處置使劉光世罷為萬壽觀使三大將既罷光世入朝因引疾丐祠上謂大臣曰光世勲臣朕未嘗㤀聞其疾中無聊昨日以玩好物數種賜之光世大喜秉燭夜觀幾至四更朕於宫中凡玩好之物未嘗經目止須賜勲舊賢勞耳光世既罷遂寓居永嘉焉 秋七月庚子上以臨安旱蔬食請禱決滯獄出繫囚後二十四日大雨 翰林學士范同為參知政事 辛丑司農少卿髙穎罷自此諸大將之客稍稍被罪矣 壬寅侍衞親軍馬軍都虞候劉錡乞宫觀詔錡疾速赴行在奏事 甲辰提舉川陜茶馬馮康國奏近聞敵在長安三月二十三日晝晦油酒變色皆白兵刃有光焰涇州雨沙旱災相仍赤地千里上曰景象異甚天變示人殆不虚也自古無文德而有武功往往非國家之福而敵好兵嗜殺肆為無道不畏天不恤人其能久乎朕當修人事以待之耳 丁未秦檜以進書恩遷少保封冀國公 壬子右諫議大夫万俟卨言伏見樞密副使岳飛爵髙祿厚志滿意得平昔功名之念日以頽墮今春敵寇大入疆埸騷然陛下趣飛出師以為犄角璽書絡繹使者相繼於道而乃稽違詔㫖不以時發久之一至舒蘄忽卒復還比與同列按兵淮上公對將佐謂山陽為不可守沮喪士氣動摇民心伏望免飛副樞職事出之於外以伸邦憲先是飛數言和議非計秦檜大惡之及是飛自楚州歸乃令卨論其罪始有殺飛意矣 甲寅侍衞親軍馬軍都虞候劉錡知荆南府罷其兵張浚深忌錡與岳飛每言飛赴援遲而錡戰不力也飛請留錡掌兵不許時有處士孫元濟者聞除錡荆南竊謂比之奕棊此最髙着也人問其故元濟曰陜蜀諸軍但知吳氏襄漢諸軍尚思岳家江陵在蜀漢之間而錡有威名為諸將所服且聞有詔或遇緩急旁郡之兵許之調發銷患未形此廟算也非吾君大聖其孰能與此 己未樞密使張俊為太傅進封廣國公賜玉帶以俊首抗封章請歸部曲也俊請離軍將佐並與添差差遣從之其後大為州郡之患 庚申詔文武官陳乞致仕身亡雖在給敕之前並聽蔭補用考功貟外郎游損請也上謂大臣曰士風陵夷以一官之故父死匿喪以俟命葢立法有未盡也朕謂濫與人官雖害法其體猶輕若風敎不立使人飾詐苟得棄滅天理其害甚大况在法所當得乎損酢子也 癸亥大雨翌日輔臣稱賀上曰朕日來卧不安席夜半猶未交睫懼德不類或政有闕失每事循省殆遍恐旱災必有致之之由若乃祈禱之禮但具文耳 是月樞密使張俊復往鎮江措置事務副使岳飛留行在以二人議事不協故也俊因奏事乞促淮西之賞上曰功賞後時在將帥不在朝廷俊問所以然上曰軍士有出者有輜重及守營者凡所謂戰功皆戰士也今更不分全軍皆要推賞動數萬人朝廷何以行之俊曰臣今蒙專任當戒諸統制官只保明實出戰者庶可漸革前弊 八月辛未尚書吏部郎中李鞉試將作監吏部貟外郎劉才卲守軍器監始除也上覽除目曰凡事必謹始館職寺監丞乃郎官卿監之選也郎官卿監乃侍從之選也凡除館職寺監丞必擇他日可補郎官卿監之闕者凡除卿監郎官必擇他日可補侍從之闕者如此則士安分守而奔競之風息矣若不謹始用非其才久而不遷則士有留滯之嘆以序遷之又有不稱職之誚不可不謹 甲戌樞密副使岳飛充萬壽觀使右諫議大夫万俟卨既劾飛罪未報御史中丞何鑄殿中侍御史羅汝檝復交疏論之卨章四上又錄其副示飛乃丐免故有是命 甲申上曰水旱有數雖堯湯不能免艱難以來十餘年間未嘗無歲此天祐也然不可恃此不為之備祖宗置義倉以備水旱最為良法而州縣奉行不䖍妄有支用寖失本意或遇水旱何以賑之可令監司視其實數或有侵失嚴責補還義倉充實則雖遇水旱民無飢病矣 癸巳上謂宰執曰監司郡守朝廷委任之意未嘗有異而近來妄分彼此莫相協和州郡或有闕乏監司不肯移那監司或有措置州郡不肯應副如此何以濟國乎可令御史臺察其尤者措置行遣庶幾協和共濟國事也川陜宣撫副使胡世將特起復世將方與諸將議出師進討而其母秦國太夫人康氏卒於晉陵上聞之詔軍旅事重不拘常制目下供給不許辭避 甲午上曰省刑罰薄稅斂王道之本國步艱難未能弭兵斯民稅斂無術可以薄之朕心實不足至於刑罰豈可不省而獄繫淹延或至踰歲何也可令提刑司覺察州縣提刑失職令御史臺彈奏務要訟平刑清以副朕意 九月癸卯命軍器少監鮑琚往鄂州根括宣撫司錢物先是湖北轉運使官汪叔詹以書白秦檜言岳飛頃於鄂渚置酒庫日售數百緡襄陽置通貨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利復不貲自飛罷未有所付乞令副都統制張憲主之庶杜欺弊前二日詔都統制王貴與憲同掌上謂檜曰聞飛軍中有錢二千萬緡昨遣人問之飛對所有之數葢十之九人言固不妄也今遣琚往縱不能盡若得其半亦不少矣又歲計所入供軍之餘小約亦數百萬緡比之頭會箕斂不知幾户民力可以辦此 鄂州前軍副統制王俊詣都統制王貴告副都統制張憲謀據襄陽為⿱先是朝廷命諸將更朝行在憲懼不得還乃妄申金人侵犯上流兾朝廷還岳飛復掌兵而已為之副會憲詣樞密行府白事俊具所謀告之以統制官𫝊選為證貴即日以聞張俊在行府聞之遂收憲屬吏 戊申泗州言奉使官莫將韓恕歸至本州上諭大臣曰此殆上天悔禍彼有休兵之意爾朕每欲與講和非憚之也重念祖宗有天下二百年愛養生靈惟恐傷之而日尋干戈使南北之民肝腦塗地所願天心矜惻消弭用兵之禍耳先是將恕至𣵠州為金人所執至是宗弼將與本朝議和故縱之歸報焉既而宗弼引兵犯泗州破之淮南大震 甲寅建康府火 乙卯詔忠州團練使劉光逺赴行在奏事時金國宗弼以書來朝議遣光逺往聘而光逺方以贓罪為監司所按故趣召之翌日光逺至行在上面諭以前罪一切不問遂以為利州觀察使而吉州刺史曹勛亦遷忠州防禦使令與光逺偕行 丙辰右護軍都統制吳璘及金國統軍胡盞戰於剡家灣敗之初胡盞與習不祝合軍劉家圏胡盞善戰習不祝善謀且據險自固前臨峻嶺後控臈家城謂我軍必不敢輕犯璘揣知其情先一日召諸將問何以必勝統制官姚仲曰戰於原下則敗原上則勝璘以為然既相視其地乃遣人告金曰明日請戰金聞之皆笑愈益不疑夜半璘遣仲與鄜延經略使王彦率所部銜枚直進渡河陟峻嶺截坡上出其不意約與敵對柵然後發火又遣將張士亷等取間道以兵控臈家城戒曰敵根本在此若敗必趨入城汝等截門勿縱一騎入二將所部軍行寂無人聲又天大隂霧既上嶺列柵乃發火敵大駭倉猝備戰我軍已畢列游騎有聞渠帥以馬撾敲鐙者曰吾事敗矣我軍氣益振璘猶策習不祝有謀必謂我趣戰欲速不肯徑出胡盞恃其百戰百勝與習不祝異議宜可挑取已而遣輕兵嘗之果胡盞勒兵已出與我軍合鏖擊數十璘輕裘駐馬陣前麾軍亟戰我師皆殊死鬭金人大敗遁去騎兵襲後斬首六百三十生擒七百人驍將馬廣者所部號八字軍察敵將潰越陣挑逐既而大靡俘馘人馬數千偽軍降者萬餘人璘悉釋之聽其自便金殘兵果趨城走張士亷違節制後期二將僅以身入城率餘兵拒守璘圍之 戊午劉光逺曹勛辭於内殿遂命持敵帥報書以行 癸亥言者乞令有官人銓試並兼習兩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故事銓試有官人分五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曰經義曰詩賦曰時義曰㫁案曰律義願試一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者聽議者謂試之以經義詩賦時義者欲使之通古今試之以刑統義㫁案者欲使之明法令二者各兼一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庶使人人通古今明法令而無一偏之失事下吏部乃命任子如所請 右護軍都統制吳璘自臈家城班師初金統軍胡盞在城中璘急攻之城且破朝廷以驛書命璘撤戍璘遂歸宣撫副使胡世將聞之歎曰何不降金字牌且來世將處𫆀世將以金人之俘三千人獻于行在命利路轉運判官郭游卿就俘獲中以聲音形貌驗得真女真四百五十人同日斬於嘉陵江上斂其尸以為京觀餘皆涅其面於界上放還敵氣大沮 冬十月丙寅朔上謂大臣曰人主之權在乎獨㫁金國之主幼而無㫁權歸臣下往年之和出於達蘭今年之戰出於烏珠或和或戰國之大事而皆不出於人主無㫁如此何以立國知不足畏矣戊辰川陜宣撫司都統制楊政及金國萬户通檢戰
  于寶雞縣敗之是日黎明通檢將精兵萬衆出戰政賈勇士鏖戰縣旁至日晡政遣裨將將騎突出陣後山上執旗以招敵望見大呼曰伏兵發矣乃驚而潰政乘勝掩殺通檢至城門而橋已絶乃擒之 己巳劉光逺等至虜軍 庚午秦檜奏上流守備上曰艱難以來將士分隸主帥歲久未嘗遷動使植根深固豈是長策當今互易如臂指可以運掉纔過防秋便當為此則人人可以指蹤號令矣 乙亥金國都元帥宗弼遣劉光逺等還大略言當遣尊官右職名望夙著者持節而來葢敵欲亟和故也 少保醴泉觀使岳飛下大理寺先是樞密使張浚言張憲供通為收岳飛處文字後謀反行府已有供到文狀秦檜乘此欲誅飛乃送飛父子於大理獄命御史中丞何鑄大理卿周三畏鞠之 己卯上曰凡事必謹於微若事已成則難改故書言制治於未亂保邦於未危荆襄守臣辟差者勿令久任以漸易之非特謹微亦所以保全之也 壬午權尚書吏部侍郎魏良臣落權字充大金軍前通問使知閤門事士公亮為福州觀察使副之國書但使之斂兵徐議餘事 癸巳樞密使韓世忠罷充醴泉觀使進封福國公世忠既不以和議為然由是為秦檜所抑至是魏良臣等復行世忠乃諫以為中原士民迫不得已淪於敵國其間豪傑莫不延頸以俟弔伐若自此與和日月侵尋人情銷弱國勢委靡誰復振之又再上章力陳秦檜誤國詞意剴切檜由是深怨世忠言者因奏其罪上留章不出世忠又懼檜隂謀乃力求閑退遂有是命世忠自此杜門謝客絶口不言兵時跨驢攜酒從一二童奴游西湖以自樂平時將佐亦罕見其面云 金人陷濠州 商州安撫使邵隆及金知陜川鄭賦戰克之復陜川 起復川陜宣撫副使胡世將圖上吳璘剡灣克捷之狀且言臣詢客衆論皆謂璘之此戰比和尚原殺金平論以主客之勢險易之形功力數倍據捉到蕃人供通金人稱璘有勇似其兄之語璘等為國宣力川陜用兵以來未有如此之勝伏望聖慈察璘智勇冠軍優與遷擢以為盡忠許國之勸又奏本司都統制楊政樞密院都統制郭浩並乞優異推恩乃賜璘等詔書奬諭密賜世將黄金二百兩茶藥有差初三將之並出也璘復捷剡灣政下隴州破岐下諸屯浩取華虢二州入陜府有破竹之勢世將亦遣要約陜西河東忠義首領數十願為内應而金虜約和於朝廷秦晉之人殊惜之 十一月丙申提舉江州太平觀李迨知洪州上覽除目曰迨能吏肯以身任怨不恤人毁譽朕深知之但此州寄居多有造謗者不可不察也治道無他但不以毁譽為賢否常核實以行賞罰則治道成矣齊威王封即墨而烹阿齊國大治葢知核實以為政而不徇毁譽空言也 丁酉上曰唐太宗除亂比湯武致治幾成康可謂賢君矣然誇大而好名雖聽言納諫然不若漢文帝之至誠也人君至誠臨下何患治道之不成哉 戊戌言者請補試州縣小吏仍許告吏罪使補其闕以懲吏強官弱之弊上謂宰執曰此說若用則相吿訐而州縣擾矣治天下當以清靜鎮之若妄作生事乃亂天下非治天下也昔人有言省官不如省事省事不如清心朕常躬行此語 新通判利州陳敦厚召試館職以其上書言事故也敦厚又遺秦檜書言檜見幾似顔子任重似伊尹檜大善之令赴都堂審察遂召試以為祕書省校書郎 己亥參知政事范同罷同始贊和議為秦檜所引及在政府或自奏事檜忌之右諫議大夫万俟卨因論近朝廷收天下兵柄歸之宥密而同輒於稠人之中貪天之功以為已有望罷其機務詔同以本官提舉西京嵩山崇福宫提舉臨安府洞霄宫李光責授建寧軍節度副使藤州安置言者論迺者二使之還敵示欲和之意於國體無損而光乃陰懷怨望鼓唱萬端乘時誹訕罪不可赦秦檜進呈上曰司馬光言政之大本在於刑賞朕於光輩聞其虚名而用之見其不才而罷之逮其有罪而責之皆彼自取朕未嘗有心也若用虚名而不治其罪則有賞無刑政何以成譬之四時有陽無隂豈能成歲乎金國都元帥宗弼遣魏良臣等還許以淮水為界歲幣銀帛各二十五萬匹兩又欲割唐鄧二州因遣其行臺部侍郎蕭毅翰林待制邢具瞻審定可否 乙巳詔
  吏部侍郎魏良臣就充接伴使以中書言金使蕭毅已過界也毅等過江揭旗於舟大書江南撫諭知鎮江府劉子羽見之怒夜以他旗易之翌日良臣見旗有異大懼力索之且以語脅子羽子羽曰吾為守臣朝論無所預然欲揭此於吾之境則吾有死而已出境乃還之丁未判大宗正事士㒟提舉西京嵩山崇福宫士㒟數言事秦檜患之岳飛之下吏也士㒟草奏欲救之語泄檜乃使言者論之故有是命 壬子金國審議使蕭毅邢具瞻等入見乙卯御史中丞何鑄簽書樞密院事充大金報謝使 戊午蕭毅等辭行時朝廷許割唐鄧二州餘以淮水中流為界毅辭上諭曰若今歲太后果還自當謹守誓約如今歲未也則誓文為虚設 辛酉福建安撫大使兼知福州張浚為檢校少傅崇信軍節度使充萬壽觀使秦檜將議和遣工部貟外郎葢諒因事至閩中風浚使附其議當引為樞密使浚答書言虜不可縱和不可成檜不恱會浚以母老乞祠乃有是命先是責授清逺軍節度副使趙鼎在會稽嘗語其客方疇曰張德逺建炎復辟之功豈可㤀也上待臣下有恩想必講求矣疇曰今日擔子極重秦相欲獨負之恐難也不知故相中誰可辦者時李綱朱勝非皆在鼎曰伯紀藏一皆不濟事惟德逺可爾第恐不容復來至是卒如所料 十二月乙丑朔上謂秦檜曰和議已成軍備尤不可弛宜於㳂江築堡駐兵令軍中自為營田則斂不及民而軍食常足可以久也仍修建康為定都之計先宗廟次太學而後宫室 丙寅上謂大臣曰三代之世士大夫盡心禮法鮮有異端之惑自漢眀帝金人之夢佛法流入中國士大夫靡然從之其上者惑於清靜之說而下者惑於禍福之報殊不知六經廣大靡不周盡如易無思無為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與禮正心誠意者佛氏清靜之說果有以勝之乎至若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與夫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者即佛氏禍福之報也士大夫不師六經而盡心佛法殊為可笑 壬申上謂宰執曰晉平吳之後天下混一武帝又勤於政事宜若可見太平而旋致禍亂天下分裂何也秦檜等方思所以對上曰禮可以立國君臣上下如天地定位不可少亂武帝字呼羣臣又以珊瑚株助臣下以侈靡相勝廢禮如此其能國乎 癸酉秦檜言攷之經傳人君莫難於聽納上曰朕觀自古人君不肻聽納者皆因有心或好大喜功或窮奢極欲一實其衷則凡拂心之言皆不能入矣若清心寡欲豈有不聽納乎朕於宫中觀書寫字之外並無嗜好凡事無心故羣臣之言是則從非則否未嘗惑也 己亥何鑄等至軍前宗弼以書來索北人之在南者因趣割陜西餘地 癸巳岳飛賜死於大理寺飛既屬吏何鑄以中執法與大理卿周三畏同鞠之飛久不伏因不食求死至是万俟卨入臺月餘獄遂上於是飛以衆證坐嘗自言已與太祖俱以三十歲除節度使為指斥乘輿情理切害及金犯淮西前後受親札十三次不即策應為擁兵逗遛當斬御前前軍統制張憲坐收飛子雲書謀以襄陽叛當絞飛長子雲坐與憲書稱可與得心腹兵官商議為傳報朝廷機密事當追一官罰金詔飛賜死命楊沂中𦲷其刑誅憲雲於都市參議官于鵬除名送萬安軍孫菫送潯州並編管仍籍其貲流家屬於嶺南天下寃之飛死年三十九初獄之成也太傅醴泉觀使韓世忠不能平以問秦檜檜曰飛子雲與張憲書雖不明其事體莫須有世忠怫然曰相公莫須有三字何以服天下乎飛知書而待士且濟人之貧用兵秋毫無犯民皆安堵不知有軍至今號為賢將龜鑑曰岳飛之將畧亦嘗聞其大畧乎飛起於効用者也平居憂國無所不為征討出師慷慨勇往隆冬按邊上有非我忠臣莫翊大趾之諭盛夏出師上有暑行勞勤朕念之不㤀之語東下赴援而上有委身徇國竭節事君之嘆力疾先馳而上有國爾亡身誰如卿者之褒帥襄陽而克復襄陽鎮湖北而坐制湖湘焚蔡州之積奪虢州之糧而又倡率三軍指授方畧自李寳曹州之戰以至張憲臨潁之戰凡十五戰每戰必捷金帥相告謂撼山易撼岳飛兵難吁當時有如飛者數十輩布置邊面是真所謂萬里長城者而檜乃屏棄之曽不甚惜何耶綸音趣覲彼之所以逗遛不進者葢亦以事機乗成為可閔也莫須有三字強以傅會欲加之罪其無辭乎千載而下每念岳武穆之寃直欲籲天而無從也鷙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此為不能保全功臣者說也况鷙鳥猶未盡而狡兔猶未死者也
  大事記曰飛之死尤不厭衆心飛忠孝出於天性自結髮從戎凡歴數百戰内平劇盜外抗強胡其用兵也尤善以寡勝衆其從杜充也以八百人破羣盜五十萬衆於南薫門外其破曹成也以八千人破其十萬衆於桂嶺其戰烏珠也於潁昌則以背嵬八百於朱仙鎮則以背嵬五百皆破其衆十餘萬金人所畏服不敢以名穪至以父呼之自烏珠有必殺飛而後可和之言檜之心與金合而張俊之心又與檜合媒孽横生不置之死地不止万俟卨以願備鍜鍊自諌議而得中丞王俊以希㫖誣告自御防而得輔車姚政龎术傅選之徒亦以阿附並沐累遷之寵附㑹其事無所不至而莫須有三字世忠終以為無以服天下飛死世忠罷中外大權盡歸於檜於是盡逐君子盡用小人矣
  徽猷閣待制洪皓在燕山是冬密奏金已厭兵勢不能久異時以婦隨軍今不敢攜矣朝廷不知虛實卑詞厚幣未有成約不若乘勝進擊再造猶反掌耳所取投附人只欲守江南歸之可也獨不監侯景之禍乎若欲復故疆報世讎則不宜與胡銓封事此或有之彼知中國有人益生懼心張浚名動殊方可惜置之散地并問李綱趙鼎安否 廣西買馬増數
  壬戌紹興十二年春正月壬寅詔建國公出外第可依親賢宅差提㸃官并都監 癸卯上謂大臣曰朕於宫中無嗜好惟好觀書考古人行事以施於政凡學必自得乃可用第與古人㸃姓名何所益也
  史臣曰稽經以出治猶按醫以治病也造之不深則醫或至於殺人而治或至於害天下帝王之學貴于自得深造之則黙然而識矣左右逢原則神明生焉
  戊申御史中丞万俟卨大理卿周三畏同班入對以鞠岳飛獄畢故也尚書省乞以飛獄案令刑部鐫板徧牒諸路有進士知浹者好直言飛以賔客待之飛初下吏浹上書訟其寃秦檜怒併送大理獄成浹坐決杖送袁州編管云先是提舉洪州玉隆觀薛弼為飛參謀官與飛厚秦檜之閑居永嘉也弼舊遊其門万俟卨又善之繇是無一辭累及飛之在鄂也有王輔者嘗知彭山縣以贓敗遂依飛軍中飛亦厚待之至是輔遣其子孝忠上書指飛為姦凶陰合檜意檜喜由是脫罪籍尋擢知普州 辛亥増福建鹽鈔錢十萬緡以鬻鹽増羨故也二月己巳上謂大臣曰征戰之事各有地利北狄騎
  兵雖中國所不能及若要馳騁於江淮恐未易得志孫權偏霸一方而曹魏竭天下之力終不能渡江晉室微弱而符堅百萬之衆敗於淝水拓跋魏雄據中原而歴六朝衰亂終不能奄有江表自非大無道如孫皓者豈能致北兵之得志乎今但修政事嚴武備北兵雖強不足畏也 辛未上謂大臣曰詩書所載二帝三王之治皆有其意而不見其施設之詳太祖以英武定天下仁宗以兼愛結天下此朕家法其施設之詳可見於世者也朕當守家法而求二帝三王之意則治道成矣 丁丑保慶軍節度使建國公瑗為檢校少保進封普安郡王時年十六王天性忠孝自幼育宫闈起居飲食未嘗離膝下上尤所鍾愛制下日者尤若訥私謂祕書省正字張闡曰普乃並日二字有合乎易所謂明兩作離之象殆天授也 己卯殿前都指揮使楊沂中賜名存中壬午輔臣進呈殿中侍御史胡汝明論監司不按吏
  上曰朝廷分道置使正欲譏察州縣可申嚴行下若州縣贓汚不法而監司不能按致臺諫論列者當併絀之丙戌上曰學校風化之原不可緩也上又曰福建所
  買牛第二綱可發來臨安借與人户朕聞民間乏牛皆以人耕田其勞可憫朕嘗畫以人耕田之象置於左右庶不㤀稼穡之艱難漢文帝每下詔必曰農者天下之本若文帝可謂知民事之本矣 丁亥言者請自今鞫獄必差經任人上曰文學政事在孔門中自是兩科今士方離科舉未親民事遽使之鞫獄安能盡善也其從之 戊子金主亶大赦自來亡命投在江南人見行理索候到並行釋罪其職官百姓軍人並許復故先是何鑄曹勛至金國見亶於春水開先殿具陳上意金主命早來使人上殿所請宜允仍出回書示之許還梓宫太后且遣鑄等還 辛卯給事中知貢舉程克俊等言博學宏詞右承務郎洪遵敕賜進士出身沈介右從政郎洪适並合格遵适弟也秦檜以所試制辭進讀上曰是洪皓子耶父在逺能自立此忠義報也可與陞擢差遣上又言遵之文於三人中最勝既遂以遵為祕書省正字介适並為敕令所刪定官自中興以來詞科入選即入館自遵始 是日鎮江府城外火延入城中遂及大軍倉燔米麥四萬斛芻六萬束公私室廬被焚者甚衆守臣劉子明坐貶秩時太平州池州蕪湖縣亦皆大火市井一空 三月壬寅普安郡王出閣就外第命行在宗室正任已上悉送之 辛亥上謂大臣曰朕兼愛南北之民屈已講和今通好休兵其利博矣士大夫狃於偏見以講和為弱以用兵為強非通論也 乙卯上御射殿引南省舉人何溥已下是舉兩浙轉運司秋試舉人凡解二百八人而温州所得四十有二宰執子姪皆預焉溥永嘉人也
  朱勝非閒居錄曰秦檜居永嘉引用州人以為黨助吳表臣林待聘號黨魁召為從官實操國柄凡鄉士具耳目口鼻者皆登要途更相攀援其勢炎炎日遷月擢無復程度是年有司觀望所解鄉士四十二名檜與參政王次翁子姪與選者數人前軰詩云惟有糊名公道在孤寒宜向此中求今不然矣
  丙辰起復川陜宣撫副使胡世將薨於仙人闗 辛酉秦檜等賀上以皇太后有來期先是洪皓在燕先報太后歸 上謂檜曰皓身陷異區乃心王室忠孝之節久而不渝誠可嘉尚皓之二子並中詞科亦其忠義之報也士大夫茍能崇尚節義天必祐之 夏四月庚午上御射殿引正奏名進士唱名主管合州崇道觀秦熺對策言天子建國右社稷左宗廟是故社稷不可無所依今神州未歸職方氏則考卜相攸莫如建康謂宜申飭有司早立宗社權為定都之制舉人陳誠之策言聖人以一身之微臨天下之大惟度量廓然舉天下之大納之胸中而成敗得喪不能為之芥蔕斯綽綽有餘裕矣成湯不愛犧牲粢盛以事葛伯文王不愛皮幣犬馬以事昆夷漢髙祖解平城而歸飭女子以配單于終其身而無報復之心故韓安國稱之曰聖人以天下為度光武卑辭厚幣以禮匈奴之使故馬援稱之曰恢廓大度同符髙祖葢帝王之度量兼愛夷夏之民不忍爭尋常以斃吾之赤子也楊邦弼策言陛下躬信順以待天下又得賢相相與圖治中興之功日月可冀又論吳越之事以為使越王與大夫種范蠡不量力度時輕死而直犯之是特匹夫之勇而非賢君相所宜為也有司定熺第一誠之次之邦弼又次之檜引故事辭而降為第二人特遷左朝奉郎通判臨安府賜五品服自誠之已下賜第者二百五十三人新科明法得黄子淳一人而已辛未上御射殿放合格特奏名進士朝鼎才等二百
  四十八人武舉正奏名陳鶚等五人特奏潘璋等二人是歲始依在京舊制分兩日唱名自是以為例 辛巳江南東路轉運副使王⿰等獻本司錢十萬緡銀五萬兩以助奉迎兩宫之費詔令户部樁收專充迎奉支用上曰若常賦之外不取於民庶幾副朕愛民之意朕在宫中服食器用惟務節儉不敢分毫妄費常戒左右曰此中視錢物不知艱難民雖一錢亦不易出周公作無逸戒成王惟在知小民之艱難朕不敢㤀也自是四方率皆獻助矣 丙戌通判湖州秦棣自祕閣棣檜弟以其姪熺遜所得職名為之請也 五月甲午川陜宣諭使鄭剛中為川陜宣撫副使 甲辰詔諸州軍無敎官處令尚書省選差既而禮部立到試敎官法上謂宰相曰士大夫不可不學惟學故能攷前世興衰治亂以為龜鑑則事無過舉而政皆適當矣朕在宫中未嘗一日廢也 乙巳軍器監主簿沈該知盱眙軍措置㩁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凡㩁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法商人貲百千以下者十人為保留其貨之半在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以其半赴泗州㩁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博易俟得北貨復易其半以往大商悉拘之以待北賈之來兩邊商人各處一廊以貨呈主管官牙人往來評議毋得相見每交易千錢各收五厘息錢入官其後又置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於光州棗陽安豐軍花黶鎮而金人亦於諸州置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 辛亥潢州布衣陳靖特補右迪功郎靖獻中興統論於朝給事中程克俊等五人共薦之乃有是命 乙卯詔禮部依舊制試敎官仍先納所業經義詩賦各三首㑹刑部無過下國子監看詳禮部覆考然後許試附省試院分兩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非取士之歲附吏部銓試院不限人數以文理優長為合格 六月乙丑上謂大臣曰近日雨澤沾足歲事有望誠可喜者秦檜曰此乃聖德感召和氣所致上曰天人相因朕於人事雖不敢怠至歲事則當歸功於天也 鎮西軍節度使吳璘來朝召之也既對命坐賜茶上問璘前此所以勝敵之方璘曰先令弱者出戰強者繼之他日上以語輔臣且曰璘善用兵此正孫臏三駟之說一敗而二勝者也 己巳提舉亳州明道宫鄭億年提舉醴泉觀兼侍讀時朝廷答金人書許以所索陜西河南人次第而遣惟億年得留焉 辛未提舉臨安府洞霄宫王庶責授髙德軍節度副使道州安置 乙亥言者乞禁止父母在别籍異財之事上曰此固當禁然恐行法有弊州縣之吏科率不均民畏户口大而科率重不得已而為誠可憐者宜併申嚴科率之條乃善 己卯上書省言金人使明威將軍髙居安扈從皇太后一行前來詔知閤門事曹勛充接伴使 壬午言者乞稍寛私鹽之律以謂州縣之間慘酷寃濫不知幾何欲望少加裁損輔臣進呈上曰古今異事今國用仰給煮鹽者十之八九其可捐以與人散利雖王者之政然使人專利亦非政之善也吳王濞之亂漢實使之使濞不專煮海之利雖欲為亂得乎 癸未有舉子上書乞用王安石三經新義為言者所論上曰六經所以經世務者以其言皆天下之公也若以私意妄說豈能經世乎王安石學雖博而多穿鑿以私意不可用 秋七月癸丑右諫議大夫羅汝檝言簽書威武軍節度判官㕔公事胡銓文過飾非益唱狂妄之說横議紛紛流布遐邇若不懲艾殆有甚焉者矣伏望陛下重行竄逐以伸邦憲詔銓除名新州編管 戊午詔忠訓郎吳援令川陜宣撫司召試策一道保明取㫖與換文資援璘子也璘以初除團練承宣使恩例為之請上許之起居郎權中書舍人張廣持不可上覽奏謂大臣曰武臣換文資恐將帥之才後難得矣樞密使張俊曰試而後換可也上大以為然戊午新潼川府路提㸃刑獄公事宇文剛言湖外米平乞行收糴上諭大臣曰水旱堯湯所不能免惟有以備之則民免流亡之患其即行之 八月辛酉朔金國都元帥宗弼以書來求商州及和尚方山原地於是川陜宣撫副使鄭剛中亦言和尚原自紹興四年後便係劉豫管守不係吳玠地分合割還大金從之 丙寅皇太后渡淮時上遣后弟韋淵往迓遂扈從以歸 簽書樞密院事何鑄提舉江州太平觀御史中丞万俟卨右諫議大夫羅汝檝交章論鑄之罪故有是命 丁卯上謂宰執論經術因曰朕每讀書未嘗茍必思聖人所以立言之意秦檜曰孟子云文王我師也周公豈欺我哉上曰聖人以所自得者垂法後世又焉用欺秦檜曰陛下以通經得五帝三王心傳之妙人臣何幸自古不遇治世之主則為人臣誠有難處今陛下以經術出治人臣因以託日月之光傳諸不朽豈非幸㑹上曰讀書不適用則不若愚人愚人猶無過讀書不適用為患更甚檜曰陛下持此心揆天下之事無不灼見底藴矣 庚午責授嚮德軍節度副使王庶卒於道州許歸葬其子之荀之奇撫柩而哭曰秦檜秦檜此讎必報親舊皆掩其口曰禍未巳也 甲戌御史中丞万俟卨為參知政事充大金報謝使上顧卨曰勉為朕行卨頓首謝上諭大臣曰和議既定内治可興秦檜對曰以陛下聖德漢文帝之治不難致上曰朕素有此志但寡昧不敢望前王檜曰漢文帝文不勝質唐太宗質不勝文陛下兼有之上曰唐太宗不敢望文帝其從諫多出矯偽檜曰文帝能容申屠嘉而太宗終恨魏證其為真偽可見上曰朕謂專以至誠為上太宗英明有餘誠有所未至也檜曰太宗之用智誠不及文帝之性仁也上曰然 丙子上諭大臣曰聞大金内侍有用事者今内侍中寄資有犯雖降官然俸物不減何以勸懲今小者有犯可恕即恕不可恕即撻之庶使知懼且云唐末内侍如田令孜輩群唱為亂者良由天子縱之所致朕今在宫中都知押班御藥素號最親密者非時未嘗見見未嘗不正色己卯上謂大臣曰比聞大金中宫頗恣權不歸其主今所須者無非買珠靸鞻之類此朕所不顧而彼皆欲之則侈靡之意可見矣宜令有司悉與以廣其欲彼侈心一開則吾事濟矣時金人又須白面猢孫及鸚鵡孔雀獅子猫兒上亦令捜訪與之上曰敵使萬里逺來其所須如此朕何憂哉 辛巳上奉迎皇太后於臨平鎮初后既渡淮上命奉魯國大長公主吳國長公主逆於道至是自至臨平奉迎用黄麾半仗二千四百八十三人普安郡王從上初見后喜極而泣軍衞懽呼聲振天地壬午皇太后還慈寧宫后聰明有逺慮上因夜侍慈
  寧語久冀以順后意后令上卧且曰聽朝宜早起不然恐妨萬幾上不欲遽離左右后遂示以倦意上不得已恭揖而退太后復坐凝然不語雖解衣登榻交足而坐至三四鼓而後就枕嘗謂上給使者不必分宜通用之葢分則自為彼我其間佞人希㫖必肆間言自古兩宫失懽未有不由此者
  龜鑑曰太后之未歸也則諭以至誠太后之將歸也則示以喜色臨平奉迎贍慈容而感泣慈寜居飬侍乙夜而㤀疲壽慶啓燕稱觴舉儀雍雍乎其和也意有所向竭力供應肅肅乎其敬也當時父老童稚且嘆曰不圗今日聖神母子重懽如此是其孝於事親何如也
  庚子上服黄袍乘輦詣臨平奉迎梓宫登舟易緦服百官皆如之辛丑徽宗皇帝顯肅皇后及烈節皇后梓宫皆至行在 是月朝廷答金國都元帥宗弼書許以陜西地界金人遣知彰化軍節度使事賀景仁來分畫乃割商秦之半存上津豐陽天水三邑及隴西成紀餘地棄和尚方山原以大散為界於闗内得興趙原為控扼之所
  大事記曰紹興十年金人渝盟軍民皆歸咎於秦檜而檜傲然不動順昌既捷之後先竄趙鼎而人無敢言矣柘臯既捷之後盡罷諸將而兵隷御前矣向者戰敗而求和今則戰勝而求和矣向者戰敗而棄地今則戰勝而棄地矣向者使命之費猶有限今歲幣銀帛各三十五萬匹兩而賀禮又有金器千兩銀器萬兩錦綺千匹矣岳飛復唐鄧張俊吳璘復商秦吳玠復方山和尚原皆間闗百戰而後得今吾不能有其地反盡割入於金聽其分畫矣世忠田金陵岳飛田鄂王之奇田兩淮吳玠田梁洋樊賔宗綱田荆州皆累田經理而後成今吾不能屯田反使金創屯田軍於河南矣吾國之民不肯入金殺之猶不從而朝廷必以與金使遺黎飲泣内恨而中原之人心失矣李世輔不顧其親來歸烏珠畏避其忠勇乃置之謫籍而中原豪傑之心失矣士大夫陷没金中家屬有在中國者洵金人之情而悉還之方其去時如赴幷所而吾國衣冠之氣沮矣張俊深忌劉錡岳飛每言飛赴援遲而錡戰不力遂與檜謀斥錡而殺飛而天下忠憤之氣皆沮矣
  九月乙未信安郡王孟忠厚為樞密使 壬寅大赦
  天下 乙巳尚書左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樞密使秦檜為太師封魏國公是日檜入朝至殿門外上遣幹辦御藥院江諮賜以玉帶使服之而入檜辭上曰梓宫歸葬慈寧就養皆卿之功也此未報百分之一不必辭 冬十月乙亥翰林學士兼侍講翊善程克俊僉書樞密院事秦檜之除太師也克俊草其制詞有曰廟算無遺固衆人之所不識征車逺狩惟君子以為必歸檜大喜之 丁丑太師尚書左僕射魏國公秦檜進封秦魏國公用蔡京故事也檜辭不拜 太傅樞密使廣國公張俊進封益國公 壬午太傅醴泉觀使福國公韓世忠進封潭國公太保萬壽觀使雍國公劉光世改封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國公 丁亥詔福建專置提舉茶事官一貟置司建州先是建州歲貢片茶二十餘萬斤葉濃之亂園丁亡散遂罷之以市舶官兼茶事上祀明堂於臨安始命市五萬斤為大禮賞已而都督府請如舊額發赴建康召商人持往淮北既而官給長引許商販渡淮及興㩁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遂取臘茶為㩁茶本尋禁私販官盡㩁之上京之餘許通商官收息三倍及是將鬻建茶於臨安始别置提舉官專一發賣 十一月壬辰左朝散郎黄達如言太后回鑾梓宫還闕兹為盛事望宣付史館然後褒功罰罪大明黜陟將前日異論沮謀者明正典刑其力主和議者重加旌賞庶上慰徽宗二后在天之靈少紓太母留滯抑鬱不平之氣詔禮部侍郎兼實錄修撰王賞編修付史館達如建陽人嘗知南雍州以贓罪為提㸃坑冶官韓球所按代還奏事乃上此奏焉 癸巳樞密使張俊為鎮洮寧武奉寧軍節度使充醴泉觀使奉朝請封清河郡王初太師秦檜與俊同主和議約盡罷諸將獨以兵權歸俊故俊力助其謀及諸將已罷而俊居位歲餘無請去之意檜乃令殿中侍御史江邈論其罪邈言俊據清河坊以應䜟兆占承天寺以為宅基大男楊存中握兵於行在小男田師中擁兵於上流他日變生禍不可測上曰俊有復辟功無謀反之事皆不可言㑹樞密使孟忠厚竣事還朝而邈又言俊之過俊乃求去位遂有是命 左司貟外郎李椿年言經界不正十害一侵耕失稅二推割不行三衙前及坊場户虛供抵當四鄉司走弄稅名五詭名寄産六兵火後稅籍不信爭訟日起七倚闇不實八州縣隠賦多公私俱困九豪猾户自陳稅籍不實十逃田稅偏重故稅不行且言臣聞平江歲入昔七十萬斛有奇今按其籍雖三十九萬餘然實入才二十萬耳詢之土人其餘皆欺隠也望考按覈實自平江始然後之天下則經界正而仁政行矣上謂宰執曰椿年之論頗有條理乃詔專委椿年措置椿年請先徃平江諸縣俟其就緒即往諸州要在均平為民除害更不増稅額從之 乙未檢校少保兼領殿前都指揮使職事楊存中為少保國朝故事未有以保傅為管軍者論者惜之 己亥詔太學養士權於臨安府學措置増展先是言者屢請復太學以養人才上以戎事未暇至是謂宰執曰太學敎化之原宜復祖宗舊法程克俊曰東晉設學於鼎沸之中今兵息矣興學正其時也秦檜曰久有此議今當舉行之乃命禮部討論取㫖辛丑言者論陛下斥逺姦邪與腹心之臣一德以定
  大計大功巍巍超冠古昔臣愚慮前日不得志之徒未即丕變作為不靖有害治功伏望屏置逺方終身不齒詔榜朝堂 知鎮江府劉子羽提舉江州太平觀以右諫議大夫羅汝檝論其專任私意變亂是非也先是子羽言和好本非久逺計宜及閒暇時修城壘厲器械備舟檝以俟時變秦檜始以復職非己出已不恱至是益怒諷汝檝論其罪遂罷歸 和衆輔國功臣太保護國鎮安保靜軍節度使充萬壽觀使楊國公劉光世薨於行在年五十四詔贈太師光世蚤貴其為大將御軍姑息無克復志論者以此咎之 丙午詔責授清逺軍節度副使趙鼎責授嚮德軍節度副使王庶今赦更不檢舉寶文閣待制曽開徽猷閣直學士李彌遜並落職權中書舍人程敦厚草制曰方同惡而相濟肯信君子以為必歸逮寧親而解憂是宜國人皆曰可殺時庶已死而秦檜未知也 徽猷閣待制致仕尹焞卒於紹興府年七十二上知其貧特賜錢三百緡 庚戌樞密使信安郡王孟忠厚罷判福州 左承事郎張戒特勒停 十二月辛酉童子張岩叟九歲其弟岩卿七歲能誦書詔並免文解一次仍以束帛賜之 庚午禮部乞太學養士權以三百人為額上曰太學師儒之官雖選經術當先德行要使士子化之以厚風俗又曰朕以天下財賦養天下士大夫以天下公器處天下士大夫要使人人盡心職業朕何愛爵祿哉 丙子主管台州崇道觀熊彦詩知永州彦詩坐趙鼎客閒廢累年及是秦檜除太師彦詩以啓賀之有曰大風動地不移存趙之心白刃在前獨奮安劉之略檜喜繇是稍復錄用 庚辰髙閌守國子司業闗注為太學正始除學官也 上覽除目曰朕無一所好惟閱書作字自然無倦尚書史記孟子俱寫畢尚書寫兩過左傳亦節一本 癸未以太師秦檜生辰錫宴於其第自是歲為例 初陜西連歲不雨至是涇渭灞滻皆竭五穀焦槁秦民無以食爭西入蜀川陜宣撫使鄭剛中以誓書所禁不敢納皆散去餓死其壯者北人多買為奴婢郡邑蕩然矣










  宋史全文卷二十一上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全文卷二十一中
  宋髙宗十四
  癸亥紹興十三年春正月癸巳醴泉觀使韓世忠請以其私産及上所賜田紐計從來未輸之稅併歸之官從之仍賜詔奬諭 庚子遣太師秦檜册加徽宗諡曰體神合道駿烈遜功聖文仁德憲慈顯孝皇帝 辛丑立春節學士院始進帖子詞百官賜春幡勝自建炎以來久廢至是始復之 癸卯詔以錢塘縣西岳飛宅為國子監太學舊太學七十七齋今為齋十有二曰禔身伏膺守約習是允蹈存心持正養志誠意率履循理時中丁未安吉縣布衣談庚言本邑去秋有圎瓜並蔕合
  而為一此實皇帝孝治天下故見祥瑞以昭天意詔勿受自今有似此投獻者皆却之 己酉上謂宰執曰朕不畏多事事若多必入思慮大抵無事則怠忽易生不可不戒 詔大理寺丞袁柟燕仰之往靜江府推劾提舉江州太平觀胡舜陟不法事以聞先是舜陟帥廣西因奉詔討郴賊駱科餘黨以饋餉不繼與轉運副使吕源有隙源即奏舜陟因生日受知邕州俞儋百金又盜官馬八百餘匹贓汚僭擬傲慢不恭又以書抵秦檜言舜陟非笑朝政檜素惡舜陟入其說遂奏遣柟等雜治戊午右迪功郎畢良史獻春秋正辭二十卷遂特改
  京官
  趙性之曰良史初補文學既得三京地東京留守司俾權知東明縣良史乃搜求京城亂後遺棄古器書畫金人敗盟良史乃敎學講春秋及復得還歸乃盡載所有骨董而至行在上大喜於是以解春秋改京秩自此人號良史為畢骨董
  二月乙丑殿中侍御史李文㑹入對文㑹以朝廷方守和議不言兵乃奏仁義之說曰陛下至孝格天文德來逺慈寧以寧親永固以寧神偃兵息民天下大安則其仁固大矣曩者金人犯闕陛下毅然請行志存社稷及登大寶力圖恢復任賢去邪㫁自宸衷而宗社再安則其義固大矣臣以是知陛下足以大有為願慎守此道而力行之太平之基實在於此後五日上謂秦檜曰文㑹力陳仁義甚善朕令錄一本置之几案欲常觀鑒丙寅上曰為君不知春秋昧為君之道為臣不知春秋昧為臣之道此書褒貶甚嚴真萬世之法上又曰為政之要在辨忠邪此治亂所由分也秦檜曰書生喜論王霸臣謂推誠任德是為儒學施於有政是為王道挾術任數是為雜學施於有政是為霸道上以為然 太傅醴泉觀使潭國公韓世忠進封咸安郡王張俊勲譽在世忠左特以主和議故為秦檜所厚顧先得王至是世忠願輸積年租賦於官乃有是命 己巳上謂大臣曰古人琴制不同朕今出意作盾樣以示不㤀武備之意乙亥蠲雷化髙融宜亷邕欽賀貴十州免行錢用去
  年七月詔㫖也 乙卯國子司業髙閌言太學者敎化之本而最所當先者經術是也自漢以來多置博士而後世所得詩賦論策皆經術之餘耳太學舊法每旬有課月一周之每月有試季一周之亦皆以經義為主而兼習論策為三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苟加一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則旬課季攷之法遂不可行臣今參合條具太學課試及課舉三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事件第一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大經義三道論語孟子義各一道第二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欲以詩賦第三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以子史論一首并時務策一道永為定式閌又言今比歲郡國雖有學而與選舉不相闗今參取祖宗舊制通以當今之宜補太學生以諸路住本貫學滿一年三試中選不曽犯第三等以上罰或雖不住學而曽經發解委有士行之人敎授保委申州給公據赴國子監補試諸路舉人以住本貫學半年或雖不住學而兩預釋奠及齒於鄉飲酒禮者本學次第委保敎授審實州縣取應仍自紹興十四年為始皆從之
  龜鑑曰或者乃曰敵勢如焚國勢如綫彌文縟典何暇蒐舉得無蹈宣靖之覆轍乎愚應之曰不然科舉固所以沮天下豪傑之氣亦所以收天下豪傑之心當是之時茍無科舉以取之學校以養之則士之不知愛重者不入於敵則入於盜矣張九成之策李時雨之書何由而來哉
  辛巳秘書著作郎王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英周執羔並為尚書吏部貟外郎先是日歴所修書目建炎元年至去年成五百九十卷秘書少監秦熺因與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英等書皇太后回鑾本末上之壬午詔熺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英執羔各進官一等自秦檜再相取其罷相以來一時詔㫖與夫斥逐其門人章疏或奏對之語稍及於己者悉皆更易焚棄由是日歴時政記亾失極多不復可以稽攷逮其擅政以來凡所記錄莫非其黨奸佞之詞不足以傳信天下後世矣 真州州學敎授楊邦弼左迪功郎陳鵬飛並為太學博士初除博士貟也 詔令臨安府景靈宫創於新莊橋之西以劉光世賜第為之築三殿聖祖居前宣祖至徽宗居中昭憲而下二十一后居後
  大事記曰秦檜始則倡和議以誤國中則挾虜勢以要君終則飾虛文以為中興使一世酣豢於利欲之中奉賊稱臣而不以為恥㤀讎事虜而不以為怪用夏變夷而不以為非其弊可勝言哉國家靖康之禍乃二晉之所未有中國衣冠禮樂之地宗廟陵寢郊社之所盡棄之虜禮器樂器犧牲彞鼎駕輅服冕鹵簿儀仗之物盡入於虜渡江以來庶事草創皆至檜而後定然耕籍朝覲祀明堂養老更武王克商後事也辟雍靈臺明堂籍田光武平隴蜀後事也今果偃武修文時耶果息馬論道時耶宫室雖備而㤀前日巡幸之懼矣郊廟雖具而㤀前日宵旰之憂矣朝儀雖肅而㤀前日扈從之勞矣文物雖新而㤀前日根括之慘矣趙霈告髙宗曰願陛下毋㤀親征時王庶謂秦檜曰公不思東都抗節存趙時而㤀此虜乎洪皓曰錢塘暫居而太廟景靈宮皆極土木之華豈非示無中原意乎
  三月辛卯詔宴殿陳設止用緋黄二色勿以文繡上以祖宗朝殿帷但用純綵後來寢多文繡故屏去之也國子司業髙閌請在學人依徽宗御筆復立三年歸省之限以彰孝治上曰舊有九年之法至徽廟方改作三年豈有士人九年而不省其親者乎其從之 乙未詔文宣王廟門立㦸二十四 乙巳詔臨安府建太社太稷 丙午詔臨安府同殿前司修築圜丘於龍華寺之西 辛亥湖州言自廢廣德湖田歲失官租三千餘斛請復以為田從之 夏四月壬戌知嚴州淳化縣孔括為右宣義郎先是浙西提㸃刑獄公事王鈇言括治狀輔臣進呈上曰可與轉一官令再任任滿使與陛擢縣令最親民而貟最多難於一一選擇但有治狀者進用之有過惡者黜責之使知所勸懲則人自勵而不害吾民矣 癸亥詔禮部以鄉飲酒儀制鏤板遍行郡國庚辰兩浙轉運副使張叔獻等乞依元祐古迹於華亭置閘以捍鹹潮上曰今邊事息當於民事為急民事當以農為先朕觀漢文帝詔書多為農而下以農者天下之本置閘其利久逺不可憚一時之勞也乃令叔獻措置 殿中侍御史李文㑹論寄居士大夫干擾州縣又監司郡守類皆親故莫敢誰何望嚴加戒約儻或不悛令監司郡守密具姓名聞奏重寘典憲不以赦原從之時士大夫與秦檜異論者多奉祠里居或僑寄他郡自是以次被罪矣 丁亥國子司業髙閌言舉人春秋欲依舊制止以正經出題從之先是有㫖許於三傳解處出題閌謂如此則是三家者與六經並行以春秋之法繩之三家者當被僭聖作經之罪乃下禮部如所請是日蒙國復叛金主亶命將討之 閏四月戊子朔上曰祖宗時殿宇皆用赤土刷染飾以桐油葢以國家上火德故也所以只用赤土桐油者敝則更以更修後來多用朱紅漆不惟所費不貲且難以修整檜等曰此有以見陛下追述祖宗之儉德也 己丑立貴妃吳氏為皇后 丁酉提㸃江淮荆浙福建廣南路坑冶鑄錢韓球請籍坑場户姓名約定賣納銅數許之時郡邑或毁錢為銅以應其命民大以為擾其後歲收銅二十萬斤鐵二十八萬斤鉛十九萬斤錫二萬斤皆不登租額戊戌殿中侍御史李文㑹論前知閩縣李汝明贓汚上謂大臣曰縣令最衆安得人人而知之若一一待臺諫論列何用監司今後贓汚人為臺諫所論而監司失按發者量與降官庶知所懲行之數年贓吏自然少矣時本路提轉黄積厚陳桷質允中余應求已代去皆貶秩焉 己亥詔紹興府守臣即直秘閣陸寘家錄所藏書以實三館 壬寅詔人户應管田産雖有契書而今來不上砧基簿者並拘没入官用兩浙轉運副使措置經界李椿年請也時椿年行經界法量田不實者罪至徒流江山尉汪大猷覆視龍游縣白椿年曰法峻民未喻固有田少而供多者願許首復改正又謂每保各圖頃畝林塘十保合一大圖用紙二百番安所展視椿年聽其言輕刑省費甚衆 甲寅上諭大臣曰昨日上殿楊大任其人昏老難當郡寄可處以宫祠似此等人作郡臺諫欲論又無顯過但千里之民陰被其害今後郡守卿等宜審擇之 乙卯參知政事王次翁提舉臨安府洞霄宫 五月詔奉議郎張九成作與宫觀今令南安軍居住九成既免喪秦檜取㫖上曰可與宫觀此人最是交結趙鼎之甚者自古朋黨惟畏人主知之此人獨無所畏檜曰陛下知人之明如此誠帝王之大德也既而右司諫詹大方言頃者鼓唱浮言九成實為之首徑山僧宗果從而和之今宗果已逺竄為之首者豈可置而不問望罷九成宫觀投之逺方以為傾邪者之戒故有是命 乙丑川陜宣撫副使鄭剛中節制諸將極其尊嚴三都統每入謁必先庭揖然後就坐及右護軍都統制吳璘陞檢校少師來謝語主閽吏乞講鈞敵之禮剛中曰少師雖尊猶都統制耳儻變常禮是廢軍容璘皇恐聽命 丁卯右迪功郎何補獻中興龜鑑十卷詔遷一官 辛未詔左從事郎鄭厚自今不得差充試官及堂除厚嘗著書號藝圃折衷其言有詆孟軻者駕部貟外郎王言恭言於朝詔建州毁板其已傳播者皆焚之 壬申詔國子監置博士正錄各一貟學生權以八十人為額 丁丑天申節宰臣率百官上壽京官任寺監簿已上及行在陞朝官並赴始用樂近臣進金酒器銀香合馬郡縣錫宴如承平時 壬午上諭大臣曰太后未與皇后相識今此一見便相喜如太后飲食衣服皆皇后親自供承太后未嘗有所需求每云飲食衣服只取飽煖不欲以細故擾思慮自太后歸朕於宫中事更不費力遂得專意外治 六月戊子倉部貟外郎王循友言國家平昔漕發江淮荆浙六路之粟六百二十餘萬和糴之數又在其外而近歲上供之數纔二百八十餘萬除淮南湖北凋殘最甚蠲放之外兩浙號為膏腴沃衍粒米充羨初無不耕之土而較之舊額亦虧五十萬石此葢稅籍欺隠豪強巨室詭名挾户多端以害之也比者兩浙漕臣建議欲正經界朝廷從而行之若使盡究隠田庶幾供輸可足舊額欲望訓敕諸路漕臣各令根檢稅籍之失上謂輔臣曰所論可行葢農桑衣食之本然須有所勸懲勿為文具 壬辰殿中侍御史李文㑹論簽書江陰軍判官㕔公事蔡楶不法勒停上曰不按發監司須當行遣天下事必待臺諫論列臺諫豈能盡知之監司乃朝廷耳目豈可坐視不舉於是提轉王鈇李椿年張叔獻皆坐降官 癸巳壽星院乞撥放度牒上曰朕觀昔人有惡釋氏者即非毁其敎有好釋氏者即崇尚其徒二者皆不得中朕於釋氏但不使其太盛耳言者皆欲多鬻度牒以資國用朕謂不然一度牒所得不過一二百千而一夫不耕其所失豈止一度牒之利若住撥十數年其徒當自少矣 戊戌輔臣准呈鈞容直乞推賞上曰樂人無出官法可與支賜及轉資昔有敎坊官求為郡者太祖以唐莊宗為監不與之止令於樂部遷轉此祖宗之良法也 吏部貟外郎周執羔轉對乞戒諸路監司檢視簿書無主簿書押者又乞廣行捜訪徽宗御製皆從之 辛丑温州進士蔡大中上書獻太平十慎論詔與永免文解 壬寅簽書樞密院事程克俊提舉臨安府洞霄宫 甲辰全州文學師維藩權國子監國子司業髙閌等言維藩博通古今士人推服建學之初宜得老成誘掖後進輔臣進呈上曰師儒之任尤當遴選須心術正者為之將以經㫖諭後進一有邪說學者從而化之為害不小 庚戌金人遣通問使洪皓張邵朱弁還行在中興奉使幾三十人生還者三人而已 癸丑上謂輔臣曰近觀諸郡所奏便民五事固有法已該載亦有一方之便朝廷未知者宜委都司看詳其便民者即與於行無事虚文也是月提舉江州太平觀胡舜陟死於靜江獄初大理寺丞燕仰之袁柟至靜江遂以舜陟屬吏居兩旬辭不服而死舜陟再守靜江有惠愛邦人聞其死皆為之哭丐者亦斂數十千致祭既而舜陟妻汪氏訴於朝詔左朝奉郎通判德慶府洪元英究實元英言舜陟受金事涉瞹昧其得人心雖古循吏無以過上謂秦檜曰舜陟從官兼罪不至死勘官不可不懲於是仰之柟皆送吏部秋七月戊午上謂大臣曰昨訪遺書今猶未有至者
  朕觀本朝承五代之後文籍散逸太宗留意於此又得孟昶李煜兩處所儲益之一時始備南渡以來御府舊藏皆失宜下諸州捜訪其獻書者或寵以官或酬以帛葢敎化之本莫先於此也 己未復置國子監書庫官一貟 甲子詔求遺書 丙寅上謂秦檜曰朕嘗與卿言候國用足日蠲賦以寛民力若一槩除之又恐用或不足浙西駐蹕之久民供不易臨安尤甚本路三等下户與蠲一料庶貧民被實賜也 壬申詔兩浙民户丁鹽錢多欠負者其除之上曰民間所以不舉子者正以是也朝廷法禁非不嚴終不能絶其本乃在於此 是日雨雹 初命國子司業髙閌等補試生貟四方來者甚衆丙子有司上合格三百人以徐驟為首 癸未奉安至聖文宣王於國子監大成殿命太師秦檜行禮時監學初成上自題賜書閣榜曰首善 八月丙戌遣權吏部侍郎江邈奉迎景靈宫萬壽觀祖宗神御於温州自海道至行在 丁亥有司言將來郊禮合用珠子坐褥上曰事天以誠為主如器用陶匏之類貴其質也若惟事華麗恐非事天之本意 乙未國子司業崇政殿說書髙閌乞率諸生上表請車駕臨幸太學上曰太宗幸學嘗令學官講經及各有恩例其令有司檢故事來上既而閌侍經筵講畢奏曰國學落成臣奉詔試補諸生幾六千人自中興以來雖三年省闈亦未有如此之盛上曰乍脫干戈人皆向學此誠可喜閌曰臣待罪學官見此美事諸生以謂陛下方偃武修文與太祖初定天下之時同符宜舉建隆故事願陛下講臨雍之禮言未畢上曰已令討論矣 戊戌徽猷閣待制洪皓至自金國上即日引見内殿諭皓曰卿志不㤀君雖蘇武不能過賜内庫金幣鞍馬黄金三百兩帛五百匹象齒香綿酒茗甚衆翊日見於慈寧殿帟人設(⿱𥫗亷)后曰吾故識尚書矣命撤之皓退見秦檜語連日不止曰張和公敵所憚乃不得用錢塘暫居而景靈宫太廟皆極土木之華豈非示無中原意檜不恱謂其子祕書省正字适曰尊公信有忠節得上眷但官職如讀書速則易終而無味須要知黄鍾大吕乃可 壬寅左朝散大夫宋宙知興州還入見乞諸路州學已嘗治者並置敎授貟又請罷諸縣武令上曰學官須逐州置昨已降㫖宜擇通經心術正者為之武官安能治民然亦難頓罷第令宣撫司以漸易置可矣 丁未湖南安撫司參議官王銍獻太𤣥經解義賜白金三百兩 己酉上與宰執論糴買事因曰今漕司各管一路有無不能相通宜倣舊來發運置都轉運使一貟通管諸路米賤處糴米貴處糶如此則有濟公私皆利可於從官中選通曉錢穀者付之秦檜言劉晏罷權萬貨低昂使天下無甚貴賤而物常平上曰漢唐以來所可稱者晏一人而已自來人多恥言財利不知國家之所急孟子言無政事則財用不足此豈小事也 庚戌詔諸路監司守臣講究寛恤民力事件 壬子初錢塘江有石隄以捍水故無水患歲久隄且圮乃置捍江兵二千人專令采石修隄人以為便九月甲子權直學士院洪皓出知饒州時金人來取
  趙彬軰二十人家屬詔歸之皓曰昔韓起謁環於鄭鄭小國也能引誼不與敵既限淮官屬皆吳人留不遣葢慮知其虛實也彼方困於蒙古姑恃強以嘗中國若遽從之彼將謂秦無人而輕我矣若恐以不與之故致渝盟宜謂之曰俟淵聖皇帝及皇族歸乃遣秦檜大怒皓又言王倫軰以身徇國棄之不取緩急何以使人初檜在完顔昌軍中昌攻楚州久不下欲檜草檄諭降有室燃者在軍知狀皓與檜語及金事因曰憶室燃否别時託寄聲檜色變而罷翌日侍御史李文㑹即奏皓貪變顯烈不求省毋若久在朝必生事端望與外任檜進呈因及宇文虛中事上曰人臣之事君不可有二心為人臣而有二心在春秋之法皆所不赦乃命出皓 尚書吏部侍郎魏良臣户部侍郎沈昭逺並罷良臣與秦檜里舊一日言於檜曰昨日不寐偶思得一事昨晚郊祀如遷客之久在遐方者可因赦内徙以召和氣檜曰足下今為何官良臣曰備貟吏部侍郎檜曰且管銓曹職事不須胡思亂量侍御史李文㑹即奏良臣卑凡昭逺朋附乃以良臣知池州昭逺知袁州 丁卯左司諫詹大方論張卲奉使辱命乃以卲主管台州崇道觀已而卲又遺秦檜書言金有歸淵聖及宗室諸王意勸其遣使迎請於是檜浸怒之 戊辰上謂大臣曰諸處有癃老廢疾之人依臨安例令官司養濟窮民無吿王政之所先也 壬申尚書右司郎中梁弁稱疾乞奉祠上曰士大夫有操守安分而以疾乞去者甚可惜不比奔競之人朕嘗觀寶訓太宗朝士人有奔競躁進者必痛抑之抑奔競則亷恥之道興乃除直龍圖閣主管洪州玉隆觀 癸酉左朝奉郎知建昌軍李長民言宣和以前應知通令佐階銜並帶主管學事自軍興以來學校之敎中輟今和議既成儒風復振謂宜依舊結銜以示聖朝偃武修文之意從之 丁丑詔知成都府張燾依所乞提舉江州太平觀初燾開府適當歲旱大發積粟以振飢民撫存黎雅蕃部禁戢貪吏開修渠堰蠲落江田稅決遣獄訟修文翁舊學時與諸生講論經㫖政無不舉蜀人大恱 冬十月己丑太師尚書左僕射提舉詳定一司敕令秦檜等上國子監太學武學律學小學敕令格式二十五卷 戊戌詔川陜諸州秋試舉人並用六月前鎖院先是成都府路安撫使張燾乞春月發解庶使得解舉人可赴行在省試禮部言自來發解年係三月降詔故改用夏季焉 己亥上諭大臣曰自今宗子許於所在入學令與寒士同處第别作齋仍選士人為長諭庶盡變積習文行皆可取也 十一月庚申日南至合祀天地於圜丘太祖太宗並配
  龜鑑曰過宗廟則必有敬心見墟墓則必有哀心桐宫為自怨自艾之地郊祀見基命宥密之意今景靈之輪奐一新圜丘之規制一定風景雖殊山河頓異固不能不起秋風黍離春日蒲栁之嘆然天子建國宗廟為先祭祀之典天地為重鳴條之師正可告於皇天孟津之舉亦嘗類於上帝則郊祀之舉亦未害也
  丁卯秦檜奏前日蒙付出御書尚書來日欲宣示侍從官不惟觀陛下書法之妙又令知陛下聖學不倦如此上曰朕之性與人異無事惟靜坐觀書所得甚多又曰朕觀古之人君有嗜殺人者葢不能養性故多恣暴大率知足更無事貴為天子誰能制之若不知足更為侈靡未有不亂如唐明皇是也時上所寫六經與論語孟子之書皆畢檜因請刋石於國子監仍頒墨本賜諸路州學詔可 己巳福建轉運司進錦樣上諭輔臣曰儻可備禮物之用亦無庸逺取第須令官給其直毋使及民恐閩中又生此一擾也 戊寅上因說及梁師成蘇軾文字首尾都記得此人雖是内侍却讀書只是不合干預朝廷如薦引士大夫皆非所當為内侍引用人才最害政之大者此等人便當重寘於刑歴觀諸古内侍薦引人才未有不至於亂者 十二月癸未朔日有食之詔避殿減膳是日隂雲不見太師秦檜率百官上表稱賀自是率如之逮檜薨乃止 庚寅太師秦檜以瑞雪應時率百官詣文德殿拜表稱賀自是歲如之迄今不改 辛卯詔民間所鑄當二毛錢悉毁之違者抵罪自不及百錢已上並許告賞 癸巳詔試中監學生依嘉祐故事給綾紙用新知永州熊彦詩請也彦詩言主上登用真儒載興太學監貼之制似可復行秦檜進呈上曰學校者人才所自出人才須素養太宗皇帝置三館養天下士至仁廟朝人才軰出為朝廷用檜曰國朝崇儒重道變故以來士人雖陷金者往往能守節義乃敎育之效也上曰然三代之季學校不修故當時士人多無名節今日若不興崇學校將來安得人才可用耶祕書丞嚴抑言本省藏祖宗國史歴代圖籍舊有右
  文殿祕閣石渠及三館四庫自度江後權寓法慧寺與居民相接深慮風火不虞欲望重建仰副右文之意於是建省於天井巷之東以故殿前司基為之上自書右文殿祕閣二榜命將作監米友仁書道山堂榜且令有司即直祕閣陸宰家錄所藏書來上 是日賜喜雪御筵於尚書省初復故事也 癸卯有司進呈賜北使弓矢上以其不精工命出内庫所造者賜之翌日諭大臣曰此朕自指敎雖軍中人亦未必能之賜予使人不惟觀美兼器械之良亦可使逺人知所畏服 乙巳太師秦檜辭生日賜宴詔曰以不世之英值難逢之㑹其始生之日可不為天下慶乎宜服異恩無守沖節檜每生日四方獻壽者金玉為不足至於捜盡世間之希奇以為有錫資踵至賜敎方樂佐酒一日伶人作雜劇之戲熺笑言微髙檜目之不語少頃檜起更衣而不出其夫人王氏使人候之乃在一室中黙坐論者謂檜歎其子不足以相副也嗚呼深哉
  史臣曰子之賢不肖皆天也雖然亦前人積累之報如洪皓忠義則二子皆中詞科秦檜平生所為既不忠於事君又以殘忍而害賢士大夫其報可知矣猶且歎其子熺不足以相副至於當宴而罷權黙坐以懷怨是亦不能反思之甚也積善之家必有餘慶易經之訓明甚以不善之積而責其餘慶之應誠恐餘殃踵至矣何慶之有哉為人父者盍思夫
  己酉大金賀正旦使完顔𣋓馬諤見於紫宸殿上謂秦檜曰今次使人來大體皆正其他小節不足較觀金人之意和議必須堅久非卿學識過人堅主和議安得如此 初申嚴淮海銅錢出界之禁而閩廣諸郡多不舉行於是泉州商人夜以小舟載銅錢十餘萬緡入洋舟重風急遂沈於海官司知而不敢問 闗外初行營田甲子紹興十四年春正月丁卯提舉江州太平觀黄龜年落職令本貫福州居住龜年為御史嘗論秦檜之罪故也 丁丑詔四川路内藏錢帛並易輕齎赴行在惟絹以本色 戊寅内出鎮圭付國子監以奉文宣王二月癸未宰執奏㩁貨務茶鹽推賞事上因論祖宗茶鹽之法納粟於邊請鈔於京公私皆便不惟邊面可實而又免轉輸之勞朕嘗思祖宗立法無不善者豈可輕議變易上又曰朕因前日敵使須要射以謂武備不可一日弛深慮邊事寧息諸軍稍怠朕見造金銀椀將因暇日親閱用此旌賞以勸激之 潼川府路轉運判官楊椿改本路提㸃刑獄公事時諸路漕臣多獻羨餘獨椿無所獻常曰今瘡痍未瘳愧不能裕民力其肯掊尅以資進身耶 戊子國子司業髙閌等率諸生上表請視學手詔宜允 己丑福建安撫使葉夢得乞將見拘留海船與不係籍船户輪流差使上曰不惟海船一事民間積欠亦可放因言朕頃在山東河北備見民間利病如官司錮吏下鄉催科此適足資其為奸耳乃詔江浙等路紹興八年以前拖欠並與蠲之 辛卯復置敎坊凡樂工四百十有六人以内侍充 甲午上諭大臣曰昨嘗降㫖諸軍揀汰人數令便招填可嚴切行下不然闇損軍額不可不慮恐緩急誤事時皇太后築外第有遷徙居民處上命臨安倍支般挈之費仍對撥官屋居之毋令失所 丙申上謂大臣曰近見鄭剛中奏減民間科須數目不少朕聞之頗喜自是四川之民當少蘇矣 丙午參知政事万俟卨提舉江州太平觀先是卨使金還太師秦檜假金人譽已數十言囑卨奏於上卨不可他日奏事退檜坐殿廬中批上㫖輙除所厚官吏鈐紙尾進卨拱手曰偶不聞聖語却不視檜大怒自是不交一語御史中丞李文㑹右諫議大夫詹大方聞之即奏卨黷貨營私窺探國是卨再章求去上命以資政殿學士出守及入謝上問勞甚悉檜愈怒給事中楊愿因封還錄黄乃有是命 同知大宗正事士䅳請宗學生以百貟為額大學生五十小學生四十職事人各五人從之 己酉新知紹興府樓炤過闕入見即日除簽書樞密院事兼權參知政事 三月壬子朔上謂大臣曰聞臨安府官地民間見佃者近日頗為豪強所奪至毁其屋宇此事在民利害甚大宜令禁止仍舊給與小民 癸丑秦檜等奏選除武岡軍守臣上曰猺人當安不可擾煙瘴之地遣兵討伐視他處尤難不可不慎乙卯輔臣進呈諸路未發上供錢糧數上曰江浙京
  湖積年拖欠皆虚數紹興十年以前除形勢及第二等以上户外悉蠲除之乃出榜曉示官吏故違許之越訴於朝 庚申户部尚書張澄乞諸路坑治委的有名無實去處令憲漕司别立酌中課額仍覺察無令有力之家計囑幸免致下户受弊上曰寧於國計有損不可有害於民若富藏於民猶國外府不然民貧為盜常賦且將失之此有若所謂百姓足君孰與不足者也 己巳上幸太學祇謁先聖止輦於大成殿門外步趨升降退御敦化堂命禮部侍郎秦熺執經國子司業髙閌講易泰卦權侍郎正刺史已上並與坐講畢賜諸生席於廡下啜茶而退遂幸養正持志二齋觀諸生肄業之所賜閌三品服熺與學官皆遷官諸生授官免解賜帛如故事 壬寅太師秦檜言陛下文德誕敷干戈載戢乃者祇謁先聖遂幸太學躬行之化乃在斯舉臣不勝慶幸乞宣付史館仍許拜表稱賀上曰非卿力主和戎之議兵革休息則學校何由興所請宜依故事 國子司業髙閌權尚書禮部侍郎徽猷閣直學士胡寅聞之移書責閌曰太學者明人倫之所在也閣下召自閑廢有成均之命竊自計曰今天下方無三綱斯人之所以來乎及見請幸太學之表寅心惕然不意閣下有斯請而有斯言也昔秦楚敵國懐王不還楚人憐之如悲親戚葢忿秦之以強力奸詐加於其君使不得其死其慘勝於加之刃也太上皇帝我中原受命之主受制金人生往死歸此臣子痛心切骨坐薪嘗膽宜思所以必報者也而柄臣者乃敢欺天罔人以大讎為大恩乎昔宋公為楚所執楚子釋之孔子筆削春秋乃曰諸侯盟於薄釋宋公不許四裔之人得制中國之命也大母天下之母其縱釋乃在敵國之君此中華大辱臣子所不忍言者也而柄臣者乃敢欺天罔人以大辱為大恩乎大宋基業封疆皆太祖太宗收用英俊勤恤民隠躬擐甲胄與天下大夫勞苦以得之又累聖嚴恭寅畏不敢荒寧而守之者也今闗河重地悉為彼疆園陵暴露不得瞻守宗族拘隔不得相見土地分裂人民困苦不得鳩集寃恨之氣外薄四海不得伸雪而柄臣者方且施施然厚誣天下自以為有大功乎閣下受其知遇何不勤勤懇懇而為之言乎言而或聽天下國家實幸也晉朝廢太后董養游太學升堂嘆曰天人之理既滅大亂將作矣則逺引而去今閣下日覩㤀讎逆理北面事敵以茍晏安之事猶偃然為天下師儒之首既不能建大論明天人之理以正君心乃阿䛕柄臣希合風㫖求舉太平文具之典又為之詞曰云云欺天罔人孰甚焉是黨其惡也人皆謂閣下平生志業掃地盡矣數十年積之而一朝毁之乎春秋之義誅國賊者必先誅其黨歴觀往古人君以無道行者猶不能終况人臣而敢肆然以無道行之乎一旦明天子監亂亡之禍赫然震怒以咎任事者嗚呼危哉豈不與董養異哉閣下不及今翻然改圖則必與之俱矣 御史中丞李文㑹言提舉江州太平觀解潛本趙鼎之客不附和議詔責濠州團練副使南安軍安置 癸酉秦檜進呈講筵闕官因言陛下聖學日躋實難其人上曰朕學問豈敢望士大夫但性好讀書檜曰士人讀書固多但少適用若不適用或託以為姦則不若不讀之為愈上又曰王安石程頤之學各有所長學者當取其所長不執於一偏乃為善學 乙亥上出文宣王贊刻石賜學官髙閌言陛下贊文形容先聖盛德無愧於古上曰唐明皇作贊文乃斥先聖先師之名非尊儒重道之意閌曰此尤見聖學髙出前代帝王之上其後上又悉贊七十二子 戊寅新湖南安撫司參議官王銍獻祖宗八朝聖學通紀論詔遷一官己卯新利州路提㸃刑獄公事李志行乞戒飭諸路帥臣監司將前後所承寛恤民力及恤刑詔書恪意奉行違者重寘典憲上曰一事皆切中時病方今兵革既息惟寛恤民力欽慎庶獄是為急務可令有司申嚴立法行下 夏四月庚辰詔諸州軍應有刻板書籍並用黄紙印一秩送祕書省 甲申詔刑部將半年以上未結絶公事行在委本部外路委監司責限結絶内日月稍逺者取問因依申奏以都省言四方多滯獄也 丙戌命太師秦檜提舉製造渾儀詔有司求蘇頌遺法來上上謂檜曰宫中已製成小範可以窺測日以晷度夜以樞星為則葢樞星中星也非久降出用以為式但廣其尺寸爾 將作監蘇籀面對乞取近世儒臣所著經說集而成編以補唐之正義遺闕上諭秦檜曰此論甚當若取其說之善者頒諸學官使學者有所宗一則師王安石程頤之說者不至紛紜矣 丁亥知䖍州薛弼言江東鎮民居木柱内有天下太平年五字適符上元甲子之歲此殆天啓其祥非人力所能為詔侍從同觀仍送史館 五月丙辰饒州言右迪功郎姜樓等獻錢十萬緡以助國用上曰國用有常自不至闕不然雖多亦有不足之患其還之 詔四川宣撫司募兵赴行在先是右護軍都統制吳璘言西邊可募衞兵上諭輔臣曰諸軍招填闕額類是南人恐西北寖損數年之後始見其弊兼諸路軍器物料近多不到方閑暇時尤宜整治甲子簽書樞密院事兼權參知政事樓炤罷 乙丑
  御史中丞兼侍讀李文㑹言權尚書禮部侍郎髙閌權工部侍郎王師心起居舍人吳秉信此三人者若久在朝必害至治詔以閌知筠州師心知袁州秉信知江州先是上在經筵嘗謂閌曰向來張九成嘗問朕左氏傳載一事或千餘言春秋只一句書之此何也朕答之云聖言有造化所以寓無窮之意若無造化即容易知乃常人言耳閌曰說春秋者雖多終不能發明正如窺造化也上曰九成所問極是閌曰陛下所答亦極是上因問九成安否翌日謂秦檜曰張九成今在何處檜曰九成頃以唱異惑衆為臺臣所論既與郡乃乞祠觀其意終不為陛下用上曰九成清貧不可無祿檜疑閌薦之呼給事中楊愿詢其事文㑹即劾閌是日拜文㑹簽書樞密院事兼權參知政事自是執政免即以言者代之戊辰尚書吏部貟外郎黄達如降一官放罷坐前知
  南雍州日私役禁軍販易物貨故也達如為提㸃坑冶司所案贓汚鉅萬獄既上雖秦檜亦不能掩僅止罷黜人亦快之 甲戌初兩浙轉運副使李椿年置經界局於平江府守臣周葵問之曰公今欲均稅耶或遂増稅也椿年曰何敢増稅葵曰茍不欲増胡為言本州七十萬斛椿年曰若然當用圖經三十萬數為准時秦檜怒葵不已椿年因奏葵在郡錫宴北使飲食臭腐致行人有詞葵坐落職主管台州崇道觀自是投閑十一年丁丑王之望行太學錄之望初舉進士考官孫道夫異其文知貢舉朱震持以示人曰此小東坡也 六月辛巳朔右朝奉郎曽惇知台州惇嘗獻秦檜詩稱為聖相故以郡守處之自檜擅權凡投書啓者以臯䕫稷卨為不足比擬必曰元聖或曰聖相 甲申詔江浙等路州縣酒稅欠折坊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廢壞綱運沈失倉庫漏底委非侵盜者皆蠲之 乙未上謂大臣曰浙東福建被水災處可令監司躬任悉力賑濟務使實惠及民毋為文具時江浙福建同日大水建州水冒城而入俄頃深數丈公私廬舍盡壞溺死數千人嚴州水暴至城不没者數板通判州事洪光祖集舟以援民且區處山阜給之薪粥卒無溺者衢信處婺等州民之死者甚衆 丙申華州觀察使提舉佑神觀白鍔特刺面配萬安軍時閩浙大水鍔乃自北方從太后歸者宣言燮理乖繆洪皓名聞華夷頋不用太師秦檜聞之奏繫鍔大理寺鍔館客張伯麟嘗題太學壁曰夫差爾㤀越王之殺而父乎伯麟亦下獄獄具鍔坐出言指斥乃有是命伯麟亦杖脊刺配吉陽軍御史中丞詹大方即奏皓與鍔為刎頸交更相稱譽誑惑衆聽丁酉詔皓提舉江州太平觀 甲辰淮東轉運判官湯鵬舉言五月乙亥楚州鹽城縣海水一槩澄清秦檜率百官入賀上曰自太祖平定天下太宗時干戈偃息真宗時祥瑞甚多祖宗聖語止以豐年為瑞第可付史館不必受賀 乙巳詔國子監置小學秋七月壬子詔藤州安置李光俟牽復日特降三官坐前為江東大帥擅用上供錢帛也 戊午同簽書樞密院事王倫為金人所殺倫留居河間者六年至是金人欲以為河間平欒三路都轉運使倫曰倫奉使而來非降也大宋之臣豈受大金爵祿耶金遣使來趣倫又不受金人杖其使俾縊殺之倫厚贐使人冠帶南向再拜慟哭乃就死於是河間地震雨雹三日不止人皆憐之辛未詔諸州以御書孝經刋石賜見任官及係籍學
  生時已頒孝經於郡庠而殿中侍御史汪勃言陛下獨擅聖人之德上天昭鑒果定和議於衆論鼎沸之中極天下之至養望降明詔令募工摹刻使家至户曉以彰聖孝故有是命 丙子上幸祕書省遂幸祕閣召羣臣觀晉唐書畫三代古器還御右文殿賜羣臣茗飲省官及吏官皆遷官戊寅上曰祕府書籍尚少宜廣求訪檜曰陛下崇儒尚文翕然向化李文㑹曰若非干戈偃息此事亦未易舉 八月庚辰朔判紹興府孟忠厚特放罪忠厚以郊赦加恩令所親吳棫為表其間有本無時才出為世用之語乃有是命秦檜尋物色知棫所代由是廢斥以終 甲申右正言何若為國子監發解所監試祕書少監游操等三人充考試官詳定一司敕令所刪定官駱庭芝等六人為㸃校試卷官尚書刑部貟外郎吳㮚考别試駕部貟外郎葉廷珪等二人為㸃檢試卷官監學降敕差試官自此始 辛卯上謂大臣曰言者多乞選縣令葢令非其人則為民害可令吏部長貳審察注擬或老病則更授他職庶得人而民受其惠後二日都省請申嚴近制因民事被罪及老病之人不得注守倅縣令從之 庚子上謂秦檜曰朕於晉書取王羲之傳凡誦五十餘過其與商皓書及㑹稽王牋所謂自長江以外羈縻而已其論用兵誠有理也 癸卯殿中侍御史汪勃言陛下兼愛南北之民力定和議與天下更始崇儒重道同符祖宗臣愚以為今年科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當國學初建萬方多士將拭目以觀取舍為之趨向欲望戒敕攸司茍專師孔孟而議論粹然一出於正者在所必取其或採摭專門曲說流入迂怪者在所必去甲辰進呈上曰勃論甚善曲學臆說誠害經㫖當抑之使不得作則人之心術自正矣可如所奏 九月庚戌禮部貟外郎陳鵬飛面對言凡有獻利害者乞加討論必合於祖宗之舊如已試無成必加黜責 上謂大臣曰祖宗之法思慮已精審講究巳詳備不必改作天下自治秦檜曰天下本無事宜遵成憲為善上曰小人喜更法往往謂朝廷無所建明不知本無事然法至於弊乃不得已而更之耳 辛酉詔分利州為東西兩路用四川宣撫副使鄭剛中請也剛中請以興元府利閬洋巴劒州大安軍七郡為東路治興元府興階成西和文龍鳳七州為西路治興州從之時和議方堅而吳璘獨嚴備日為敵至之虞故西路兵為天下最上覽剛中奏謂秦檜曰川陜地逺為將尤難得人如璘統兵有法肯為朝廷出死力諸將所不及也 壬戌宰執奏大理寺詞訴事上曰皆官吏弛慢所致可委長吏親察之如非其人即與沙汰又獄吏但以諸州吏充逐時更替漏泄獄情非便宜令吏久於其職不可替也 甲子詔守臣終更入見各舉所部縣令一貟所舉稱職特與推賞不當坐繆舉之罰 辛未御史中丞詹大方奏責授清逺軍節度副使潮州安置趙鼎輔政累年不頋國事邪謀密計深不可測與范仲軰咸懐異意以儌无妄之福用心如此不忠孰甚焉壬申秦檜進呈上曰可遷之逺地使其門生故吏知不復用庶無窺伺之謀於是移吉陽軍安置癸酉詔臨安府根刷蔡攸家屬押赴元貶所取收管
  狀奏時攸之妻子漸至行都殿中侍御史汪勃論靖康之變由於京輔望令密切捜索特加處分故有是㫖仍命京子孫二十三人永不量移如初詔 丙子祕書郎張闡罷時秦檜用事久每除臺諫必以其耳目知闡久次喜論事一日微諷闡謂當入臺闡曰丞相茍見知老死祕書足矣檜黙然殿中侍御史汪勃因劾闡由是罷去 冬十月甲午右正言何若言自趙鼎唱為伊川之學髙閌之徒從而和之乃有横渠正蒙書聖傳十論大率務為好奇立異而流入於乖僻之域頃緣閌為國子司業學者爭投所好於是曲學遂行伏望申戒内外師儒之官有為乖僻之論者悉顯黜之如此則專門曲學不攻自破矣輔臣進呈上曰若所論甚當程頤當哲廟之初在經筵奏曰陛下記得臣說否如記得明日可對臣說過是時宣仁聖烈皇后聞之大怒曰皇帝雖年少然宫中自不廢學措大家不識事體如此 己亥御筆除永道郴州桂陽監茶陵縣民丁身錢絹禾麥自馬氏據湖南四川始增丁賦上謂大臣曰天德好生今民為身丁錢至生子不舉誠可憫也若更循馬氏舊法非所以上當天意 庚子詔州縣文臣初至官詣學祇謁先聖乃許視事用左奉議郎羅長源請也長源言士大夫皆學夫子之道以從政而不知所自望令先詣學宫以彰風化之本後遂著為令 十一月癸丑吏部貟外郎嚴抑面對乞春秋三傳釋經處許出題以取士上謂大臣曰為人君為人臣皆不可不知春秋往者建言之臣欲罷讀春秋葢不思之甚矣如不可讀則聖人不修此經也 甲子上即宫中閱試殿前馬步諸軍將士藝精者錫賚有差自是歲以冬月行之號内敎 乙丑提舉臨安府洞霄宫朱勝非薨勝非與秦檜有隙奉祠八年 壬申上曰宗室中之賢者如嘗中科第及不生是非之人可收置行在如寺監秘書省皆可以處之祖宗以來不用宗室作宰相其慮甚逺可用至侍從而止秦檜奏乞依舊置宗學敎育宗子上可之 御史中丞楊愿言數十年來士風澆浮議論蜂起多飾虚名不恤國計沮講和之議者意在避出疆之行騰用兵之說者止欲收流俗之譽甚者私伊川元祐之說以為就利避害之計窺摇國論詿誤後生此風不革臣所甚憂也願下臣章獨示朝堂禆中外洗心自新以復祖宗之盛從之癸酉楊愿言藤州安置李光之罪先是知藤州周某
  者誘光唱和其間言及秦檜和議有諷刺者積得數篇密獻於檜檜怒令言者論之乃移光瓊州安置 甲戌户部貟外郎字朝正言今歲浙右間有水灾而江西湖南粒米狼戾望嚴遏糴之禁上曰所論甚當如有遏糴州縣可許鄰郡越訴仍責監司按劾 十二月丁丑朔潼川府路轉運判官宋蒼舒獻嘉禾一莖九穗者一上曰凡赤烏白雉之類止可一觀而已不足為瑞惟五穀豐稔乃上瑞耳 戊寅上曰縣令有清亷愛民者令監司每路各舉數人其老耄不任事者並令按劾縣令得人則民受實惠矣 戊子雪百官入賀上諭宰執曰天下窮民宜加養濟孟子所謂文王發政施仁必先斯四者於是詔諸路常平官以時散米務令實惠及民 己丑知資州楊朴獻禮部韻括遺詔遷一官 丁酉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密院事李文㑹罷御史中丞楊愿等疏六上詔文㑹落職提舉江州太平觀愿等又攻之詔文㑹筠州居住自秦檜再居相位每薦執政必選世無名譽柔佞易制者不使預事備貟書姓名而已百官不敢謁執政州縣亦不敢通書問如孫近樓炤万俟卨范同程克俊及文㑹等不一年或半年必以罪罷尚疑復用多使居千里外州軍且使人伺察之 庚子御史中丞楊愿充簽書樞密事辛丑詔愿兼權參知政事
  乙丑紹興十五年春正月丁未朔初行大朝㑹禮於大慶殿 戊申瀘南安撫使馮檝獻嘉禾九穗上曰近日州郡所奏嘉禾甚多大有年之慶庶幾可望也 壬子秦檜因論士大夫之弊曰軍興以來士大夫無肯為國出力者所以不能勝敵臣嘗謂敵之所以勝我者以其用心樸實故也上曰朕觀太祖太宗以來多用樸實之人所以風俗忠厚卿等嘗出使見彼北人雖使蹈河赴海皆所不辭也 己未分經義詩賦為二科以取士辛酉初籍千畝用司封郎中李澗請也 丁卯四川宣撫副使鄭剛中乞減成都府路對糴米三分之一本司激賞錢二十萬緡時剛中於階成二州營田抵秦州界凡三千餘頃歲取十八萬斛而宣撫司激賞錢已減為一百萬緡至此復有此請上謂秦檜曰累年民力少寛此休兵之效也其從之 戊辰命權户部侍郎王鈇措置兩浙經界李椿年既以憂去秦檜請用鈇上因言經界之法細民多以為便檜曰不如此則差役不行賦稅不均積弊之久今已盡革去年陛下放免積欠天下復覺少蘇 己巳左諫議大夫何若知貢舉權吏部侍郎陳康伯祕書少監游操同知貢舉若操嘗為發解所試官及是再命之非故事也 庚午知撫州晁謙之知建康府謙之嘗言崇仁縣民婦産三男足驗生齒蕃息之盛又言臨川縣禾登九穗足為瑞應皆乞宣付史館秦檜喜故擢用之 辛未初命諸路僧道士納免丁錢乙亥主管台州崇道觀向子忞特降三官子忞寓居衡山師臣劉昉希秦檜意劾其強横虐民故有是命 二月戊寅上曰朕觀史冊見古之養士有至二三千人亦朝廷一盛事於是増國學弟子貟百人通舊以七百人為額尋命置上舍三十人内舍百人 福建運判徐琛為兩浙西路提㸃刑獄公事
  揮麈錄曰徐獻之琛與秦會之為中表而師川之族弟也㑹之知髙宗眷念師川不替一日奏事啓上云徐府身後伶俜可憐有弟琛能承兄之業願陛下擢用之上從其請其後獻之為貳卿㑹之並緣罔上率皆類此
  己亥崇國公璩進封恩平郡王以將出閣故也 夏四月丙子朔賜太師秦檜甲第一區戊寅檜遷居賜第命内侍東頭供奉官王晉錫押敎坊樂導之賜檜銀絹緡錢各萬綵千匹金銀器皿錦綺帳褥六百八事花千四百枝 是夜彗出東方 癸未賜正奏名進士劉章等三百人及第出身同出身正奏名張鎡新科明法及第甲申特奏名林洵美等二百四十七人武舉正奏名應褎然等特奏名三人授官有差 丁亥赦天下前四日上謂秦檜曰彗星見朕甚懼焉卿等可圖所以消弭之道檜奏太宗真宗朝嘗緣彗星疎決獄囚等事上曰且降詔以四事為主避殿減膳寛民力出滯獄於是手詔監司郡守條具便民事目憲臣巡行親決獄事至是肆赦 庚寅知敘州邵隆卒隆在金州數以兵出北境秦檜恨之至是因飲酒暴卒或謂檜密使人酖殺之敘人皆悲哭為之罷市 甲午上諭大臣曰比遣將捕盜閩中第令殱其渠魁脅從者皆釋若措置得宜優與推恩不然罰亦隨之 庚子省四川都轉運司以其事歸宣撫司 辛丑新和政縣令湯思退行太府寺主簿王曮並為祕書省正字左承務郎洪邁為敕令所刪定官邁皓子也三人皆以博學宏詞合格賜第故有是除既而言官汪勃論邁其父不靖之謀同惡相濟乃以為福州州學敎授 五月丙辰詔減東南和預買絹一千匹以寛民力 戊子詔貧民産子者予義倉米一斛以大理寺丞周楙轉對有請也 壬戌復置六部架閣官四貟六月乙亥朔日有食之 丁丑上幸秦檜新第 戊
  戌秦檜為上言士大夫多横議無益國事上曰靖康之事是也朕見當時士大夫奏狀多是李綱耿南仲等紛紛爭議無肯以國事為慮者檜曰靖康之初誠有人肯任國事則大計乆已定矣上曰後來生靈塗炭之甚皆由於此所以國家大事須在得人肯任 辛丑江東轉運判官趙不棄乞令監司察部内縣令老病不職者與獄祠上曰朕嘗謂縣令最為親民又非郡守之比贜吏固不可而庸繆之人尤害百姓葢因其庸繆則吏計得行若十吏用事是有十縣令矣 秋七月乙巳朔罷䕫路軍興以來所置酒店以寛民力用四川宣撫副使鄭剛中奏也䕫路舊無酒禁為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店者百四十餘所而已建炎末増至六百餘然土荒民少人不以為便剛中既以本司錢四萬餘緡代撥贍軍遂弛其禁 丙午新添差浙東安撫司幹辦公事司馬伋言建州近刋行一書曰司馬温公記聞其間頗闗前朝政事緣曽祖平日論著即無上件文字顯是妄借名字售其私說伏望降㫖禁絶詔委建州守臣將不合開板文字盡行毁棄伋特遷一官初范沖在史館上出光記聞命沖編類進入沖乃繕寫成十冊上之至是秦檜數請禁野史伋懼罪遂諱其書然後其書卒行於世 辛亥執政進呈處州守臣徐度准詔條上便民事件上曰因此亦可以觀人才如議論平正留心國事其說自然可見不然矯訐迂闊者亦可見也 戊午詔廬光州上供錢米展一年用轉運司請也上曰人皆知取之為取而不知予之為取若稍與展免俟其家給人足稅斂自然易辦 己巳秦檜進呈放免四川轉運司因贍軍借用常平錢十三萬緡上曰休兵以來上下漸覺富實大抵治道貴清靜人君不生事則天下自然受福 八月丙子上與大臣論事因曰朕謂進用士大夫一相之責也一相既賢則所薦皆賢矣上因論史事秦檜曰圍城中失節者相與作私史反害正道上曰卿是時獨不推戴異姓圍城中人自然不容楊愿曰檜非獨是時不肯雷同宣和間耿延禧為太學官以其父在東宫士皆靡然從之獨檜守正不為易節檜曰臣嘗聞范仲淹與其友書云致意某官為渠作東宫官不敢通書聖主於忠義之臣與夫失節之徒灼然如此誠立國之本也
  李心傳曰臣謹按范仲淹祥符末登第終真宗之世為小官自為陳州通判以至執政而薨仁宗未有子安得有東宫官檜之誕妄無稽皆此類也
  丁亥國子監丞文浩面對乞自今試敎授並於六經中臨時取二經各出兩題不拘義式以貫穿該贍為合格戊子詔禮部看詳行之 己亥權户部侍郎王鈇言常平之法本以抑兼并備水旱科條實繁其利不一有義倉和糴之儲坊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河渡之入以産制役欲使平均以陳易新俾無紅腐一有饑饉則開發倉廩以濟艱食豈一主管官能勝其任哉望復置提舉官庶良法美意不為虚文乃命諸路茶鹽官改充提舉常平茶鹽公事惟四川廣西以憲臣淮西京西以漕臣兼領仍令檢察所部州有擅用常平錢物者按劾以聞 辛丑増太學弟子貟二百人以國子司業嚴抑有請也 九月壬子金主亶祀天於郊先是資政殿大學士宇文虚中既為金人所用虚中知東北之士憤為左衽密以信義感發之從者如響乃與其翰林學士髙士譚等同謀欲因亶郊天就劫殺之先期以蠟書來告於朝欲為之外應秦檜拒不納㑹事亦覺虚中與其子師⿰皆坐誅闔門無噍類丙辰詔諸路安撫使見帶待制以上者所舉京官狀理為職司 甲子夜太廟旁居民遺火上令於左右各撤屋二十間以備不虞 冬十月乙亥上書秦檜第賜書閣曰一德格天之閣遣中使就第錫宴仍賜檜青羅葢塗金從物如蔡京王黼例
  大事記曰我髙宗之待檜既賜之相第又賜之家廟祭器既賜之畫像贊又賜之一德格天之閣六字而孫二人尚在襁保並賜之三品服果何負於其臣而檜忍於負其君如此此檜之罪所為上通於天萬死而不可贖也
  丙子簽書樞密院事兼權參知政事楊愿提舉江州太平觀 癸未樞密都承㫖兼侍讀李若谷簽書樞密院事尋兼權參知政事 戊子提舉亳州明道宫晏敦復力詆屈已之非秦檜患其不附已使腹心之人啗敦復以利曰公若曲從兩地旦夕可至敦復曰吾終不以身計而誤國家况吾薑桂之性到老愈辣請勿言檜卒不能屈上嘗面諭曰卿鯁峭敢言無所間避可謂無忝爾祖矣 甲午提舉臨安府洞霄宫折彦質郴州居住彦質方居信州侍御史汪勃希秦檜意奏彦質與守臣吳說私相議論妄及朝政說坐免官而彦質有是命 庚子詔置四川宣撫司總領錢糧官 金都元帥梁國王宗弼卒宗弼且死語其徒以宋朝軍勢強盛宜益加和好俟十餘年後南軍衰老然後可為寇江之計云 十一月癸卯朔饒州童子戴松十歲其弟槐九歲皆能誦書詔免文解一次 癸亥宰執奏新製祀享禮器事上曰今天下無事郊祀廟享禮莫大焉不可不留意 庚申江南東路轉運判官趙不棄充四川宣撫司總領官時秦檜既疑鄭剛中乃薦不棄而命之 兵部言秦州舊買馬二萬匹今僅發五十八綱乞省押馬使臣許之自紹興後秦州茶馬司歲市馬九千八百有奇成都潼川府利州路漕司歲應副博馬紬絹十萬餘匹成都利州路二十三茶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歲産茶二千一百餘萬斤而茶馬司歲輸總領所錢四十萬緡此其大略也 閏十二月戊寅提舉祕書省秦熺言祕府多闕書詔本省即諸路藏書之家借書錄本且訪先賢墨迹 己卯詔罷新科明法 癸未權尚書兵部侍郎米友仁充敷文閣待制提舉佑神觀奉朝請上好米芾書友仁能世其業上眷待甚厚 甲申司農寺主簿宋敦樸面對言望詔守令以來春耕耤之後出郊勸農諭以天子親耕使四方曉然知陛下德意仍自今每春行之上曰農者天下之本守令有勸農之名無勸農之實徒為文具何益於事乃詔從之 丁酉進呈太學博士王之望面對乞倣端拱咸平故事悉取近郡所開群經義疏及經典釋文令國子監印千百秩俾郡縣各市一本置之於學上曰古人讀書須親師友雖未必盡得聖經妙㫖然亦有淵源今士大夫未有自得處便為注說以為人師此何理也 十二月戊申上謂大臣曰今雖無事諸軍敎閱亦不可少廢宜丁寧戒飭之 丁巳孫道夫知蜀州道夫入對上諭曰軍興以來蜀民應副不易朕將詔鄭剛中條具盡與蠲減止存經賦而已 甲子詔右司貟外郎李朝正仍舊同措置經界 戊辰詔諸路提舉常平官復為監司歲舉屬吏五人改京官









  宋史全文卷二十一中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全文卷二十一下
  宋髙宗十五
  丙寅紹興十六年春正月戊寅上謂大臣曰將來耤田降詔須語簡意足使人曉然知敦本之意漢文帝勸農之詔頻年有之不過數十語當時民知務農遂至富庶辛卯上齋於内殿壬辰上親饗先農於東郊配以后
  稷詣親耕位上親九推乃止命宰執使相侍從兩省臺諫行五推九推之禮庶人終千畝焉 二月辛丑提舉佑神觀韓公裔提舉洪州玉隆觀在外州軍任便居住公裔上康邸内知客也檜欲賞公裔橘使來請㑹有詔除公裔承宣檜疑其舍已而有求於上右諫議大夫汪勃乃劾公裔出入公卿之門隂有窺伺故有是詔 癸丑詔太師秦檜合葢家廟令臨安府應副務要如法知宣州秦梓移知湖州未上卒於建康辛酉除資政殿大學士致仕恩數視參知政事 壬戌上曰縣令之職本欲撫育百姓乃掊斂以待過往科率以奉權貴害及一方殊失張官為民之意宜令有司措畫以聞 甲子殿前司乞起復李邦光充正將上曰從軍起復一時權宜然不能無弊若元在本軍則可或在外請囑宜禁止之尋詔自今規求起復之人重行黜責令御史臺覺察彈奏 三月庚午朔詔有司建武學先是士人上書者多以為言上數諭大臣以文武之道不可偏廢祖宗自有故事至是乃考上焉 戊寅左宣敎郎鄭邦哲進左氏韻類詔特遷一官 辛卯經筵講孟子徹章翌日賜宰執講讀修注官燕於皇城司初復故事也 詔禮器局造太師秦檜家廟祭器 己亥工部奏立淮東江東兩浙湖北諸縣歲較營田賞罰格其法以紹興七年至十三年所收課利最多酌中者為額每路縣令以十分為率取二分賞之歲收増三分至一分以上並減磨勘年仍以最虧一縣為罰 夏四月癸卯用前荆湖等路撫諭司幹辦公事胡駿請立祚德廟於臨安府尋加封程嬰為安節成信侯公孫杵臼為通勇忠智侯韓厥為忠定義成侯 普安郡王免喪還故官 司封貟外郎邊知白面對乞令郡邑以藉田手詔刋石置於聽事上曰凡治天下惟賞與罰有賞而無罰雖堯舜不能治天下守令有勸農之責若不能奉行朝廷德意當痛黜之知道州李佾條上便民事件請以真宗御製文臣七
  條凡守令朝辭之曰悉令拜賜權吏部侍郎王循友等言守令多外除恐不周徧欲令鏤板於㕔事揭示己酉從之 庚戌上曰近日全無事前此文字極多朕有至夜分不寐頓如此減省豈非議和之效乎 丙辰新通判成州郭伸獻易解上曰易象深微極難窮究須自有得仍不穿鑿始可謂之通經伸議論亦粗通可略加旌擢於是進伸一官 戊午兵部上武士弓馬及選試去留格初補入學步射弓一石若公試試步騎射不中即不許試程文其才格自一石五斗以下至九斗凡五等上可其奏因諭輔臣曰國家武選所係非輕今諸將子弟皆恥弓馬來换文資數年之後將無人習武矣豈可不勸誘之 五月壬申命諸路漕臣兼提舉學事如本司官俱無出身即從上一貟兼領 詔浚臨安府運河時北闗門外河道堙塞乃諭大臣令開撩之 丙午詔學校科舉取士如經義詩賦人數不等即以文理優長通融收補不得過三分 庚辰左朝請大夫周綰為淮南轉運判官上覽除目曰監司朝廷耳目之官今天下安靜恤民為先得人則一路安否則煩擾百出豈可不慎擇 辛巳命權吏部侍郎王循友權户部侍郎李朝正編類諸路監司郡守條上裕民事件俟成書頒之癸未初作太廟祏室於室之西牆金釘朱户黑漆趺坐如承平之制 甲申德興縣士民仇取新等請知縣陳鼎再任鼎嘗權監進奏院以上書請備邊忤秦檜故逐至是檜進呈上曰德政果及於民則固可留然其間不能無計囑須加覈實御史中丞何若即奏鼎朋附廖剛鼎坐免去鼎為邑有惠愛至今人思之 丙戌詔作景鍾鍾髙九尺天子親祠上帝則用之以皇祐黍尺為準既成命秦檜銘之曰德純懿兮舜文繼躋壽域兮孰内外薦上帝兮偉兹器聲氣應兮同久視貽子孫兮彌萬世上大恱 甲午知瀘州馮檝奏天雨豆甘露降於郡園 右承務郎康與之監尚書六部門與之倬子也上之以星變求言也倬以選人上書言彗不足畏秦檜大喜遂特改京官 六月己亥朔知信陽軍馮叔榮代還言京西淮南民之歸業者尚少望詔有司止收半稅以勸耕墾上諭大臣曰若荒田耕墾得徧大為國家之利今邊境寧靜人思歸業然所在尚有占留之弊可令户部措置 秋七月己巳上謂大臣曰今旱雨甚霑足方欲祈禱遂得之歲事有望聞米麥甚賤小民易活亦可慶也時嶺南州縣多不雨而廣之清逺韶之翁源英之真陽三邑尤苦䑕害雖魚鳥蛇皆化為䑕數十為群禾稼為之一空焉 壬申檢校少傅和國公張浚依舊特進提舉江州太平觀連州居住先是浚因星變欲力論時事以悟上意以其母太夫人計氏年髙言之必被禍恐不能堪計氏見其形瘠浚具言所以計氏誦其父咸紹聖初舉制科策曰臣寧言而死於斧鉞不忍不言而負陛下浚意遂決即上疏言當今事勢如養大疽於頭目心腹之間不決不止決遲則禍大而難測決疾則禍輕而易治惟陛下謀之於心㫁之以獨謹察情偽豫備倉卒庶幾社稷有安全之理不然日復一日後將噬臍異時以國與敵者反歸罪正議此臣所以食不下咽而一夕不能安也於是秦檜以謂時已太平日興彌文諱言兵事見之大怒御史中丞何若即奏浚居常怨恨以和議非便惟欲四方多事僥倖再進包藏禍心為害實大故有是命 戊寅國子監言今年秋試額外補中之人乞令待闕至科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年許赴監依不滿年人例取應仍自來春住補俟科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了畢有闕日檢舉施行先是四方就補者益多乃分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引試士有更名冒試至於再三者御史中丞何若嘗以為言上曰士人進取之弊一至於此不可不革今日之所養則他日之所為可見矣於是學官以為言乃改用三歲之法焉 丙申江東轉運司建康府言本府民户所欠官錢六萬餘緡委是貧乏無可催理乞特授蠲免權户部侍郎李朝正乞令總領所審實蠲放從之 八月戊戌朔尚書吏部貟外郎周執羔守右司貟外郎上覽除目曰人才須廣訪而選用之所薦者君子其人自君子所薦者小人其人自小人觀所薦者其人可知矣 辛丑築髙禖壇初監察御史王鎡以上繼嗣未立請行親祠髙禖之禮禮官言自祖宗以來惟兩制侍祠乞命執政侍祠乃改築於圜丘之東庚戌秦檜奏臣昨准玉牒所取臣向者圍城中推戴
  趙氏事跡乞經聖覽降付本所上曰忠義之節書之信史萬世不朽 辛酉監察御史王鎡獻戚里元龜三卷詔遷一官鎡初為皇后宅敎授上命採歴代戚里故事可為法則及鑒戒者論次成帙至是上之 金人遣蕭保壽奴與蒙國議和蒙人不肯 九月己巳撫州布衣吳澥進宇内辨歴代疆域志吳沆進易璇璣三墳訓義太學博士王之望言三墳書無所傳授疑近世好事者所為詔澥永免文解沆以書犯廟諱故賞不及焉 己丑進呈戚方已到供職上曰自今諸將出入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無不如意兹為可喜 丙申詔武成王廟從祀諸將升趙充國於堂降韓信於廡下用權國子司業陳誠之請也 是月左朝奉郎陳剛充荆湖北路提舉常平司幹辦公事剛投匭上書論恢復事大畧謂當以和好為權宜戰守為實務疏入上諭秦檜令除郎官檜不樂乃言剛資歴未深遂有是命剛秩滿代歸遂不復仕後數歲卒於家剛為人強直登第三十年莅官纔九考所至皆有可稱 冬十月新禮器成戊戌上觀於射殿宰執侍從臺諫南班宗室禮官正刺史以上皆與觀景鍾奏新樂用皇祐故事也 己酉上曰今天下無事民事最急監司郡守須是擇人監司得人為縣者自不作過葢縣官皆銓注難别賢否全在考察昏繆不任者别與差遣清強有才則宜擢用之 庚戌知臨安府沈該乞展兩淮起稅之限上謂宰執曰財賦須知取予之道如知取之為取不知予之為取非久利也淮南民若盡歸業則其利甚廣矣 十一月庚午言者奏近來詩賦經術各以就試人數分取大抵習詩賦者多故取人常廣治經術者鮮故取人常少恐寖廢經術之學矣欲望命有司再加討論上曰當日行詩賦為士人不讀史今若專用詩賦士人不讀經大抵讀書當以經義為先所論宜令禮部看詳以聞 丙子合祀天地於南郊始命普安郡王亞獻恩平郡王璩終獻是歲備祭器設八寶如政和之儀太史局令胡平言三台星見上謂秦檜曰此國家大典禮及期而睛誠可慶也非卿等協贊何以致此 辛卯上曰爵祿所以勵世如有可與則文臣便至於侍從武臣便至於建節如其不可雖一命亦不容輕授 十二月四川宣撫副使鄭剛中奏減兩川米脚錢三十二萬緡激賞絹二萬匹免剏増酒錢三萬四千緡許之戊戌詔以四川總制錢五十萬緡備邊費夜彗星出西南方 己亥詔避殿減膳 乙巳彗星
  滅 辛亥進士章公奎上書言預借之弊上曰此事有否朕與鄰國通和止為百姓若預借以擾民失朕本意乃詔户部取索措置
  丁卯紹興十七年春正月乙卯手詔曰朕惟軍興二十餘年黎元騷動故力圖罷兵以冀休息今疆埸無虞流徙有歸四境之内舉獲安堵朕心庶幾焉尚慮監司郡守不能深體朕意致或刻削苛細進獻羨餘失朕愛民本㫖自今敢有違戾仰御史臺彈劾監司各許互察部内犯而失按必與併坐布吿中外咸體朕意 左朝議大夫李椿年權尚書户部侍郎專一措置經界椿年以憂去有司因稍罷其所施行者及是椿年免喪還朝復言兩浙經界已畢者四十縣其未行處若止令人户結甲慮形勢之家尚有欺隠乞且依舊圖造簿本所差官覈實若先了而民無爭訟則申朝廷推賞如守令慢而不職奏劾取㫖從之 己丑詔近免稅米而所過尚攸力勝錢其除之其餘稅則並與裁減上因言薪麵亦宜免稅商旅既通更平物價則小民不致失所矣 辛卯左迪功郎陳介言國家頒降鄉飲酒儀式而州郡所行疏數不同望令三歲科舉之年行之於庠序國子監言欲依介所請如願每歲舉行者聽從其便從之 壬辰簽書樞密院事李若谷參知政事御史中丞何若簽書樞密院事 二月辛丑進呈臨安府減定官私房緡上曰公私須令均一天下事皆當如此 乙巳上親祠靑帝於東郊以伏羲髙辛配普安郡王亞獻恩平郡王終獻又祀簡狄姜嫄於壇下樂舞如南郊之制 辛酉參知政事李若谷提舉江州太平觀以御史中丞汪勃論其不忠不孝也 三月丁卯捧日天武四廂都指揮使御前左軍統制牛臯卒前一日都統制田師中大㑹諸將臯遇毒而歸至是卒或謂秦檜密令師中毒之聞者莫不歎恨 己巳上謂秦檜曰人材難得惟在賞罰勸沮卿可選用所知若協濟國事得三五人即庶僚胥化其不靖害治者顯黜勿貸庶知懲畏 乙亥簽書樞密院事何若引疾罷提舉江州太平觀 丁丑知光州鄭絪代還乞令國子監裒集上即位以來惠民愛物手詔編類刋印成書守令陛辭門謝日人賜一秩從之 己卯翰林學士段拂參知政事 乙酉太師尚書左僕射魏國公秦檜以郊恩徙封益國公 戊子太傅醴泉觀使清河郡王張俊移節靖江寧武靖海軍太傅醴泉觀使咸安郡王韓世忠移節鎮南武安寧國軍 辛卯上曰士大夫有專於為已而不肯任事者但當與之祿食使不失所而已 金人與蒙國始和歲遺牛羊米豆綿絹之屬甚厚於是蒙王熬羅孛極烈自稱祖元皇帝改元天興 夏四月丙申減諸路免行錢三分之一 己亥御史中丞汪勃簽書樞密院事 辛丑右正言巫伋兼崇政殿說書自秦熺兼侍讀每除言路必與經筵朝廷動息臺諫常與之相表裏焉 庚戌上謂秦檜曰近覽吳適所進大衍圖辨證易中差誤卿當審詢其人當處以庠序之職 丙辰制造御前軍器所監造官馬元益特勒停送桂陽監編管元益上疏乞出兵秦檜奏其語言狂妄擬編置上曰真宗皇帝澶淵之盟虜人百年不犯邊塞今者和議人多異論朕不曉所謂止是不恤國事耳若無賞罰望其為國實難自今用人宜求靖共之操如其不然在朝廷者與之外任外任者置之閒散閒散而又不靖者加以責罰庶幾勸懲不至專為身計賞罰既行數年後可望風俗丕變矣 己未詔責授淸逺軍節度副使吉陽軍安置趙鼎遇赦永不檢舉 五月乙丑雨雹己巳提舉江州太平觀洪皓責授濠州團練使使英州安置 六月丙申上謂秦檜曰雨澤稍頻細民不易檜曰前日蒙宣問常潤江南闕雨臣弟棣赴宣州新任近得本州申報雨已霑足上曰此時多雨陂塘有所豬蓄秋或旱乾可備灌溉農夫有豐稔之望甚可喜也 戊申太學博士王之望面對舉人程文所純用本朝人文集數百言或作歌頌及用佛書全句舊式皆不考建炎悉從刪去故多犯者望申嚴行下從之乙卯宰執進呈殿前司游奕軍統制成閔招降到福建賊徒等第補官上曰銷弭盜賊當為逺慮若但招安補授恐此輩以嘯聚為得計是啓其為宼之心今已招到且依所乞可劄下諸路日後不許招安 戊午普安郡王瑗徙常德軍節度使恩平郡王璩徙武康軍節度使秋七月戊辰添差通判逺州劉伯英提舉荆湖南路
  常平茶鹽公事伯英為檜所善在湖南創造宅堂至飾以塗金衙前盜用官課者皆納其女而釋之人不敢問己巳大府少卿趙不棄自蜀中還入對上謂秦檜曰
  不棄必深知四川財賦計今調度給足則軍興以來凡所科敷並可蠲罷朕所以休兵講和葢為蘇民力耳如其不然殊失本意 壬申知荆南府劉錡提舉江州太平觀錡鎮江陵凡六年 癸酉敕令所奏諸遭喪應解官而臨時竄名軍中規免執喪者徒三年所屬知情而為申請起復者減二等先是上數諭大臣以為有傷風敎至是立法 徽猷閣直學士左奉議郎胡寅引疾告老詔遷一官仍舊職致仕 庚辰詔四川宣撫副使鄭剛中令赴行在奏事知成都府李璆權四川宣撫司職事秦檜不樂剛中剛中頗覺之私謂人曰孤危之跡獨賴上知之耳檜聞愈怒剛中在蜀六年事或專行其服用往往踰制趙不棄還朝頗文致其事故剛中遽罷癸未詔李璆符行中同共參酌措置減放四川科敷錢物 乙酉李觀民知濠州代還入見言陛下信任一德之臣修講鄰好力偃戎兵而民免於塗炭者七年於兹頻歲有秋人皆樂業伏願戒飭邊臣毋致少有生事庶幾仰承德意之萬一從之 丙戌秦檜奏以謝尋知潮州上曰凡除郡守莫須到堂否檜曰例須參辭上曰今既休兵正以民事為急卿宜更加詢審如昏耄無取者不若只與宫祠 八月癸卯責授清逺軍節度副使趙鼎卒鼎在吉陽三年故吏門人皆不敢通問廣西經畧使張宗元時遣使渡海以醪米饋之太師秦檜令本軍月具鼎存亡申尚書省鼎知之遣人呼其子汾謂之曰檜必欲殺我我死汝曹無患不爾誅及一家矣乃不食而卒年六十三四方人聞之有泣下者 丙辰詔自今百官應轉運而以病告者並俟疾愈日上殿時秦檜惡聞人言百官當面對者多稱疾不入上怪之故有是命丁巳秦檜因論及月樁錢上曰卿未還朝時朱勝非
  創起月樁朕每以為非理屢與宰執言終未能大有所蠲減卿可從長措置庶寛民力乃詔諸路監司郡守將寛剩錢物樁管每季具數申省聽候撥充月樁 六月己巳減四川科敷虚額錢歲二百八十五萬緡用宣撫副使鄭剛中總領官符行中奏也於是減四川市估錢五分之一䕫路鹽錢六分之一坊場河渡淨利抽貫稅錢十分之四又減兩川米脚錢四十二萬緡時行中得宣撫司降賜庫見樁米一百萬石乃命行中酌度對糴分數均減 甲戌直祕閣吕摭除名梧州編管秦檜追恨頤浩不已使台州守臣曽惇求其家隂事送獄窮治摭懼罪陽瘖乃以衆證定罪於是一家破矣 己亥户部具到江東西諸州月樁錢二十二萬七千餘緡上曰科敷之類富者猶不能堪下户何所從出若計諸州羨餘以減月樁誠寛民力朕備嘗艱難知細民闕乏雖百錢亦不易得故不欲妄費或有餘財即命樁留以待緩急庶幾臨時不至失措 丙子四川宣撫副使鄭剛中罷仍令於鄂州聽㫖 癸未執政進呈大理正章燾面對乞命監司郡守察縣令之賢否上曰令最親民不能一一銓擇不職而後治之百里已受其弊有治狀者當議擢之庶其知勸實惠及民矣 丙戌詔江浙見輸折帛錢太髙慮民難出今紬帛各減價每匹江南六千兩浙七千和買六千五百綿每兩江南三百兩浙四百自明年始先一日秦檜進呈諸路監司守臣自今所部縣令治狀顯著者保明聞奏上曰當今正以惠養百姓為先務檜曰如民間折帛錢太重理宜蠲減上曰朕久有此志祖宗時每縑價直八百官司乃以一千和買民間既免舉債出息及絲蠶收成之後並皆樂輸趙鼎張浚為相時乃創折帛之請令人户折納見錢殊為非理若隨逐路色額減納錢數非唯可蘇民力且使知朕所以休兵之意至是行下 冬十月辛卯日有食之隂雲不見 癸卯詔建太一宫於行在 右正言巫伋論州縣奉行詔條違戾不稱陛下愛養元元之意望令以前後詔書編次成冊置之㕔事常切遵守翌日上謂大臣曰朕屢降寛恤指揮而守令不能奉承安得惠及百姓可如伋奏仍令監司按劾以警慢吏 己未錢塘縣言龍山院降甘露詔付史館 十一月壬戌上諭大臣曰諸郡災傷宜令留意檢放不可苟取一時租稅致民逃移難以復業 丙寅太師尚書左僕射提舉詳定一司敕令秦檜上紹興常平免役敕令格式四百九十九卷詔鏤板頒之 丁卯權禮部侍郎周執羔請復賜新及第進士聞喜宴於禮部貢院從之自軍興廢此禮至是乃復 丁丑右正言巫伋言選人改官銓法注知縣葢舉詞皆云堪充親民任使祖宗立法之意止要為民擇官而比來改秩無意作縣多干堂除則是與舉詞已相戾矣望令吏部並注知縣不惟親民之官得人亦可革奔競之風上曰銓曹自有成法可令遵守 左奉議郎洪适右朝散郎通判濠州曽恬並罷适通判台州與守臣曽惇不相能恬少嘗尊事楊時謝良佐劉安世陳瓘得存心養性之學及為大宗正丞秦檜專政士方求媚以取要官而恬自守無所詘殿中侍御史余堯弼論适姦險強暴得自家傳恬自謂趙鼎門人常懷怨望遂絀之既而恬又坐擅興工役貶秩 十二月丙申初賜百官喜雪御筵於秦檜第 右承議郎劉子翬卒子翬既奉祠盡棄人事獨居一室意有所得則筆之於書四方學者多從之至是微疾即入謁家廟泣别其母徧以書告決素所與往來者召其兄子珙付以家事指示葬處與學者講說修身求道之要作訓戒數百言彈瑟賦詩澹然如平日居兩日而没其所著作聖傳十論等書皆行於世 癸卯婺州進士施鍔進中興頌行都賦各一首紹興雅十篇詔永免文解 庚戌都大提舉川秦茶馬監收公事韓球始至成都自趙開以來每茶百斤除其十勿算球至官遂盡取園户加饒之茶増為正額有一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而増至二十萬斤者民知輸官不補所得於是起為私販球又㩁忠達州茶即渠合廣安軍置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賣引歲以八萬斤為額然商人以利薄不通第以引錢敷民間耳民甚苦之 甲寅資政殿學士鄭剛中落職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桂陽監居住先是殿中侍御史余堯弼再論剛中抗命偃蹇遲留不行右正言巫伋復論剛中四罪故有是命 言者論㑹稽士大夫家藏野史以謗時政於是李光家書萬餘卷其家皆焚之
  戊辰紹興十八年春正月戊辰諸王宫大小學敎授林大鼐為太常寺主簿仍兼祕書省校勘書籍大鼐初為舉子嘗答策言秦檜靖康忠義之節檜時閒居永嘉見其文黙識之至是稍獲薦用 丁丑太常博士駱庭芝罷先是參知政事段拂聞趙鼎死於海南為之歎息秦檜怒殿中侍御史余堯弼將按拂罪先奏庭芝密與執政私交漏泄機事遂罷之自是拂不安於位矣 左承議郎張闡添差通判泉州自秦檜專國朝士為所忌者終身以添倅或帥幕處之未嘗有為郡者 辛巳命權工部侍郎李椿年同看詳諸路監司郡守條具裕民文字 壬午殿中侍御史余堯弼入對論參知政事段拂滅棄人倫戊子輔臣進呈上語及人材因謂秦檜曰士專謀身國家何賴勵世磨鈍惟在進賢退不肖檜曰此乃致治之要上曰但審其賢否而進退之則人自知勸沮矣 二月癸巳上諭大臣曰兩浙漕司舉人聞有勢之家行賂假手濫占解名甚諠士論今貢舉鎖院在近可令禮部立賞許人告捕甲午詔假手者許就試舉人告獲取㫖補官仍賜出身 乙未參知政事段拂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尋落職興國軍居住 簽書樞密院事汪勃兼權參知政事 三月壬戌詔政和八年已前實得兩解貢人不限年並特與奏名許就殿試到省一舉見年五十五以上者令本貫保明申部内開封府國子監舉人召見任京朝官二貟保奏並結除名罪當議特與推恩
  揮麈錄曰靖康之亂文字散失南渡之後禮部老吏劉士祥者大為姦利士子之桀黠者相與表衷云某歲曽經省試不合該年免既下部則士祥但云省記到因而僥倖遂獲推恩者不知其數
  壬申名行宫之南門曰麗正北門曰和寧 庚辰上初詣太一宫以宫成故凡一百七十楹既而禮部侍郎沈該等言鑾輿詣宫皎日晴霽車駕還内雨澤復作有此祥應望宣付史館從之 壬午提舉萬壽觀兼侍讀秦熺知樞密院事一日太師秦檜問敕令所刪定官胡寧曰皃子近除外議如何寧曰外議以為公相必不襲蔡京之迹寧寅弟也
  講義曰檜以其子熺為樞密欲以代居相位兩府合為一矣
  甲申浙西副都總管王安道落階官為宣州觀察使時安道之父繼先有寵秦檜使其夫人王氏與之敘拜為兄弟往來甚密 貢院言博學宏詞科武進尉周麟之婺州州學敎授季南壽合格詔並與堂除自是恩始殺矣 夏四月戊子朔日有食之隂雲不見詔付史館庚寅上策試正奏名進士於射殿先是權吏部侍郎
  知貢舉邊知白上合格舉人徐履等上問以欲起晉唐之陵夷接東漢之軌迹及柔道所理當有品章條貫右迪功郎董德元策言晉之失不在於虛無失於用兵故耳唐之失不在於詞章亦失於用兵故耳東漢固無如是之失也陳孺策言今日中興之盛以言乎内治則大臣法小臣亷百姓遂其衣食萬物蒙其豐美以言乎外治則講信修睦夷夏交驩邊鄙無虞五兵不試東漢之事不足慕也願申飭邊郡守臣使兩相撫輯庶幾邊隙不生逺人益服舉人王佐策言王羲之言隆中興之業政以道勝寛和為本葢譏當時不務息民保國而欲以兵取勝也杜牧有言上策莫如自治葢譏當時不計地勢不審攻守而徒務為浪戰也况陛下今日任用真儒修明治具足以鋪張對天之宏休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厲無前之偉績前光武之治不足深羨權禮部侍郎兼直學士院沈該初考權户部侍郎李朝正覆考工部尚書詹大方詳定乃奏德元第一孺次之佐又次之既而以故事遞降遂擢佐為首賜佐以下三百三十人及第出身 庚子知樞密院事秦熺提舉萬壽觀兼侍讀提舉祕書省熺言父子共政理當避嫌故有是命仍詔熺應干恩數請給等並依見任宰臣列 乙巳侍奏名進士俞舜凱等四百五十七人武舉進士柯熙等七人侍奏名一人賜第授官有差 癸丑知建康府晁謙之罷先是方雲翼自禮官罷歸後起為江東安撫司參議官檜念之薦於謙之雲翼干擾不已謙之怒其無厭以書白之㑹雲翼代還檜以問雲翼雲翼愕然曰王庶之子比過金陵晁館之於宅堂者四日雲翼嘗勸晁不當留晁即日津發前去不料其隂憾雲翼至於此也檜黙然即諭殿中侍御史余堯弼乃奏謙之朋姦稔惡日懷怨望志在動摇國是故有是命 丙辰知平江府鄭滋知建康府滋再守平江政事多弛兩浙轉運判官湯鵬舉宣言欲按之始秦檜舉進士滋為兩省參詳官至是檜因鵬舉應辦北使寓書於滋稱門生鵬舉見之幡然更奏其治狀遂有是命 五月辛酉權禮部侍郎兼直學士院沈該言國家乘火德之建以王天下望用故事即道宫别立一殿專奉火德配以閼伯而祀以夏至從之後建殿於太一宫名明離 甲子命有司繪配饗功臣像於景靈宫廷之壁 癸未添差兩浙東路馬步軍副都總管李顯忠降授平海軍承宣使提舉台州崇道觀本州居住先是虜使嘗言顯忠私遣人過界詔令分析㑹顯忠上恢復之策於朝秦檜怒乃奏顯忠不遵禀聞奏止用申狀故有是命 甲申罷四川宣撫司 六月癸巳右朝奉郎鄭靄為䕫州路轉運判官秦檜與之親厚故超用之 甲辰用林大鼐議始築九貴神壇於東郊祀禮如感生帝戊申士民曹溥等千三百人進表請上尊號上不許乙卯新知江州吳秉信罷秦檜怒鄭剛中不已遣太府寺丞宋仲堪即江州置司究其隂事殿中侍御史余堯弼奏秉信乃剛中心腹之人故秉信遂罷 秋七月乙丑新江西轉運判官賈直清乞於縣官中選有出身人兼縣學敎導上謂大臣曰州縣選官敎導乃敎化本原將來三年科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亦有人材可備采擇乃令禮部參酌如所請 癸未提舉太平興國宫張嵲獻紹興中興復古詩詔嘉奬 八月癸巳權禮部侍郎沈該乞四川類省試合格不赴殿試人第一等並賜進士出身餘人同出身從之自行在吳中蜀士不就廷試榜首率依第三人推恩講和後稍稍來奉大對是舉類試策問古今蜀人材盛衰之故而德陽何耕對策極論蜀士徇道守節無心於世引楚相子文三仕三己之說為證又言李固無大雅之明哲卒犯於跋扈將軍之手議者固已少之若相如作封禪書葢孟子所謂逢君之惡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子雲作美新以媚賊又蜀人所羞道有司定為榜首秦檜見其州里大惡之曰是敢與張德逺為地邪 丙申簽書樞密院事汪勃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 丁酉工部尚書詹大方簽書樞密院事尋權參知政事 戊戌知郢州趙叔法代還言陛下登用耆德專任一相坐致丕平望以今日得人專任之效宣付史館癸丑進呈上顧秦檜曰此卿之功也朕記卿初自敵中歸嘗對朕言如欲天下無事須是南自南北自北遂首建講和之議朕心固已判然而梗於衆論久而方決今南北罷兵六年矣天下無事果如卿言 閏八月庚申秦檜奏兩國通和農民安業墾田漸廣乞免江浙湖南今年和糴上大喜曰朕向在河朔見民以為苦朝廷所降本錢州縣往往移用不以時給縱有給處又為吏多端乞取十不得一二今幸時和歲豐軍儲粗足朕豈得已而不已也 戊辰權禮部侍郎陳誠之請太學生入學五年不與薦及公試不入等者除其籍從之 改行在熟藥所為太平惠民局丙子知福州薛弼言本州亢旱既而大雨忽傳候官縣有竹實如米老稚採取所得幾萬斛飢者賴以濟此葢明天子聖德所感上相燮理之效實為中興上瑞伏乞詳酌施行詔付史館 癸未執政進呈監察御史陳䕫論州郡歲以常平米廩給貧民今多移用乞令監司覺察上曰此誠仁政所先比年州縣奉法不䖍或侵支盜用而監司失於檢察或賑濟無術而僻逺窮困之民不得均被其惠非所以稱朕矜恤元元之意宜令户部措置 乙酉初福建路自創竒兵而草寇悉平詔以巡檢陳敏所部奇兵四百及汀潭戍兵之在閩者並為殿前司左翼軍留戍其地時江海之間盜賊間作乃分置諸軍以控制之如泉之左翼贑之右翼循之摧鋒明之水軍皆隸本司由是殿前司兵籍為天下冠 九月丙午簽書樞密院事詹大方薨 冬十月丙辰御史中丞余堯弼為簽書樞密院事兼權參知政事 庚午上曰知縣乃銓注貟多難辨真否但治行者優擢罪惡者重責則咸知勸懲因此可以得人才矣 十一月己亥新州編管人胡銓移吉陽軍編管先是太師秦檜嘗於一德格天閣下書趙鼎李光胡銓三人姓名時鼎光皆在海南廣東經畧使王鈇問知新州張棣曰胡銓何故未過海銓嘗賦詞云欲駕巾車歸去有豺狼當轍棣即奏銓毁謗當塗語言不遜於是送海南編管命下棣選使臣游崇部送封小項筒過海銓徒步赴貶人皆憐之至雷州守臣王趯亷得崇以私茗自隨械送獄且厚餉銓壬寅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桂陽監居住鄭剛中再
  責濠州練團副使復州安置 十二月乙卯朔上謂大臣曰聞紹興飢民有渡江者可令臨安優給路費遣還時明越秀潤徽婺饒信州皆旱民多流散上命有司發粟減賦至是復令常正官親往賑給之毋致失所 庚申知宣州秦棣卒官給葬事棣在宣城州之何村有富民釀酒棣遣巡檢將吏士捕之夜半圍其家民疑其強盜也即手鼓聚鄰里共執之走愬諸棣棣怒取民及其子孫三人用麻繩通纒其體自肩至足然後各杖之百及解縛三人皆死其慘毒如此 丙寅詔提舉常平官分遣屬吏賑恤流民且貸其春耕之費 尚書省批狀四川營田就委都統制檢察措置耕種將每年所收斛㪷除分給官兵并樁留次年種子外盡數報總領所拘收充減免成都府路對糴米十二萬石之數舊營田事隸宣撫司及司廢乃有是命 戊辰饒州進士張闡上書乞將四等五等下户紹興十七年已前拖欠冬苗及諸色官物已倚閤者即與蠲放未倚閤者即權倚閤上謂大臣曰如實無可納徒有追人亦足矜也乃付户部既而户部乞諸路災傷及五分處下户欠十六年租稅除形勢外並與蠲放十七年分倚閣如違當職官重行黜責仍令憲臣覺察從之 壬申宰執進呈經界事訖上曰諸州月樁錢昨已例減要當盡行除罷秦檜即諭户部侍郎李椿年宋貺以經總錢措置贍軍
  己巳紹興十九年春正月丁亥詔紹興府第四第五等户去年未納租稅並權與倚閣以旱傷最甚用提舉常平宫秦昌時請也 甲午將作監丞黄敏行面對乞戒州縣謹務限之制毋得夤緣追呼以妨東作詔申嚴行下 二月丁卯左奉議郎范如圭添差權通判邵州如圭為校書郎以論講和事去國閒居凡十年 乙亥詔自今監司守臣代還入見並令以民事奏陳先是上諭大臣曰監司郡守得替上殿本欲知民間利病近來所奏姑應文書多不及民事宜行告諭故有是㫖 辛巳詔臨安府日下給米賑濟流民時浙東大飢其小民行乞都市有餒死者上聞閔焉故有是命 三月癸未朔日有食之隂雲不見上不視事百官守職過時乃罷庚寅宰執進呈普安恩平二王得㫖令温習舊書上曰春秋乃舊所習讀嘗問以經中數事欲其通解葢其義淵奥須能識聖人之用心方有自得處若泥諸儒之說拘而不通失經㫖矣時普安郡王在藩邸絶意聲色常以經史自娛凡六籍之文悉加講讀夜則觀古人文集暇則握筆賦詩鼓琴習射而已 丙申上語秦檜聞諸郡奏獄空例皆以禁囚於縣獄或廂界寄藏此風不可滋長自今有奏獄空者當令監司驗實如有妄誕即行按治仍命御史臺察之若不懲戒則奏甘露芝草之類崇飾虚誕無所不至矣 庚子上諭大臣曰淮甸久平宜加經理民復業者令守令多方恤之使盡力田畝數年後方可起稅 甲辰詔責授團練副使復州安置鄭剛中許用議減特免禁錮移封州安置初秦檜怒剛中不已捕其子良嗣與將吏賔客即江州同繫掠治無全膚獄成特有是命良嗣貸死送栁州剛中至貶所守臣趙成之希檜意每窘辱之剛中竟卒於貶所
  講義曰秦檜之取三大將兵權也剛中阿於檜曰前所共憂者一日變為安平之道廟堂不動聲色而三大將惟恐奉上兵籍之不先彼曲士不通世務挾口以議政者亦皆言塞意順謂此非常之舉因為檜陳善後之策凡七事非不忠於檜也一旦積怒貶死遐荒將吏賔客無得免者則世之附麗非人以媒進取者亦可以為商鑒矣
  戊申知普州王輔代還言仁政必自經界始尚恐蜀逺未閑指畫或有謬誤乞誡敕有司刻意奉行上曰四川道逺倘如輔所陳則稅愈不實矣可令措置經界官覺察奏劾己酉進呈上曰州縣官奉行如法其推恩勿限貟數庶人人知勸正經界均稅賦極為便民推行之初臣僚有肆異議圖沮壞者暨平江均稅畢紛紛之議始息 夏四月己未上曰治道民事為急數十年來吏習茍簡民受其弊必令監司守臣遵奉詔條留意拊循使民樂其生秦檜曰保正耆户長元立法止令管煙火橋道今承文書市物雇夫以至縣官之所私用種種責辦革而去之其利不減於經界上曰朕頃在河朔親見其弊若縣令不得人民一充役即破産能去此弊極為便民庚申詔御史監司守臣如前㫖 丙寅主管台州崇道觀張邵言師臣檜有隂功隠德世所未及知者臣被㫖出使敵軍有榮州團練使李子厚言秦公曽為徽宗皇帝撰長書抵金帥尼雅滿引大義以譬曉譙責之黏罕有慙色檜恥自衒不欲言於人是以世不得知之伏望宣付史館上曰得此書庶幾不致曖昧可付史館 戊辰秦檜奏昨日蒙御前降到曹勛所藏臣向在北廷代徽宗作書藁書中開陳與今日事無一不合因知講和本出徽宗聖意上曰自頃用兵朕知其必至於講和而後止在元帥府時朕不知有身但知有民故惟和好是念檜曰此所以誕受天命上曰用兵葢不得已豈可樂攻戰中國之有夷狄猶陽之有隂自古無殄滅之理使可殄滅秦皇漢武為之矣本朝真宗與契丹通和百有餘年民不知兵神宗雖講武練兵實未嘗用朕自始至今惟以和好為念葢兼愛南北之民以柔道御之也是日日左右生青赤黄珥太史局言係是祥應乞付史館從之 庚寅張邵充敷文閣待制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制詞略曰惟時秉節之臣親見特書之事誦說賢宰彭明尤切邵自北方還即被逐閒居凡七年乃上此奏焉 建康府言甘露降 是月太白蝕月 五月壬午朔詔汀漳泉三州且據見今耕種田土紐計頃畝收納二稅其未耕種田段二稅權行倚閣時初行經界法於諸路而劇盜何白旗擾汀漳泉三州故有是㫖 乙酉户部貟外郎周莊仲面對請復蜡祭之禮其禮東西方百神視感生帝南北方視嶽瀆皆以臘前一日祭之丁未王大寶知連州代還言連英循惠新恩六州居
  民才數百非商販之地月輸免行錢望更審量裁減上謂大臣曰守臣上殿令以民事奏陳遂得民間疾苦所陳五六得一可行為利不細乃命本路漕司具合減數申省 六月丁巳左迪功郎王庭珪特勒停送辰州編管胡銓之貶也庭珪為衡州茶陵縣丞以詩送之有曰癡兒不了公家事男子要為天下奇銓鄉人歐陽安永告之以為謗訕朝政庭珪遂坐貶 戊午太師尚書左僕射兼提舉詳定一司敕令秦檜上吏部續降七司通用法四百三十五卷 丙子王普添差通判邵州代范如圭也二人嘗官館學為秦檜所怒終其身以郡倅處之 秋七月辛巳楊惇知舒州代還乞誡監司守臣修水利詔付户部上曰平江隄堰不修歲輸米比舊虧十萬斛臨安西湖民間灌溉所資其利不細歲久亦填淤宜悉令修治 辛卯秦檜以甘雨應祈乞拜表稱賀上曰更五日不雨則傷稼如浙東田髙得此雨極濟秋成可必 主管台州崇道觀許忻知邵州忻以論事忤秦檜意屏居臨川閉户少所賔接學人陸九齡年尚少忻一見亟折軰行與深語至是遂與之俱九齡金溪人陸入郡學時場屋無道程氏學者九齡從故編得其說獨委心焉因結茅舍旁講習兼晨夜不怠如此者十餘年壬寅右諫議大夫巫伋論鎮江府見於民間科借苗
  米追呼箠撻不勝其擾乞禁止其官吏重賜黜責癸卯秦檜奏事畢上曰巫伋言鎮江預借事不知何故闕乏乃爾可令監司經理其守臣先罷時曽惇為秦檜所厚驟用知鎮江至是纔數月也 八月辛亥敕令所言臣僚劄子乞詳議民事一罪欲乞並依見行條法施行從之自張浚當國始議州縣官緣民事致罪者終身不許治民行之數歲論者數以不便為言然終不能改 辛酉宗正寺丞王葆面對論役法上令户部詳其的確利害本部乞女户無子及得解舉人太學生單丁並免身役即特㫖及因恩免解人聽募人充役官司毋得追正身從之 九月癸巳詔新通判汀州李璹特放罷坐嘗與新州編置人胡銓交結為守臣張棣所劾也 戊申上命繪秦檜像自為贊曰維師益公識量淵冲盡闢異議決策和戎長樂温凊寰宇阜豐永永相予凌煙元功因出示群臣藏於祕閣 冬十月癸丑提舉萬壽觀秦熺為郊祀禮奉使渡江後五使以祠官為之葢自此始己未幹辦行在諸軍糧料院王珏提舉兩浙西路常
  平茶鹽公事先是秀州歲以錢給亭民煮鹽至十五年積十九萬七千餘緡不給亭民無以煮鹽訴於朝上曰亭户宜恤不則逃去其害非細可令户部究實於是用玨玨至官踰年盡償所負又開華亭海鹽河二百餘里鹽滋得通流其溢以溉田經界之法行甚害者三百六十九事其七千二百二十七户尤為病玨奏除之玨安石曽孫也 知新州張棣提舉荆湖北路常平茶鹽公事以其再劾胡銓也棣至官一日卒時責授濠州團練使洪皓在英州閩人祝詧為守詧老矣聞棣以巧中遷客取使節欲效之即捕皓家奴寘獄中釀成其罪未及發而詧死事乃解 降授文州刺史辛永宗特勒停送肇慶府編管永宗已嘗立軍功給真俸守臣吕稽中知永宗為秦檜所惡劾其冒請全俸當計以贓稽中先以計取永宗所受御札送檜矣永宗由是不能自明詔支過請給令稽中依條追理稽中選郡僚之苛刻者籍其家以償欠一簪不得留 庚午知平江府王晌直祕閣知建康府兼行宫逐守司公事建康自置留守後以庶官為之葢自晌始 十一月癸未祕書省著作佐郎劉章面對言元豐嘗編郊廟奉祀禮文乞命官為紹興郊廟奉祀禮文以續元豐之書上嘉納之 壬辰合祀天地於南郊太史局令胡平奏帝座及三台星體明耀禮畢還御麗正門建金雞赦天下 辛丑尚書户部侍郎李椿年罷椿年首陳經界之議及是始畢 甲辰詔諸郡行鄉飲酒之禮以取士先是司農卿湯鵬舉請對論舉人多冒貫求試乞於未下科詔前令州縣籍定來歲當應舉人名預先引保委無偽冒然後許赴鄉飲酒若臨時投狀射保者並不收試事下禮部至是乃頒行焉丙午上謂秦檜曰經界人户多訴不均當與受理若
  不受重稅將無以輸納 十二月壬子祕書省著作佐郎林機面對言訪聞有異意之人匿迹近地窺伺朝廷作為私史以售其邪謀偽說欲望密加捜索嚴為禁絶甲寅上謂秦檜曰此事不應有宜行禁止許人陳告仍令州縣覺察監司按劾御史臺彈奏並取㫖優加賞罰於是李光之獄遂起 丁巳金人殺其主亶金主亮即位 戊午知潭州劉昉乞更名旦從之 丁丑祠部貟外郎胡寧祕書省著作佐郎劉章並罷章有士望秦檜疑其不附已而寧本因其父兄與檜厚故召用之至是檜知寧兄致仕寅之貧因其往建州省覲世母遺以白金寅報書曰願公修政任賢勿替初志尊王攘狄以開後功檜以為譏己始怒之寅嘗游嶽麓寺大書壁間云是何南海之鰐魚來作長沙之鵩鳥於是帥臣劉旦方欲捃摭張浚諸人之罪而旦潮陽人也亦大怒復訟寅於檜侍御史曹筠即奏寧兄弟阿附趙鼎章居衢州與鼎賔客交通私相朋比乃以章通判均州而寧充䕫州路安撫司參議 責授濠州團練副使解潛居南安軍至是疾劇張九成往省之謂曰太尉平日所懷亦有不足者否潛泣曰平生惟仗忠義誓與敵死以雪國恥而不肯議和遂為秦公所斥此心惟天知之九成曰無愧此心足矣何必令人知潛曰聞此言心中豁然矣即逝九成壯之時秦檜猶怒潛故喪不得歸逮檜薨乃聽之庚午紹興二十年春正月丁亥太師尚書左僕射秦檜趨朝有挾刃於道者遮檜肩輿欲害之傷大程官數人一軍校奮而前與之敵衆奪其刃遂擒送大理寺驗治則殿前司後軍使臣施全也自罷兵後凡武臣陳乞差除恩賞檜皆格之積百千貟無一得者客行朝餓且死者歲不下數十至是全以所給微而累衆每牧馬及招軍勞而有費以此怨忿遂潛攜刃作過壬辰磔於市自是檜每出則列五十兵持長挺以自衞 甲午普安郡王第三子惇為内率府副率 丙午兩浙轉運判官曹泳言左承務郎李孟堅省記父光所作小史語涉譏謗詔送大理寺初光在貶所嘗作私史孟堅間為所親新諸王宫大小學敎授陸升之言之升之訐其事命泳究實申省及是進呈 二月庚戌軍器監丞齊旦面對乞春月禁民採捕秦檜曰正為孳育之時上曰此係利害乃下之刑部既而本部言春月在法不許採捕若止科違令之罪恐難禁止今欲犯者杖八十從之 初右朝請大夫路彬提㸃廣西刑獄公事代還言靜江府昭州夏稅折帛錢最重於諸州上令户部看詳裁減户部言二郡歲撥上供布九萬二百八十一疋欲於見納價上三分減一每疋折納錢一千從之上又曰昨令監司守臣任滿並以民事奏陳彬可除職名與見闕監司以示激勸 丙辰初作玉牒所 三月癸未簽書樞密院余堯輔參知政事 給事中權直學士院巫伋簽書樞密院事 戊子觀文殿學士提舉萬壽觀秦熺為特進加大學士充觀使 丙申詔責授建寧軍節度副使昌化軍安置李光永不檢舉右丞務郎李孟堅特除名峽州編管先是孟堅以小史事繫獄至是獄成故有是命於是前後從官及朝士連坐者八人徽猷閣直學士致仕胡寅坐與光通書朋附交結特落職 戊戌上謂大臣曰近有人上書陳農田利害農者天下之大本可即施行是日内降詔曰昨李椿年乞行經界初欲去民十害遂從其請今聞寖失本意可令户部逐路選委監司一貟逐一看詳應便於民者依已經界施行其乖謬反為民害事目並日下改正具申省部日後以當否取㫖黜陟間遣御史前去察訪 庚子詔巫伋兼權參知政事壬寅右正言章厦奏左承議郎致仕胡寅天資凶勃
  敢為不義寅非胡安國之子不肯為親母持服此其不孝之大罪也寅初傅㑹李綱後又從趙鼎建明不通鄰國之問其視兩宫播遷如越人視秦人之肥瘠後來梓宫既還皇太后獲就孝養寅乃隂結異意之人作為文記以為今日仕進之人將赤族而不悟此其不忠之大罪也詔寅責授果州團練副使新州安置 乙巳上書秦檜父故玉山縣令敏學墓碑首曰清德啓慶之碑夏四月己未起居舍人兼玉牒所檢討官王曮言本所見修玉牒竊見靖康二年太師秦檜入狀軍前乞存趙氏社稷兼在軍前與莫儔爭辨以全家保天族并在中京代上皇作書與國相建明和議並已修入玉牒外所有元降下推戴事跡乞備録全文關送國史日厯所照應施行從之 洋州言真符縣民宋仲昌妻一産三子本人姓符國號生子之日適值天申節實皇帝紹隆景命子孫衆多之祥詔付史館 九月甲戍朔上因言宣州米脚錢事謂大臣曰此盖州縣並縁為姦不恤百姓朕今日所以休兵講好者正以為民耳若州縣不知恤民殊失朕意上又曰國家設常平倉正為儲蓄以待水旱賑濟冝令有司以陳易新不得妄有侵移若臨時措畫假貸積榖之家徒為虛文無實效也 甲申福建路安撫司主管機冝文字呉元美除名容州編管元羙嘗作夏二子𫝊其略云天以啇代夏是以伊尹相湯伐桀而聲其割剥之罪當是時清商颷起義氣播揚勁風四掃宇宙清廓夏告終于鳴條二子之族無小大少長皆望風隕㓕殆無遺類天下之民始得安食酣寢而鼓舞於清世矣夏二子謂蠅蚊也其鄉人進士鄭煒得之特以告本路提㸃刑獄公事權福州孫汝翼汝翼惡之抵煒罪煒怒走行在訴元美譏毀大臣秦檜從尚書省下其章元美家有潜光亭商隐堂煒上檜啓曰亭號潜光盖有心於黨李堂名商隠實無意於事秦他皆類此檜進呈上曰元美撰造謗訕至引伊尹相商伐桀事其悖逆不道甚矣可令有司究實取㫖至是法寺言元美指斥國家譏毁大臣法當死上特宥之汝翼已移知荆南府亦降二官元美竟卒于貶所 冬十月庚午參知政事余堯弼簽書樞宻院事巫伋請自今朝參退依典故權赴太師秦檜府第聚議從之時檜以疾在告故也 十二月甲子秦檜始朝肩輿至宮門命二孫直寳文閣塤直顯謨閤堪掖以升且命毋拜上甚喜曰且得與卿相見檜頓首謝







  宋史全文卷二十一下
<史部,編年類,宋史全文>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全文卷二十二上
  宋髙宗十六
  辛未紹興二十一年春正月丁酉詔翰林局醫生并奏試人並令試經義十二道以六通為合格與補翰林醫學 二月丁未詔知郢州喬大觀州學敎授徐維並衝替自今不得與堂除上謂秦檜曰趙鼎所引用多非其人檜曰范冲中間修哲宗皇帝實錄委有妨嫌上曰祖宗時不委當時遷謫官修史恐有謗言以欺後世也廣南西路轉運判官陳璹知靜江府初朝廷命廣西帥臣即横山寨市馬於羅殿白𣏌大理諸蠻歲捐黄金五鎰白金三百斤錦二百絁四千亷州鹽二百萬斤而得馬千有五百匹良馬髙五尺率直中金五鎰他以是為差每五十匹為綱選使臣部送至行在不顛斃於道則有賞璹始令官支脚錢選使臣運鹽若及十萬斤即與部良馬一綱至行在 甲寅夜雨雹 乙卯詔諸州各置惠民局 壬戌簽書樞密院事巫伋充大金祈請使請歸皇族等事 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魏矼卒於衢州自秦檜用事士大夫平日少失其意禍輒不測當始議和時矼與檜異論檜嘗欲除近郡矼遜辭不就奉祠十餘年寓居常山僧舍一室蕭然卒免於禍焉初趙鼎既謫居嘗謂其客方疇曰自鼎再相除政府外所引從官如常同胡寅張致逺張九成潘良貴吕本中魏矼皆有士望異日決可保其無他其後諸人流落之久雖死不變疇乃信服 三月丁亥上曰州縣多催理積欠民間重困朕頃在京東親覩其害可令户部照年分蠲放 夏四月庚戌禮部侍郎知貢舉陳誠之等言攷到博學宏詞科合格人下等監潭州南嶽廟莫中臨安府錢塘縣主簿葉謙詔並與堂除 閏四月甲戌王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英知泰州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英自尚書郎斥去意望還朝㑹秦檜父病乃上書薦熺為相於是檜以郡處之 丙子上策試南省舉頭鄭聞已下於射殿制策曰朕承中興之運任撥亂之責所賴於有官君子者為至切矣顧狃於聞見小慧相先謂了官事為癡謂履忠信為拙以括囊為深計以首鼠為圎機何灑濯可以革舊俗何陶染可以成美化舉人趙逵對策略曰葢自藝祖即位尊禮趙普以為社稷臣重其權信其人雖一時舉職如雷驤不能間也顯然示天下以好惡之所在磨以歲月使天下之士洗濯自新風俗一變又曰廊廟大臣有質正不撓者出身捍難作多士之氣以摧折倉卒之變維持至今此道不墜今陛下已尊任其人矣是宜明諭天下以好惡所在而又有以振厲之每進一人惟其癡惟其拙每退一人惟其深計惟其圎機則天下之士庶幾稍知向方然臣尚有私憂過計者慮陛下尊所聞之不堅異時或有言今之癡者為真癡今之拙者為真拙今之深計者為有德今之圎機者為有謀而陛下疑雖聖主在上賢臣輔相臣不敢謂安靜之福如今日詳定官擬逵第五上覽策謂有古文氣乃擢為第一遂賜逵等四百四人及第出身先是潼川府路提㸃刑獄公事楊椿被檄考四川類省試策問方今君臣同德之懿因論漢文帝不任賈誼為公卿等事舉人張震答策言文帝屈已和親而誼欲以表餌繫單于此不適時之論又言主上淵黙思道上天眷祐為生賢佐一德之誠克享天心椿定為榜首檜大善之及唱名震居第四 戊子特奏名進士昌永等五百三十一人武舉進士湯鷽等六人授官有差 五月乙丑秦檜奏欲令國子監復刻五經三史上曰其他闕書亦令次第雕板雖重有所費亦不惜也 六月癸酉上曰近有進易說者以為易非卜筮之書自古以易筮春秋多載其事易有聖人之道四卜筮乃其一豈可以易占為非 秋七月壬寅都大主管成都等路茶馬監牧公事符行中總領四川財賦軍馬錢糧行中嘗欲増簡州鹽筴以其事屬雅州軍事推官李燾燾力拒之張浚謂有臺諫風燾丹陵人初第進士調華陽簿未上讀書龍鶴山之巽巖㑹詔舉賢良張燾見其所著五十策善之然不果薦 丁巳宰執奏茶鹽法成書上曰法已定當令久逺遵守往時隨事變更雖可趣辦目前日後入納稀少非善計也 遂寧府言自紹興十七年至二十年嘉禾瑞麥歲不絶凡一百有六 辛未提舉詳定一司敕令秦檜等上重修京湖淮浙京西路茶鹽敕令格式二百六十卷 八月壬申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武翊運功臣太傅鎮南武安寧國軍節度使充醴泉觀使咸安郡王韓世忠為太師致仕是日世忠薨於賜第年六十三始世忠得疾將吏問疾卧内世忠曰吾以布衣百戰致位公王賴天之靈得全首領卧家而没諸君尚哀其死耶世忠少時為省倉負米之役慓悍絶人不用鞭轡能騎生馬駒家貧無生業嗜酒豪縱不拘繩檢人呼為潑韓五有日者席某嘗言世忠當作三公世忠怒其侮已痛毆之年十八始隸軍籍挽強馳射勇冠軍中其制兵器凡今跳澗以習騎洞貫以習射狻猊之鍪連鎖之甲斧之有掠陣弓之有克敵皆世忠遺法嘗中毒矢洞骨則以強弩拔之十指僅全四不能動身被金瘡如刻畫晚以公王奉朝請絶口不言功名自罷政居都城髙卧十年若未嘗有權位者而偏裨部曲往往致身通顯節龯相望歲時造門類皆謝遣獨好浮圖法自號清涼居士於時舉朝憚秦檜權力皆附麗為自全計世忠於班列一揖之外不復與親逮薨有詔選日臨奠檜遣中書吏韓瑊以危語脅其家於是其家辭而止追封通義郡王其子直敷文閣彦直直袐閣彦樸彦質彦古皆進職二等孫右承奉郎挺杖並袐閣賜五品服 九月戊戌朔大理寺主簿丁仲京面對論贍學公田多為形勢之家侵占請佃望詔提舉官覺察上謂大臣曰緣不度僧常住多有絶産其令户部併撥以贍學既而本部乞令提舉司置籍拘管其無敕額菴院亦依此施行從之 辛丑夜雷 丁巳増築景靈宫用韓世忠賜第為之 簽書樞密院事巫伋自金國使還趙性之曰巫伋作祈請使而無祈請之詞投書而已議者謂不識字之承局可優為也 冬十月甲戌上幸清河郡王張俊第壬午制拜俊太師 癸未秦檜奏臨安給匄者錢米自歲十一月為始上曰此事所濟甚大苦寒之時貧者遂得以活也普安郡王時在藩邸每遇天寒雨雪淹久都下居民有甚貧而無所得食者必命輟俸米以賑之歲以為常 甲午王伯淮知臨江軍代還言清江縣有苗稅錢四十餘貫苗米四百餘碩人煙田産並在筠州髙安縣上頃苗稅在經界法謂之窵佃在鄉村謂之包套未經界之前尚可追理經界既定兩縣名隨産經量承認本鄉元額稅苗則清江有稅無田髙安有田無稅又兩縣一時結局清江不免以無田之稅増均於元額之田髙安即以無稅之田減均於元額之稅是髙安得偏輕之利清江得偏重之害矣望下諸路究實改正詔委本路轉運判官盧奎先是淳化中建筠州之瀟灘鎮為郡割髙安之兩鄉以隸之繇是有交鄉窵佃之弊 左中奉大夫王居正卒秦檜之初相也居正時為修注嘗白上以檜作相前所言皆不讎檜憾之及檜專國居正畏禍屏居常州時事一不掛口檜猶奪其職奉祠十餘年 十一月戊戌主管台州崇道觀程敦厚直徽猷閣敦厚獻紹興聖德詩極言和戎之效又獻秦檜詩有誕生聖相扶王室之語乃有是命 庚戌參知政事余堯弼罷 壬子詔諸路公私房廊白地錢並減半 乙卯黄子游知池州還言農田水利上謂大臣曰聞陂田多為人侵占可令有司措置毋妨衆用翌日進呈上曰須常平官得人若監司得人事無不濟近時監司多端坐不出提㸃刑獄職在平反尤當徧臨所部宜戒飭之十二月尚書司封貟外郎王葆言民間多銷銅錢為器利率五倍乞禁約詔申嚴行下 壬申夜雷 庚辰雪時上以雪未應期遣人禱太一祠雪遂作 癸未户部貟外郎李濤面對論近置諸州惠民局慮四方藥方差誤望以監本方書印給從之
  輪官面對正欲聞朝廷之利害天下之休戚今以權姦在位不言其當春禁樵捕則言惠民局藥方差誤所言僅及此而稍涉時政則禁不敢發口是則果何取於輪對哉人言不通國事從可知矣
  壬申紹興二十二年春正月己亥雷 二月壬午詔建祚德廟於臨安府尋進封程嬰為強濟公公孫杵臼為英畧公韓厥為啓佑公升為中祀 三月丁酉右承務郎王之奇之荀並特除名之奇送梅州之荀追所有官送容州並編管二人皆庶之子上因言庶為人凶悖深沮休兵之議幾誤國事 壬寅提舉台州崇道觀葉三省落職筠州居住監臨安府作院王逺除名髙州編管先是三省嘗與趙鼎王庶通書力詆休兵之議明州進士陳燾得其真蹟并逺遺三省猶子書上之詔送大理上曰此不可不懲庶後來者知畏乃有是命 己酉秦檜曰今内外無事所乏者循吏爾上曰然守令非人不可不治若置而不問則全無忌憚矣上又曰錢穀大計亦要户部得人朕觀徽宗朝户部之職多自發運轉運使擢用葢以經歴民事諳練財賦故也 癸亥宰執進呈大理寺主簿丁仲京面對劄子論逺方州縣預借人户稅租有借及一二年者其間復以本色紐折見錢價又倍之輸納稍緩加以嚴刑上曰此多是州郡妄用若撙節不至如此可申嚴行下如違令監司按劾御史臺彈奏 夏四月己巳司農寺主簿盛師文面對論頃嘗指揮州縣貧乏之家生男女不能贍養者每人支錢四千後改支義倉米一碩然近如臨安市井窮民未聞有得斗米千錢者况於鄉村與夫窮僻鎮聚望申嚴舊令戒以舉行從之 丙子簽書樞密院事巫伋罷伋與秦檜居同鄉一日檜在都堂偶問伋云里中有何新事伋不敢對徐云近有一術士自鄉里來頗能論命檜色變謂伋曰是人言公何日拜相伋皇恐而罷章厦聞之即劾伋隂懷異意以摇國是林大鼐亦奏伋黷貨營私於是並遷二人而伋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辛巳拜厦為簽書樞密院事
  講義曰巫伋術士之對葢恐輒及時事以觸檜之怒故舉泛然不切之事聊以塞責云爾而檜勃然變色遽嗾使言路逐之惟恐他人攘已之位雖檜之猜狠忌克不近人情然亦可以為依阿取容諂事權貴者之戒矣
  五月辛丑右諫議大夫林大鼐言比來遐方多有健
  訟之人州縣漕憲未結絶則伸寃於部於臺於省官司必與之移送重定外方往往觀望為之變易曲直欲今後所訟曽經結絶官司須具情與法敘述定奪因依謂之㫁由人給一本厥有番異仰繳所給㫁由於狀首不然不受理使官司得以參照批判將來事符前㫁即痛與懲治亦無訟之一策也從之 襄陽大水平地丈五尺漢水冒城而入知府事榮薿乘桴得免 容州奏野蠶成繭 六月戊子上謂大臣曰檢鼓兩院近日絶少論利害文字恐有阻節可下所屬檢察 尚書禮部侍郎陳誠之以母憂去先是秦檜嘗諭誠之曰事有所聞可以片紙見諭葢檜方用告訐以擢人材誠之不領其意以此頗忤檜左朝散郎張九成時謫居南安軍或問九成曰近日士大夫氣殊不振曽無一言及天下事者豈皆無人材邪九成曰大抵人才在上之人作成若摧折之則此氣亦索有道之士不任其事安肯自辱哉秦公方斥異已大起吿訐此其勢欲殺賢者然未必不反激人之言子姑俟之 知瀘州馮檝卒檝以傅㑹和議故為秦檜所厚帥本路者凡八年 秋七月甲辰將作監主簿孫祖壽面對言祖宗格法尤重親民之官近歲格應薦舉者既未必能一一知人而生弊日滋遂有踰越舉貟之數重發奏牘以掠虛惠其被舉者往往爭先到部密賂胥吏放散舉主以絶後至甚至於昧其所知公納厚賄使守節寒士甘心遐遺其違聖化敗士風也明矣欲望申飭有司増重法令有犯必行詔刑部申嚴行其受賂一節立法申尚書省其後本部請以受所監臨財物論著為令從之 八月丁亥提舉台州崇道觀趙子彦卒於是恩平郡王璩以憂去官 九月丁卯左朝奉郎周楙言前任知蘄州從士民之請修復河隄以捍水勢工費已具望委州縣就農隙興役上可其請因謂大臣曰不獨蘄州凡沿淮有當備水患去處悉令曹臣同守臣措置 己酉殿中侍御史兼崇政殿說書宋樸為侍御史樸甫受命即劾簽書樞密院事章厦詔厦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 乙卯致仕劉一止上中興聖德詩擢敷文閣待制 冬十月甲戌御史中丞宋樸簽書樞密院事樸自撫州學官召還甫踰年而執政 庚辰詔責授建寧軍節度副使昌化軍安置李光依已降指揮永不檢舉知台州蕭振池州居住從政郎楊煒特貸命追毁出身送萬安軍編管初光既參大政煒以朝廷和議為非作書欲獻光先見振言其意光不答及是振知台州煒為黄巖令政頗有聲振遂薦煒改秩又移書浙東提刑秦昌時同薦之昌時檜猶子也不許煒在官鉏治凶惡無所貸俄縣吏得煒書有詆檜語昌時聞於朝詔送大理寺仍大索煒家得所草萬言書語益切煒具伏刑寺奏煒當死上特宥之 十一月辛丑知常州錢周材獻紹興聖德詩詔周材充集英殿修撰 癸卯左朝奉郎凌景夏知筠州景夏在館士與秦檜異論閑居凡十餘年 戊申合祀天地於南郊赦天下 丁已太府卿兼權户部侍郎徐宗說權尚書户部侍郎宗說頗有心計吏不能欺然附秦檜以至從官常為檜營田産時人月宗說為莊客 戊午知建康府楊愿薨先是愿守宣城其表弟王炎調蘄水令往見之醉中偶謂愿曰昔嘗於吕丞相處得公頃歲所通書其間頗及秦丞相之短尚記憶否愿聞之色如死灰自是留炎不得去始患之㑹愿移守金陵燕監司大合樂守卒皆怠炎即青溪得客舟而去愿覺既失炎憂撓成疾至是薨十二月福州舊法民歲輸錢而受鹽於官其後不得鹽而輸錢如故民多私鬻而官亦不問至是張宗元知州事始再摧鹽犯法者滋多人不以為便安撫司屬官胡憲上書於宗元告以為政大體宗元不恱久之憲請嶽祠而去
  癸酉紹興二十三年春正月己亥致仕髙閌卒閌退居明州秦檜欲卜其向背因其鄉人姚孚者達意於閌欲以弟之女予其子閌辭之遂致其仕絶口不言時政杜門觀書卒免於禍云 戊午知鎮江府王循友移知建康府趙性之曰王循友乞加秦檜九錫雖不行俄自知鎮江遷知建康府識者不敢言惟以目相視而已二月辛未改䖍州為贑州貢水至城東北與章水合
  故名焉 三月癸卯知南外宗正事士珸言宗子善軫在學實及二年文藝卓然衆所推譽乞免文解一次上曰近日宗子多讀書誠可喜也 戊申左朝請郎范彦輝追毁出身除名勒停送荆門軍編管初彦輝為太府寺丞嘗作夏日久隂詩云何當日月明痛洗蒼生病殿中侍御史魏師遜奏彦輝隂懷異意謗訕朝廷法寺鞫實故有是命 癸丑江南西路轉運司主管文字王歴候令任成資日優與陞擢差遣歴居撫州恃秦檜之勢淩奪百姓田宅甚於寇盜江西人苦之 夏四月辛巳詔諸州編管羈管人聞比來囚禁鎖閉甚於配隸可令遵守成憲 乙酉詔利州歲鑄錢以九萬緡為額視舊額減五分之二仍並鑄折二錢 六月己未王之道通判安豐軍之道以上疏言兵故坐黜者十四年 辛酉上謂大臣曰近日霖雨所在民田有被水患者可下州縣遣官檢放苗稅 壬戌國子監丞吳武陵面對乞申嚴荆湖福建士民不舉子之禁令保伍更相覺察月上娠産之數於官兼申給錢之令詔監司丁寧州縣悉意奉行其有顯績去處保明申奏推賞 己卯潼川大水涪江漲庚辰𤣥武江漲水四面懷城奄至人方惶駭爭保城西牛頭山寺山趾大溪橋壞水大至平地丈五尺死者甚衆 秋七月辛卯諸王宫大小學敎授王綸面對乞委有司將先聖從祀之士詳加蒐括自國子監為始重行彩繪以其式鏤板遍下諸郡縣詔送禮部 庚戌右諫議大夫史才言浙西民田最廣而平時無甚害之憂者太湖之利也數年以來瀕海之地多為軍下兵卒侵據為田隊伍既衆易於施工累土増髙長隄彌望名曰垻田旱則據之以溉而民田不沾其利水則逺近汎濫不得入於湖而民田盡没矣欲望委本路監司躬行究治盡復太湖舊迹使軍民各安其職田疇盡蒙其利從之 八月己酉鄭康佐知惠州代還言陛下臨御以來詔令為民而下者十常八九所以天祐一德民懷有仁然親民莫如守令按察莫如監司若監司巡歴或不周徧則遐方僻壌郡邑官吏循習弛怠奉行必有不謹者望申飭攸司自中興以來省刑罰薄稅斂凡恤民寛厚之詔令編類成書以賜守令仍令監司歲内分巡所部要務周備以察奉行詔令之當否官吏之勤惰庶幾咸思振舉庶職惠養黎元以稱勵精求治之意詔令敕令所編類 丙戌薛仲邕為大理司直仲邕曹泳之甥故秦檜用之 是月諸路發解舉人而右文殿修撰秦塤當就兩浙轉運司取應檜親黨或謂平江府觀察推官蕭燧曰秋試必主文漕臺燧詰其故曰丞相有孫就舉將以屬君燧謝曰燧初仕敢欺心耶漕檄下乃秀州也至則溢貟就院易一張教授者去塤果前列燧清江人進士甲科既為檜所怒自是浮湛州縣者十年九月丁亥王之望提舉湖南常平茶鹽公事之望自荆門代歸獻啓於秦檜歴敘勞績每句疏解其下又上秦熺書頌其德合於坤之六二遂有是命 甲午上諭大臣曰聞潼川路水災可令轉運常平司將被災州縣檢放賑濟 庚子敕令所刪定官吳増面對乞上禁捕鹿胎為飾因舉真宗皇帝不殺羊羔事以為自澶淵講好之後十有九年不言兵而天下富庶者其源葢出於此詔刑部申嚴施行 辛亥宰執進呈知靜江府陳璹奏廣西和糴事上曰璹善治郡與除直祕閣知潭州其他有昏耄不任事之人令自陳宫觀時秦檜當國凡謫官在嶺外者雖其親舊不敢相聞葢傾險急進者或窺伺中傷以為奇貨璹頗能調護遷客通判靜江府江應辰檜之所不樂者璹獨與之相善於是檜薦璹有材召赴行在至則復以長沙命之上亦莫測其故也 冬十月戊辰簽書樞密院事兼權參知政事宋樸罷 壬申右諫議大夫史才簽書樞密院事 先是臨安府守臣曹泳薦監激賞酒庫龔釡於秦檜使掌平江府秀州莊屋釡既改秩令權監六部門釡因徧詣田所相視有瘠薄者即追售田之人勒償元直民甚苦之 壬午監察御史鄭仲熊守右正言前四日仲熊與監察御史王綸俱被引對而仲熊有是命時秦檜秉政久而張俊楊存中為檜所厚於是仲熊首論定國是久任用與推誠於有功之宿將其言率多阿附時論鄙之 十一月壬辰經筵講尚書徹章賜秦檜玉帶名馬癸巳宰執奏呈上顧謂檜曰朕記此書自說書官尹焞始觀焞進講皆其師程頤之說餘無所取檜曰程氏之徒祖宗之諱不避而諱其師之名甚嚴事君事師之道恐不當有厚薄兼已受官乃更欲廩人繼粟庖人繼肉曽不思孟子處賔師之位仕而不受祿則有此禮先是胡安國奉詔修春秋傳於諸經正文不諱故檜及之然程頤元祐中實未嘗言祿也 甲午右正言鄭仲熊言工部貟外郎楊迥監察御史胡襄心嚮胡寅之門有識之士為之切齒葢自趙鼎妄立專門互相標榜大開交結詭計固密有司附㑹不論才與不才有是說必寘之髙等士子扼腕二十年於兹今襄又為之唱欲使人人盡歸於趙鼎胡寅之門而後止於是迥襄並罷 閏十二月乙酉雪上曰適當臘中來歲農事可喜也
  甲戌紹興二十四年春正月癸酉初詔郡國同以中秋日試舉人舊諸州皆自選日舉士故士子或有就數州取解者至是始禁之 戊寅地震二月乙未貢院言應博學宏詞科新平江府錄事參軍莫濟監潭州南嶽廟王端朝合格並循資與堂除 三月丁巳尚書司勲貟外郎兼權中書舍人孫仲鼇罷以右正言鄭仲熊論仲鼇攝職成均力主專門以私黨與故也仲鼇嘗為李光客故仲熊劾之 辛酉上御射殿策試正奏名進士先是秦檜奏以御史中丞魏師遜權禮部侍郎湯思退右正言鄭仲熊同知貢舉而吏部郎中沈虚中及監察御史董德元張士襄等為參詳官師遜等議以敷文閣待制秦塤為榜首德元從謄錄所取號而得之喜曰吾曹可以富貴矣遂定為第一榜未揭虛中遣吏踰墻以白秦熺及廷試檜奏以士襄為初考官仲熊覆考思退編排而師遜詳定虛中又密奏乞許有官人為第一至是策問諸生以師友之淵源志念所欣慕何修而無偽心何治而克誠塤對策曰自三代而下俗儒皆以人為勝天理而專門為甚言正心而心未嘗正言誠意而意未嘗誠言治國平天下而於天下國家曽不經意頑頓亡節實繁有徒慮亾不懷諼而嗜利自營者比而不黜顧欲士行之無偽譬猶立曲木而求直影也舉人張孝祥策曰往者數厄陽九國步艱棘陛下宵衣旰食思欲底定上天祐之畀以一德元老志同氣合不動聲色致兹昇平四方協和百度具舉雖堯舜三代無以過之矣又曰今朝廷之上葢有大風動地不移存趙之心白刃在前獨奮安劉之略忠義凜凛易危為安者固已論道經邦燮和天下矣臣軰委質事君願視此為標凖志念所欣慕者此也曹冠策曰自伊川唱為專門之學蔽於一曲不該不徧述正道而稍邪哆好誇大而無實用習其學者尤為迂誕為師者不傳㫖要而使之黙㑹為友者不務責善而更相比周故凡為伊川之學者皆德之賊也於是師遜等定塤為首孝祥次之冠又次之上讀塤策皆檜熺語遂進孝祥為第一而塤為第三賜孝祥以下三百五十六人及第至同出身時檜之親黨周夤唱名第四仲熊兄子右迪功郎時中第五秦棣子右承務郎焞楊存中子右承事郎倓並在甲乙科而仲熊之兄孫縝趙密之子成忠郎廱秦梓之子右承事郎焴德元之子克正曹泳之兄子緯檜之姻黨登仕郎沈興傑皆中第天下為之切齒冠檜館客也
  龜鑑曰倫魁所以待天下士也既私其子熺又私其孫父子親黨環列要津雖霍光之根據亦不是過云大事記曰檜子熺既嘗為舉首又以其孫塤為舉首上覺之遂居第三進士榜中悉以其親黨居之天下為之切齒而士子無復天子之臣矣
  丁卯簽書劒南東川節度判官㕔公事趙逵為秘書
  省校書郎先是總領四川財賦符行中有子預薦意逵必為類試考官密以文屬之逵不啓緘既試符子氏不預奏名行中怒因事捃摭逵甚峻然不能害也 丙子特奏名進士吕克成以下四百三十四人武舉進士鄭矼等十六人特奏名二人授官有差 庚辰提舉台州崇道觀朱貺知建康府先是王循友守建康因事忤秦檜故罷去而用貺代之 夏四月乙巳進士孔搢襲封衍聖公先是搢之父衍聖公玠卒於衢州守臣以聞故有是命 五月癸丑朔日有食之 癸亥監察御史王綸罷綸本中丞魏師遜所舉至是綸以論事忤秦檜意師遜懼即自言智識淺昧於綸不得其詳望將綸罷黜庶使臣有改過之實云 六月癸未朔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汪藻卒藻黜居八年累赦不宥請還政不許至是卒藻工於儷語其所為制詞人多傳誦 癸巳簽書樞密院事史才罷 甲午御史中丞魏師遜簽書樞密院事尋兼權參知政事 辛丑前知建康府王循友特貸死免籍没家財送藤州安置男前江南東路安撫司主管機宜文字浤追兩官弟新奉國軍節度推官循訓追四官送雷州編管新添差通判饒州韓參追兩官送德安府編管並勒停除名初循友在任嘗刺配秦檜族人檜銜之遂興此獄 己酉大理評事劉敏求面對言比年監司郡守有以一章而舉二人甚至於三四人前所舉者未用後來求者復舉之名曰改舉黷害風敎莫此為最望申嚴法禁無故而改重寘以法從之 秋七月癸丑右正言鄭仲熊言前知雷州王趯頃在任日每有被罪南竄者則厚賂津置為之橐囊結成死黨今聞在全州遂與海外罪人為地或謂擅離受責之地逃匿趯家欲望特降眷㫖押王趯前來大理寺究治仍令日下押還元責地分詔依所請先是李光謫居昌化軍因趯寓書秦檜以求内徙檜見書疑光擅離貶所大怒故有是命 安民靜難功臣太師靜江寧武靖海軍節度使醴泉觀使清河郡王張俊薨於行在年六十九翌日輔臣進呈上曰張俊遽亾曩者張通古來俊極宣力與韓世忠等不同恩數宜從優厚俊晚年主和議與秦檜意合上厚眷之其麾下將佐若楊存中田師中王德趙密劉寶皆建節鉞或至公師幕府諸僚為侍從帥守者甚衆 壬戌詔四川制置總領司許於茶馬司寛剩錢内撥取以寛民力時茶既貴售諸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大段溢額而買馬之數復不加多茶馬之富甲於天下率以歲剩上供至是詔捐以予民蜀人稍蘇矣 主管台州崇道觀程敦厚靖州居住先是敦厚既斥歸久不用乃上疏曰臣切惟陛下當搶攘蹙迫之中爰立同德付以魁柄任天下所不敢任之責而成天下所不能成之功今國是大定鄰好胥穆猶泰山而四維之尚何憂何慮而臣切有不能自己者葢昔之怙亂害成之流䑕伏狙伺尤為可畏願陛下力遏朋邪之萌以幸海内然秦檜薄其為人卒謫之甲子右正言鄭仲熊言知成都府蕭振曩緣趙鼎用事倡為專門之說振阿附之自謂其曲學出於程頤殊不知頤在先朝固嘗見詆於識者如蘇軾尤嫉其奸振亦何知乃藉為仕進之梯詔振落職放罷依舊宫觀池州居住 乙丑總領四川財賦軍馬錢糧符行中為四川安撫制置使兼知成都府成都府路提㸃刑獄公事鄭靄總領四川財賦軍馬錢糧靄與行中在蜀中饋遺秦檜不可計雖歲時寒暄之問亦必用金獅子二枚坐書焉 八月丙戌鄭作肅知吉州還入見奏本州自兵火後每歲樁辦黄河竹索錢六千六百餘緡見拖欠四萬餘緡重困民力望并賜蠲放上可其奏秦檜怒後旬日殿中侍御史董德元即奏作肅朋附席益中傷善類及知常州張浚主兵行横斂之法作肅極力率先督辦比守吉州多斂軍需賤市官米又賈販油布之屬以規厚利詔令本路提刑司取㑹具案聞奏 丁亥遣户部貟外郎鍾世明同四川總領措置裕民自講和後歲減川錢四百六十萬緡有奇朝廷猶以為重於江淮故有是命 壬辰上諭秦檜曰近輪對者多謁告避免百官輪對正欲聞所未聞可令檢舉已降指揮約束施行於是申嚴行下 丙午禮部擬定故太師清河郡王張俊贈典乞依韓世忠例先是上諭秦檜曰武臣中無如張俊者比韓世忠相去萬萬贈典宜從優厚及是進呈上曰可與贈小國一字王於是特封循王國朝淳化以後異姓不封真王其追封葢自俊始後諡忠烈
  史臣曰上之於世忠待遇賜予視諸將最厚與張俊語多摧折告戒之辭俊之立功葢有所激及俊死稱謂之美如此抑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予奪有深㫖哉
  九月己巳太師左僕射秦檜等進呈徽宗皇帝御集
  凡百卷上自序之權奉安於天章閣壬申安奉御集禮儀使秦熺言伏覩進呈御集前夕密雲閣雨翌日迎奉出秘書省天宇廓清皎月如晝仰見聖孝感格伏望宣付史館從之 冬十月壬午秦檜奏諸路州今歲豐熟間有髙田旱傷去處上曰可令依條檢放公私欠負仍住催理其係官年歲深逺者委户部開具取㫖除放仍令常平司措置通融糶糴務令兼濟毋致失所 權吏部侍郎施鉅言屬者誤蒙聖選銜命出疆禮備將還而鄰國之君嘗問陛下師臣所兼何職又問今年有幾臣皆以實對兹有以見陛下聖明登崇賢哲朝廷尊榮故寶鄰信而仰重之也伏望宣付史館昭示萬世從之十一月庚戌朔新建龍圖等六閣成 甲寅知臨安府曹泳權户部侍郎兼權知臨安府時徐宗說久病故以泳代之泳倚勢妄作又甚於宗說時秦檜晩年怒不可測而泳其親黨凶焰熾然 乙丑簽書樞密院事兼權參知政事魏師遜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 丙寅恩平郡王璩從吉還舊官 丁卯權尚書吏部侍郎施鉅參知政事權尚書吏部侍郎鄭仲熊簽書樞密院事自秦檜專國士大夫之有名望者悉屏之逺方凡齷齪委靡不振之徒一言契合率由庶寮一二年登政府仍止除一㕔謂之伴拜稍出一語斥而去之不異奴隸皆褫其職名閣其恩數猶庶官云故自万俟卨罷至此十年參預政事之臣才四人而已 戊辰少保觀文殿大學士充萬壽觀使兼侍讀提舉祕書省秦熺加恩遷少傅封嘉國公 左奉議郎通判武岡軍方疇除名永州編管疇坐與流人胡銓通書為守臣李若樸所告 十二月辛巳左朝奉郎知蜀州孫道夫主管台州崇道觀從所請也道夫在郡九年遇事明了州人目之為水晶燈籠丙戌魏安行送欽州編管主管台州崇道觀洪興祖
  送昭州編管先是右正言王珉言程瑀昨在閑廢輒取先聖之書肆為臆說洪興祖則為文以冠其首魏安行則鏤板以廣其傳朋比之惡葢極於此望將見今鏤板速行毁棄重賜施行故有是命 丁亥勒停人王趯追三官送辰州編管先是詔湖南廣西憲臣親往捕李光押還元責地分仍逮趯赴大理獄既而事皆虚特有是命
  乙亥紹興二十五年春二月壬寅左朝議郎沈長卿追兩官送化州左從政郎芮𤍞追一官送武岡軍並勒停除名編管長卿舊嘗與李光啓曰縉紳守和親甘出婁欽之下策夷狄難信結孰慮吐蕃之劫盟與其竭四海奉豺狼之歡何至屈萬乘下穹廬之拜秦檜已惡之至是與𤍞同賦牡丹詩𤍞詩有今作塵埃奔走人之句為鄰舍人所告以為譏議送大理寺乃有是命是日宰執進呈鄭仲熊黙無一語罷朝秦檜頗咎之 三月己酉詔尚書左司郎中張士襄奉使不肅可罷見任士襄使金還入對奏事欺罔上怒秦檜與士襄里黨止以其不肅罷之 辛酉詔知靜江府吕愿中令赴行在奏事先是靜江府有驛名秦城愿中約賔寮共賦秦城王氣詩以侈其事衆人皆賦其不賦者唯監潭州南嶽廟劉芮常平司幹官李⿰本府觀察支使羅博文三人而已秦檜喜乃奏愿中招降南丹有勞進其職至是召
  龜鑑曰聖臣元聖之稱九錫副車之請秦城王氣之獻彼固欲以媚檜也檜乃欣而受之其將何為也耶檜而不死則中興事業未可知也他相或一年或二年或不數月而檜乃藉權專寵至十八年檜之罪所謂上通於天萬死不足贖也
  庚戌知肇慶府章元振提舉廣南東路常平茶事兼
  東西路鹽事時秦檜除吏多親故間亦用同鄉同榜之士然必其人自敘且力禱然後得之元振與檜同登第甘於逺宦未嘗以私書干檜前知潮州監司薦其治績但籍記中書而已至是稍錄之 丙子百官以國忌詣景靈宫參知政事施鉅擁葢入櫺星門衆論大喧鉅始送其卒於有司亦不待罪時臺諫方共摘其罪鉅自是不安於位矣 夏四月己卯萬壽觀使秦熺自建康還入見時秦氏權震天下熺過平江守臣湯鵬舉伺候迎送甚謹至建康遊茅山因留詩華陽觀有家山福地古云魁一日三峯勝氣回之句留守宋貺即鑴板揭於梁間熺再來見牌側有白字隠然提梯視之乃曰富貴而驕是罪魁朱顔綠鬢幾時回詰其所自了不可得貺與道流皆懼而熺不懌 乙酉參知政事施鉅罷 己丑江南西路安撫司參議官張瑜知秀州秦熺之過秀也瑜攝守事作衮綉堂繪檜熺像於中故有是命 台州闕守州人詣御史臺舉通判州事管鎬侍御史董德元奏罪人李光之子名孟津者其繼母乃鎬之妹故鼓率士民舉鎬為知州望將鎬先次放罷以破其姦計併議孟津鼓唱之罪辛卯詔鎬放罷孟津令紹興府羈管李光之得罪也其弟寛亦被羅織除名勒停長子孟傳中子孟醇皆侍行死貶所仲子孟堅以私史事對獄掠治百餘日除名編管孟津其季子也至是亦抵罪田園居第悉皆籍没一家殘破矣 甲午添差通判信州吕忱中提舉江南東路常平茶鹽公事忱中稽中族兄弟也訐守臣林機隂事以告秦檜故就用之 癸卯黄兊提舉兩浙東路常平茶鹽公事兊娶秦檜兄女曹泳薦用之 五月丁未朔日有食之隂雲不見時太廟仁宗室柱生芝草九莖左迪功郎沈中立為頌以獻戊申上諭大臣曰朕每以歲豐為上瑞雖靈芝朱草固未嘗以為意至於宗廟産之則非他比有沈中立進頌俟降出可觀之詔中立循一資勾龍亷獻聖孝金芝頌詔進秩一等 户部侍郎曹泳言諸路免行錢欲乞截日並行住罷仍令百官不得下行買物庶幾少寛民力從之 癸丑侍御史董德元言左朝散大夫趙令衿詐偽不情專事狂悖交結罪人伺探國事詔令衿汀州居住先是令衿自泉州代還寓居衢州嘗召客觀月令衿因觀秦檜家廟記文口誦君子之澤五世而斬之句右通判州事汪召錫州學敎授莫汲皆於坐間聞之召錫娶檜兄女遂令汲告令衿評論日月無光謗訕朝政德元聞而劾之故有是命 壬戌諸王宫大小學敎授兼權中書舍人劉珙罷時秦檜微示風㫖欲為父作諡以珙不即奉行也怒風言者論之侍御史董德元即奏珙每見詞頭稍多輒有憚煩之意乃罷之 知信州林機移知邵州機嘗奏秦檜父祠堂生芝草又為檜捜求水精民極以為擾至是為吕忱中所託檜始咎之 六月庚辰簽書樞密院事兼權參知政事鄭仲熊罷 尚書禮部侍郎湯思退簽書樞密院事兼權參知政事 洪遵復為祕書省正字湯思退薦之也既而遵之父英州安置晧亦主管台州崇道觀袁州居住 詔改岳州為純州岳陽軍為華容軍先是左朝散郎姚岳獻言秦檜謂岳飛躬為叛亂以干天誅湖湘漢沔皆其生時提封之内而巴陵郡猶為岳州以叛臣故地又與其姓同顧莫之或改事下本路諸司於是知荆南府孫汝翼等言按水經汨水與純水合羅淵即今巴陵郡是也純之為字有純臣之義焉其言純粹純白純常皆靜一不雜之義足以洗叛臣之汚故有是命岳嘗為飛幕屬至是自謂非飛之客且乞改州名士論鄙之 秋七月戊申宰執進呈疎決文字上曰行在刑獄皆已審克外路須令憲臣躬詣州縣庶無寃濫己酉秦檜奏曰陛下欽恤庶獄異境所推今欲令大理正一貟往決浙西滯獄以稱德意上可之 戊午添差通判衢州汪召錫提舉荆湖南路常平茶鹽公事秦檜賞其訐趙令衿且令圖張浚乃奏昨得㫖汪召錫已死欲與其弟召錫推恩詔令除職 甲戌交趾郡王李天祚進封南平王天祚遣使入貢故有是命 八月辛巳秦檜進呈看詳守臣到任所陳裕民五事上曰守臣陳獻利害當令國與民皆足乃為稱職如建炎間時方艱難財用匱乏翟汝文知越州乃盡放散和預買及鑑湖官不恤國計而專欲盜名如此等人國家何賴焉 丙戌尚書吏部侍郎董德元參知政事德元登第七年而執政自吕蒙正以後所未有 壬辰權尚書刑部侍郎張柄知潭州柄秦檜死黨也時張浚謫居永州檜猶忌浚故使柄與汪召錫共察之 癸巳昭州編管洪興祖卒初趙鼎罷相居㑹稽其門人方疇為秦檜答張九成有立朝須優游委曲之語因曰秦檜亦今之賢者安得有此怪論鼎曰此南方之所謂賢者北方之賢者必不爾也疇曰公既知之安得薦之於上乎鼎曰張德逺罷相之後鼎再相上曰卿既還朝見在政府去留惟卿意鼎曰秦檜不可令去一日檜留身下殿有喜色謂鼎曰檜適求去上云公自知檜令檜與公商量鼎握檜手曰吾軰當以國事為心也檜由是安跡葢行止非人所能也至是疇黙數檜再專國柄十有八年士大夫死於其手者甚多則鼎言非人所能為信哉甲午兩浙轉運副使鍾世明乞四川諸路應係大鐵錢並依利州路作二文使用官司不得括責拘收從之蜀自漢以來用銅錢至公孫述據蜀始更造鐵錢歴代仍用銅錢孟氏廣政初復鑄鐵錢與銅錢互用國朝平蜀後吕餘慶鎮蜀日首與沈義倫奏乞㨂出銅錢計綱發充上供其川界止行用鐵錢後以為非便淳化間仍令兩川銅鐵錢兼用先是益卭嘉眉州皆鑄鐵錢每歲五十餘萬緡後因李順之亂罷鑄久之民間鐵錢始用私行交子因而弊端百出景德三年張詠上言受詔與轉運使黄觀同裁度嘉卭二州所鑄錢每銅錢一小鐵錢十相並行自後人多盜鎔大中祥符七年凌策又請鑄大錢以一當十嘉州監名豐逺卭州錢監名惠民止於兩州置爐鼔鑄嘉祐四年趙抃為轉運使奏以蜀中鐵錢甚多乞罷鑄十年以寛民力熙寧間轉運司復言罷鑄累年民間見錢闕少立行下三司詳度減半鑄錢與交子相權詔從之後廢嘉州豐逺監至建炎二年卭州復罷鑄紹興十五年鄭剛中始復利州紹興監鑄大小錢歲各五萬施州廣積監者起於紹聖三年歲鑄萬緡南平軍廣惠監萬五千緡皆供本州省計而已
  丁酉秀州州學敎授陳巖肖為諸王宫大小學敎授巖肖在秀州為秦檜立祠堂於學舍熺歸稍薦用之俄兼權考功郎官 己亥知洪州張宗元罷時秦檜忌張浚尤甚每臺諫官劾疏必使及之殿中侍御史徐嘉即言宗元天資隂狡頃在川陜與浚大誤國事今書問往來健步絡繹無一日無之宗元遂罷 九月宰執奏事上因問今天下一歲茶利所入幾何秦檜曰都茶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等三處一歲共得賣茶鈔錢二百七十餘萬貫上曰比承平時少陜西諸路故其數止此 辛亥直祕閣楊揆特降一官仍落職揆嘗以事為秦檜所憾屏居台州不敢出者將二十年檜怒不已守臣劉景即奏揆有田在黄巖縣不依上户輸納科敷雖㑹赦猶有是命 丁巳尚書左僕射提舉詳定一司敕令秦檜等進呈紹興寛恤詔令二百卷自鄭康佐建請至是再踰年乃成凡五十門詔鏤板頒降 冬十月丙子新知無為軍張永年直祕閣永年與秦檜連姻至是獻其父文集於朝故有是命庚辰右朝散郎朱敦儒特引對秦檜喜敦儒之才欲
  為其子孫模楷敦儒已告老強起之既至落致仕仍詔陳乞過恩澤免追奪日後致仕更不推恩比對即除鴻臚少卿人始少其節建炎中廢鴻臚寺及是復置 癸未右正言張扶言右通直郎陳祖安本李光庶婢之子其天資凶險實酷似之光為朝廷擢用之時祖安出入其門助為傲虐望將祖安勒歸建州本貫令官司常切覺察月具其在申尚書省從之 添差衢州周麟之言近太廟生靈芝九莖連葉此尤瑞應之大卓絶而創見者宜令有司考故事特製華旗繪靈芝之形於其上以彰一代之偉蹟詔令所屬製造既而禮部侍郎王珉秦塤權貟外郎趙逵等乞以諸處申到瑞木嘉禾瑞瓜雙蓮等並繪為旗從之 甲申國子正莫汲大理評事莫濛並罷殿中侍御史徐嚞言趙令衿與汲評論日月無光若非平日交結之深豈肯披露心腹遽發是言今趙汾已送獄而汲在朝列濛為寺官若不區處則獄吏觀望不盡實情故有是命 乙酉右正言張扶言右承議郎張祁緣其兄邵奉使遂叨一命乃私犯其嫂以致有娠於蓐中隂殺以滅口胡寅從而庇之且寅之為人凶悖險詐專事脅持范宗尹趙鼎之徒畏之如鬼伏望付於有司正其罪以快天下公論詔大理寺根治 辛卯太師尚書左僕射秦檜言衰病交侵日就危惙伏望許臣同男熺致仕二孫塤堪改差在外宫觀上賜詔曰卿比失調䕶日冀勿藥之喜遽覽封奏深駭聽聞其專意保攝以遂平復副朕所望檜秉政十八年富貴且極老病日侵將除異已者故使徐嚞張扶論趙汾張祁交結事先捕汾下大理寺拷掠無全膚令汾自誣與永州居住張浚昌化軍安置李光新州安置胡寅謀大逆凡一時賢士五十三人檜所惡者皆與獄上而檜已病不能書矣
  大事記曰甚矣檜之忍也不惟王庶胡銓趙鼎張浚李光張九成洪皓李顯忠辛企宗之徒相繼貶竄而吕頤浩之子摭趙鼎之子汾王庶之子之苟之奇皆不免焉葢檜之心大狠愎尤甚於章蔡竄趙鼎而必置之死殺張浚而猶及其家甚至蕭振以附釋氏之學而得禍洪興祖以序馮禹論語注而得禍末年欲殺張浚胡寅等五十三人而檜已病不能書可畏哉
  壬辰少傅觀文殿學士秦熺言父以久病未安乞謝
  事納祿伏望許臣守本官致仕庶幾父子俱退追跡漢疏上優詔不允乙未上幸秦檜第問疾檜朝服拖紳無一語惟流涕淋浪上亦為之揮涕熺奏請代居宰相者為誰上曰此事卿不當與已刻還内是夕召權兵部侍郎兼權直學士院沈虚中草檜父子致仕制夜熺遣其子禮部侍郎塤與其黨右司貟外郎林一飛宗正丞鄭柟等見殿中侍御史徐嚞右正言張扶謀奏請除熺為宰相 是日主管台州崇道觀洪皓卒於南雄州 丙申太師尚書左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樞密使益國公秦檜進封建康郡王少傅觀文殿大學士充萬壽觀使兼侍讀提舉祕書省秦熺為少師並致仕其孫試尚書禮部侍郎兼實錄院修撰塤提舉佑神觀堪並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初檜病篤招參知政事董德元簽書樞密院事湯思退至卧内以後事囑之且贈黄金各千兩德元以為若不受則他時病愈疑我二心矣乃受之思退以為檜多疑心他時病愈必曰我以金試之便待我以必死邪乃不敢受上聞之以思退為非檜之黨是日以思退兼權參知政事夜檜薨年六十六遺表略曰願陛下益堅鄰國之懽盟深思宗社之大計謹國是之摇動杜邪黨之窺覦初靖康末檜在中司以抗議請存趙氏為金所執而去天下髙之及歸驟用為相檜力引一時仁賢如胡安國程瑀張燾之徒布在臺省士大夫亟稱之未幾為吕頤浩朱勝非所排遂不復用㑹張浚與趙鼎有隙因薦為樞密使浚罷鼎復相諸執政盡逐而檜獨留既而與鼎並居宰席卒傾鼎去之金人渝盟軍民皆歸咎於檜檜傲然不肯退又使王次翁奏留之韓世忠張俊岳飛方提兵檜與俊密約議和而以兵權歸俊飛既誅世忠亦罷俊居位不去檜乃使江邈論罷之由是中外大權盡歸於檜非檜親黨及昏庸䛕佞者則不得仕宦上見江左小安以為檜力任之不疑檜隂結内侍及毉師王繼先闖微㫖動靜必具知之日進珍寶珠玉書畫奇玩羨餘帝寵眷無比命中使陳腆續瑾賜珍玩酒食無虚日兩居相位凡十九年薦執政必選世無名譽柔佞易制者不使預事備貟書姓名而已其任將帥必選奴才初見財用不足密諭江浙監司暗増民稅十八故民力重困餓死者衆又命察事卒數百游市間聞言其奸者即捕送大理寺獄殺之上書言朝政者例貶萬里外日使士人歌誦太平中興盛治之美故言路絶矣士人稍有政聲名譽者必斥逐之固寵市權諫官匪人略無敢言其非者性隂險如崖穽深阻世不可測喜贓吏惡亷士略不用祖宗法每入省已漏即出文案壅滯皆不省貪墨無厭監司帥守到闕例要珍寶必數萬貫乃得差遣及其贓汚不法為民所訟檜復力保之故贓吏恣横百姓愈困臘月生日州縣獻香送物為壽歲數十萬其家富於左藏數倍士大夫投書啓者臯䕫稷契為不足比必曰元聖或曰聖相至有請加九錫及置益國官屬者至於㤀讎逆理陷害忠良陰沮宗資之議又其罪之大者上久知檜跋扈祕之未發至是首勒熺致仕餘黨以次竄逐天下咸仰英㫁焉 丁酉執政奏事上曰秦檜力贊和議天下安寧自中興以來百度廢而復備皆其輔相之力誠有功於國傷怛久之 權尚書户部侍郎兼知臨安府曹泳特勒停新州安置守鴻臚少卿朱敦儒令依舊致仕樞密院編修官兼權檢詳文字薛仲邕江淮等路提㸃坑冶鑄錢王彦博提舉兩浙西路常平茶鹽公事杜師旦並罷日下押出門 庚子殿中侍御史徐嚞權尚書吏部侍郎詔敷文閣直學士陳誠之魏良臣敷文閣待制沈該直龍圖閣湯鵬舉並召赴行在令疾速起發 辛丑右正言張扶試國子祭酒上既親政首易言事官 十一月乙巳朔詔秦檜追封申王 戊申左承事郎趙汾特降二官己酉詔秦檜神道碑以決策元功精忠全德八字為
  額 壬子魏良臣參知政事執政進呈赦書副本上曰依前郊體例還有増改否民間利害宜講究詳備務在寛恤無使寃濫 丁巳太常博士兼權檢正曹冠司農寺主簿林一鳴監文思院上界門林一鶚並罷先是殿中侍御史湯鵬舉奏一鳴一鶚乃一飛之兄弟恃權挾勢輒得進用冠秦檜之館客也試官觀望叨冒登科望將一鳴一鶚及冠特賜罷黜是日執政進呈畢新除右正言張修亦論宗正寺丞鄭柟曹冠二人朝夕出入大臣之門復交結曹泳上面諭修以開廣言路之意時冠已用鵬舉章先斥於是柟相繼亦罷 戊午執政進呈激賞庫所賣錦三千餘匹係曹泳下江浙變賣已依聖㫖拘收上曰自古帝王多事土木臺觀遊燕田獵朕皆不好正恐有害吾民如數出許多錦帛決致科擾豈可不禁朕深居九重百姓愁歎之苦朕安得知乎 癸亥冬至日合祀天地於南郊赦天下應命官緣事河放累該赦宥未曽施行令刑部開具元犯因依申尚書省取㫖 乙丑主管台州崇道觀袁州居住洪皓復敷文閣直學士皓謫居九年至是已卒魏良臣等言皓在貶所病甚欲復舊職宫觀任使居住上曰皓頃在敵中屢有文字到朝廷甚忠於國中間以語言得罪事理瞹昧可依所奏上因語及大理寺多是觀望廷尉天下之平如此朕何所賴趙令衿趙汾被罪事起莫汲汪召錫如近日張祁坐獄皆是曹泳以私憾誣致其罪卿等可速治之 庚午手詔近歲以來士風澆薄持告訐為進取之計致莫敢耳語族談深害風敎可戒飭在位及内外之臣咸悉此意有不悛者令御史臺彈奏當重寘於法參知政事董德元魏良臣簽書樞密院事湯思退言天下之事皆人主總攬人臣不過奉行而已近來諸路監司郡守以事達朝廷止云申尚書省取指揮殊失經意欲自今以後事無巨細皆須奏聞示權柄悉歸於君上非臣下所敢專也上曰此乃大臣任意所為不欲朕知天下事此奏可即行下 辛未三省樞密院言頃者輕儇之子輒發親戚箱篋私書訟於朝廷遂興大獄因得美官緣是之後相習成風雖朋舊骨肉亦相傾陷收簡牘於往來之間錄戲語於醉飽之後况其間固有瞹昧而傅致其罪者薄惡之風莫此為甚臣等願令刑部開具前後告訐姓名議加黜罰庶幾士風丕變人知循省詔刑部開具申省取㫖 新知建康府王㑹罷殿中侍御史湯鵬舉言竊見秦熺父薨之後陳乞數事止有營私之心初無憂慘之意且如乞王㑹知建康共辦父之葬可也乃云庶得相聚照顧家屬建康屯駐大兵為守臣者一路軍民所寄事體非輕若止為私家相聚朝廷何賴焉伏乞差㑹自陳宫觀與熺共集檜之葬事臣更乞睿慈將臣之論列報行中外使臣下咸知尊君親上精白以承休德則浮言自息公道自行故有是命 壬申祕書省校書郎益吳王府敎授兼權禮部貟外郎趙逵兼普安恩平郡王府敎授及引對上曰卿乃朕自擢秦檜日薦士曽無一言及卿以此知卿不附權貴真天子門生也又曰兩王方學詩冀有以切磋之逵因奏言路久壅願陛下廣覽兼聽勿以賤微為間庶養成敢言之氣上嘉納之 右正言張修奏福建路提舉常平茶事王瀹添差通判廣德軍鄭時中以大臣之親驟加進用知邵州林機以宰相姻婭進躐清顯附下罔上妄立異議詔並罷修又言兩浙東路提舉常平茶鹽公事黄兊以大臣之姪婿累冒差除惟知諂事曹泳望賜罷黜以協中外之望從之 十二月甲戌朔上謂輔臣曰頃委官看詳監司郡守所條裕民事行之已數年而未嘗進呈必是取宰相意㫖不欲令朕見也又所條止於民事自今有已見利害並許敷奏於是降㫖行下 手詔曰臺諫風憲之地年來用人非據與大臣為黨而濟其喜怒甚非耳目之寄朕今親除公正之士以革前弊繼此者宜盡心迺職惟結主知毋更合黨締交敗亂成法光祿寺丞秦烜與外任殿中侍御史湯鵬舉言秦熺
  乞留烜守家廟不過使之探伺朝廷之施設稽察百官之向背况熺身在草土不當數有陳乞望與烜在外差遣將帶檜家廟歸建康上從之 右正言張修言鄭億年以宰相子身為近臣不能捐軀報國乃甘事逆臣劉豫既還朝大臣力為之地髙爵厚祿坐享累年鄭仲熊為大臣連姻不一二年致身右府賄賂狼藉詔並落職億守南安軍安置仲熊依舊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永州居住張浚郴州居住折彦質沅州居住万俟卨南康軍居住段拂並令任便居住 昌化軍安置李光移彬州安置 乙亥主管台州崇道觀張士襄責監南康軍酒務上曰士襄去歲奏事欺罔宰相止以奉使不肅罷可與逺小監當以為後來之戒 殿中侍御史湯鵬舉言徐宗說為時相管莊自為茍賤曹筠因秦檜薦為臺臣凡有奏陳盡出於檜右正言張修言徐琛貪汚叨竊詔並奪職罷祠 提舉台州崇道觀蔣璨為淮南路轉運副使璨不為秦檜所喜自鎮江罷去為祠官者十二年 丙子張孝祥為正字先是秦檜以孝祥父祁為胡寅所厚命有司按以反謀繫詔獄魏良臣密啓釋出之因有是命 丁丑敷文閣直學士宋貺落職以右正言張修論貺天資刻薄恃大臣之知已恣為不法故也己卯知紹興府趙士㣓知温州髙百之並罷殿中侍
  御史湯鵬舉論士㣓為時相家作媒畢婚嫁故連作帥臣進陞祕職百之與秦塤為姻家故驟為提舉繼守鄉郡公論謂何乃罷之 庚辰安豐軍進鹹鮓白魚御筆朕不欲以口腹勞人可下本軍自今免進翌日執政進呈上曰温州柑橘福建荔枝去年皆令罷進獨鹹鮓淮白皆祖宗歲貢之物朕恐勞百姓所以再降指揮住罷辛巳左朝散郎金安節知嚴州安節為御史再疏論
  秦梓罷之由是久廢至是復起 壬午執政進呈刑部狀開具到前後告訐人張常先任江西運判告訐知洪州張宗元與張浚書并壽詩汪召錫莫汲並告訐衢州寄居趙令衿有謗訕語言范洵吿訐和州敎授盧傅霖作雪詩稱是怨望陸升之告訐親戚李孟堅將父光所作文籍告人及有譏謗語言王洧任兩浙轉運司催綱日告訐知常州黄敏行不法等事王肇誣吿程緯慢上無人臣之禮等語言致興大獄並是虛妄雍端行先任監潭州湘潭縣酒稅吿訐本縣丞鄭玘主簿賈子辰因筵㑹酒後有嘲訕語言致興大獄鄭煒告訐吳元美譏謗等事上曰此等須痛與懲艾近日如此行遣想見人情歡恱感召和氣於是並除名勒停編管 詔除名勒停荆門軍編管人范彦輝坐作夏日久陰詩辰州編管人王趯坐與李光通書及借人䕫州編管人元不伐坐撰造行在言語徽州編管人蘇師德坐其子撰常同祭文稱姦人在位峽州編管人李孟堅坐父光將撰小史皆非事實紹興府羈管人李孟津坐鼓唱台州人乞管鎬為知州梅州編管人王之奇容州編管人王之荀坐怨望謗訕鼎州編管人閻大鈞坐依隨鄭剛中並放令逐便 詔處州編管人邵大受坐朋附范同浮言無稽武岡軍編管人芮曄坐賦牡丹花詩怨望萬安軍編管人楊煒坐上李光書詆和議辰州編管人鄭玘肇慶府編管人賈子辰坐酒後有嘲訕語並放令逐便仍與復元官 甲申御筆醴泉觀使孟忠厚令行在居住奉朝請翌日參知政事魏良臣奏曰忠厚在戚里最號賢者上曰向來徽宗梓宫須宰相護送秦檜辭不肯行遂差忠厚以樞密使護送朕深不欲以國戚任軍旅及朝廷之事萬一有過治之則傷恩釋之則廢法如太后家子弟但加以爵祿奉祠而已良臣曰陛下聖明深得所以待國戚之體詔命官犯罪勘鞫已成具案奏裁比年以來多是大
  臣便作已奉特㫖一面施行自今後三省將上取㫖周葵復直祕閣知紹興府 乙酉參知政事董德元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先是殿中侍御史湯鵬舉言德元徒以巧言令色取媚權貴叨竊進取既參大政又以承乏得權宰執是真伴食備貟者也右正言張修言德元以猥瑣之才偶中巍科大臣當軸欲其附㑹遂啖以要官至如臺諫人主耳目之寄尤非他官比而德元為侍御史與之交通令憸人往來傳道密意所喜者即驟進之所怒者即擠排之群小得計相為黨與善類惴慄若無所容鵬舉又奏去歲省闈德元為參詳官偶於謄錄處取號而得秦塤卷子對衆曰吾曹可以富貴矣今房中已得塤之試卷更相自慶而德元復對衆又曰此卷子髙妙魁等有餘伏乞早賜罷黜以為諂奉權貴妄意進用之戒詔德元落職制略曰不思臨軒之恩遂決媚竈之策間不一歲來參萬機 通判明州凌哲添差通判嚴州何溥並為監察御史湯鵬舉薦之也溥入見首論天子之耳目所恃以周知天下之故者内則寄之臺諫外則寄之監司臣愚以謂州縣之貪吏郡守不治而監司得以按之則郡守當坐縱容之罪監司不按而臺諫得以劾之則監司當受失察之罰而又每歲校其所按之多寡以為殿最之課如是則匪惟監司不容於匿姦而貪吏亦將斂迹而不敢犯矣從之 丙戌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劉錡知潭州是日執政奏事魏良臣言錡一時名將久閑上曰朕聞其貧甚昨賜田百頃仍官給牛種良臣言錡有申狀到朝廷稱官田並撥入常平司止得荒田數頃臣已下本州只就常平田撥賜上曰甚善 江東轉運副使周石罷以右正言張修論石緣大臣有父執之舊濫被任使貪汚不法也 辛卯執政進呈監察御史王葆自劾徐嚞曽與臣議除秦熺事上曰王葆徐嚞王復言官所薦皆出秦檜意想其不自安須與外任於是次第罷之 通判紹興府黄中為祕書省校書郎中進士廷試第一官州縣近二十年至是始召 癸巳責授果州團練副使致仕胡寅復徽猷閣直學士致仕 甲午沈該參知政事時上復親庶政躬攬權綱首召該及万俟卨還朝已而二人共政無所建明益不厭天下望云 乙未上謂魏良臣沈該湯思退曰兩國和議秦檜中間主之甚堅卿等皆與有力今日尤宜協心一意休兵息民良臣等唯唯奉詔 右朝奉大夫王㑹特勒停送循州編管殿中侍御史湯鵬舉言㑹初無履歴恃檜與熺之親黨致身禁從出守便郡置田産於湖秀造大宅於平江右正言凌哲言㑹專恃權勢肆為貪酷上謂魏良臣等曰㑹所至狼藉止緣恃秦檜之勢乃敢如此可與廣南編置故有是命 丙申執政進呈諸處申到祥瑞乞宣付史館上曰此等極有不足紀者卿等宜斟酌不中理者刪去之
  史臣曰中興以來言祥瑞者類多貶秩罷官紅光有火德之祥赤芝應建炎之號禾穟生於枯秸甘露降於潛邸此其尤怪誕者聖諭及此欲屏絶之也
  上曰近日葉義問劄子極言州縣添差官之弊所給
  俸祿皆生靈膏血豈得不為民害祖宗舊法止是宗室戚里添差差遣及比年因軍中立功人離軍將校例與添差除此外當盡罷去雖士人不無怨嗟然愛惜民力要當如此 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蕭振為四川安撫制置使兼知成都府時上既蠲蜀民舊逋而知成都府符行中督責甚峻蜀人怨之朝廷知其不可任乃召行中還而復用振 降授右承務郎趙汾復右承事郎特與改正過名汾還家而卒 吉陽軍編管人胡銓量移衡州從刑部檢舉也 提舉淮南東路常平茶鹽公事齊旦添差通判平江府王伯庠並落職放罷殿中侍御史湯鵬舉論旦奴事權臣減尅鹽本錢以資妄用伯庠以王㑹親戚寡亷鮮恥違法貪饕故皆絀之鵬舉又奏福建路安撫司主管機宜文字康與之贓濫尤甚江西路安撫司主管機宜文字徐樗初受秦檜奏補即在行在守官撰造言語檜酷信之嘗中害張宗元范彦輝詔並除名勒停編管 丁酉特追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和國公張浚復觀文殿大學士 右通直郎知真州陳正同為樞密院檢詳諸房文字上覽除目曰今此差除皆合公議想見外議皆以為當朕未嘗容SKchar毫之私於其間若行公道不變天下何憂不治 己亥上曰朕平時未嘗豪末有取於民如日用紙亦不委臨安府只自令人買於市肆更得佳者 金主亮隂有南侵之意乃謀遷居南京





  宋史全文卷二十二上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全文卷二十二下
  宋髙宗十七
  庚子紹興二十六年春正月丁未知信州黄仁榮為江南東路轉運判官上曰信州亦須擇人昨宰臣捜水晶極擾人如林機尤無狀魏良臣等曰紹興初徐康國為浙漕進台州螺鈿椅卓陛下即命焚之至今四方歎誦聖德上指御座曰如一椅子只黑漆便可用何必螺鈿上又曰往日宫殿幕帟皆文繡朕今並不用土木被文繡非帝王美事良臣等曰漢文帝所以稱賢君正由節儉也 戊申張九成復秘閣修撰知温州新知廣州陳璹知湖州九成謫居十四年談經自樂學者尊之上覽除目曰九成昨在經筵講書及西漢災異事秦檜不樂以此遂去璹本檜所薦後自桂州召來不旬日遣去不曉其意時温民久困重斂斛米匹絹輸者率倍其入九成曰重斂以疲民二千石責也斗尺皆立定例民大恱己酉樊光逺為祕書丞光逺以論事忤秦檜去國十
  六年上欲用為臺官故召 辛亥尚書禮部侍郎兼侍講王珉權吏部侍郎徐嚞罷時珉等使北未還而殿中侍御史湯鵬舉論二人皆以諂事秦檜故驟為臺諫無一言彈擊奸邪無一事裨補時政故有是命 殿中侍御史湯鵬舉言今科舉之法名存實亡或先期以出題目或臨時以取封號或假名以入試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或多金以結代筆故孤寒逺方士子不得預髙甲而富貴之家子弟常竊巍科又况時相預差試官以通私計前榜省闈殿試秦檜門客孫兒親舊得占科甲而知舉考試官皆登貴顯天下士子歸怨國家伏乞申嚴有司革去近弊如知舉參詳考試官乞臨期御筆㸃差以復祖宗科舉之法從之 癸丑翰林學士陳誠之兼侍讀尚書吏部侍郎張綱兼侍講起居舍人王綸兼崇政殿說書自秦熺侍經席講讀說書多以臺諫兼之至是悉命從官如舊制丙辰執政進呈新除觀文殿大學士判洪州張浚于内艱上曰士大夫起復非美事所以敦孝行厚風俗惟軍中人乃可耳 左朝奉大夫王葆知廣德軍左奉議郎王復知臨江軍二人皆秦檜時為御史至是出之 楊樸為䕫州路提㸃刑獄公事是日沈該進呈蜀中人才上曰蜀人多能文然士人當以德行為先文章乃是餘事 庚申夜雷 癸未權尚書工部侍郎丁婁明罷以侍御史湯鵬舉奏婁明徒以秦烜之妻父遂躐清要四方不服故也 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黄唐傳復徽猷閣待制唐傳為吕頤浩所喜故秦檜久抑之 甲子故責授清逺軍節度使趙鼎追復觀文殿大學士故責授秘書少監分司南京贑州居住孫近故責授濠州團練使鄭剛中並追復資政殿學士故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永州居住汪藻追復顯謨閣學士宰執以刑部狀進呈上曰遷謫之人自郊祀赦降及節次檢舉盡行牽復士大夫翕然稱快魏良臣曰陛下深仁厚澤昭及漏泉天下幸甚上諭魏良臣等曰士大夫往往輕外重内親民之任莫如縣令若取其有治狀者陞擢之則人皆盡心良臣等曰祖宗故事不曽歴三任轉運不得除三司正欲其歴練上曰如從官須是曽歴外任宰執皆自此選若練達國事通曉民情則事事便可裁決 新通判嘉州黄貢改知綿州貢舉進士為四川類省試榜首用鼎甲恩授職官終更例當改秩時秦檜當國或勸以姓名自通貢曰進退有命枉道何益徑從外銓調嘉州州學敎授用舉主考第改官從官二十年始得郡倅及是沈該以其名聞乃有是命而貢已卒矣 新通判彭用虞允文改知渠州 丙寅知泰州海陵縣馮舜韶為監察御史上監秦檜擅權之弊遂増置言事官時何溥王珪沈大亷與舜韶並為察官而湯鵬舉周方崇凌哲為臺諫察官具貟近世所未有 新州編管人曹泳移吉陽軍編管 戊辰執政進呈諸州除免黄河竹索錢因及鄭作肅昨因乞蠲免竹索錢宰臣見怒致臺臣論列取勘上曰君相之職本以為民民間利病豈可不理又進呈户部供具到諸路拖欠紹興二十一年二十二年錢物欲行除放上曰若只倚閣州縣夤緣為奸又復催理擾人即與除放甚善己巳詔江浙荆湖諸路紹興二十二年已前未起諸色錢物租稅等其形勢并第二等已上有物力之家見欠數因並與除放如巧作名目催理者監司按劾取㫖重作施行 庚午進呈近來士風委靡諂䛕奔競至有已得差遣而累求換易不量資序而超躐干請者上曰風俗人才正當今急務似此之人可具名聞奏當議黜責 二月甲戌權尚書兵部侍郎兼權直學士院沈虚中罷以侍御史湯鵬舉論其為省試參詳官私取秦塤且素無亷聲巧貪富貴故也 乙亥上曰近榮州守臣費庭論蜀中隔槽酒甚擾民當是時張浚趙聞以軍興窘於財用濟一時之急耳今休兵既久内外無事自合更也魏良臣曰已令鍾世明詳之矣上曰須下本路漕臣方能盡其利害上又曰四川交子亦有弊如沈該稱提之說但官中常有百萬緡遇交子減價自買之即無弊矣 己卯詔諸路州軍以前舉解試流寓終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人數紐計及土着合取放一人之數即與添解額一人或更分及流寓人少以士着所解人十分為率及三分亦解一人並通立為額已後人多不得過今舉所取之數 庚辰上曰朕聞蜀中銀比江浙間過一倍如劉晏掌邦計懋遷有無低昂適中方是理財之術可令有司措置毋致枉費 甲申執政進呈權刑部尚書韓仲通看詳知鬱林州趙不易便民五事内雷化等州民間納苗多令折銀擾民為甚欲令並納正色上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姓之財乃國家之外府安可盡取但藏之於民緩急可以資國用 乙酉詔林一飛送吏部與逺小監當差遣一飛既罷乃使其族人進士東投匭上書論進退大臣當以禮侍御史湯鵬舉面奏禮為忠賢設使其姦詐如李林甫盧杞之徒自當明示典刑為天下後世之戒上謂大臣曰朕每覽封章若其言可行即行之若其言非雖涉狂妄亦不欲罪其人葢所以來天下之言也今東書用意如此言路既有論列亦豈免行遣乃責一飛監髙州鹽稅東英州編管丁亥以監司多闕命侍從臺諫各舉嘗任知通治狀顯著者二人仍保任終身犯贓與不職者與同罪 庚寅參知政事魏良臣罷知紹興府 甲子國子司業王大寶乞委諸路監司覈實月樁名色立為定額及折帛錢量與裁減以恤下户上令户部看詳因言大寶近又請放度牒殊未曉朕意人多以鬻度牒為利亦以延人主壽為言朕謂人主當事合天心而仁及生民自然享國長久如髙齊蕭梁奉佛皆無益也僧徒不耕而食不蠶而衣無父子君臣之禮以死生禍福恐無知之民竭民力以興建塔廟蠧民傷敎莫此為甚豈宜廣也輔臣皆稱善 直祕閣辛次膺知婺州北使之議和也次膺上疏不報即請奉祠歲滿不復再請閱十二年忍窮如鐵石上始親政即除知紹興府未上㑹魏良臣出鎮於是改命 丙申侍御史湯鵬舉言新添差通判秀州王韅寄居撫州恃勢作威郡守監司聽其使令如役僕隸毒流一州上曰此不可不痛治在祖宗朝革去五代苛法專以仁恕為本未嘗真決一士大夫惟犯贓者不貸可令刑部約法重一作行遣 庚子王曮送建昌軍居住吕愿中封州安置殿中侍御史周方崇論曮以宰輔親黨妄作而愿中知復州日強買部民玩好古器納於大臣遂得進擢故併謫之 三月壬子三省言太學生係二千人為額聞在學不及三百人欲令禮部措置上曰學校人才所自出元祐中名臣最多實由仁宗養育之有素也近來學校雖設敎育有所不至每患人才難得可如所奏 甲寅詔比緣軍興令宰相兼樞密使典掌機務今邊事已定可依祖宗故事宰相更不兼領 乙卯侍御史湯鵬舉論江東安撫司參議官王歴檜之妻弟也寄居臨州役使守令聚斂貨賂公私被害江西安撫司參議官王墨卿熺之先生也摇唇鼓舌誑惑衆聽招恩市權詔並罷之 丙辰詔諸路轉運司所差發解試官務在盡公精加選擇如所差狥私及庸繆不當仰提刑司按劾御史臺禮部覺察聞奏 新通判湖州余佐主管台州崇道觀龔釡並罷殿中侍御史周方崇論二人因交結王㑹與秦檜管莊苟賤無恥故皆黜之 丁巳詔淮南邊州有未可起稅處令漕臣保明與放十年時諸州民户全未歸業每歲旋乞展免起稅朝廷慮其農種不時故特蠲之 己未提舉萬壽觀兼侍讀万俟卨參知政事 庚申執政奏銓試院獲到懷挾者三人上曰銓試乃出仕之始將來宦顯皆自此擢豈容冒濫當依法行以戒後來上又曰自來士人許帶韻略多緣此雜以他書乃詔今後韻略及刑統律文等並從官給時試院吏卒於交卷啓闗公然作弊後三日執政復以奏上曰此豈可不治近聞試院整肅士人極喜自此實學者進而寒畯之士伸偽濫者革而僥倖之風息矣癸亥侍御史湯鵬舉言尚書右司郎中兼權户部侍郎鍾世明便僻側媚見李椿年為經界遂投名為幹官見徐宗說與秦檜管莊遂諂奉宗說得尚書郎見丁禩往大平州修圩遂交結丁禩與之同往既歸乃奉使四川還為浙漕又事曹泳泳敗附魏良臣復除都司兼權侍郎良臣既罷世明慢罵萋菲略無操守祠部貟外郎兼權中書門下省檢正諸房公事陳岩霄嘗任秀州學舍為秦檜父立祠堂作記獻頌叨求進取於是二人皆罷甲子三省奏内外闕官上曰既闕官卿等可略舉所
  知自來多以親故為嫌止不當如秦檜若非親故何由悉知其所為但無私心可也遂詔除侍從兩省各舉所知 乙丑詔近年士風寖薄儒户挾書代筆傳義靡所不為負國家選舉之意豈所望哉自今委監司覺察重寘於法務在必行 東平府進士梁勛特送千里外州軍編管勛伏闕上書論北事甚詳且言金人必舉兵宜為之備尚書省勘㑹前後累降指揮禁止不許伏闕今勛不遵約束故有違犯輒妄議邊事理當懲戒故有是命 丙寅詔講和之策㫁自朕志故相秦檜但能贊朕而已豈以其存亾而渝定議耶自秦檜死金國頗疑前盟不堅㑹荆鄂間有妄傳召張浚者其情益疑參知政事沈該乞特降詔書具宣此意万俟卨湯思退皆與該同乃下是詔
  大事記曰秦檜以十八年之久呼儔引類盤據中外一檜雖死百檜尚存安石雖退居鍾山而所任王珪蔡確即安石之黨章惇雖去位而所任曽布李清臣之徒即惇之黨也上雖親政而所任沈該万俟卨湯思退魏良臣即檜之黨也沈該万俟卨本檜之鷹犬也思退本檜之客以文衡私取檜之子孫者也良臣即檜往來於金定和議者也檜之身雖死而檜之心未嘗不存張趙所引之君子日少而檜所敎之小人日多故自檜死後金頗疑前盟不堅為之禁妄議和好以信金為之重竄張浚以恱金何異於檜之為也夏四月己卯上曰昨詣景靈宫朝獻見武學頽弊亦
  全無士人文武一道今太學養士已見就緒而武學幾廢恐有遺才祖宗以來武學養士自有成法可令禮兵部速條具以聞 丙戌詔祕書少監楊椿著作佐郎趙逵周麟之同共編修神宗皇帝一朝寶訓 戊子先是尚書省言諸郡解額多寡不均詔禮部參酌均定申省取㫖及是進呈上曰解額窄處自當量與増添寛處却不可減皆欲優之也 庚寅詔京西淮南販買耕牛與免稅三年用三省請也上曰闗市之征本以抑商賈如米麵民間日用之物豈可收稅今耕牛亦猶是也 癸巳詔武學學生以八十人為額上舍十五人内舍二十五人外舍四十人置博士學諭各一貟未幾詔學生以百貟為額 甲午詔諸路州軍自今不得奏祥瑞前一日執政奏事上曰前大理寺獄空不許上表稱賀甚為得體比年四方奏祥瑞皆飾空文取恱一時如信州林機奏秦檜父祠堂生芝草其佞尤甚蓮之雙頭處處有之亦何足為瑞麟鳳瑞之大者然非上有明君下有賢臣麟鳳之生亦何所取朕以謂惟年穀登可以為瑞得真賢實能可以為寶漢武作芝房寶鼎之歌奏之郊廟非為不美然何益於事 丁酉上謂執政曰卿等接賔客有利害可行及人才可用者一一奏聞庶盡知民間利病因亦可得人才 戊戌置六科以舉士一曰文章典雅可備制誥二曰節操公正可備臺諫三曰法理該通可備刑讞四曰節用愛民可備理財五曰剛方豈弟勞績著聞可備監司郡守六曰知機識變智勇絶倫可備將帥命侍從歲舉之如元祐中司馬光所請先是侍御史湯鵬舉言今明詔侍從各舉所知臣輒條具六科以備采擇乞俾薦者隨其才而舉之後有改節願坐繆舉之罪詔吏禮部討論至是行下 右正言凌哲言臣聞昔漢髙祖入闗悉除秦法與民約法三章耳所謂殺人者死實居其首焉司馬光有言殺人者不死雖堯舜不能致治斯言可謂至當矣臣竊見諸路州軍勘到大辟雖刑法相當者類以為可憫奏裁遂獲貸配無他居官者無失入坐累之虞為吏者有放意鬻獄之幸貸死愈衆殺人愈多殆非辟以止辟之道也欲望特降睿㫖應今後諸州大辟若情犯委實疑慮方得具奏其情法相當實無可憫者自合依法申本路憲司詳覆施行不得一例奏裁從之 户部尚書韓仲通言今斗米為錢不滿二百正宜積穀之時若别置倉廩貯積以一百萬碩為額遇有水旱助給軍食減價出糶實為經久之利從之仍以豐積為名 禮部言今科科舉欲並依舊法其鄉飲酒禮願行於里社者聽從其便從之 五月壬寅參知政事沈該為尚書左僕射万俟卨為尚書右僕射並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知婺州辛次膺升秘閣修撰上因曰用人當盡公道若以私意喜怒取人則真材實能何由得進邪 甲辰簽書樞密院湯思退知樞密院事 丙午起居郎吳秉信舍人王綸並試中書舍人中書不除舍人者近十年至是二人始有此授 戊申詔故追復觀文殿大學士趙鼎特與致仕恩澤四名辛亥言者論近年以來朝廷節取放免米麥菽豆柴薪耕牛力勝等稅錢而不曽與減退稅務課額欲將稅務年額量與減免却重行裁減收稅則例上曰此說極有理如米麥之屬民所日用者既與放免若不量減年額則巧作名目重斂以求敷數反為民害可依所乞令户部措置立法 甲寅右朝請大夫李邦獻為荆湖南路轉運判官邦獻知撫州還入對言近年用事之臣險愎狠忌凡登對臣僚奏陳稍久或聖語有所詢訪陰即中傷是致臣下所陳類皆不切之務畏禍甚者至託疾在告望申飭臣僚凡有所聞盡言無隠從之遂有是命上覽除目因謂大臣曰近緣遴選監司諸路稍稍有按發官吏不職者罰不患乎不行但賞典亦不可無今後郡守有治狀顯著者令諸司共奏當議褒奬如増秩賜金之類或與陞擢有賞有罰則善惡知所勸沮矣 丙辰尚書左僕射沈該監修國史右僕射万俟卨兼提舉實錄院先是秦檜以監修兼提舉自該卨並相始分監修及提舉為二至今因之該謂檜專政以來所書聖語有非王音者恐不足以垂大訓乃奏刪之而取上即位至今通三十年纂為中興聖語六十卷上之 甲子御史中丞湯鵬舉乞申嚴福建廣東沿海銅錢出界之禁從之 己巳前特進張浚度金人必敗盟是月上疏曰今日事勢極矣陛下將拱手而聽其自然乎抑將外存其名而博謀密計求所以為長久歟臣誠過慮以為自此數年之後民力益竭財用益乏士卒益老人心益離忠臣烈士淪亾殆盡内憂外患相仍而起陛下將何以為策今天下譬如中人之家盜據其堂安眠飽食其間而陰伺其隙一日有間其捨我乎書奏執政不省 六月癸酉御史中丞湯鵬舉言陛下總攬權綱慎擇郡守臣愚擬令郡守久任責以治效正當今之先務輔臣進呈上曰此在慎擇監司監司得人舉刺公則郡守之職自振矣由漢以來郡守有善政者多増秩賜金正不欲數易久任亦不可為定制沈該等曰欲令監司帥臣同共攷察課績列銜保舉再任仍令尚書省置籍上曰如此甚善 甲戌宰執進呈祕書省校書郎黄中面對劄子言自頃大臣用事屏棄忠良私眤憸人布在郡縣不復以民為意自陛下一新百度監司郡守出於親擢謂宜取法祖宗精選公忠明敏之臣每道分遣一人令徧歴郡縣凡百姓之疾苦獄刑之寃濫財用之蠹耗官吏之貪汙茍且與夫利之未興害之未除者皆得條具以聞上納之乃詔諸路監司躬歴所部詢訪亷察條具以聞當議黜陟 御史臺言因言章及告訐編置居住人曹泳等未見申到貶所乞令所在押發稽留者抵罪從之丁丑新知湖州程克俊參知政事 戊寅沈該等奏
  今次科舉臣等子弟親戚並令歸本貫就試因進早檢㑹到祖宗典故乾德六年陶邴中第邴乃翰林學士承㫖穀之子遽命中書覆試上曰往時秦塤中甲科所對策敘事皆檜熺語朕抑之置在第三不使與寒士爭先祖宗故事今可舉行遂詔貢院遵依咸平二年三月詔㫖所試合格舉人内有權要親族者具名以聞
  史臣曰建炎初策士一委有司不以一人好惡為之升黜天下之至公也紹興中權臣罔上假國家科目以私其子弟親戚則聖㫁赫然拔寒畯抑權貴亦天下之至公也
  壬午詔故追復資政殿學士鄭剛中特與致仕恩澤
  二名 乙酉祕書省正字兼實錄院檢討官葉謙亨面對言陛下留意場屋之制規矩一新然臣猶有慮者學術粹駮繫於有司去取之間天理之所在惟其是而已取其合於孔孟者去其不合於孔孟者可以為學矣願詔有司精擇而博取不拘一家之說上曰趙鼎取程頤秦檜尚安石誠為偏曲卿所言極當於是降㫖行下丁亥流星晝隕 戊子新湖南路轉運判官李邦獻入辭言監司以互察為名取索他司職事因而騷擾乞戒飭上可其奏因曰邊方正要卿發摘姦贓選舉循吏凡有便民事可直奏來 丙午皇后宅敎授林同言太學養士千餘人而月試人數或不及五之二良由知以科舉為優不知以舍選為重如此則與方州取士何異恐非國家立學校之本意也欲望特降指揮諸州敎官惟許上舍登科人注擬庶幾士子有所歆慕以舍選為榮詔吏部看詳申省 秋七月壬寅御筆蠲放民間一年丁絹之數計二十四萬匹内十二萬匹令内庫支給本色以惠細民沈該等言昨降指揮止為免丁錢今陛下欲併與丁絹及綿全行蠲放聖恩寛大百姓蒙被實惠上曰不惟寛民力且不失信於民上又曰近得一雨甚可喜該曰只如今日蠲放民間丁絹便可召和氣致甘澤 丁未夜彗出井宿間戊申宰執進呈次上曰朕當避殿損膳以答天戒深慮朝政尚多闕失或民情疾苦無由上達可降詔述此意許士庶實封言務盡應天之實 詔今後選人初改官令吏部依法注知縣縣丞差遣奏補承務已上人並須實歴親民知縣縣丞二任方許闗陞通判言者論貴遊子弟干求堂除便用堂官差遣理當親民故也 庚戌尚書左僕射沈該屬以星變引咎上曰天象亦有常數此亦無益但思所以應天實德以消天變可也該曰臣等當協心講求闕失民間利害聖慮所及亦乞宣諭臣等奉行上又曰據所臨分野當在秦晉間然朕以天下為憂豈間逺近耶 御史臺主簿李庚言國家立薦舉之法將以捜羅人才激勸士類嘗聞謝泌居官每發薦牘必焚香望闕再拜曰今日老臣又為陛下得一士矣其不負君上如此比年以來士大夫經年不剡一奏以待權臣不時之須閣部不舉一人以為子孫換易之地甚至闗陞改秩各有定價交相貿易如市賈然是以亷隅之吏絶意於榮塗而姦贓不逞之輩侵漁公上掊斂百姓日營包苴之計其弊有不可勝言者欲望明立法禁應買賣舉狀之人取者予者各坐贓論詔令有司立法其後刑部乞依薦舉受財法施行從之 癸丑詔臣民封事及監司守臣條具便民事件言刑獄財計者各委本部看詳餘並委中書舍人吳秉信王綸權給事中凌景夏仍添差權禮部侍郎賀允中分輪看詳務要詳盡 乙卯沈該等言夜來星象全然退減陛下尚未御正殿臣子之心實不自遑上曰雖漸次消弭朕方憂懼恐未須如此當與卿等交修不逮上荅天戒耳上又曰往時士子或因上書忤秦檜意押往本貫或他處聽讀不曽檢舉施行該曰聖慮及此寒士之幸也 詔故贈右諫議大夫陳瓘特賜諡忠肅先是上謂輔臣曰近覽瓘所著尊堯集無非明君臣之大分深有足嘉易首乾坤孔子作繫辭亦首言天尊地卑春秋之法無非尊王王安石號通經術而其言乃謂道隆德駿者天子當北面而問焉背經悖理甚矣瓘宜賜諡以表之 丙辰夜彗星没 丁巳宰相沈該率百官拜表請御正殿復常膳詔不允表三上許之 戊午詔近令諸路監司守臣條具便民合行寛恤事件提㸃刑獄官親行決獄緣四川去朝廷逺尚慮奉行滅裂致實德不能及民可令制置使蕭振總領財賦湯允恭催督如奉行弗䖍按劾以聞當重寘典憲 辛酉夜天雨水銀 八月壬申宰執進呈大理寺主簿郭俶轉對論差役事上曰自有成法不須更改今朝廷法令無不具備但當遵守比來輪對及之官得替上殿官多是無可奏陳致有率意欲輕變成法有司看詳尤宜詳審朕觀漢史曹參遵蕭何畫一之法而漢大治葢何所定律令既已大備若徒為紛更豈所謂治道貴清靜耶 癸酉程昌時知桂陽軍代還論州縣科配被於細民而不及於豪右上謂大臣曰科敷不均最為民害出榜之說朝廷累有指揮唯是官吏為姦恐民間盡知數目不得而欺隠所以不肯出榜耳上又曰臨安民有納本户絹一匹被退因詢之云官中以不經攬户不肯交朕令人用錢五千五百買之乃好衣絹已令韓仲通根治近在輦轂尚爾外方想不勝其弊也 乙亥右正言凌哲論改官之弊憸巧之徒多行賄賂薦章一紙隂求先容有費及五六百千者欲革而正之以増考第減舉貟為救弊之術上謂大臣曰祖宗舊法未易輕改在祖宗朝凡事悉本仁恕未嘗真決一士大夫惟於贓罪則不貸葢以贓罪害及衆不可不治故在法所舉之人犯贓舉主當與同罪然自來不曽舉行故人不知所畏但嚴舉官之令有犯者必與施行則人自知畏前弊自可革沈該等曰陛下察見弊源如此臣等謹當遵禀 詔秦塤鄭時中秦焆秦焞沈興等所帶階官並易右字曹冠周寅鄭縜並駮放先是淮東提舉朱冠卿應詔上書論故相當權私於子孫私於族里親戚私於門下憸人穢夫濫竊儒科復占省額乞於曹冠等八人階官以右易左俾正流品却將向來侵取人數復還今舉額詔侍從臺諫看詳中丞湯鵬舉言冠卿所請委得允當但以有官人赴試者合帶右字如無官人赴試者合行駮放庶協公論故有是㫖其後又駮放曹緯一名 辛巳新荆湖南路轉運判官李邦憲直祕閣新知秀州張偁為兩浙路轉運判官壬午上諭大臣曰新除二漕臣卿等可召至堂中面諭與近屢降寛恤事件令遍詣所部稅賦之足否財用之多寡民情之休戚官吏之勤惰悉加訪聞如有奉行弗䖍職事不舉者並按劾以聞庶幾可以警動諸路使皆知所視傚 癸未宰執進呈淮南漕司具到米價最賤處每斗一百二三十文上曰昨聞淮南米賤朕恐傷農故欲乘時收糴以惠民今米價如是則未須急候價減每石亦不下一千至時若户部無錢朕當自支一百萬緡令收糴也 甲申言者乞令侍從官考察縣令政績上曰此不須行侍從何緣遍知縣令能否兼已委逐路監司考察聞奏矣上又曰大率賞罰須當並行政治顯著者即與陞擢無狀者即與降黜則善惡知所勸沮 乙酉沈該等奏今歲科舉極整肅有傳義挾書者扶出上曰朕於此事極留意異時宰執侍從皆由此途出若容冒濫所謂拔本塞源也 己丑詔蠲建康府紹興二年以後至二十年終積欠内庫折帛錢二百三十三萬餘緡絹二十萬七千餘匹以守臣張燾建言累政以來積年拖欠歲久無所從出上特恩也 辛卯參知政事程克俊提舉臨安府洞霄宫 左朝散大夫景箎言四川虛估之數詔户部看詳來上後二日宰執進呈次上曰景箎所論須量與減損若令看詳雖行下數十次何益莫若便令總領所契勘合蠲減數目具申朝廷庶幾民受實惠朕自即位以來如土木玩好邊事錫予未嘗一有妄用凡以為民而已 甲午尚書吏部侍郎兼權尚書張綱參知政事 丁酉宰執進呈右正言凌哲論上饒知縣李維秬不法上令放罷取勘上又曰近監司殊不舉職州縣官有犯臺諫論列得實監司亦不加罪自今有犯監司若不按發並當行遣或降官或罷任使之知畏諸路行遣三兩人即無不舉矣 九月庚子朔奉國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吳璘領御前諸軍都統制職事判興州自建炎以來未嘗有使相為都統制者故改命之璘嘗自著書號兵要大略謂金人有四長我有四短當反我之短以制彼之長葢彼之所長曰騎兵曰堅忍曰甲重曰弓矢吾當集蕃漢所長而用之故以分隊制其騎兵以番休迭戰制其堅忍制其甲重則勁弓強弩制其弓矢則曰以逺尅近以強制弱其說甚備至於陣法有圖而無書焉 詔自今州縣官贓私不法監司失按察者令刑部具名取㫖 辛丑沈該等奏安南人欲買撚金線段此服華侈非所以示四方上曰華侈之服如銷金之類不可不禁近時金絶少由小人貪利銷而為泥甚可惜天下産金處極難得計其所出不足以供銷毁之費雖屢降指揮而奢侈之風終未能絶須申嚴行之 詔増置太學正錄各一貟乙巳翰林學士兼侍讀陳誠之同知樞密院事 己酉初潼川府轉運判官王之望被朝命措置銅山縣銅事乃籍匠户置場烹鍊僅得五百斤之望乃請歲以六千斤為額遇閏増五百斤從之 壬子詔諸路監司守臣條具到裕民事令給舍看詳以聞 癸丑右朝奉郎鄒栩追毁出身除名勒停送吉州編管栩知處州犯入已贓為右正言凌哲所按法寺當流三千里宰執以獄上上曰是入已贓否沈該曰據按是入已栩乃浩子上曰浩元祐間有聲稱其子乃爾遂蹙頞久之曰既犯贓法不當赦可特免真決仍永不收敘上又曰朕觀祖宗時贜吏多真決邇來殊不知畏卿等可令有司檢坐祖宗朝行遣贓吏條法下諸路先行戒諭使之曉然皆知祖宗立法之嚴自後有犯當依此施行必無少貸甲寅尚書省檢㑹天聖紹興真決贓吏指揮詔刑部鏤板行下戊午詔自今用舉士改官闗陞人令吏部置籍被舉
  人犯贓其舉官具名取㫖施行如已被人論訟及他司按發臺諫論列即不許旋行首舉上以吏徇私受賕妄舉者衆故條約之 庚申知臨安府蔡嶷請對上謂大臣曰朕當諭以束吏姦即還商賈物貨及木植價錢勿留民訟如見得曲直即當面裁決其他如御膳之屬近來未嘗取辦雖用片紙亦不責其供應沈該曰今日天府之弊莫大於此三者陛下愛民如此天下幸甚 甲子知樞密院事湯思退言祖宗舊制樞密院奉聖語則副使錄之比歲不舉行欲依舊制聞語恭即書記同時政記上進降付史館從之 丙寅上謂沈該等曰大理寺人命所繫近聞吏多受賕最為不便不知請給比京師如何若祿薄須量増然後可責其守法已而户部言欲據見請十分為率量増三分上可之 戊辰御史中丞湯鵬舉言法者天下之所通用例之所傳乃老姦宿贓祕而藏之以舞文弄法貪饕貨賂而已不用法而用例古未之聞也若刑部之所以㫁罪吏部之所以馭吏最為劇曹此正猾吏可以上下其手而輕重其心者伏望明詔吏刑部條具合用之例修入見行之法以為中興之成憲從之後四年乃成 冬十月辛未沈該等奏近以内敎有司依年例供進賞賚物帛有㫖退還者半仰見陛下儉德上曰賞賚何必許數如此撙節歲中自可省數百萬緡該曰陛下每事省約以寛財賦天下幸甚 癸酉知隨州田孝孫直祕閣以京西諸司言其公亷儉素流移安業也是日中書門下省檢正諸房公事陳正同入對言縣令之職最為近民懲戒既嚴而不旌異循良恐亦有所未至望令諸路監司採訪拔擢一二不次用之庶幾威惠兼行人知勸沮上曰卿言正合朕意早方有一郡守為監司所薦已令除職因任仍俟更終陞擢之矣 乙亥詔以蜀去朝廷逺郡守尤須得人令監司帥臣各舉知縣資序以上堪充郡守者二人制置總領提舉茶馬各舉三人犯贓及不職與同罪令尚書省置籍 甲申沈該等奏昨日進安奉皇太后回鑾事實禮物陛下悉退出不受皇太后聖性節儉而陛下仰能承順太后之美天下幸甚上曰宫中别無使用自不須許多禮物皇太后今年七十七歲而步履康健如五六十歲人自古帝后無有也
  臣留正等曰顯仁皇后躬儉節用出於天性中外之人莫不聞之如有司進金唾壺則曰宜易以塗金宮中燕飲用伶官纔三兩人所予緡錢無幾歲進金帛帑積已充牣而一銖一縷不妄用此自古母后所未有之盛德也而我太上皇帝且能曲意以順承之雖以朝廷大慶奉慈寕萬年觴而有司禮物皆卻而弗受噫兩宮之間慈孝相承而加之以恭儉宜乎天人叶相而享天下之盛福也
  丙申宰執進呈秀州守臣鄧根按崇德知縣林善問
  不法科借折帛錢事詔罷善問仍取勘上曰科借錢若一一在官猶可恐因而入已大抵贓吏最為民害今後須盡追贓物不然自謂雖得罪猶不失為富人無所憚也 丁酉詔前特進張浚依舊令永州居住俟服闋取㫖先是浚奉母喪歸葬於蜀行至江陵㑹以星變詔求直言浚慮金數年間勢決求釁用兵而吾方溺於宴安謂敵可信蕩然莫之為備沈該万俟卨居相位尤不厭天下望朝廷益輕雖在苫塊不得不為上終言之乃復上奏大略言嚮者講和之事陛下以太母為重耳幸而徽宗梓宫亟還此和之權也不幸用事之臣肆意利欲乃欲翦除忠良以聽命於敵坐失事機二十餘年有識痛心臣願陛下深思大計復人心張國勢立政事以觀機㑹未絶其和而遣一介之使與之分别曲直逆順之理万俟卨湯思退見之大恐以為敵未有釁而浚所奏乃若禍在年歲間或笑以為狂御史中丞湯鵬舉即奏身在草土名繫罪籍要譽而論邊事不恭而違詔書豈復能為國家長慮却顧徒以閑居日久惟幾復用耳故有是命 閏十月丙午詔亷州歲貢珠雖祖宗舊制聞取之頗艱或傷人命目今可罷貢蜑丁縱其自便翌日上謂宰執曰朕嘗讀太祖實錄見劉鋹進珠子馬鞍太祖知鋹所採珠子甚多日役蜑丁數千人死者不少朕以謂珠子非急用之物既是難得且傷人命故特令罷貢以為一方無窮之利 己酉劉伯英特勒停送連州編管以右正言凌哲論其諂附秦檜在江西湖南贓滛僭侈也 辛亥尚書省請以去年十月二十二日以後朝廷所行寛恤事件編類成册鏤板頒降從之 壬子徽猷閣直學士致仕胡寅卒於衡州寅既退居乃著讀史管見三十卷論周秦至五代得失其論甚正葢以蔡京秦檜之事數寄意焉其書今行於世 甲子尚書吏部郎中孫道夫試太常少卿道夫入對論蜀中稅絹之外有和買有預俵又有激賞而蜀民尤以激賞絹為苦稅米之外有逺倉有和糴又有對糴而蜀民尤以對糴米為患以至鹹泉退縮鹽額頓虧酒徒零落課息欠少破産失業比比皆是有司務増茶額以求羨餘禁繫山氓使輸虚息欲革其弊雖捄焚拯溺不足以喻其急也上感其言詔制置使司相度聞奏而道夫有是命 十一月甲戌權禮部侍郎辛次膺言今諸路歲入數目實多使有以理財而其入無欠有以節財而其出有節則豈特財用充足葢將儲蓄沛然有餘矣願詔左右司同户部取朝廷一歲中出入之數其入數拖欠失陷者嚴立譴罰其出數則更加裁酌立為之數不得増添上曰此誠今日急務然止有三說生財理財節財是也比年生財之道講求略盡唯理財多因官司失職致有拖欠使州縣得人必不至此若節財則用莫大於給軍既有定額無從裁省今便當撙節不可妄費遂令吏部侍郎陳康伯户部侍郎王促大理少卿陳章同措置 壬午上謂大臣曰近太學試補弟子貟中程者詩賦多而經義少數年後恐經義科廢矣宜令兼習經義沈該等請俟省試畢上可之 丙戌尚書省言被㫖裁減吏額法行當自近始乞裁定三省樞密院近來所添名額於是六曹寺監百司各以舊額及新置人數來上朝廷悉加裁損焉 癸巳吏部貟外郎王希亮言國家取士詞賦之科與經義並行比學者去難就易競習詞賦罕有治經至於周禮一經乃絶無有望自今經義文理優長合格人有餘許將詩賦人材不足之數通融優取仍以十分為率不得過三分從之 十二月癸丑尚書右僕射万俟卨上重修貢舉敕令格式五十卷看詳法意四百八十七卷 甲寅罷江淮等路提㸃坑冶鑄錢司以其事付轉運司 己未宰執聞進呈殿中侍御史周方崇論陳惇趙迪之貪暴無恥上曰朕見人才難得未嘗不留意愛惜每諭臺諫以風聞言事不可容易須再三詢訪朕惟言者之聽豈可不審庚申上謂大臣曰昨下詔求言四方之士陳獻甚多朕一一披覽所言利害極有可取宜擇其議論尤切當者量與推恩庶幾有以勸之時應詔者甚衆而後省以敕令所刪定官杜莘老新黄州州學敎授潘慈明為首乃各循一資 秘書省著作郎兼普安恩平郡王府敎授黄中言恩平郡王講禮記終篇詔令講易時王府官龍淵已親幸他敎授或與之過從觴詠中獨未嘗與之坐朝夕見則揖而退其後他敎授多蒙其力而中獨不徙官
  辛丑紹興二十七年春正月戊子詔侍從各舉宗室京朝官材識幹治者二人特與召對 初朝廷歲於江浙湖南福建諸州市軍器物料而州縣以無本錢率於人户物力錢上敷納民甚苦之甲午詔皆以縣官錢償其直 乙未詔兩省臺諫侍從有服親省試合格者令禮部具名以聞自是遂為故事 二月丁酉朔詔自今國學及科舉取士並令兼習經義詩賦内第一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大小經各一道永為定制 壬寅江南東路提㸃刑獄公事徐天民劾信州守臣周葵不恤郡政上謂宰執曰大抵元歴知縣諳政事然後付之一郡必優為之今周葵止因昨在言路好論事遂得虚名魏良臣力薦之及治郡乃不職與宫觀宜矣 甲辰詔試中武學生依監學例給綾紙 丁未權尚書禮部侍郎辛次膺試給事中自巫伋遷後給事中不除者七年 張子華除名勒停送萬安軍編管仍籍没家財子華嘗提舉廣南市舶言者奏其贓汚不法遣大理寺丞莫濛即廣州鞫之法當絞故有是命 禮部貢院奏應博學宏詞科左迪功郎周必大合格詔堂除建康府府學敎授普安郡王見其所試以為有掌誥才大善之 壬子宰臣沈該等言太廟仁宗英宗兩室前柱生芝草欲率百官拜表稱賀許之戊午御史中丞湯鵬舉參知政事鵬舉為臺官凡一年有半所論皆秦檜餘黨他未嘗及之 三月己巳侍御史周方崇請京局改官並先注知縣上以問宰執沈該曰選人改官後涉歴親民實為良法上曰徽宗嘗言仁宗朝每除執政大臣必先問曽歴親民否葢親民則能通世務置之廊廟天下利病知過半矣此朕昔年恭侍親聞玉音誠可謂萬世法也遂從之 丙子宰執進呈從官所舉人材詔並赴行在 詔兩省官依侍從薦所知 丙戌上御射殿引正奏名進士唱名先是御筆宣示考試官曰對策中有鯁亮切直者並寘上列以稱朕取士之意時王十朋首以法天攬權為對閻安中策言太子天下本臣願陛下㫁自宸衷蚤正儲位以係中外之望詳定官定十朋為第九編排官孫道夫奏其詞語鯁切上覽之前三日謂大臣曰今次舉人程文議論純正尤多切直自此人才極有可用翌日又謂大臣曰昨覽進士試卷其間極有切直者如論理財則欲省修造朕雖無崇臺榭之事然喜其言直至論銷金鋪翠朕累年禁止尚未盡革自此當立法必禁之去年交趾獻翠毛五百尾朕未嘗用當焚於通衢湯思退進曰陛下旌直言以冠多士焚翠羽以革侈靡皆盛德事時上臨御久主器未定大臣無敢啓其端者安中對策獨以儲貳為請上感其言擢安中第二遂賜王十朋等四百二十六人及第出身始蜀人之未集也上數有展日之命沈該奏天時向暄恐陛下臨軒不無少勞乞一面引試後有至者臣等策之中書定其髙下上不許曰三年取士朕豈憚一日之勞耶及唱名至安中及第三人雙流梁介上連舉首謂該曰如何該大慚悚 丁亥特奏名進士李三英等三百九十二人武舉進士趙應熊等十五人特奏名一人授官有差應熊武藝絶倫且試南省為第一人上謂大臣曰今次魁選文武皆得人應熊弓馬甚精文字亦可采朕樂於得士雖終日臨軒不覺倦也詔自今宫人以銷金鋪翠為服飾者令會通門譏察
  犯人追賞錢千緡經手轉入皇院子等並從徒二年科罪用王十朋之言也 己丑詔減三川對糴米十六萬九千餘碩䕫路激賞絹五萬匹兩川絹估錢二十八萬有奇又減茶引錢九十五萬餘緡上謂宰執曰前日下有司詳其事正欲知向後兵食無闕使民被實惠若無以善後恐又别有改更非所以裕民初講利害想四川之民日望蠲免今此足以慰其心矣 辛卯守尚書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万俟卨薨 甲午除民間買賣耕牛之稅 夏四月庚戌宰執進呈趙逵所薦士上曰三吳才行之士往往知其姓名惟蜀中道逺其間文學行義有可用者不由論薦無由得知前此數年蜀中仕宦者例多隔絶不得一至朝廷甚可惜也自秦檜專權深抑蜀士故上語及之沈該曰近日蜀中士大夫多被薦舉已得㫖隨材召用上曰甚善 壬子權尚書刑部侍郎張礿降一官放罷先是礿奉詔薦主管官告院鮑嚳召對而人才凡下上諭大臣曰朕不能盡識天下多士故令侍從臺諫各舉所知若不精審非朕求才之意乃罷之 已未玉牒所進呈太祖太宗魏悼王三祖下仙源類譜 壬戌進呈閣門衹候趙應熊擬江南東路安撫司准備差遣上宣諭曰朕觀應熊所試弓馬文字皆有可採可謂有用之才湯思退曰應熊初入仕且以帥司准備將處之以養資望上曰善 五月丙寅敷文閣直學士左承議郎四川安撫制置使兼知成都府蕭振特轉左朝奉大夫落直字上以振治蜀有聲執政請進一職遷四官上曰四川善政前有胡世將今有蕭振振蠲減重賦蜀人安之近薦武帥又皆得人可除直學士 戊辰上謂輔臣曰今四方無事當以民事為意監司郡守不可不得其人輔臣進呈湖南轉運司奏知長沙縣常禋名臣之後修㓗自持束吏愛民衆所稱譽詔進禋一官俟任滿與陞擢 壬申上謂沈該曰頃蜀中歲貢錦繡帟幕雖民之幼女亦追以供役作其擾如此朕令止之蜀人極喜近又減四川民輸至一百二十餘萬民力必稍寛矣 癸酉興化軍免解進士彭與進所著周易解義及神授圖大極歌詔特補下州文學己卯新明州州學敎授郟次雲入見奏請守令闕則擇清望官臺諫闕則擇郡邑循吏為之上謂大臣曰朕用人正欲内外適平如監司守令治狀顯著不必一一召來當賜秩賜金且令久任遂以次雲行國子錄 六月戊戌西川安撫制置使兼知成都府蕭振卒振再守蜀凡二年時利州舊宣撫司有積緡二百萬守者密獻之朝下制置司取撥振曰此所以備水旱軍旅也一旦有急是又將取於民請於朝留其半比卒蜀人思之 甲辰宰執進呈秘書省著作佐郎黄中轉對言仰惟神宗皇帝即位之初厲精求治常慮萬事之幾不能徧燭首舉舊章每遇起居日俾百寮轉對陛下厲精庶政無異於神宗之用心故百寮轉對至今行之未嘗廢也然而二十年間大臣專恣好佞惡直一時習尚往往以言為諱凡所建明不過毛舉細故以塞責而已如神宗皇帝所以詔告丁寧葢未之有也臣謂陛下宜追述神祖之意特降詔書申飭在位自今以往應轉對之官有所開陳要在竭誠盡忠切於治道毋得蹈常襲舊排摭細微以應故事然後陛下觀其人擇其言而為之虚心訪問俾得以盡其情實積日累月庶幾有補於萬一則舊章不為虚設矣上覽疏曰中所論極當大抵轉對之法恐朝政闕失民間利病有不得上聞者皆當論奏自秦檜當國轉對之名雖不廢而所輪者不過大理寺官數人攟摭細微姑應故事而已初無鯁切有及於時事者如此則繆悠之談何補於國今中所言頗合朕意可令士大夫知之 戊申知樞密院事湯思退守尚書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壬戌祕書丞楊邦弼校書郎陳俊卿並兼普安恩平郡王府敎授俊卿為學官多所裨益一日普安郡王習毬鞠俊卿微誦韓愈諫張建封書以諷王即誦全文不遺一字俊卿退而喜曰王聰明而樂從諫社稷之福也 秋七月庚午王師心言鼎澧歸峽産茶民私販入北境利數倍自知戾法不顧因去為盜由引錢太重貧不能輸故抵此望别創憑由輕立引價既開其衣食之門民必悔過改業而盜自弭矣上覽疏謂宰執曰茶鹽禁㩁本為國用所需若財賦有餘則摘山煮海之利朕當與百姓共之姑遵舊制可也 户部侍郎林覺言國朝慶歴以來歲鑄錢一百八十餘萬緡其後亦不下百萬如前年猶得十四萬緡去年猶得二十二萬緡而提㸃司官吏徒縻祿廩朝廷罷之但付之漕司議者以為諸路物料有無不等運司不相統轄無以通融鼔鑄欲出户部錢八萬緡為饒贑韶三州鑄本委各州通判主管漕臣往來措置今歲權以二十三萬緡為額即不得復以舊錢代發從之 江南西路轉運判官黄仁榮知衢州荆湖北路轉運判官楊沂移江西路上覽除目曰監司守臣席未及暖已輒更易不惟迎送勞費而官吏軍民於刑敎獄訟亦莫知所適從自今悉令久任 辛未下詔戒敕汚吏 癸酉下詔戒飭監司郡守舉劾守令毋得觀望當路狹情徇私有賞有罰朕當信而必之 丙戌御藥院言永祐昭慈等欑宫帝后生辰酌獻所用鋪翠鏤金花乞以藥玉葉漆金紙代充從之時上禁銷金鋪翠甚嚴自禁中始 八月甲午三省疑京西轉運副使霍蠡知潭州同知樞密院事陳誠之言蠡有風力必能為陛下辦事但京西難得其人聞知鄂州熊彦詩久諳軍中事可以除代上曰蠡歴官多年在京西尤鎮靜彦詩累任郡守此二人皆可用朕思今天下無事惟在留意監司郡守卿等皆持公心商確人才朕謂雖未盡得人將見十得七八矣誠之曰臣獲與廟堂末議雖迂愚無取至於進擬人才實不敢萌私意上曰朕用卿為執政已及一年卿見朕聽㫁之際曽有一毫私意否誠之曰陛下無私如天地臣夙夜奉承實千載之遇也 乙未參知政事湯鵬舉知樞密院事 丁酉詔重修宗學用宗丞吳景偲請也 辛亥詔諸路換給不盡僧道度牒並納禮部用三省請也上曰昨權禮部侍郎賀允中上殿朕問即今僧道之數允中言有僧二十萬道士纔萬人朕見士大夫奉佛其間議論多有及度牒者朕謂目今田業多荒不耕而食猶有二十萬人若更給度牒是驅農為僧且一夫受田百畝一夫為僧即百畝之田不耕矣佛法自東漢明帝時流入中國終不可廢朕亦非有意絶之正恐僧徒多則不耕者衆矣 己未湯鵬舉奏前日罷坑冶鑄錢司歸諸路轉運司必能就緒上宣諭曰此一事朕詢之士大夫亦無他說獨王珪再有章疏朕謂凡有建立人各以所見相可否歸之至當而後可若一人唱之百人和之事或未當朕則何取 庚子詔置提領諸路鑄錢官於行在命侍從或卿監一貟置官屬二貟 九月癸酉參知政事張綱罷知婺州 吏部尚書兼侍讀陳康伯參知政事 戊寅詔淮南京西湖北路州軍自紹興十四年至二十七年合起内藏軍紬絹錢帛可並與蠲免日後合起發數目令逐路提刑轉運司官親巡所部度量事力開具的實合發納分數以聞自來年始先是諸路久逋内藏庫紹興甲子以後合發上供錢帛上欲悉與蠲之以諭宰執沈該曰昔唐𤣥宗有云朕雖瘠天下肥矣大哉王言此所以致開元之治也朕有取焉朕約於奉已内帑未嘗妄費一金邊郡所欠故多然户口未復責輸實難可悉與蠲免 癸未夜雷 乙酉新知漢州于霆入辭上曰蜀中地逺卿至官有民間疾苦利病一一奏來仍須速行不宜緩也 丁亥秘書省校書郎葉謙亨言祀典散佚望酌景德故事命禮官及祕書省取祭祀之式勒成一書目曰紹興正辭錄以為彞制從之冬十月丙申上曰朕在京師時惟開封府頗類外官
  官司如大理寺御史臺法令嚴密官吏謹畏無敢干以私者自渡江以來大理寺治獄官吏極有姦弊至於容情請託賄賂公行玩習既久理宜懲革 乙巳以講筵讀三朝寶訓徹章燕儒臣始用化成殿樂侍讀王師心因講畢奏曰祖宗創業垂統所以長慮却顧為萬世子孫之計甚備熙寧大臣私意改作流毒至今不可不監又言帝王之於史其要在於觀得失究治亂今進讀漢書願摘切於治體者讀之 己未上謂宰執曰近臣僚獻利害往往各述己見未必知有無見在之法自今宜令有司講究詳審無輕改祖宗成憲湯思退等曰臣僚奏請不惟未詳條具固有便於一方而不可行於天下豈容輕議改法當依聖訓行之 辛酉詔四川制置司總領所轉運常平司各具所部州縣有無旱傷聞奏如有旱傷即行減放仍以舊宣撫司樁積錢米賑濟之十一月癸亥朔詔減福建路轉運司鈔鹽錢每年八萬緡初提舉常平茶鹽事張汝楫乞行鈔法上問同知樞密院事陳誠之如何誠之曰閩中山溪之險細民冒法私販雖官賣鹽猶不能絶若百姓賣鹽豈無私販之弊第恐不盡請鈔則有虧額上曰中間福建曽用鈔法未幾復罷若可行祖宗已行之不待今日正如萬户酒前日欲㩁者甚多然竟不可行大抵法貴從俗不然不可經久時福建歲認鈔錢三十萬緡乃詔減八萬自此漕司及州縣稍舒不復抑售於民矣 乙丑太常少卿充賀金國正旦使孫道夫閤門宣贊舍人充副使鄭朋辭行道夫既至敵廷金主亮詰以闗輔買馬非約始欲敗盟 己卯刑部奏百姓張璘等用藥殺人劫取官綱公事上曰此罪當死古者用刑貴情法相當祖宗以來好生之德間有用例貸死刑者然不可為常茍當死而不死無以禁暴戢姦恐殺人愈多非愛民之道也辛巳右正言何溥請特召大臣毋庸數易郡守上謂宰執曰此論切中時病近亦有因事移易者今非甚不得已且令成資湯思退曰豈惟郡守監司亦然昨因近臣薦除監司至春間往往當替欲於卿監郎官中擇資淺者令中外更代皆至成資而罷上曰如此不惟免迎送之擾亦可革内重外輕之弊矣 丙戌進呈給事中賀允中封駮吳國長公主女夫直祕閣鄭珙陳乞轉官添差浙東帥司參議官事上曰命下逾兩旬鄭珙已被受差遣敕矣宰執退召允中至堂面諭聖㫖允中申執所見不欲中易翌日再進呈上曰雖稍後時所論極有理當曲從之所降轉兩官指揮更不施行 丁亥知樞密院事湯鵬舉罷為資政殿學士提舉在外宫觀免辭謝以殿中侍御史葉義問累疏論其罪尋詔落職 己丑宰執進呈次雪大作沈該等稱賀上曰前此久雨深以為慮幸而穀價不至騰踴今得此雪來年二麥必大豐稔也十二月乙未權吏部侍郎凌哲以湯鵬舉所薦不自安乞守小郡上曰朕嘗與臺諫論大臣出處或以罪去但及其身足矣至所薦引當觀其人若不問賢否一切斥逐是使之為朋黨非公正之道也
  臣留正等曰元祐相司馬光盡取熙豐之政與其人而更新之天下至為相賀而程顥獨有憂色蔡確新州之竄一時大臣有名望如文彦博吕大防臺諫知大體如劉安世范祖禹皆以為當然而范純仁獨為之慨然曰縉紳之禍自此始矣夫成敗興廢天也君子能為其可為者至其不可為則安之以俟命而已固奚暇他顧然獨不觀諸水乎順而導之則行激而怒之則搏今以其泛濫無畔際也堤而障之曰吾以止水也激而不已奔怒四出臣見決堤破岸傷物轉甚耳惡乎止大哉太上皇帝之言也其殆知消息盈虚者乎夫漸而察之則不遽擇其已甚而去之則不苛薄其法以待其改則不怨使元祐大臣家存斯言則士君子之紛紛竄逐奚至如紹聖之甚哉縱使有之必不至空天下君子黨而籍之更歴再世以至於危亂而不悟也雖然天下之更相是非豈有既哉太上皇帝之言臣願聖子神孫萬世寶之詔諸路帥臣監司於本路武臣大使臣已上及見任
  寄居歴任有勞効之人每歲各舉二貟以備量才任使兩浙轉運副使趙子潚言被㫖措置鎮江府沙田欲
  選官打量隨地肥瘠輕立租課就令佃人耕種所有已前收過租利不少依條合盡行追納入官詔人户冒佃積年收過租課時免追納其田疾速拘收措置 甲辰上謂宰執曰監司郡守固當久任然其間老病之人難以使之在職葢移易不過有迎送之擾而廢弛則貽患於一路一州利害孰為輕重今後有如此等可與宫觀理作自陳
  壬寅紹興二十八年春正月壬午罷廣南十州歲科黄河紅藤錢二千九百餘緡 是日雷 甲申上諭大臣曰比既詔監司刺舉守令而監司賢否勤惰將使誰察之宜為立法乃詔監司貪墮不法臺諫自當彈奏其治狀顯著之人令臺諫侍從三人以上公共推薦三省考察取㫖 丙戌太府寺丞鄭知剛提舉兩浙東路常平茶鹽公事知剛入辭上以其老病増劇諭大臣曰監司非養痾之地可改授一差遣遂以為江南東路安撫司參議官 庚寅上謂輔臣曰聞閩中民户輸納苗米每斛為錢八千有諸同知樞密院事陳誠之曰近歲有之上曰閩中米斛幾何誠之曰三千上曰使此錢悉以助國猶恐有傷於民况資州縣妄費乎其令以實直取之二月丙申同知樞密院事陳誠之為知樞密院事先
  是誠之因奏事上曰卿文人讀書乃知兵務如此之熟遂進用之 乙巳尚書工部侍郎王綸同知樞密院事三月辛酉朔日有食之隂雲不見宰相欲率百僚稱
  賀御筆日月薄蝕乃上穹垂戒而有司以隂雲不見欲集班拜表稱賀殊非朕寅畏天威之意令毋得稱賀翌日宰執共贊所降詔語上曰朕德薄不足以格天隂雲蔽日葢偶然耳至於時雨霶霈此乃可喜也 甲子福州童子莊大成十歲能誦經史書上謂輔臣曰朕即位以來童子以誦書推恩者多矣未聞有登科名顯者何也詔免解罷之 丙寅雷 丁卯玉牒所上三祖下仙源積慶圖 祕書少監曽幾等上神宗寶訓一百卷丙子宰執進呈殿中侍御史葉義問言宰執侍從薦引人才須先赴都堂審察乃令上殿上曰天下人才若非宰執侍從薦引朕亦何緣盡識俟召到並令引對不須審察但臨時除授足矣近來士大夫以内任為榮以朕觀之正當以民事為重或監司郡守有闕可擇行在官更迭補外其外官有奉法循理實惠及民者亦須召擢庶幾内重外輕之弊可以漸革乃詔今後侍從以上薦引人才並須文行相副治績昭著務得實才以詳延之意 戊寅詔曰朕式稽古訓為官擇人均治内外可今後侍從有闕通選帥臣及第二任提刑資序曽任郎官以上者卿監郎官闕選監司郡守之有政績者並須治狀昭著及有譽望之人卿監郎官未歴監司郡守者令更迭補外在内官除詞臣臺諫係朕親擢餘並須在職二年方許遷除庶内外適均無輕重之偏職業修舉有久任之效以副朕重民事之意 甲申内藏庫言湖婺州所起綾羅率紕薄不堪三省擬欲退換上曰此皆民所輸納若却回其物未必及民必致重擾朕不欲如此第令薄懲兩州受納官可矣 夏四月丙申詔文臣中大夫至朝奉郎武臣武功大夫至武翼大夫陳乞致仕亡殁在出敕前而不曽犯入已贓及私罪徒者許蔭補即亾殁在致仕後或已致仕而未亾殁之人但不犯入已贓即許蔭補用權吏部尚書王師心請也自是犯私罪徒之人皆得以遺恩任子矣 甲辰福建轉運判官趙不溢奏南劒州禁軍作閙上曰治軍與治民不同又事有雖大而可闊略雖小而不可貸者顧其情如何耳此豈可姑息自今有犯但當行法更當精擇守臣使任其責 五月癸亥嚴州遂安民江大明等作亂犯衢州官軍獲之是日以聞上曰既已獲賊賞宜速行若稍緩即失信於人無以示勸既又奏賞事上曰土豪賞太輕宜加一等朕於賞典必務從厚不然無以勸功又不可濫若厚賞而復濫尤非勸功之道也 庚午權户部侍郎徐林奏版漕調度闕乏上謂大臣曰祖宗以來所用亦廣未聞不足今朝廷無他浮費於經費中又務從約而有司每告乏何也孔子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藏之於民猶外府也為今之計但當裁節不可取之於民甲戌宗正少卿楊偰乞將取應宗子比府監進士理年免舉上曰此自有成法遵守可也祖宗以來若可行不至今日矣 丁丑起居舍人洪遵請以經筵官除罷及封章進對燕㑹錫予講讀問答等事悉行編錄以邇英記注為名從之自是年秋講始 是月金主亮謀欲再修汴京而徙居之為南侵之釁 六月壬辰入内修武郎蔣堯輔除名不刺面配新州牢城堯輔為永祐陵都監以不法屬吏當死上因謂輔臣曰朕待内侍加嚴故比前犯法者少以此知人主之於臣下以嚴御之者乃所以愛而全之也 癸巳禮部言目今諸州保明到童子乞試者欲依祖宗典故並送國子監試驗訖如合格者送中書宰執聚㕔舍人挑試又合格者取㫖推恩從之 是日流星晝隕 丙申詔以盛暑遣翰林醫官四貟遍詣臨安府城内外診視居民合用藥於和劑局應副俟秋涼罷 是日嘉陵江水溢入興州城壞棧道利州大安軍皆被水 甲辰樞密院都承㫖陳正同言諸路奏讞死囚例多降配非是上曰刑罰非務刻深欲當其罪若專事姑息廢法用例則人不知畏非所以禁暴戢姦卿等可諭刑部常令遵守成憲
  史臣曰言刑以不殺為仁言法以撫摩茍安為得策世言俗士信哉南劒言兵變上曰此但可行法福州請寛海盜死上曰此姑息耳不惟是也以招安為非弭盜之法以首身為非御軍之法明乎哉聖人之慮也
  秋七月辛未右正言何溥言近朝廷擇取敎授通判
  之闕于部以為堂除臣獨惜夫士大夫之才有長於為邑者而置之無用之地使百里之民不見由求卓魯之政甚可嘆也望用建隆天聖故事擇大縣闕為堂除上謂沈該曰朕謂天下事治其末者不若治其本縣令末也監司郡守本也若監司郡守盡得人則縣何患不得人卿等為朕擇監司郡守足矣既而吏部請依故事遇堂除知縣下本部取闕供給視諸州簽判餘如溥所請從之 戊寅起居舍人洪遵面對論鑄錢利害大略謂今錢寶不惟銷毁作器用而南過海北度淮所失至多自罷提㸃官復置屬官二貟無異監司而鑄錢殊未及額亦宜多方措置上諭大臣曰遵論頗有可採前後銅禁行之不嚴殆成虛用銅器雖民間所常用然亦可以他物代之今若自公卿貴戚之家以身率之一切不用然後申嚴法禁宜無不戢者 己卯上出御府銅器千五百事送鑄錢司遂大斂民間銅器其道佛像及寺觀鐘磬之屬並置籍每斤收其算二十文民間所用照子帶鑻之類則官鬻之凡民間銅器限一月輸官限滿不納十斤已上徒二年賞錢三百千許人告自後犯者私匠配錢監重役其後得銅二百萬斤 庚辰上出御製郊祀天地宗廟樂章十三首示輔臣 甲申給事中賀允中權吏部尚書允中在黄門多所駮正嘗因對論君子小人之異允中言君子志在尊君則不能無忤小人志在恱君故第為詭異此不可不辨也上稱美久之允中又言聞陛下欲闢御苑以近某人園果乎上曰誰為此言允中曰臣既有聞不得不奏也上曰卿言甚忠繼有所聞宜悉以奏 尚書司封貟外郎黄中守國子司業 乙酉詔諸路没官田並令出賣 知復州何榘言湖北路所賣茶引歲有常額其間户口繁庶去處年額不多是致小商私販以規利兼有人煙户口未及前時而引數頗多科及保正甚者不問貧富以丁口一例科抑詔提舉司參酌人户多寡通融措置毋得科敷 八月戊子朔詔置國史院修神宗哲宗徽宗三朝正史己丑詔諸路風水災傷州縣並令提舉官檢放苗稅而賑貸其不給者用監察御史任古請也 戊戌尚書右僕射提舉實錄院湯思退等上徽宗實錄一百五十卷實錄自八年秋開院至是踰二十年乃成舊秦檜所進自元符三年大觀四年至是再加増潤然猶多疎略云上御垂拱殿進呈訖奉安於天章閣又以小本進入禁中 壬寅尚書省勘㑹張浚已服闋詔落職提舉江州興國宫依舊永州居住 甲寅夜地震 九月己巳初環周以大理寺丞面對論太湖地低杭秀蘇湖四州民田多為水浸請復導諸浦分注諸江詔兩浙漕臣按視至是轉運副使趙子潚等言總計用工三百三十餘萬錢三十三萬餘貫米十餘萬石乃詔監察御史任古提㸃刑獄徐康覆視遂出御前激賞庫錢平江府上供米如其數用正月庚申興工 戊寅領御前都指揮使職事楊存中言本司見造戰船乞置虎翼水軍一千人駕放從之 庚辰中書舍人王剛中充四川安撫制置使兼知成都府先是權禮部侍郎孫道夫言中外藉藉皆謂金人有窺江淮意不知達聖聽否上曰朕待之甚厚彼以何名為兵端道夫曰夷狄難測也彼身殺其兄而奪其位興兵豈問有名願陛下預為之圖又言成都帥陛下不可不擇宜求才可以制置四川者二三人常置之聖度上云當儲人以待緩急之用剛中亦言禦戎最今日先務之急夷狄之情強則犯邊弱則請盟今勿計夷狄之強弱盍先自擇將帥蒐士卒實邊儲備器械加我數年國勢富強彼請盟則為漢文帝犯邊則為唐太宗上壯其言會西蜀謀帥上曰無逾王剛中矣遂有是命又令道夫以蜀中利害語之時太常博士杜莘老因轉對亦論金將敗盟宜飭邊備且曰勿恃其不來恃吾有以待之上稱善再三 癸未三省言平江紹興府湖秀州被水欲除下户積欠恐侵歲計乞令户部開具上曰止令具數便於内庫撥還朕平時無妄費内庫所積正欲備水旱耳本是民間錢却為民間用復何所惜耶 甲申起居郎洪遵言臣幸得以記注陪侍經幄每先朝書歴經筵官講讀畢許留身奏事而記注官未嘗有奏事者皆云近例如此且聮名一歴不應别為二體望許依講讀官奏事遵又言自紹興九年至今起居注未修者殆十五年乞令兩制除見修按月進入外餘未畢者每月帶修兩月皆從之 乙酉權户部侍郎趙令詪言州縣義倉米積久陳腐欲行出糶及水旱災傷檢放不及七分去處亦許賑濟上曰義倉歲以三之一出陳易新何至侵損土田自有髙下必俟通及七分則當賑濟處絶少矣飢民何由得食卿等可别行措置 冬十月戊子虞允文為祕書丞允文知渠州地磽民貧而常賦之外又行加斂流江一邑尤甚允文奏罷之凡六萬五千餘緡沈該薦其才召對允文獻言謂君道有三曰畏天曰安民曰法祖宗時論韙之又論州縣科需尋詔監司約束 初上作損齋屏去玩好置經史古書于中以為燕坐之所且為之記權吏部尚書賀允中請以賜羣臣庚寅上謂宰執曰允中嘗於經筵問朕好道之意朕謂之曰朕之所好非世俗之所謂道也若果能飛昇則秦皇漢武當得之若果能長生則二君至今不死朕惟治道貴清靜故恬淡寡慾清心省事所謂為道日損期與一世之民同躋仁壽如斯而已當降出碑本以賜卿等
  史臣曰在易之損六五君位也其辭曰或益之十朋之龜弗克違元吉履尊以損則益之者衆所以元吉也然則自損之道袛其所以為益歟
  十一月丁巳朔出内庫錢三萬九千餘緡付户部代
  平江府常湖州水災下户積欠租稅 辛酉詔大禮金銀錢帛並減半供進翌日沈該等言近蒙聖恩捐内庫錢代三郡積欠以寛民力今所進又減半深恐錫賚之際或不足用上曰大禮支費朕半年前預立定格無分毫濫比之前郊才及十之五該曰陛下恭儉出於天性豈前代帝王所可跂及 己卯冬日至合祀天地於南郊赦天下故事每遇大禮則命近臣看詳編置罪人所犯或放或徙秦檜用事士大夫貶責者雖屢赦不移至是用何溥言壬午命權吏部尚書賀允中刑部侍郎楊揆儉舉因是遂為永制 十二月辛丑上謂大臣曰近州縣官吏曽經臣僚論列而監司郡守失於按發雖已行遣一二其餘待罪者皆放恐公然容庇姦贓之吏無所忌憚壬寅詔自今量其輕重必行責罰不許待罪是歲賜道人黄元道號達真先生御製贊賜之 上召對蜀人皇甫坦問何以治身坦曰心無為則身安人主無為則天下治復問長生久視之術坦曰先屏諸欲莫令放逸丹經萬卷不如守一上歎曰真人也為書清虚二字以名其庵且繪其象於禁中焉
  己卯紹興二十九年春正月庚辰左正言何溥請禁諸州科責倉鹽上曰鹽雖民間常用之物不可一日闕至於科賣則為大害朕頃在京東目擊此事州縣抑民均買謂之計口食鹽其後盜繇此起今當嚴禁止之史臣曰㩁弊法也而又計口抑配以虐取之民將何堪此後世一切之政徒謂其食用所湏官有必鬻之令莫我違者敢為不恤以欺吾君也民知其不吾恤亦輕於為盜此固聖君之所動心也其後福建鹽綱有歲鬻名額以率價於民者亟命革之君之仁至矣
  二月丁亥初諸州鑄錢監自紹興以來或省或并其
  存者所鑄亦希故兵匠有闕不補視舊數損十之三積其衣糧號三分闕額錢饒池江建嚴韶信衡南雄南安諸郡皆有之提㸃坑冶司之未廢也朝廷三次降銅本錢凡三十六萬緡至是權户部侍郎提領鑄錢趙令詪言諸州三分闕額錢已積下六載今欲撥付諸監充銅本從之是後不復降本第收諸州所樁以資鼓鑄之用辛卯詔信州上清正一宫道士張守真特封正應先
  生守真道陵三十二世孫也 丁酉詔蠲四川折估糴本積欠錢三百四十萬緡 戊戌雪又雨雹 壬寅上諭大臣曰近户部㑹賣田數數頗多須樁管近時士大夫持論多說百姓足君孰與不足見公家稍寛遽欲免民常賦不知緩急闕用取之甚難非時而科是謂横斂茍徒知施惠之虚名而不恤横斂之實害豈愛民之道也 己酉上謂大臣曰聞江西境内有群聚而掠人於道者凡災傷處悉令賑濟蠲欠已及二十七年不知州縣奉行如何輕徭薄賦自無盜賊故唐太宗用魏證之言行仁義既效且曰惜不令封德彞見之然德彞與虞世基軰皆隋朝佞臣誤煬(「旦」改為「𠀇」)帝者太宗受命自當斬之以為奸佞之戒 祕書省校書郎汪徹言立國惟文武二道而人才尤不可偏要當求於無事之時陛下親政以來除召四出滯者奮屈者伸然武臣中未聞有薦者望詔帥臣監司於本路大小使臣舉智謀可充將帥勇鷙可率士卒者其侍從臺諫官如有所知亦許論薦自孫道夫使還言金主亮詰以闗陜買馬非約恐將來釁於我士之有識者黙為此慮而未敢顯言為備徹因轉對首有是請上從之 三月丙辰朔詔今後四川類試用九月十五日鎖院 癸亥夜雷聲初作 丙子詔諸路州縣紹興二十七年以前積欠官錢三百九十七萬餘緡及四等以下户係官所欠皆除之宰執奏擬詔意上曰輕徭薄賦所以息盜歲之水旱所不能免儻不寛恤而惟務催科有司又從而加以刑罰豈使民不為盜之意故治天下當以愛民為本 丁丑詔帥臣監司侍從臺諫歲舉可任將帥者二貟具材畧所長及曽立功效聞奏 大理評事趙善養言古者制民之産皆有定法比年以來為害甚者無如差役今官户田多差役並免其所差役無非物力低小貧下之民州縣稍不加恤求其安裕樂業不可望也望命有司立限田之制以抑豪勢無厭之欲户部奏品官之家所置民産依條格合得頃畝已過數者乞免追改將格外之數衮同編户募民差役詔給舍同户部措置其後給事中周麟之等請品官子孫名田減父祖之半其詭名寄産皆併之滿三月不陳許人告以其田之半歸官餘給告者其募人充役並募本縣土著有行止人充從之 夏四月壬辰國子司業黄中賀金主生辰還時金主亮再修汴京以圖南牧沈介為賀正旦使先還不敢言中歸為上言彼國治汴京役夫萬計此必欲徙居以見迫不可不早自為計時約和久中外解弛無戰守備上聞矍然曰但恐為離宫也中曰臣見其所營悉備此不止為離宫若南徙居汴則壯士健馬不數月可至淮上惟陛下深圖之宰相沈該湯思退聞之詰中曰沈少監之歸屬耳不聞此言公安得為此也居數日復往白請以妄言即罪思退怒至以語侵中時中書舍人洪遵亦請密為邊備該等不聽 己亥鎮江府火 辛丑詔修臨安府至鎮江運河堰閘 壬寅國子司業黄中守祕書少監近例使北還者率得從官宰相以中言敵有南牧意惡之故沈介遷吏部侍郎而以中補其處先是武成王廟生芝草武學博士朱熙載密為圖以獻熙載湯思退所薦也於是宰相召長貳赴都堂責之曰治世之瑞抑而不奏何耶祭酒周綰未及言中指其圖謂曰治世何用此為綰退而歎曰惜不使通老為諫諍官也 辛亥宰執進呈祕書省正字王端朝請選縣令先是累詔監司帥守舉按縣今功罪雖間有發摘而未聞特薦一二人者葢務專行法而無旌賞使人歆艷恐非勸功之道乃詔縣今有政績者委諸司同薦不次陞擢以風勵之 五月己未上與宰執論儲畜事上曰比緣河流淺澁綱運稽緩已支内帑錢五百萬緡以佐調度朕自息兵講好二十年所積豈以自奉葢欲備不時之須免臨時科取重擾民耳可令户部計每歲經常之費量入為出而善藏其餘自非饑饉師旅勿得妄動 辛酉詔官貟豪富之家計囑諸軍部轄人放債與軍人厚取利息於請受内尅還有害軍政令内外諸帥幾察禁止其有債負日下除放即理索及還之者皆抵罪自今有犯命官取㫖 己巳宰相沈該湯思退言近㫖令監司守臣按察所部官屬其治績顯著者保舉陞擢緣未有定立條目致舉刺皆未能當竊見元祐間司馬光陳請舉按官吏八條委是詳密於今可見臣等今重行修立舉薦四條曰仁惠謂安民利物衆所畏愛非疲軟不立曲取人情者公直謂心無適莫事不吐茹非内私外公實佞詐直者明敏謂深察情理應機辨事非飭詐掠美利口矜功者亷謹謂安貧守分動遵法度非詐情釣名偷安避事者按察四條曰苛酷謂用刑繁苛殘虐踰法狡佞謂傾險巧詐危人自安昏懦謂不曉物情依阿無守貪縱謂饕餮無厭任情不法凡應薦舉者州舉之部使者部使者舉之朝廷皆籍記姓名隨材任使庚午詔武舉人依府監年數與免解 六月甲申朔同知樞密院事王綸為大金奉表稱謝使知閣門事曹勛副之時士大夫數言敵情難信請飭邊備沈該等不以為然奏遣大臣往探敵意且尋盟焉 乙酉詔減荆南府路經總制錢四千七百緡以通判府事張震言民力未復無可收趂也 丁亥權尚書禮部侍郎孫道夫罷知綿州道夫數言武事沈該慮其引用張浚故出之己亥提學江州太平興國宫張九成卒年六十八九成既以病風廢且喪明前五日兩疾頓除其親舊皆喜至是偶與諸生讀江少虞所集皇朝類苑至章聖東封丁謂取玉帶事忽怒曰丁謂姦邪雖人主物亦以術取因不懌廢卷而入疾復作不能言一夕卒 癸巳殿前司選鋒軍統制李顯忠陞都統制楊存中為上言顯忠才氣豈宜處之褊裨故有是命 丙申知樞密院事陳誠之知泉州尋與宫觀奪職 丁酉詔累禁不得以包苴交結而邇來尚或有之在州縣則科取於民在軍旅則掊尅卒伍夫居上位者必有所欲而後人得因其所欲以濟請託之私宜申戒飭有犯重寘於法仍令臺諫糾彈在外令監司按劾 己亥參知政事陳康伯兼權樞密院事以西府全闕故也 辛丑左朝奉大夫李光守本官致仕光既許便居行至江州而卒年八十二 丁未中書舍人兼樞密都承㫖洪遵每邊防民隠必為上言之北兵索郭小的劉孝恭等二百家遵執不可軍器刓敝命遵科簡遵區别良窳衆謂熟於軍旅者所不及由是上益嚮意用之 己酉尚書左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沈該提舉臨安府洞霄宫庚戌詔該致仕以言者彈擊未已上疏力辭職名乃有是命 閏六月癸丑朔太尉知荆南府劉錡請益戍甲寅詔馬軍司選兵千人騎二百戍之 秋七月壬午朔淮東安撫司言北邊蝗蟲為風所吹有至盱眙軍楚州境上者然不食稼比復飛過淮北皆已靜盡癸未上謂大臣曰此事甚異可以為喜仰見上天垂祐之意陳康伯曰皆由聖德所感鄰境聞之當自懾伏上曰然使其聞之必不敢妄作矣史臣曰古者以灾異多興國謂其成於畏也成於畏則君德彰矣朝桑所以彰太戊也鼎雉所以彰髙宗也熒惑所以彰景公也成矣今夫蝗之來不可祝而去煌之生惟苗是食其去而不食果何以致之也德聞於天天且眷之矣虜安得而不服臣以謂非誠於畏者不能也
  乙酉詔自今功臣子孫敘遷當至侍從並令久任在
  京宫觀庶幾恩義兩得永為定法給事中楊椿封還之曰爵秩天下公器陛下縱私之奈清議何上面諭椿朕欲以虚名奬用勲臣子孫椿曰名器不可假人恐倖門一開援例者衆 丁亥權吏部尚書賀允中參知政事癸巳中書舍人洪遵言近奉指揮自今功臣子孫敘
  遷至侍從並令久任在京宫觀永為定法臣竊計内外將家子孫亾慮二千人若以敘遷不出十年西清次對之班皆可坐致恭惟太祖皇帝之世所與開國創業及南征西伐諸大功臣其子若孫不過諸司使惟曹彬之子琮瑋以功名自奮王承衍石保吉以聮姻帝室皆為節度使初不聞遞遷侍從之例今指揮一出使十年之間清穆敞閒之地類皆將種非所以示天下之美觀望收還前詔從之 戊戌翰林學士修國史周麟之言知雙流縣李燾嘗著續皇朝公卿百官表九十卷詔給札錄付史館燾博學剛正張浚張燾咸器重之秦檜盛時嘗遣人諭意欲得燾一通問即召用之燾惡其誤國擅權迄不與坐此偃蹇州縣垂二十年四川安撫制置使王剛中聞其名奏以為幹辦公事初燾以司馬光百官表未有繼者乃徧求正文實錄傍採家集野史増廣門類起建隆迄靖康合新舊官制踵而成書其後續資治通鑑長編葢始於此 庚子江南東路轉運判官李稹為江淮等路提㸃鑄錢公事稹復置闕上諭宰執曰泉司利害大槩有四坑户銅本人工木炭是也卿等宜諭稹講究利害令鼓鑄復額以稱朕意 乙巳右僕射湯思退等乞以上親書近降戒驕惰禁賂遺三詔立石於尚書省以墨本頒於中外從之思退因贊雲章奎畫超冠古今上曰朕自少時留心翰墨至今不倦然迄不能臻其妙在唐惟太宗好二王書一時翕然相尚歐虞褚薛皆有可觀朕有舊藏文皇數帖其間有好謙自牧上畏天下畏羣臣等語不惟字畫可喜其用心實後世所矜式也 八月丁巳執政以皇后生日用例從激賞庫進銀三萬兩充禮物詔今自除皇太后生辰内敎犒賞將士外朕生日皇后生日冬年寒食節並減半餘並免宰執奏仰見陛下約已便民恭儉之德度越前代逺甚上曰前後所進尚有餘若留之不過樁管以備不時之須耳 庚申詔四川等處見在行在進士歸鄉赴試可特令就兩浙轉運司附試一次其後試者七百五十人詔令發解十五人 甲子詔兩浙東路提刑徐度兩浙西路提刑吕廣問左迪功郎朱熹並召赴行在知建州建安縣韓元吉令任滿日赴行在皆用輔臣薦也熹松子少孤從延平李侗學弱冠中進士第調泉州同安簿官滿當路尊敬不敢以屬吏相待同安之民不忍其去五年而後罷於是慨然有不仕之志築室武夷山中四方游學之士從之者如市上聞其賢故召之熹卒不至九月壬午詔委官詳定閩浙廣三路舶司條法用御
  史臺主簿張闡請也舊畨商之以香藥至者十取其四即貴細者十取其一闡前提舉兩浙市舶還朝為上言三舶司歲抽入和買約可得三百萬緡上謂輔臣曰此皆在常賦之外未知户部如何收支可取見實數以聞殿中侍御史汪徹言知英州吳名世所為貪酷詔放
  罷令提刑司取勘其後法寺言名世贓罪絞詔貸死除名藤州編管仍籍没家財 是夜雷 乙酉奉使大金稱謝使王綸副使曹勛等還朝入見言鄰國恭順和好無他丙戌宰相湯思退等皆再拜賀上曰葢前此中外紛紜之論皆欲沿邊屯戍軍馬移易將帥及儲積軍糧之類便為進取之計萬一遂成輕舉則兵拏禍結何時而已今而後宜安邊息民以圖久長思退曰遣使尋盟和好益堅皆陛下威德所致然金主亮已定寇江之計綸所言葢妄也 甲午尚書右僕射湯思退遷左僕射參知政事陳康伯守右僕射並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上謂康伯曰卿靜重明敏一語不妄發真宰相也今與思退共政如有可否不憚商量康伯曰大臣論國事進退人材自當盡心若媕婀取容植黨以自固臣不敢也庚子皇太后韋氏崩於慈寧宫辛丑百官班慈寧殿宣遺誥時百官入臨皆吉服吏部貟外郎虞允文獨易服有非之者允文不改俄召百官易服甲辰有司以辰日罷朝夕哭起居郎權中書舍人黄中爭之曰此非經且唐太宗猶以是日哭其臣况臣子於君母乎 冬十月癸丑皇太后殿攢有司以權制已訖請百官以吉服行事黄中復曰唐制啓攢雖在易月之外猶曰各服其初服今以易月故而遂吉服以殯非禮也朝廷用之於是百官常服黑帶入朝衰服行事 辛未雨同知樞密院事王綸因奏事言梓宫進發河道無淺涸之患上因論溝洫利害云往年宰臣曽欲盡乾鑑湖云歲可得米十萬碩朕答云若遇歲旱無湖水引灌即所損未必不過之凡慮事須及久逺也 癸酉同知樞密院事王綸言密院大事每與三省同議上曰樞庭雖五代之制疑太祖太宗曽入思慮五代弊法祖宗掃除略盡惟存此一二大者必有深意上又曰大臣固不當疑雖人告其不軌朕亦不信若有姦邪即罷之不當任而疑也綸曰自古帝王用人之道無越於此矣 十一月甲申日南至命尚書工部侍郎王睎亮祀昊天上帝於南郊以輔臣皆奉册寶不克齋故也 十二月甲寅諜報北界揭榜禁妄傳起兵事上曰此事有無固不必問朕觀其科擾勞役民不聊生豈是久長之道朝廷但當精擇牧守務為自治安邊息民靜以待之耳 庚申金國賀正旦使施宜生等入境先是宜生坐范汝為事逺竄遂奔偽齊齊廢復為敵用累遷禮部尚書至是以翰林侍講學士來賀來年正旦侍衞親軍馬耶律翼副之接伴使宗正少卿金安節帶御器械韓俁迓之於淮岸口安節等發舟至中流互問聖躬已宜生遣人謂安節此持賀禮而來迓使安得服黒帶安國答曰太后上仙未逺若純吉服恐成失禮北人曰既以日易月豈得至今未除安節曰以日易月乃太后遺誥耳主上至孝以未卒哭尚衣素服朝廷百官皆是黑帶北人曰頃者哀謝使之來朝廷以宋國有喪尚令止樂今宜生等持賀禮而行迓使當以吉禮相待安節曰往者哀謝使雖在制中不敢易服尊上國也今在境内自當如禮久之宜生遣人來云請使副自便安節疑其語不誠即召其引接宋國趙選諭之云此事上有朝廷非使副所專日已向暮幸速赴宴有頃宜生等答曰且從所諭相距踰兩時乃至岸丙寅提舉萬壽觀兼侍讀張燾試吏部尚書初上知普安郡王之賢欲建為嗣而恐顯仁皇后意所未欲故遲回久之顯仁崩上問燾以方今大計所在燾曰儲貳者國之本也天下大計無踰於此今兩郡名分宜早定上喜曰朕懷此久矣卿言適契朕心開春當議典禮燾頓首謝時風俗侈靡財用匱乏燾勸上止北貨之貿易省非時之賜予罷土木減冗吏躬行節儉民自富足上嘉奬再三 辛未同知樞密院事王綸進知院事 丙子金國賀正旦使施宜生副使耶律翼見於垂拱殿時吏部尚書張燾奉詔館客宜生素聞其名畏慕之一見顧翼曰是使南朝不拜詔者也宜生閩人燾以首丘桑梓語之宜生敬燾頗漏敵情燾密奏之且言宜為之備上深然其說亮又隠畫工於中即使密寫臨安之湖山城郭以歸既則繪為屏而圖已之像策馬於吳山絶頂後題以詩有立馬呉山第一峯之句葢亮所賦也















  宋史全文卷二十二下
<史部,編年類,宋史全文>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全文卷二十三上
  宋髙宗十八
  庚辰紹興三十年春正月戊子吏部貟外郎虞允文面對論敵决敗盟異時為南牧之計必為五道出蜀口出荆襄止以兵相持淮東沮洳非用騎之地他日正兵必出淮西竒兵必出海道宜為之備上頗納其言 癸巳詔諸州守臣闕貟可令六曹尚書侍郎翰林學士臺諫官正言已上各舉曾任通判資序公勤亷明治狀顯著可充郡守者二人 尚書司封貟外郎鮑彪引年告老吏部郎官楊樸虞允文葉謙亨胡沂洪邁司勲郎官陳俊卿考功郎官陳棠等言彪篤學守道安於靜退甲科及第處選調二十年了無遺佚阨窮之嘆其博物洽聞可以備議論清介端慤可以表縉紳春秋雖多不見老人衰憊之態而勇退戒得陳義甚高望表而出之以勵士大夫之節制曰爾以經明行脩早擢上第壅閼不試幾二十年龎眉郎潜垂上清近今纔七十耳幡然上歸老之章爾之志决矣朕何忍閔勞以官職之事乎褒進文階華以命服且詔有司上其子若孫一人大夫其脩身守道以昌高年優游里閭以須三老五更之召可特授左奉議郎守尚書司封貟外郎賜緋魚袋致仕 甲午雷作非時 丙申尚書吏部侍郎葉義問同知樞密院事 丁酉上曰昨見河朔有步擔米專欄猶於十里外收税况舟船之多其擾可知當嚴禁止之 罷軍容班本殿前司樂工也先是御前置甲庫凡乗輿所須圖畫什物有司不能供者悉取於甲庫故百工技藝之精巧者皆聚於其間日費亡慮數百千禁中既有内酒庫而甲庫所釀尤勝以其餘酤賣頗侵户部贍軍諸庫課額以此軍儲常不足前一日吏部尚書張燾因對論甲庫萃工巧以蕩上心酤良醖以奪官課教坊樂工貟數日增俸給賜賚耗費不貲皆可罷上曰卿可謂責難於君明日罷甲庫諸局以酒庫歸有司減樂工數百人燾之從容補益皆此類也 二月乙卯雪 丁巳監察御史任文薦罷先是文薦為别試所監試有告舉人劉侯度呉漸傳義者文薦不依條扶出而移之簾前且以狀申都省詔給事中王睎亮密究其事二人皆避知舉官御史中丞朱倬親而文薦里人也於是詔與文薦外任甲子宰相湯思退陳康伯奏事畢樞密院官將退上
  留王綸葉義問同諭之曰朕有一事所當施行似不可緩普安郡王甚賢欲與差别卿等可議除少保使相仍封真王衆皆前賀綸義問退上曰朕久有此意深惟載籍之傳並后匹嫡兩政耦國亂之本也朕豈不知此苐恐顯仁皇后意所未欲故遲遲至今思退曰陛下春秋鼎盛上天鑒臨必生聖子為此以繫人心不可無也上復曰此事出於朕意非因臣下建明宰執退思退留身言適奉聖訓非古帝王所及上曰朕覽唐宣宗事羣臣有議及嗣儲者輒怒斥去可謂不達理矣於是普安郡王自育宫中至是已三十年而王天資英明豁達大度左右未嘗見喜愠之色趋朝就列進止皆有常度騎乗未嘗妄視平居服御儉約每以經史自適嘗語府僚曰聲色之事未嘗略以經意至于珠寳瑰異之物心所不好亦未嘗蓄之騎射翰墨皆絕人上嘗謂近臣曰卿亦見普安乎近來骨相一變非常人比也 丁卯吏部尚書張燾充資政殿學士致仕時上欲用燾而燾以病疾力辭且言臣年齒已暮氣力已衰是用抗章乞賜骸骨今言愈切而寵彌厚懇愈力而位益崇儻恃鴻私不知退避高爵厚祿處之自如則是前後告老之辭悉皆僥僥進取之計要君罔上欺世盗名公議沸騰臣節掃地䟽入上察其誠乃有是命 戊辰三省樞密院進呈普安郡王加官移鎮進封國名及宣制吉日上曰可便以為皇子此事朕志素定已九年矣顧外庭未知爾陳康伯曰聖慮高逺豈前代帝王所可跂及臣敢為天下賀上曰如恩平郡王璩亦與少恩禮令判大宗正事置司紹興府思退言立皇子當降詔及遣官告郊廟上可之甲戌内出手詔曰朕荷天祐序承列聖之丕基思所以垂裕於後夙夜不敢康永惟本支之重彊固王室親親尚賢厥有古義普安郡王瑗藝祖皇帝七世孫也自㓜鞠于宫闈嶷然不羣聦哲端重閱義有立亢于宗藩歴年滋多厥德用茂望實之懿中外所聞朕嘗考禮正名昭示天下夫立愛之道始於家邦自古帝王以此明人倫而厚風俗者也稽若前憲非朕敢私其以瑗為皇子仍改賜名瑋丙子制以皇子為寧國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進封建王制既出朝士動色相慶中外大悦丁丑宰執入賀上曰昨日宣詔想見人心喜悦湯思退曰豈惟士夫雖閭巷細民無不鼓舞仰見睿謨英斷合天人之心如此上又與王綸等論淮上盗賊因曰自古銷盗賊之術無如輕徭薄賦綸曰陛下一語盡之矣昨罷㩁場南北之商棄物而逃困於道路無所得食漸至抄掠是時皆勸陛下嚴責州縣捕之陛下非惟不殺且給之裹糧使各歸業不久遂定上曰知此道者惟唐太宗綸曰貞觀之治庶幾三代者豈虛乎哉 己卯詔滁州上供錢依濠州盱眙軍例更展免一年上優假淮民自休兵至今未嘗起税也 三月辛巳詔自今除授館職並先召試學官依格選除議者言儒林冊府之官祖宗以來必試可而後授比年召用人才故事浸廢使州縣小吏皆有僥倖超躐之心望特命大臣舉行召試之典事下吏禮部議故有是㫖 戊子上䇿試禮部舉人既而得右迪功郎許克昌克昌用故事降為第二遂賜梁克家等四百十二人及第出身同出身 癸巳上謂大臣曰監司郡守所寄非輕須平日選擇有人望者以待有闕便可除用 乙未樞密院進呈有劉頴者上書陳廣中利便五事上曰所言有益於公私者皆即行之惟結好南蠻其意不過欲誘説蕃商利其寳貨朕於此等物舉無所好何苦自擾假令設十觥飲酒酒味則一一觥足矣餘安用哉王綸曰不貴異物賤用物民乃足陛下了然與六經合故能托物指諭以曉臣下上亦誦不寳逺物則逺人格所寳惟賢則邇人安至再三而止丙午恩平郡王璩開府儀同三司判大宗正事置司紹興府始稱皇姪丁未上謂知樞密院事王綸曰璩昨日之除如何綸曰陛下春秋鼎盛已為宗社無窮之計今日談笑裁决略無難色上曰朕决此計已九年建王所佩玉魚乃置㩁場之初令買此玉以備今日之用舉此即可知矣 夏四月乙卯祕書省校書郎兼權建王府教授史浩兼直講祕書省校書郎兼建王府教授魏志兼賛讀一日浩講周禮至酒正因言膳夫掌膳羞之事歲終則會惟王及后世子之膳羞不會至酒正所掌飲酒之事歲終則會惟王及后之飲酒不會而世子不與焉以是知世子之膳羞可以不會而世子之飲酒不可以無節也王作而謝曰敢不佩服斯訓 丙辰參知政事賀允中兼同知樞密院事以葉義問使北也 乙丑祕書省校書郎王十朋兼建王府小學教授先是教授入講堂則與皇孫叙賓主而教授居賓位十朋不可王特為之加禮而位教授於中 五月辛巳上書玉堂二字賜翰林學士周麟之麟之奏依淳化故事就都堂宣示宰執仍以石本分賜侍從館閣官從之 太尉知荆南府劉錡兼本府駐劄御前諸軍都統制先是領御前都指揮使職事楊存中建言諸重地如四川鄂渚池陽建康京口皆己宿兵嚴守獨荆南歴代用武之地今為重鎮而九江上流要害之地緩急不相應援請各置都統制以廣屯備朝廷從之荆南府江州剏軍自此始丙戌出内庫銀十萬兩下兩浙轉運司糴馬料大麥戊子賜江東轉運司銀七萬兩糴大麥二十萬斛 辛卯參知政事賀允中免兼同知樞密院事以同知樞密院事葉義問將及境也初義問入北境見敵已聚兵有入冦意及還密奏敵人以剋剥不恤為能以殺戮不恕為威今欲遷汴京且造戰船敵人皆有深意以臣度之若果遷都則在彼已失巢穴今江淮既有師屯獨海道宜備臣謂土豪官軍不可雜處今欲於江海兩處分寨以土豪為寨主令隨其便使土豪撓於舟楫之間官兵扼於塘岸之口則官無虛費民無横擾此䇿之上者也兵部尚書楊椿言於右僕射陳康伯曰逆敵敗盟其兆己見今不先事為備悔將何及因與康伯䇿所以防慮之術康伯見上言敵謂我和好滋久而兵備弛其南牧無疑因條上兩淮守禦之計上嘉納之殿中侍御史汪澈亦條陳利害曰慮之有素則事至而安靜慮之無素則事至而倉卒靖康之變可為龜鑑
  龜鑑曰安石既去而珪確之行新法自若也子厚既去而曾布李清臣之紹述自若也主和誤國固檜之罪今檜往矣改圖可也而當國者執政如初是一檜死而一檜復生也紹興末年逆亮新立營汴久矣湯思退沈該之徒豈不知敵將有叛盟之志特恐和議敗則張浚之徒進而已復退此其用心是即秦檜之用心也張浚因星變求言而謂敵决於數年間求釁用兵當為之備是見幾之論也而二相笑以為狂且加竄斥至紹興二十九年孫道夫使敵回言敵將求釁於我未幾黄中再使回又言敵治汴兵矣不數日可至淮上而時宰且詰之曰沈少監歸不聞此言公安得為此而不之信王綸阿附妄言鄰國恭順和好無他而湯思退遽爾稱賀此正趙子砥所謂金人講和以用兵我國斂兵以待和也及至葉義問使還見敵已聚兵有入冦意於是右僕射陳康伯言敵謂我和滋久兵備弛其南牧無疑因條上兩淮守禦之䇿而遣將命帥始皇皇焉吁二十年講和之久張浚岳飛往矣解潜呉玠死不復生劉錡顯忠擯不復用意其頽敗廢棄之餘無復英鋭果敢之氣而一日分屯列戍四川則有王剛中襄陽則有呉拱江淮則有劉錡海道則有李寳蜀則有呉璘姚仲王彦江則有戚方王權李冠忠雲合響應氣勢翕張則知人心忠義雖更秦檜銷鑠之餘而亦不能使之泯没也
  是日大雨於潜臨安二邑山水暴至夜安吉縣洪水
  作居民屋廬多壞人死者甚衆後四日詔轉運司賑恤之其田决為溪者蠲其税 丙申金國賀生辰使蕭榮副使張忠輔入見置酒垂拱殿時建王侍燕榮等望見聳然曰此為建王耶竟夕不敢仰視 六月戊申宰執奏殿前司申明州水軍内福建秋廬延祥兩寨效用軍二年一替令到軍年餘方知紀律欲候滿日更留一年上曰瓜時而往及瓜而代二年一替軍人望之久矣今將及期而改是上失信而下失望也遂令更戍如期壬戌三司申明逃亡軍人首身之限上謂宰執曰朕始見此法未深曉其意使出人主一時恩宥人猶不測著為定法是教之逃也因顧王綸曰卿解之否葢不如此即此曹聚而為盗始知祖宗用意深逺上謂宰執曰歲方六月禾稼未登聞已催民間積欠可令諸處布案司徧下州縣候秋成月催理庶幾民不告乏 處州麗水縣童子楊富老七歲䘮父哀慕不已夜則露臥塜前不避雨雪州上其事于朝詔賜束帛 庚午知樞密院事王綸知福州 秋七月乙未翰林學士周麟之言臣聞傳曰非天子不制度不議禮不考文切見吏部續降申明條册乃有頃年都省批狀指揮參於其間今遂與成法並行望令諸選具紹興二十五年以前指揮令敕令所看詳可削則削毋令與三尺混淆從之 戊戌同知樞密院事葉義問進知樞密院事於是義問奏應變持久二説 御史中丞朱倬參知政事 翰林學士周麟之同知樞密院事 庚子權工部侍郎黄中言御前軍噐所領屬中人其調度程品工部軍噐監有不得而聞者非祖宗正名建官之意請得𨽻屬稽考之詔工部毎季輪差官一貟檢察 辛丑浙西諸司言知鹽官縣湖堅常治狀為一路之最詔特轉一官俟任滿日取㫖陞擢 癸卯詔以郡守多闕令侍從兩省臺諫各舉嘗任通判治狀顯著者二人又趣郎官以上依新制舉縣令甲辰詔户部科降銀錢一百二十五萬緡令兩浙江
  湖六路轉運司置場市軍儲通去年已糴之數凑為三百萬碩 八月丙午朔日有食之 庚戌言者論諸州揀汰多不實上以問宰執朱倬曰近來指揮招填故揀汰甚易上曰老病不堪帶甲在軍蠶食則㨂汰之今皆緣請託以求脱去貟數猥多坐食諸郡無以贍之其間又有尚堪用者亦可惜乃詔委緫領所保明樞密院審實之 壬子詔自今州縣官犯入已贓及用刑慘酷令刑部具失按察官姓名申尚書省取㫖即有隱蔽令御史劾之 癸丑參知政事賀允中特轉一官致仕允中使北還言敵勢必背盟宜為之備上疑未决允中因告老乃有是命 丙辰上諭宰執曰近有獻用車戰者朕以用在人不在車南北異宜木性亦異如大舟以茘枝為棹北方絕無而造車多用榆木南方亦少况江湖沮洳之地雖有車騎何所用卿更宜精思湯思退曰謹遵聖訓 提舉兩浙西路常平茶鹽公事楊倓乞以私販敗獲之人配𨽻諸軍無使放縱上曰私販之禁非不嚴備第官司奉行失信耳朕聞私販多以大風雨夜用小舟破巨浪潜行般置巡尉素不諳熟豈肯冐不測之淵以冀賞給哉使所捕者皆此等輩當賞不踰時以示之信若其圖升合之利以為活亦可恕也户部乞申嚴徒配舊法行下上從之 尚書右僕射提舉詳定一司敕令陳康伯上參附吏部敕令格式七十卷刑名疑難斷例二十二卷翌日上謂輔臣曰頃未立法加以續降太繁吏部無所遵承今當一切以三尺從事不可復令引例若更精擇長貳銓曹其清矣 己未言者奏國家因陳亨伯建議始立經緫制錢多出於酒税頭子牙契錢自紹興十六年因李朝正上言專委通判拘収無何議者妄有申請始命知通同掌通判壓於長官之勢恣其侵用迄今九載歲虧二百餘萬緡望復委通判拘督從之 甲子初資政殿學士張燾為吏部尚書奉詔舉兩浙西路兵馬都監武鉅可充將帥至是進呈上問鉅知書否湯思退曰鉅議論過人深達文義上曰武臣若知書方曉民事可令籍記俟邊郡有闕則命之 壬申淮南東路馬步軍副都緫管許世安得諜報金主已至汴京重兵皆屯宿泗亦有至清河口者乃遣通判州事劉祖禮告急于朝廷 九月丁亥詔申嚴銷金銅噐之禁時行在之人復有鬻二物於市者論者以為貴近導之乃令官司嚴切覺察 己丑新淮南西路馬步軍副緫管兼知黄州李寳改添差兩浙西路副緫管平江府駐劄兼副提督海船時浙西及通州皆有海舟兵梢合萬人詔平江守臣朱翌提督言者請擇武臣有勇略知海道者副之乃有是命寳乞於沿江州縣招水軍效用千人詔許三百又請噐甲弓矢及乞鎮江軍中官兵曹洋等五十人自𨽻皆從之 壬寅太學錄周必大太學正程大昌並為秘書省正字以學士院召試合格也舘職復故事召試自此始上覽必大䇿大善之諭輔臣他日當令掌制 秘書省校書郎王十朋靣對言臣聞道路洶洶咸謂敵情叵測有巢穴汴都窺伺江淮意廟堂之上帷幄之臣必有料敵制勝之䇿然議者謂邊奏有警則羣臣失色相顧傳聞稍息則恬然便以為安且謂敵有内難勢必不來夫不恃我之有備而幸敵之有難謀國之術亦踈且殆矣今日禦戎之䇿莫急於用人用人之要莫先乎人望今内外士夫軍民口無異詞咸謂有天資忠義材兼文武可為將相者有長於用兵士卒樂為之用者今反投閑置散無地自效或老於為郡以泯没其身内為讒邪之所𡝭疾外為蠻夷之所竊笑天下輿清憤悶抑欝臣願陛下斷然為社稷計起而用之以從人望可以作士氣可以慰人心可以寢敵人之謀可以圖恢復之計禦戎之䇿莫大於此又言陛下比懲大臣之盜權収還威福之柄朝廷清明邇者衆口藉藉謂權雖歸於陛下政復出於多門是一秦檜死百秦檜生也其間最重者如三衙管軍輩與北司深交固結盗陛下之大權養成跋扈之勢今禍胎於内亂形於外臣竊憂之夫權之大者莫如名噐與財與兵今以管軍而位居三公是盗名噐之極古之時無有也祖宗之時無有也夫樞密號本兵之地號令節制天下之諸將今殿陛立班管軍傲然居前樞密甘心其後倒置如此其不奉行其意㫖者幾希其能節制號令之耶今臺諫言及侍從大臣隨即罷斥而風憲獨不行於管軍之門其何以為國耶至若清資横加於儈伍高爵濫及於醫門諸軍置承受福威自恣不減唐之監軍皇城置邏卒旁午察事甚於周之監謗内外將帥剥下賂上結怨於三軍道路之間捕人為卒結怨於百姓皆非治世事臣願陛下慨然發憤斷自宸𠂻杜邪枉之門塞僥倖之路不惟尊嚴朝廷亦所以保全此類自秦檜扼塞言路士風浸衰及上緫攬萬機激厲忠讜而餘習猶未殄朝士多務緘黙至是十朋與校書郎馮方正字胡憲王籥太常寺主薄李浩始因轉對相繼有所開陳聞者興起太學之士為五賢詩以述其事焉 吏部侍郎沈介上封事曰臣切惟今日之慮莫若備敵之䇿為急顧今大患有二一曰國論不定二曰威令不行二患既除而後守之之䇿可得而言也守之之䇿其要有四一曰御將二曰訓兵三曰先聲以奪敵人之心四曰棄瑕以用度外之士四䇿既行勿奪於羣臣勿移於左右則社稷之危庶乎可安矣 冬十月丁未起居舎人虞允文為賀大金正旦使知閣門事孟思恭副之允文至北庭與舘客者偕射一發中的君臣驚異 監察御史劉珙守尚書吏部貟外郎珙前在銓曹時苦吏為姦思有以制之一日命張幕設案於庭置令式其中便選集者得出入繙閱與吏辨吏無得藏其巧人甚便之間攝侍郎引選人改官班占對詳敏上悅焉 庚戌夜雷作非時 辛酉殿中侍御史陳俊卿言任用人材乞略小過上謂大臣曰中間有顯過者若復進用却恐人言紛紛上又言贓汙之吏不可復用葢其天性貪墨使在州縣必難變革 壬戌知荆南府劉錡充鎮江府駐劄御前諸軍都統制代劉寳也 癸亥日方中天無雲而有雷時侍御史江澈等欲論左僕射湯思退殿中侍御史陳俊卿曰為相無物望而天災亟至此固當罷何以他為於是澈等相繼論之 十一月庚辰殿中侍御史陳俊卿言比年江西湖廣米㪷纔數十錢而職田米乃令折價至三四千監司守倅利其豐於已而莫敢問如永之祁陽乃監司職田之所聚為縣令者惟於諸司職租不乏則薦削可盈不知斯民何辜而取其膏血以自媒也按令職田折錢而增直者計贓望今後只令納本色從之 丙申福建路轉運副使王時升言到官纔一考樽節到浮費三十萬緍乞以其半代民輸舊欠鈔鹽錢執政言恐合旌賞上曰漕臣能節約妄用而代民輸理宜褒錄苐恐他路聞之妄認以為羡餘侵漁百姓可俟其政績有聞與陞職名後旬日乃徙時升兩浙轉運副使 丁酉池州駐劄御前諸軍都統制李顯忠請令諸軍屯田上謂大臣曰此事可行然須先立規模如括田市牛立廬舎給糧種置農具之類悉有條理乃可施行兩三年間且盡與地利使之歲入有得則不勸而耕矣 十二月乙巳朔守尚書左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湯思退罷為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尋落職 初命臨安府印造會子許於城内外與銅錢並行至是權户部侍郎兼知府事錢端禮乞令左藏庫應支見錢並以㑹子分數品搭應副從之東南用會子自此始 戊申知嚴州樊光逺奏三衙誘略近郡平民為軍乞自今軍丁不許取近遇有闕額均下諸州招填樞密院亦奏其弊且言三衙見管兵增過紹興二十六年元奏人數宰執進呈上曰兵不貴多當有限制今天下財賦十分之八耗於養兵朕躬行節儉未嘗一緍妄費而諸軍冗費豈可增添不已自今三衙令以見管兵帳為額在外諸軍亦與立為定額日下住罷 上謂大臣曰朕頃見秦檜論除授必曰臣未知其心術如何恐招物議似未為確論朕謂果知其賢固當用之不然採之公論國人皆曰賢如何不用借使繆濫旋行罷黜亦惟公論但不容私意無不可也
  史臣曰爵位公器也是非賢不肖公論也採之公論而任以公器設有不如所任又從而去之在我無客心焉此宰相代天之義也奈何徇一已之私見以未知其心術而遽棄焉嘗觀趙鼎薦用臣僚後乃奏罷而上謂鼎非護短益以重之人曰張俊用趙哲曲端劉錫見其有過即加重譴其措置未為有失何得輕用言者以罪浚嗚呼檜之罔上而上察之鼎之盡公浚之無罪而上知之所謂明矣
  夜白氣如帶道東西亘天 己酉太學博士鄭聞言
  太學補試弟子貟至五六千人望自今以舉人居本州縣學滿一年三試中選及不犯罰者州縣保明給據聽赴補試從之 乙卯宰執奏累有臣僚論知縣庸懦不職上曰知縣若非贓私慘酷依祖宗朝與兩易其任不理違闕此良法也 丙辰初直顯謨閣續觱以帶職故乞磨勘中奉大夫既許之矣起居郎兼權中書舎人楊邦弼言其非舊制封還錄黄丁巳進呈陳康伯奏此由秦檜放行王晌等三人致援例者衆實違令甲上曰檜不獨此一事放行且如禁軍換易亦改動祖宗格法朕無一事敢違舊章康伯曰當以邦弼所奏報行庶絕後來援例之弊上曰善 庚申詔春秋三傳非係釋經處毋得出題以取士用右正言王進奏也 丙寅上謂宰執曰比屢諭卿等逆田事須先立規摹如一夫受田多少以括到荒閑田充佃耕牛取於何地下至農具糧種廬舎之類當悉有條理方可行下兹大事也經始勿亟庶後來無更改之弊不可以一夫獻言遽即行之當博採物議而詳審之也 庚午安南進馴象邊吏以聞上謂大臣曰蠻夷貢方物乃其職但朕不欲以異獸勞逺人可令帥臣詳諭今後不必以馴象入獻 辛未右承務郎襲封衍聖公孔搢為右承奉郎搢年十九法未當磨勘吏部奏搢先聖之後特遷之 是冬孝慈淵聖皇帝崩于朔庭年六十一
  辛巳紹興三十一年春正月甲戌朔日有食之上不受朝命權吏部侍郎李澗用牲于太社百司守職既而太史局言當交不虧詔勿賀 丁丑雷發非時 丁亥夜風雷雨雪交作人疑其異既而侍御史汪澈言春秋魯隱公大雷震電繼以雨雪孔子以八日之間再有大變謹而書之今一夕之間二異交至此陰盛也今臣下無姦萌戚属無乖剌而又無女謁之私意者殆為夷狄乎願陛下飭大臣常謹於備邊也殿中侍御史陳俊卿言震雷陽也雨雪陰也意者陽不能制陰故陰出而為害以類推之是夷狄包藏窺伺中國臣下驕恣翫習威權之象也可不懼乎 庚寅上問宰執三朝國史何日可進陳康伯曰帝紀已成列傳未就上曰史官才難劉知幾謂必具才學識卿宜謹擇之上又曰頃有乞撰會要者湯思退不曾行會要乃祖宗故事之緫轄不可闕也但自元豐後續為之葢舊書分門極有法似不須革康伯曰謹遵聖訓 甲午上與宰執論給舎繳駮事因曰祖宗所以置給舎正欲其拾遺補闕若緘黙不言豈設官之意然或探人主意及阿附大臣甚者至於不論臧否沽激取名此正仁廟裕陵之所戒也 丙申大雨雪詔出内府錢賜三衙衛士凡九萬五千緡日予貧民之不能自存者三萬九千餘人又以内藏錢帛市薪炭賜之輔郡細民命常平官賑給諸路委監司决獄事史臣曰天人之應甚不逺也天大雨雪而上以仁民愛物為心不旋踵間其應如響是年冬虜嘗窺江欲禁出關潜遁者上惻然不許曰朕思維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擾至今追恨大哉帝王愛民之言天實臨之矣未幾逆亮以自斃聞噫誠於民而不違於天惟聖人能之
  己亥詔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張浚令湖南路任便
  居住時浚尚責居永州殿中侍御史陳俊卿間為上言浚忠義且兼資文武可付以閫外臣素不識浚雖聞其嘗失陜服散淮師而許國之心白首不渝今杜門念咎老而練事非前日浚也願陛下勿惑讒謗雖未付以大柄且與近郡以繫人心庶緩急可以相及上納其言詔衡州編管人胡銓與放逐便 庚子詔浚運河命緫領淮東錢粮朱夏卿兩浙漕臣林安宅董視之 壬寅詔館職續編元豐以來會要 左正言王淮論魏安行抑賣官田詔安行罷江南東路轉運副使安行在江東急於受賞督迫州縣鬻田甚峻属邑一切望風知徽州洪适甫至官民競赴愬适曰賞可慕民獨不可愛耶乃戒属邑有虐吾民者必劾已而安行罷去民卒得寛是月金主亮令諸處統軍擇其精於射者得五千人分作五軍皆用茸絲聯甲紫茸為上黄茸青茸次之號硬軍亦曰細軍亮毎自詫曰取江南此五千人足矣 二月丙午宰執進呈昨得㫖問儀鸞司換舊陳設有無收支上曰陳設不過享廟及大使至時用之何至一歲五易朕已令以新易舊仍據數收支矣上又曰朕宫中未嘗用此惟以儉為尚乃詔自今非破損勿易 軍器監主薄楊民望言監司三弊一曰按吏徇其好惡以示威福二曰巡按以察州縣而一縣所費或至千緡三曰公使互送過於供給 戊申詔卭州復置惠民監歲鑄鐵錢二萬緡為額内大小錢各半 甲寅領殿前都指揮使職事楊存中為充醴泉觀使進封同安郡王奉朝請存中領殿巖幾三十年至是王十朋陳俊卿李浩相繼誦言存中之過上感其言存中聞北事有萌乃上疏言敵人年來規晝有異雖信好未渝而蛇豕荐食之心已露宜及未然於沿邊衝要之地置堡列戍峙糧聚財濱海沿江預具鬭艦至於選將帥繕甲兵謹關梁固疆塞明斥堠訓郡縣之卒募鄉閭之勇申戒吏士指授方略條為十事以獻會趙密謀奪其權因指為喜功生事存中聞其議乃累章丐免 丙辰置行在會子務後𨽻都茶場悉視川錢法行之東南諸路凡上供軍需並同見錢仍分一千二千三千凡三等葢權户部侍郎錢端禮主行之仍賜左帑錢十萬緡為本初命徽州造會子紙其後造於成都 辛酉詔侍從臺諫薦士各二人帥臣監司各一人 癸亥封建王府夏氏為齊安郡夫人翟氏為咸安郡夫人給内中俸時王在藩邸左右嬪御不過數十人僅足以備使令一日出十餘人厚其資而遣之有一年少而俊麗者王雖竒之而亦竟不留常語官僚曰聲色之事未嘗略以經意至於寳貝珠玉侈靡竒異之物平生心所不好亦未嘗蓄之 甲子上與宰執論薦舉人才因曰人材當用實可濟事者若高談闊論雖可觀然徒欲近名譬猶畫餅終不可食何益於事卿等宜審度之 乙丑詔經義詩賦依舊分為兩科以取士先是議者願復經義詩賦分科之舊詔禮部國子監太學官看詳經久可行申尚書省至是權禮部侍郎金安節等奏依舊為兩科詩賦不得侵取經義分數若經義文理優長合格人有餘許將詩賦人才不足之數聽通融優取仍以十分為率毋得過主分自今年太學公補試為始於是行之至今 中書言昨以僧徒冗濫令禮部權行住給度牒己經二十餘年望量行製造度牒立定價數分降諸路州軍詔禮部部措置户部乞毎料給降二千道毎道價錢五百千綾紙錢十千皆省陌兩浙州軍輸左藏庫江淮荆湖京西輸三緫領所江西湖南閩廣委逐路提刑司仍輸左藏願以金銀計直者聽從之 是月觀文殿大學士致仕嘉國公秦熺薨于建康府詔贈太傅 三月己卯右諫議大夫何溥為翰林學士兼權吏部尚書仍兼侍講先是溥嘗言君子小人和同比周之弊有曰同近於和而和實非同比近於周而周終不比世人之假同以為和託比以為周求濟於小已之私而卒貽天下之患臣須辨之於其早制之於其微使同與比之迹不形而和與周之實常著則朝廷正而百官正矣又言軍政之弊曰為將帥者不治兵而治財刻剥之政行而拊摩之恩絕市井之習成訓練之法壞二十年間被堅執鋭之士化為行商坐賈境用故事遣中使黄述賜扇帕于洪澤鎮景山等舉趾倨傲述與之對揖略不加禮又遣人量閘靣濶狹沿淮顧盼意若相視水靣者識者知其有敗盟之意 甲申詔諸路監司失按属吏一歲及四人以上者令御史臺檢舉申朝廷議罰用殿中侍御史陳俊卿請也 大理寺言獄空上謂宰執曰大理寺臨安府在闕下雖未敢謂刑措然獄訟清簡寃抑得伸亦庶幾焉惟是諸路憲臣或不得人則吏強官弱民無所措卿等宜思革此弊 辛卯大金國賀生辰使高景山副使王全見于紫宸殿景山當奏事自稱語訥不能敷奏乞令副使王全代奏上許之景山招全全乃陞殿之東壁靣北厲聲奏奏訖降殿駕興全在殿下揚言曰我來理會者兩國事譊譊不已帶御器械李横約全曰不得無禮有事朝廷理會時百官班未退帶御器械劉炎白陳康伯曰使人在廷有茶酒之禮冝奏免之康伯曰君自奏聞炎遂轉屏風而入見上哭泣炎奏其事上然之炎出傳㫖曰今為聞淵聖皇帝訃音忽覺親躬不安閣門賜茶酒宜免使人且退班遂退宰執聚殿廬議舉哀之故或謂上不可以凶服見使者欲俟其去乃發䘮權工部侍郎黄中聞之馳白康伯曰此國家太事臣子至痛之節一有失禮謂天下後世何且使人問焉將何以對於是始議行禮及調兵守江淮之䇿 壬辰宰執内殿奏事同知樞密院事周麟之言金人意可卜宜練甲申儆靜以觀變使不當遣上曰卿言是也彼欲割地今何以應之麟之曰講信之始分畫封圻故應有載書存願出以示使者厥請將自塞矣 甲午宰執召三衙帥趙密成閔李捧及醴泉觀使楊存中至都堂議舉兵既又請侍從臺諫集議陳康伯傳上㫖云今日更不尚和與守直問戰當如何執政欲遣閔等將禁衛兵禦襄漢上流虞允文言敵必不從上流而下恐發禁衛則兵益少朝廷内虛異時無兵可為兩淮之用執政不聽日午下詔發䘮 時朝論洶洶入内内侍省都都知張去為陰沮用兵之議且陳退避之䇿或因妄傳有幸閩蜀之計人情皇惑上意雅欲視師陳康伯奏曰敵國敗盟天人共憤今日之事有進無退若聖意堅决則將士之氣自倍願分三衙禁旅助襄漢兵力待其先發然後應之權工部侍郎黄中自使還每進見未嘗不以邊事為言至是又率同列請對論决䇿用兵莫有同者中乃獨奏曰朝廷與金人通好二十餘年我未嘗一日言戰彼未嘗一日忘戰取我歲幣㗖彼士卒我日益削彼日益著不知其幾又言為備於無事之時擇才於自代之舉置緫帥以護諸將則勢同臂指募民兵以捍兩淮則可固藩籬皆當今急務上察其忠乃有是命 壬午兵部尚書楊椿參知政事 丁亥給事中黄祖舜言契勘故相秦檜當政擅作威福不知有上䧟害忠良為國歛怨其子熺實與謀議及其亡也陛下保全其家俾熺休致而歸不寘之罪恩亦至矣今乃贈以帝傅之秩又與之遺表恩寵命横加深駭物聽詔前降指揮更不施行 庚寅尚書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陳康伯遷左僕射參知政事朱倬守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夏四月甲辰詔利州西路駐劄御前中軍都統制新知襄陽府呉拱以西兵三千人戍襄陽朝廷聞金人决欲敗盟乃令兩淮諸將各畫界分使自為守措置民社增壁積糧是時御前諸軍都統制呉璘戍武興姚仲戍興元王彦戍漢陰李道戍荆南田師中戍鄂渚戚方戍九江李顯忠戍池陽王權戍建康劉錡戍鎮江壁壘相望而襄陽獨未有備故命拱以所部戍之其闕額令呉璘招填限一季 丁巳御批比來久雨有傷蠶麥及盗賊間發雖已措置未至詳盡可令侍從臺諫條具消弭災異之術防守盗賊之䇿各以已見實封聞奏時久雨故殿中侍御史陳俊卿上䟽請之上謂宰執曰應天以實不以文可令侍從臺諫各具時政之闕有不便者即與改正宰臣陳康伯朱倬皆待罪上曰罪在朕躬豈可移過大臣翰林學士何溥言夷狄為中國之陰天意若曰夷狄將有不測之變故出災異以警戒之臣謂安邊之圖雖在擇將帥而立國之本要在得人心推原天人相與之際莫如自治之急俊卿又言今虜居汴京已逼吾境而武昌荆陽荆南各相去數百里宜擇威望重臣以兼制之使首尾相應權禮部侍郎金安節言為今之謀要使規模不失和好之形而實有備豫之䇿其䇿有三一曰厲將帥二曰擇地形三曰明覘候 己未上曰朕思州縣逋欠若民果貧困自合蠲放若已輸納而官吏侵用則亦不可不與覈實明示罪責治道貴信賞必罰漫不經理則是姑息姑息雖堯舜不能治是日遂進呈四川緫領王之望催驅殿最事目上曰依所乞并令諸路亦如此施行 五月甲戌國子司業陳棠言自興學至今二十年六經博士未嘗備貟望加惠學者俾六經各置博士每經擇經明行脩二人充選庶幾經各有師得以輪逓講説詔博士闕貟許令正錄兼講 丙子金國賀生辰使高景山副使王全始入疆今幸天禠其魄使先墜言以警陛下惟亟留聖心焉 乙未領御前諸軍都統制職事判興州呉璘為四川宣撫使仍命四川安撫制置使兼知成都府王剛中同措置應于事務時有詔䕫路遣兵五百人往峽州屯駐俟荆南有警則令䕫路安撫李師顔親往援之侍御史汪澈言天下之勢強弱無定形在吾所以用之陛下屈已和戎厚遺金繒而彼輙出惡言以撼吾國若將唾掌而取三尺之童無不痛憤願陛下赫然睿斷置師江上而專付閫外之任益兵上流而增重荆襄之勢渡師淮甸以守其要害嚴備海道以遏其牽制然後以不戴天之讎在原之戚下詔以告中外將見上下一心其氣百倍機會之來間不容髮在陛下斷之而已 丙申起居郎楊邦弼起居舎人虞允文並試中書舎人允文自賀金主正旦還首言敵已授甲造舟必為南渡之計至是遂擢用之 起復主管侍衛馬軍司公事成閔對于内殿朝議以上流重地邊靣闊逺而兵力分宜遣大將上乃靣諭閔俾以所部三萬人往武昌控扼 戊戌太學生程宏圖等上書言今日之事國家所以應之者其先務有四一曰留使者以欵敵人之謀二曰下詔書以感南北之士三曰先舉事以决進取之䇿四曰用人望以激忠義之心 六月壬寅殿中侍御史陳俊卿權尚書兵部侍郎先是俊卿復言張浚可用上曰卿欲用浚為何官俊卿曰此在陛下上曰浚才踈使之帥一路或有可觀若再督諸軍必敗事俊卿曰人皆以浚為可用陛下何惜不一試之上首肯俊卿又言張去為竊威權撓成筭乞斬之以作士氣上曰卿可謂仁者之勇至是宰執奏事上曰陳俊卿敢言朕將賞之陳康伯言俊卿在臺振職乃有是命 己酉監察御史杜莘老守殿中侍御史莘老入見上曰知卿不畏強禦故有此授自是用卿矣時陳俊卿既出臺求去甚力莘老因奏事從容曰人材實難况多事之際令俊卿輩在論思之地必有補益上以為然俊卿乃復留 同知樞密院事充大金起居稱賀使周麟之上䟽曰臣聞事有必至理有固然固不待上智而後知昔日之和戎今日之渝平是已累日以來側聽聖訓仰見廟謨雄斷不惑羣䇿唯是遣使一事遲回至今曉夕深思葢有不可者七若夫彼有速亡之形我有恢復之冀有血氣者類能言之陛下審處而應之爾臣當竭智畢力協賛事機儻使摇尾乞憐復下窮廬之拜臣竊恥之䟽入上大怒左僕射陳康伯見麟之以國事勉之麟之語侵康伯康伯曰上若遣康伯聞命即行大臣同國休戚雖死安避麟之卒辭之乙卯御前諸軍都統制劉錡為淮南江南浙西制置
  使錡自順昌之勝金人畏之下令有敢言其姓名者罪不赦上亦知其能故有是命 丙辰浙西馬步軍副緫管李寳入奏事翌日上謂輔臣曰寳非惟驍勇兼其心術可以倚仗朕素識其人觀之久矣他日未易量先是寳言連江接海便於發舶無若江陰臣請徙守萬有一不任甘死無赦上從之寳即遣其子公佐與將官邊士寧潜入敵境伺動靜至是敵謀益泄復召至闕庭問方略寳奏以海道無險要可守萬一敵艦散入諸洋則難以蕩滅臣止有一䇿出萬全上問何如對曰凡用兵之道自戰其地與戰人之地不同自戰其地者必生之兵也戰人之地者必死之兵也必生者易破而必死者難却今敵未離巢穴臣仰憑天威掩出不意因其驚擾而疾擊之可以得志上曰善問所總舟幾何曰堅全可涉風濤者得百二十皆舊例所用防秋者所總人幾何曰僅三千止是二浙福建五分弓弩守非正兵也旗幟器甲亦已粗備事急矣臣願亟發陛辭賜寳帶鞍馬尚方弓刀戈甲之屬 庚申夜彗出於角 壬戌右司貟外郎充送伴使吕廣問等還行在奏臣等到盱眙軍有金牌郎君到來令臣等跪受大金皇帝聖㫖云六月二十三日來南京 癸亥中官正判太史局李繼宗等各降一官坐奏星文不實故也 丁卯殿中侍御史杜莘老言善御天下者無事則深憂有事則不懼無事深憂所以預備有事不懼所以濟功令彼欺天背盟政陛下待以不懼之時願繼自今益以剛大為心勿以小利鈍為異議所摇諛言所惰則人心有所恃而士氣振矣因上四事一用建炎詔書不限早暮延見大臣及侍從謀議國事二申敕侍從臺諫監司守臣速舉可用之才三敵情雖叵測然趍我使期宜以時遣使曲在彼四車駕既謀順動則留鑰所付宜須擇重臣皆從之 秋七月丁酉御史中丞充湖北京西宣諭使汪澈入辭上命凡吏之能否民之利病悉以上聞澈受詔而去 癸未宰相陳康伯率百官為孝慈淵聖皇帝請諡于南郊諡曰恭文順德仁孝廟號欽宗 乙酉左司諫梁仲敏請初官有出身人滿三考無出身人滿四考方許監司郡守薦以京剡庶抑趍競而惠孤寒詔吏部看詳尋從之 戊子同知樞密院事周麟之與在外宫觀放謝辭宰執進呈臺諫章䟽上曰為大臣臨事辭難何以率百僚乃有是命庚寅麟之責授祕書少監分司南京筠州居住臣留正等曰人君設高爵厚禄加體貌以待二三大臣非私之也以其能為人之所難為而任人之所不能任者也當無事時居高食厚被顧遇而不辭遇事之難輙辭焉彼固未嘗以身許國與所期者甚異此而不懲何以厲臣節太上皇帝罷麟之本兵之柄為避事者之戒善乎其有以勸百哉
  初上命池州諸軍都統制李顯忠擇淮西地利為固
  守之計至是顯忠言江北平夷别無險阻惟摐揚鎮北二十五里中坊净嚴寺依峽山口一帶地利衝要可以屯駐乞於八月初分遣半軍過江屯駐顯忠躬親往來伺其動息即全軍渡江觀敵所向隨機决戰從之 壬辰樞密都承㫖充大金起居稱賀使徐嚞等至盱眙軍金主已遣翰林侍講學士韓汝嘉至泗州待之汝嘉既渡淮嚞欲就岸口亭子相見汝嘉即與其徒八人馳馬徑入宴館嚞與副使知閣門事張掄皆大驚朝服以待汝嘉入館闔其扉守臣周綜即館外穴壁以窺汝嘉令嚞掄跪于庭下抗聲稱有敕言畢陞堂分賔主而坐嚞戰灼無語掄乃稍進而問曰萌子小邦何煩皇帝親行汝嘉不能對掄曰侍講往來口言有敕本國君相何以為憑乞書于紙以俟聞奏汝嘉即索紙筆書畢而去甲午上謂宰執曰夜來小雨應候可喜屬有邊事今乃得雨天相國家使不闕食康伯曰誠如聖諭 知通化軍莫濛言江淮荆楚之間年穀屢豐粒米狼戾望令屯營去處兑撥合解官錢令州縣從便和糴從之 乙未詔新造會子許於淮浙湖北京西路州軍行使除亭户鹽本錢並支見錢外其不通水路州軍上供等錢許盡用會子解發沿流諸州軍錢會各半其諸軍起發等錢並以會子品搭支給用户部請也 是月金主亮徙汴京亮及門而雨暴至儀從皆不克舉亮入内至承天門迅雷大風作天變如此亮不知懼也一日亮坐正隆殿召其大臣問曰許多宰執孰有能為統軍者尚書右丞劉蕚曰臣請為之亮喜即拜蕚為漢南道行營統軍將二萬衆歴唐鄧以瞰荆襄又以張忠彦為西蜀道統軍王彦章副之將五萬衆據秦鳳以窺巴蜀蘇保衡統水軍完顔鄭家奴副之由海道將趍二浙餘兵亮自將焉八月辛丑朔忠義人魏勝復海州勝北神人素無賴
  私渡淮為商至是率其徒數百人至海州自稱制置司前軍大兵且繼至海州遂降 甲辰左朝請郎馮時行知彭州初時行守黎州上記其名召赴行在時行至建康以疾不進上䟽言敵决敗盟望移蹕進幸建康下罪已之詔感動中外願與社稷俱為存亡自古未有人主退而能使天下進人主怯而能使天下勇臣紹興初蒙陛下召對時金適請和臣以為疑至煩聖訓以為親屈已之意然和議既成無以善其後臣之愚言猶有驗於今日今金既敗盟臣又以其狂愚冒瀆聖聽望陛下特垂聖覽採而用之無使狂瞽之言又驗於他日也䟽奏乃有是命 辛亥詔昭慶軍承宣使致仕王繼先令於福州居住用殿中侍御史杜莘老奏劾也繼先怙寵干法富埓公室子弟直延閣通朝籍姻戚黨友莫非貴游數十年間未有敢摇之者自聞邊警日輦重寳之呉興為避賊計華老入見靣奏繼先十罪上作而曰有恩無威有賞無罰雖堯舜不能治天下乃詔繼先福州居住凡繼先掠良家子為奴婢者百數悉還其家籍其貲以千萬計壬子詔鬻繼先田園及金銀並𨽻御前激賞庫專以賞將士其海河付李寳天下稱快焉 進呈後省繳駮劉堯臣韓彦直進職事先是給事中黄祖舜中書舎人楊邦弼同狀乞劉堯臣仍舊祕閣修撰韓彦直依舊直顯謨閣赴任候有治効因以加之庶幾倖門不開上曰依奏 癸丑兩浙轉運司獻䟎積錢二萬緡臨安府獻五萬緡上謂大臣曰可樁留外府若下諸路切戒毋得科敷如昔時羡餘適資贓吏而擾吾民也 是日金主亮弑其母太后于宫中初其母病亮往視之問以所苦母曰吾無他疾以皇帝用兵不止遠征江南是吾病也亮大怒曰非朕母乃梁宋國王之小妻也遂命護國將軍持嘉彦忠弑之以威言者 甲寅浙東馬步軍副總管李寳以舟師三千人發江陰先是寳自行在還即謀進發軍士洶洶爭言西北風力尚勁迎之非利寳下令大計已定不可摇敢有再出一語者斬遂進發知平江府洪遵竭資糧器械濟之放蘇州大洋行三日風果怒甚舟散漫不能收寳慷慨顧左右曰天欲以試李寳耶此心如鐵石不變矣即酹酒自誓風亦隨止退泊明州關澳追集散舟不浹旬復故而禆將邊士寧自密州還言魏勝已得海州矣寳大喜促其下乗機速發而大風復作波濤如山者經月未得進 乙卯江淮制置使劉錡引兵屯揚州錡將渡江以軍禮久不講乃建大將旗鼓以行軍容整肅江浙人所未見也時錡方病不能乗馬乃以皮穿竹為肩輿鎮江城中香煙如雲霧觀者填擁 丙辰金主亮殺其翰林直學士韓汝嘉汝嘉自盱眙歸諫亮寢兵議和亮曰汝與南宋為游説邪遂賜死 壬戌資政殿學士張燾落致仕復知建康府金人既却二使還復求遣仍令九月中旬至汴京朝廷報以三節人從悉已放㪚若再行收合恐趂期不及俟非久賀正當令嚞掄充副使一就奏禀亮不意朝廷與之絕大怒 戊辰忠義人魏勝補武翼郎統制忠州軍馬 九月庚午朔命輔臣朝饗太廟辛未宗祀徽宗皇帝于明堂以配上帝 甲戌金人犯鳳州之黄牛堡先是統軍張忠彦與其陜西都統完顔合喜將五千餘騎自鳳翔大散關入川界三十里分為三寨至是游騎攻黄牛堡守將李彦仙來告急四川宣撫使呉璘即肩輿上殺金平彦仙督官軍用神臂弓射敵郤之璘遣將官高松為之援仍與本堡管隊官張操同力拒敵敵遂扼大散關深溝高壘以自固璘駐青野原顧謂其下曰敵自守之兵不足慮也益調内郡兵分道而進靣授諸將方略 庚辰給事中黄祖舜同知樞密院事 辛巳上謂宰執曰近臣僚多上封事朕常親閱往往至夜分誠恐其間不無利害又曰方兹多事朕於宫中所在常令以筆硯自隨毎思得一事即札記付外行之 乙酉詔劉錡王權李顯忠戚方各隨地分措置沿淮三處河口嚴為隄備先是錡亦檄權引兵迎敵權受檄與其姬妾泣别而行又聲言犒軍悉以舟載其家金幣泊新河為遁計䇿和州城居之錡再檄權往壽春權不聽命以威脅緫領財賦都潔江東轉運判官李若川固請于朝乞留權守和州江面錡又督行權不得已毎三日遣一軍往廬州屯戍 丁亥四川宣撫使呉璘遣將彭清直至寳雞渭河夜劫撟頭寨勝之 壬辰浙西馬步軍副緫管李寳以舟師發明州關澳 癸巳金人犯通化軍權軍事張超率邦人巷戰金人死者數十乃引去 甲午盱眙軍奏夏俊已復泗州 興州駐劄御前前軍統領劉海復秦州 乙未金人冦信陽軍統制趙樽自將所部騎赴之敵馳徑去侵蔣州 丙申四川宣撫使呉璘所遣將官曹㳜復洮州 戊戌詔金人無厭背盟失信軍馬已犯川界令率精兵百萬躬行天討有措置招諭事件令三省樞密院降敕榜曉諭 江淮浙西制置使劉錡發揚州錡在揚州病上遣中使譚某將醫往視錡曰錡本無疾但邊事如此至今猶未决用兵俟敵人侵犯然後使錡當之既失制敵之機何以善後此錡所以病也中使以奏錡遂行日發一軍時錡已病不能食但啜粥而已 己亥興州都統司後軍正將彭清副將張德破隴州 是月金主亮以其尚書右丞李通為大都督而將軍聶赫與安春副之令先造浮梁於淮水之上亮遂自將入冦時亮衣橘紅袍所乗馬金甲自宋門出兵號百萬氊帳相望鉦鼓之聲不絕逺近大震 冬十月庚子朔手詔曰云云屬彊敵之無厭曾信盟之弗顧怙其簒奪之惡濟以貪殘之凶流毒徧於華夷視民幾於草芥赤地千里謂暴虐為無傷蒼天九重以高明為可侮輒因賀使公肆嫚言指求將相之臣坐索漢淮之壤吠堯之犬謂秦無人朕姑務於含容彼尚飾其姦詐嘯厥醜類驅吾善良妖氛寖結於中原烽火遂交於近甸皆朕威不足以震疊德不足以綏懷負爾萬邦于今三紀撫心自悼流涕無從方將躬縞素以啓行率貔貅而薄伐取細柳勞軍之制攷澶淵郤狄之規詔㫖未頒歡聲四起歲星臨於呉分冀成淝水之勲鬭士倍於晉師當决韓原之勝尚賴股肱爪牙之士文武小大之臣戮力一心捐軀報國共雪侵陵之耻各堅恢復之圖播告邇遐明知朕意 四川宣撫使呉璘檄告契丹西夏高麗渤海韃靼諸國及我河北河東陜西京東河南等路官吏軍民等曰葢聞惟天無親作不善者神弗赦得道多助仗大義者衆必歸敢攄一切之誠用諗萬方之聽我國家功高上古澤潤中區列聖重光方啓中興之運斯民不幸適丁板蕩之災蠢兹女真之微首覆契丹之祀恃其新造間我不虞妖氛既䧟於神都虐熖殆彌於宇縣凡居率土𧨏不戴天主上紹開中興宏濟大業望山河而隕涕瞻陵廟以傷心葢卧薪嘗膽之是圖寧拯溺捄焚之敢緩然人命至重佳兵不祥靡辭屈已以事讎姑欲安民而和衆豈謂冥頑之冦狃於簒逆之資以至不仁行大無道毆我中原之老稚翦為異類之囚俘乃輕棄於穴巢輒坐張於畿甸自謂富强之莫敵公然反覆以見欺指揮而取將相之臣談笑以求淮漢之地九州四海聞之怒髮以衝冠百將三軍誰不搴旗而抵掌幕府濫膺齋鉞盡護戎旃冀憑宗社之威靈一洗穹廬之穢孽待時而動歴歲于兹天亡此胡使委身而致死人自為戰不與賊以俱生帝尊一臨士氣百倍劉制置悉南徐之甲成馬軍興侍衛之師李四廂虎視於青徐王太尉鷹揚於潁壽鄂帥擣殽函之險步軍衝伊洛之郊前無堅鋒勇有餘憤以此制敵何敵不摧以此攻城何城不克惟彼諸蕃之大國久為鉅宋之歡鄰玉帛交馳尚憶百年之信誓封疆逈隔頓踈兩地之音郵願敦繼好之規共作侮亡之舉至於晉秦竒士齊趙雋才抱節義之良謨志功名之嘉會為劉氏左袒飽聞思漢之忠傒湯后東征必慰戴商之望抗旌雲合投袂風從或據郡以迎降或聚徒而特起乗吾破竹之勢立爾前茅之勲侯王寧有種乎人皆可致富貴是所欲也時不再來更期父老之誨言深念祖宗之德化勿忘舊主重建丕基檄到如章書不盡意檄樞密院所降本也江淮制置使劉錡至盱眙軍會諸將議事 是日浙西副總管李寳以舟師至東海縣先是魏勝既得海州久之官軍不至城中之人始知為所紿然業已背敵不敢有貳心勝懼乃推寳之子公佐領州事自出募兵得數千人往攻沂州有女真萬户之妻王夫人者陽引兵避之勝入城遇伏兵與戰大敗僅以身免勝復還海州敵兵圍之寳聞麾兵登岸以劒劃地曰此金界非復吾境當力戰因握槊前行接敵奮擊士無不一當十敵驚出意外亟引去於是勝出城迎寳寳維舟犒士遣辯者四出招納降附 辛丑金人自渦口繫橋渡淮先是池州都統制李顯忠提兵在壽春安豐之間欲回軍廬州徐觀其變俄聞敵大至遂自峽山路渡大江以歸 癸卯統制忠義軍馬魏勝知海州 金主亮至安豐軍又破蔣州 甲辰呉璘奏劫金人橋頭寨獲㨗上謂宰執曰散關小㨗豈非信順之助而况簒弑君親誅戮殘忍天地所不葢載禽獸所不肯為神怒人怨滅亡無日今二道出師置帥招討審彼已量虚實撫定我城邑招集我人民収復我寢廟毋焚燒毋敵掠毋殺傷以圖萬全之舉高爵醲賞朕所不吝卿等賛朕成筭協以衆謀庶幾恢復神州以雪兩朝之耻 丁巳劉錡自盱眙軍引兵次淮陰縣留中軍統制劉氾左軍統制貟琦守盱眙丁未金人立其東京留守葛王褎為皇帝改元大定戊申上謂大臣曰朕曩於内帑儲錢備邊士大夫不諭朕意甚者至指為瓊林大盈之比顧朕雖積此亦何嘗妄費一錢向撥百萬緡付公府而近日遣軍及諸處犒賜皆於是乎出豈不正資今日之用况方用兵國賦亦須得人經理士大夫耻言利多事之時艱於選任亦今時之一病也 是日夜漏下二鼓王權自廬州引兵遁屯昭關初金主亮在壽春欲渡淮繫浮橋已成邏者獲權軍擺鋪數人中有一曹司亮見之問權所在曹司曰在廬州又問有兵幾何曰有兵五萬亮曰是也吾知之矣乃以金千餘兩遺曹司且令附書與權權聞亮已渡淮遂自廬州退兵沿路作虚寨以相疑既又退保和州令破敵軍収後 辛亥金人䧟滁州初金主亮既渡淮令萬户蕭琦以十萬騎自花黶鎮由定逺縣取滁陽路至揚州琦之深入也毎過險阻必憂吾有備至則全無守禦如蹈無人之境敵甚笑我之失計焉 壬子四川宣撫使呉璘等奏已復秦州上曰金人無故敗盟數路出師朕之應兵良不得已今日之㨗雖由祖宗德澤然亦天人信順之助 江淮制置使劉錡得金字牌逓報淮西敵勢甚盛令錡退軍備江時錡在淮陰與金人隔淮相持已數日至是清河口有一小舟順流而下錡使人邀取之有粟數囊而已錡曰此探水勢者也俄頃金人各抱草一束作馬頭以過舟舟約數百艘有載糧過濠州者有載激犒之楚揚州者錡募善没者鑿舟沉之敵大驚 癸丑户部侍郎劉岑等乞借江浙荆湖等路坊場凈利錢一界計錢三百八十萬緡以備賞軍限半月足許之國朝混一之初天下歲入緡錢千六百餘萬太宗以為極盛兩倍於唐室矣其后月增歲廣至熈豐間合苗役市易等錢所入乃至五千餘萬渡江之初東南歲入猶不滿千萬上供纔二百萬緡此祖宗正賦也吕頥浩在户部始創經制錢六百六千餘萬緡孟庾為執政又增總制錢七百八十餘萬緡朱勝非當國又增月摏錢四百餘萬緡紹興末年合茶鹽酒筭坑冶㩁貨糴本和買之入凡六千餘萬緡而半歸内藏昔時中都吏禄兵廩之費全歲不過百五十萬緡元豐間月支三十六萬宣和崇侈然後支百二萬渡江之初連年用兵月支猶不過八十萬其後休兵寖久用度滋益多户部常患無餘及軍興遂有此請 是日金人圍廬州 甲寅金主亮以大軍至廬州城北之五里築土城居之金人冦樊城副將翟貴部將王進引兵出戰二將俱死士卒半掩入江中是役也以大㨗聞張平未嘗出戰亦遷中衛大夫軍中謂之樊城功賞 乙卯江淮制置使劉錡聞王權敗乃自淮陰引兵歸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州淮甸之人初恃錡以為安及聞軍退倉卒流離于道死者十六七 丙辰金主亮入廬州 建康府駐劄御前破敵軍姚興與金人戰于尉子橋死之先是王權既屯昭關將士猶有欲戰之心權引兵先遁金人以鐵騎追及尉子橋興以所部三千人力戰權置酒仙宗山上以刀斧自衛殊不援興自辰至申興出入三四殺敵數百統領官戴臯下道避敵敵遂假立權幟以誤興興奔入與其徒鄭通等五十人俱䧟死之 中書舎人權直學士院虞允文聞王權至濡需知事急度權與劉錡必退回遂率侍從數人同見輔臣言權退師已臨江口必敗國事尚書右僕射朱倬參知政事楊椿皆曰權自言退師以導敵深入身當其衝令步軍司左軍統制邵宏淵出其右池州都統制李顯忠出其左夾攻之允文等力辨其不然且言此權必為走計倬等猶不以為然 丁巳得報王權果敗歸中外大震上召和義郡王楊存中同宰執對于内殿上諭以欲㪚百官浮海避狄左僕射陳康伯曰不可存中言敵空國逺來已犯淮甸此正賢智馳騖不足之時臣願率先將士比首死敵上喜遂定親征之議時有欲遣使詣敵以緩師者敷文閣待制曾幾聞之上䟽曰遣使請和增幣獻城終無小益而有大害為朝廷計當嘗膽枕戈專務節儉整軍經武之外一切置之如是雖北取中原可也且前陛下降詔諸將傳檄數金人君臣如罵奴爾何辭復與和耶 是日官軍復鄧州 戊午知樞密院事葉義問督視江淮軍馬中書舎人虞允文參謀軍事樞密院檢詳洪邁秘書省校書郎馮方並參議軍事 侍衛步軍司左軍統制邵宏淵及金國統軍蕭騎戰于真州胥浦橋宏淵退屯于楊子橋真州遂䧟敵得城不入徑自山路犯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州 江淮制置使劉錡軍還至邵伯埭聞敵犯真州疑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州已不守未敢發會探者報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州城上旗幟猶是官軍錡曰雖失真州而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州猶為國家守當速進乃自北門入見安撫使劉澤澤以城不可守勸錡退屯瓜洲 己未侍衛馬軍司中軍統制趙樽引兵渡淮攻蔡州樽在信陽軍聞敵已冦淮右曰此可以進兵擣其虚矣遂行 是日金州統制官任天錫等復商州 庚申葉義問入辭乞犒軍金帛上命出内帑錢九百萬緡予之參謀軍事虞允文繼對上諭曰卿儒臣不當遣以卿洞達軍事勉為朕行允文曰臣敢不盡死力 趙樽破褒信縣 建康府都統制王權自和州遁歸權聞敵且至紿其衆曰已得㫖棄城守江矣遂引兵登車船渡江屯于東采石 辛酉金人入和州初敵兵至近郊猶未知王權棄軍而歸也後軍統制韓霖最後出城乃縱火城中喧亂金人聞之曰南兵遁矣遂進兵入城城中糗糧器械盡委於賊虜乗勢奔突軍民自相蹂踐及争渡溺死者莫知其數將士憤怒號呼指船詆罵皆以權不戰誤國為言潰兵往往棄甲抱蘆葦浮江而渡得生者十四五 壬戌知建康府張燾始至本府視事先是建康居民驚移而去者十五六及燾至人情粗安 侍衛馬軍司中軍統制趙樽至新蔡縣金人所命令佐率衆迎趙樽一鼓破之 是日江淮浙西等路制置使劉錡退軍瓜洲鎮敵陷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州 始有司辦嚴用紹興七年故事杜莘老為上言今親征與曩日事異宜皆從簡以幸所過郡縣上曰此行中宫及内人不往止與建王行欲令徧識諸將耳乃命王府直講史浩從行自金人窺伺江淮一時宿將莫不震怖惕息獨王處之恬然不懼廷臣有奏請王為元帥者及扈行邊遽日至王預料某所可守某所可攻某人可用後率如所言 王權自采石夜還建康既而復如采石時金主亮率大軍臨西采石楊林渡已數日權與知太平州王傳猶庇匿不以聞州學諭汪餘慶與教授蔣繼周同往見傳責之傳氣奪一日發八奏 甲子特進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和國公張浚復觀文殿大學士判潭州趙樽下興平縣 忠義統領柳萬克伏羌城 興州
  前軍統制呉挺知文州節制軍馬向起敗金人于德順軍之治平寨 乙丑鎮江府左軍統領貟琦及金人戰于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州皂角林敗之斬統軍高景山俘數百人時諸處以報㨗旗趍行在者絡繹于道路市人為之語曰雖日聞㨗報可喜但一報近如一報亦可憂督視軍馬葉義問讀琦㨗報至金人又添生兵顧謂侍吏曰生兵是何物聞者皆笑當時謂之兎園樞密 丙寅浙西馬步軍副緫管李寳與金人舟師遇于密州膠西縣陳家島大敗之初金主亮用降人倪詢商簡梁三兒等計造戰船數百使工部尚書蘇保衡等統之約以十月十八日至海門山入錢塘江幹事畢令雄州刺史阿爾威來江上迎報敵舟泊唐家島寳舟泊石臼山相距三十餘里而北風日起寳憂之有大漢軍水手數百來降大漢軍簽起上等户也寳問之頗得北軍事實禆將曹洋請逆戰知朐山縣高敞曰不可彼衆我寡宜避之洋曰彼雖衆皆不諳海道且降人云女真在船中惟匍匐而睡略不能動雖衆何為寳伺敵未覺遣洋與禆將黄瑞禱于石臼神祈風助順夜漏將盡起碇進船風猶未順衆有難色良久南風漸應衆喜争奮引帆握刃俄頃過山薄敵鼓聲震疊敵驚失措敵帆皆以油纈為之舒張如錦繡綿亘數里忽為波濤卷聚一隅窘蹙摇兀無復行次會火頭船有火起者寳命以火箭射之着其油帆煙熖隨發延燒數百火不及者猶欲前拒寳命健士躍登其舟以短兵擊刺殪之舟中其餘簽軍皆中原舊民脱甲而降者三千餘人獲其副都統完顔鄭𫎇奴等五人斬之阿爾威為官軍所殺保衡舟未發亟引去得倪詢等三人及敵詔書印記征南行程厯與器甲糧斛以萬計 江淮制置使劉錡還鎮江府錡在瓜洲四日無日不戰至是有詔令錡專防江上會錡病已劇遂肩輿渡江留中軍統制官劉汜以千五百人塞瓜洲渡 知均州武鉅遣將與忠義軍復盧氏縣 是日侍衛馬軍司中軍統制趙樽引兵攻蔡州距城二十里金人出兵背城而戰方成列樽出其不意命官軍於宿草間乗風縱火鼓譟而進敵衆披靡樽率親兵衝擊斬其總管楊寓遂整衆入城秋毫無犯 丁卯知樞密院事葉義問至鎮江權立行府中書舎人兼參謀軍事虞允文見太尉劉錡問兵敗狀錡曰兵凶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允文曰敵席卷兩淮直窺江表今日用兵為得已乎錡曰錡非好官職者今當上還制置招討二印耳允文曰國事如此九重方有𫎇塵之懼公持是印欲安所歸乎錡慚不能答是日金州統制官任天錫自商州遣兵㑹虢州忠義
  章傳等取朱陽縣 戊辰初金新主褎既立遣通事蕭恭持赦詔撫定州縣於是自黄河以北皆下之左丞張浩自汴京録褎赦馳以報金主亮亮嘆曰朕欲俟江南平後取一戎大定之義以紀元是子乃先我乎命取書一帙示其下果預識改元事 十一月己巳朔監察御史呉芾行殿中侍御史先是芾建言陛下當修德以服虜人虜以其力我以其德雖強弱之勢不侔而勝負之形己見又言陛下勿以敵之進退為憂愉勿以事之緩急為作輟凡下詔必務責己引對必令盡言使隱之於心有合於天地發之於政無愧於祖宗上韙其言故有是命芾又言今日之事有進無退若為蓄縮之計則大事去矣 江州都統制戚方奏己復蔣州 金州統制官任天錫引兵入虢州 庚午劉錡㨗奏至上曰劉錡在淮東屢㨗可謂與國家宣力遂遣使以金五百兩銀七萬兩徧勞有功將士上又曰使人人如此立功將來凱還王爵亦所不吝 金人犯瓜洲渡中軍統制官劉汜用尅敵弓射郤之 辛未知樞密院事葉義問在鎮江得知建康府張燾公狀言金人侵犯采石為渡江之計其勢甚危乞日下火急發來前保守江渡義問乗大舟以二校執器械立馬門左右見者無不笑義問至鎮江聞瓜洲官軍與金人相持已遑遽失措行府有統制官輔逵米忠信數人或問金人近在江北何以郤之逵曰國家勢弱無法可以郤敵聞者皆掩鼻時江水低淺沙洲皆露義問役民夫掘沙為溝可深尺許沿溝栽木枝為鹿角數重曰金人若渡江姑以此障之鄉民執役且笑曰樞密肉食者其識見乃不逮我軰食糠籺人一夜潮生沙溝悉平木枝皆流去矣會建康告急義問乃遵逵而進 壬申新知潭州張浚改判建康府兼行宮留守知建康府張燾赴行在 鎮江府中軍統制劉汜及金人戰于瓜洲鎮敗績時金人以重兵直擣瓜洲權都統制李横引諸軍迎敵葉義問督鎮江駐劄後軍渡江衆皆以為不可義問強之未着北岸義問懼怯之狀見于顔色即向西去曰欲往建康府催諸軍起發耳市人皆媟罵之汜性驕傲不習軍事至是卒敗 癸酉淮寧人陳亨祖執金人所因同知陳州完顔耶魯以其城來歸事聞命亨祖知淮寧府 是日趙樽去蔡州以援成閔於是金人所命刺史蕭德懋復入城據之 甲戌葉義問至建康夜被命罷王權赴行在 以李顯忠代之督府詐以檄召權來府議事命中書舎人參講軍事虞允文往蕪湖趣顯忠交權軍且犒師采石葢權軍采石未散也 時知建康府張㦞至府纔十餘日夜漏下二鼓㦞方就寢允文扣門求見甚急曰此何等時而公欲安寢乎㦞曰日來人情洶洶視太守動息而去留儻不鎮之以靜必不安雖然舎人何以見教允文曰聞諜者言敵以明日渡江約晨炊玉麟堂公何以為䇿曰燾當以死守留鑰皇恤其他舎人平日以名節自任正當建竒功以安社稷允文曰此允文之素志特决公一言耳 乙亥金主亮臨江築壇刑白黑馬各一以祭天期用翌日南渡 丙子中書舎人虞允文督舟師拒金主亮于東采石却之允文未至采石十餘里聞皷聲震野允文見官軍十十五五坐路旁者問之衆曰王節使在淮西聲金不聲皷我曹皆騎馬節使命棄馬過江今已無馬我曹不解歩戰從者皆勸允文還建康曰事勢如此皆為他人壞之且督府但委公犒師耳非委督戰也奈何代人任責允文不聽䇿馬至采石趨水濱望江北敵營不見其後而擁餘兵纔萬八千人馬數百而已金主亮登高臺張黄葢被金甲據胡床而坐諸將已為道計允文召其統制張振王琪時俊戴皁盛新等與語問之曰敵萬一得濟汝輩走以何之今前控大江地利在我孰若死中求生且朝廷飬汝輩三十年顧不能一戰報國衆曰豈不欲戰誰主張者允文曰汝輩止坐王權之謬至此今朝廷已别選將將此軍矣衆愕立曰誰也允文曰李顯忠衆皆曰得人矣允文曰今顯忠未至而敵以來日過江我當身先進死與諸君戮力决一戰且朝廷出内帑金帛九百萬緡給節使承宣觀察使告身檢柅苛細動有拘礙則誰復敢出意繩墨之外為國家立大事乎况朝廷所以待將帥者如此使有氣節者為之心必不服其勢必將復得姦猾之徒則其巧思百出弊隨日滋又安得而盡革耶今不慮此而欲獨任一介單車之使以察之政使得人猶失任而無益况不得人則其弊又將不在將帥而在此人矣上納其言罷林不遣 大霖面宰執求罷不允詔内外察獄今太官早晩並進素膳戊午慮囚 九月丁丑翰學劉珙進讀三朝寳訓至淳化五年太宗謂近臣曰太祖實錄或云多有漏落當命官重修因歎史官才難蘇易簡曰大凡史官宜去愛僧近者扈𫎇修史𫎇為人怯懦多疑忌故其史傳多有脱落上曰善惡無遺史臣之職珙奏云史官以學識為先文采次之茍史官有學識安得愛憎怯懦疑忌上曰史官要識要學要才三者兼之 臣僚言檢視災傷官司未嘗遵承毎差州縣官到隨行征求皆有定例然後擇村疃中近年瘠薄之田先往視之名曰應破又擇今歲偶熟之處再往視之責以妄許名曰伏熟重為民困望詔守臣選差練曉清強官公心考覈申飭監司嚴行按舉所差官汚亷勤惰公正誣罔悉以上聞從之 是月陳良翰言昨立住賣度牒二十餘年人民生聚不為無益辛巳春邊事既作用度浸廣乃始放行令下之初往往争買其價則五百千其限則三个月其數不過萬道未足以病民今則減價作三百千展限已三十餘次總數計十萬三千餘道民甚病之且唐人有言十户不能飬一僧今放行者與舊所度者無慮三四十萬是三四百萬户不得休息也不知國之所利者能幾何而令三四百萬尸不得息肩且又暗損户口侵擾齊民奚止千萬此其為害豈淺淺哉 是秋申嚴獻羡餘之禁從劉珙奏也 冬十月壬寅上曰昨日有從官奏云邊室規舉未定華顒奏臣等日夕講究亦且徐徐措置上曰維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築城已畢更得來年一冬無事足可經略陳俊卿奏淮上規摹須久任守臣遲責其効其不職者早宜易之上曰極是 壬子三省進呈畢上曰朝廷更有何事合理會須是畜其逺者大者勿徒事於簿書苛細朕尋常或過飲一兩盃酒便覺忘事以此觀之須是清慮 是月成都府路旱詔降僧牒四百道充糴本措置賑濟 十一月丙寅郊雷雨望祭于齋宫時北使來賀會慶節上壽在郊禮散已之内不當用樂陳俊卿讀令館伴以禮諭之而議者慮其生事多請權用樂者俊卿又奏請必不密已則上壽之日曰此反間也欲𢹂我衆耳時新除都統制李顯忠適自蕪湖至謂允文曰雖如此亦當以朝廷已罪王權之事答之庶絕其冀望允文以為然遂作檄曰昨王權望風退舎使汝鴟張至此朝廷已將權重寘典憲今統兵乃李世輔也汝豈不知其名若往𤓰洲渡江我固有以相待無虚言見怵但備一戰以决雌雄可也遣所獲女真二人齎往亮得書大怒遂焚宫人所乗龍鳳車斬劉漢臣及造舟者二人於是始有𤓰洲之議 庚辰醴泉觀使湯思退為行宫留守 是日金主亮以大軍趍淮東 癸未四川宣撫使呉璘自仙人原還興州 初金主亮既往淮東中書舎人虞允文謂建康都統制李顯忠曰京口無備我今欲往公能分兵見助否顯忠曰惟命即分主管侍衛步軍司公事李捧軍一萬六千人及戈船來會京口允文至建康留守張燾謂曰亮約八日來此會食使燾安往衆議可以往鎮江者皆有難色燾曰虞舎人已立大功可任此責允文欣然從之至鎮江謁招討使劉錡問疾錡執允文手曰疾何必問朝廷養兵三十年我輩一技不施今日大功乃出於一儒者我輩愧死矣 甲申金主亮至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州 乙酉鎮江府駐劄御前中軍統制劉汜特貸命除名英州編管王權及汜既敗軍乃先罷權為在外宫觀及呉芾奏權罪請正典刑上怒甚將按誅權以厲諸將同知樞密院事黄祖舜密言於上曰權罪當誅然權誅則汜不當貸若貸汜而誅權是謂罪同罰異顧劉錡有大功今聞其病已殆汜誅錡必愧忿以死是國家一敗而自殺三大將得毋為敵所快乎上納其言二人得不死 江州都統制戚方言本軍統制官李貴及忠義孟俊取順昌府 知均州武鉅奏已復盧氏縣丙戌權禮部侍郎黄中言本朝倣唐之制創為九廟
  今日宗廟自僖宣二祖以及祖宗凡九世而十一室望遵已行典故遷翼祖神主而祔欽宗詔恭依 丁亥太尉劉錡提舉萬壽觀以疾自請也 戊子四川宣撫使呉璘復力疾上仙人原 有客詣葉義問上書云以太一局考之敵人不煩資斧當以冬至前有蕭墻之變闔府皆未以為然 己丑膠西㨗奏至上大喜即日召所遣承節郎曹洋對于内殿曰朕獨用李寳果立功為天下倡矣即賜詔書奬諭命幹辦御藥院賈竤押賜金合茶藥金酒器數十事且書忠勇李寳四字表其旗幟清逺軍節度使王權特貸命追毁出身以來文字除名勒停瓊州編管 庚寅金主亮在瓜洲鎮御營宿衛使楊存中中書舎人督視府參謀軍事虞允文以賊騎瞰江恐車船臨期不堪駕用乃與淮東緫領朱夏卿鎮江守臣趙公稱相與臨江拽試命戰士踏車船徑趨𤓰洲將迫岸復回金兵皆持滿以待其船中流上下三周金山回轉如飛敵衆駭愕亟遣人報亮亮至見之笑曰此紙船耳因列坐諸酋一酋前跪曰南軍有備未可輕且采石渡方此甚狹而我軍猶不利願駐于楊州力農訓兵徐圖進取亮震怒拔劍數其罪命斬之哀謝良久乃杖半百而釋之 辛卯吏部貟外郎曾注上言乞信賞必罰上謂大臣曰賞罰人主之大權昨王權臨陣退衂朕已逺竄今三大帥招討制置之命宜批㫖便除以示懲勸上有言葢指成閔呉拱李顯忠也 甲午金人分兵犯泰州初金主亮在瓜洲聞李寳由海道入膠西焚其戰艦而成閔諸軍方順流而下亮愈忿乃還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州召諸將約三日畢濟過期盡殺之諸將謀曰南軍有備如此進有渰殺之禍退有敲殺之憂奈何其中一將曰等死死中求生可乎衆皆曰願聞教有總管方戴者曰殺郎主却與南宋通和歸鄉則生矣衆口一詞曰諾平旦諸將大懷忠蕭扎巴詣御寨奏事亮醉卧未起懷忠問宿直將軍樂嘉努曰郎主夜來有何聖㫖嘉努曰昨夕與后妃飲言三日渡江不得將大臣盡行處斬諸將聞之益懼亮有紫茸等細軍不肯臨敵專以自衛衆患之扎巴曰晩朝奏遣細軍東取海陵仍請樂將軍諭以禍福則可濟矣乃謂細軍曰淮東子女金帛皆逃在泰州我輩急渡江汝輩何不白郎主往取之細軍欣然共請亮許之於是細軍去者過半亮妹婿唐括安禮能文知兵掌黄頭女真亮聞新主褎立遣安禮以本部兵歸故諸將益無所憚 乙未金人弑其主亮于龜山寺諸將既定議夜漏未盡二鼓率兵萬餘人控弦直入亮寢帳閽曰何為者曰欲奏事將軍樂嘉努入告以南人刼寨亮驚起求劒甲不得左右親兵皆散走諸將射帳中矢下如雨遂連射殪亮併及其帳中妃五人參知政事李通兵部尚書郭安國左輔闕馬欽皆死亮在位十二年年四十 金人䧟泰州 是日天重陰有樞密行府使臣胡斌者能知天文謂樞密院檢詳洪邁曰昨夕四鼓濃雲塞空欲雪而東北忽穿漏一大星墜葢金主死祥也未幾虢州簽軍雷政渡江報亮已被殺
  大事記曰二十八年敵將叛盟孫道夫既言之杜莘老又言之而朝廷不之信二十九年黄中使回言敵已治汴京而二相猶詰之以為妄敵已定冦江之計王綸使還妄言和好無他而湯思退遽爾稱賀秦檜之餘孽遺毒可勝道哉惟黄中以為廟廷與敵通好我未嘗一日言戰彼未嘗一日忘戰惟陳康伯以為今日之事有進無退故三十一年九月逆亮入冦百官盡為避狄之計惟康伯與黄中家属在城中而已二公既决親征之議於是金將喀齊喀至渭河呉璘敗之属將劉諤犯襄陽劉珙敗之史俊敗之于茨湖李顯忠敗之于全椒李寳敗之于膠西引舟師至石臼島而錦纈帆為之一燼劉錡敗之于皂角林至𤓰洲渡四日無日不戰而敵師不得濟惟劉錡李横不利王權逗遛不進葉義問督視無功亮得以至采石而虞允文海鰍船一出敗之于楊家渡亮又趍𤓰洲允文踏車船一出回轉如飛敵退揚州而自倒伐矣以講和之久兵將驕怠者二十年意其氣必衰心必怯矣今也兵無不戰戰無不勝檜之邪説雖熾而張趙韓岳屢勝之威猶在也韓常於紹興之初已曰昔我強彼弱今彼勇我怯然彼以力論爾要之中原非腥羶之可汙正統非醜類之可干佛貍飲江而死苻堅渡淮而滅耶律德光入晉而亡女真雖横而羅索死於兵尼堪死於讒達蘭烏實薩拉噶之徒相繼誅夷亶方被弑亮又送死而阿固達之子孫殆盡是人不能報中國之讎而天能報之也
  龜鑑曰考之太乙局而謂有敵人不煩資斧之䜟驗之濃雲星墜而謂有敵亡之祥吁此固上天悔禍符應如是而舉國盡付之天則未為至論也我高宗有曰治亂安危固有天命亦必修人事以應之若修人事不至而專聽天命固無是理大哉王言其知以人事而應天理者乎且帝自即位以來天之告符者數數矣歲星當躔興宋有兆則先講禦戎自治之䇿金星犯畢趙地有之則令諸將謹守邊之戒敬觀朕當兢業以祈天弭禍之言當修人事以答天意之語則高宗未嘗不以人而應天也今兹勝㨗雖曰天數葢亦人謀使無江淮諸將相勉忠義風鶴草木能自為晉戰乎
  戊戌金國都督府遣人持檄來鎮江軍中議和 十
  二月己亥朔侍衛馬軍司中軍統制趙樽復蔡州 庚子黄旗奏報已殺金帥完顔亮訖朝野相賀上曰此敵簒君弑母背盟興戎自采石與海道敗後知本國已為人所據乃欲力决一戰今遽滅亡是天賜朕也朕當擇日進臨大江洒掃陵寢肅清京都但戒諸將無殺掠此朕志也初敵騎闞江朝臣震怖争遣家逃匿權禮部侍郎黄中獨謂其家人曰天子六宫在是吾為侍臣若等欲安適耶北兵退獨中與左僕射陳康伯家属在城中衆皆慚服時楊存中與虞允文共議偕至江北岸以察敵情諸將憚行允文存中獨以輕舟絕江而北上嘗謂康伯及留守湯思退曰楊存中忠無與二朕之郭子儀也 金人以舟師汜茨湖官軍擊郤之 辛丑總領四川財賦王之望言呉璘疾病乞還呉拱於蜀使璘腹心有助之望恐璘不起朝廷以姚仲代璘故預有此請凡五遺大臣書言之 是日金國統軍劉萼班師細軍之在泰州者亦棄城而去 癸卯詔逆亮渝盟侵犯王略属兹進發躬往視師文武羣臣各揚厥職輯寧中外共濟大功 甲辰進呈金國都督府牒上曰金帥既已誅夷餘皆南北之民驅迫而來彼復何罪今即日襲逐固可使隻輪不返然多殺何為左僕射陳康伯請率百僚稱賀上曰未須爾俟到汴京與羣臣共慶 中書舎人兼權直學士院虞允文自鎮江還入見上慰藉甚渥司農少卿杜莘老知遂寧府從所請也莘老為御史極言無隱取衆素所指目如王繼先張去為輩悉擊去之及罷朝士祖道都門以詩文稱述者百餘人都人至今以為美談雖宿衛武夫府寺賤𨽻誦説前朝骨鯁敢言之臣必曰杜殿院云 是日均州忠義統領昝朝等復據鄧州 乙丑淮西制置使李顯忠自茨湖引兵渡江時金兵尚屯雞籠山而顯忠兵在沙上判建康府張浚自長沙聞命即日登塗過池陽往勞以建康激賞犒之一軍見浚以為從天而下浚諭顯忠曰聖駕將巡幸至此而敵未退得無慮乎顯忠乃以大軍濟江去和州三十里與之相持然賊亦未退 金人游騎焚真州報恩寺塔徑往天長 丙午淮東制置司統制官王選等復楚州 丁未呉拱遣訓練官牛宏王彦忠等入汝州均州鄉兵總轄杜隱等入河南府 戊申上發臨安府庚戌上次秀州守臣俞召虎知嘉興縣杜易見于幄
  殿自是所過監司守令皆引對 是日金人大軍自盱眙渡淮盡絕 癸丑鄂州水軍統制楊欽以舟師追金人至洪澤鎮敗之夜鎮江府統制官呉超遣部將段温等追金人至淮陰縣又敗之獲其舟船糧食甚衆 是夜淮東制置司統制官劉鋭陳敏等引兵入泗州 甲寅李顯忠與金人戰于楊林渡卻之翊日敵乃去 乙卯金人破汝州殺戮殆盡 丁巳淮東制置使李顯忠遣統制官張榮逐敵至全椒縣敗之得敵所獲老弱萬餘口日暮顯忠入和州 是日判建康府張浚始至本府視事浚首奏乞車駕早幸建康聞已進發乃督官属治具不半月而辦 戊午上至鎮江府未就舎先乗馬幸江下觀戈船浙西沿海制置使李寳從上行因陳俘獲與所得百尺舟上奬諭甚至因嘆曰始朕用寳謗書滿篋至謂必復從偽今竟如何 壬戌曲赦新復州軍先是宰執進呈赦書事目上曰向已下哀痛之詔今日恩宥不必更揚完顔亮過惡但專罪已而已起居舎人權直學士院劉珙草制略曰兹金帥之干誅幸上天之悔禍爰整濯征之旅坐揚耆定之功元惡就屠餘黨悉潰重念中原之衆久淪左衽之風頭顱難保於淫刑閭里悉空於重歛宜推在宥咸與惟新自江上用兵珙獨在禁林一時詔檄多出其手詞氣激烈讀者感厲 癸亥張浚言金兵已退兩淮皆定 初金歧王亮既為其下所殺參知政事敬嗣暉欲立其太子光瑛于南京左丞相張浩不可乃併亮后徒單氏殺之亮所遣先鋒將郭瑞孫至滑州聞變留不進金主褎知亮已死乃與其子允升允迪擁萬騎趨中都





  宋史全文卷二十三上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全文卷二十三下
  宋髙宗十九
  壬午紹興三十二年春正月戊辰朔日有食之 上在鎮江 己巳金人犯壽春府 壬申上至建康府判府事張浚迎謁道左衛士見浚復用至以手加額浚見上謝曰秦檜盛時非陛下保全無此身矣上慘然曰檜為人既忌且妬浚起於廢絀二十年之後復當重寄風采隱然軍民恃以為重焉 戊寅張浚入對上問勞甚渥己卯詔侍從臺諫各舉可為監司者一貟郡守二貟
  有不稱職當坐繆舉之罰 庚辰言者論監司不按吏望令郡守每半歲各䟽屬縣知縣治狀之得失具申監司監司覆實併與屬郡太守治狀以聞仍下御史臺考核有不如言論奏殿罰庶幾郡邑勉勵而監司之職不至曠廢從之 詔郡守年七十之人令吏部並與自陳宫觀著為令 壬午金人冦蔡州侍衛馬軍司統制趙樽率諸軍巷戰金人敗乃去 丁亥給事中金安節等言准尚書省備到白劄子奉聖㫖令臣等同議聞奏事臣切惟建康江山險固從昔以為帝王之都葢以南控楚越西連巴蜀北接中原最為形勝實東南之要會也今將圖回經略指揮號令固宜駐蹕於此中原之地久歎淪胥民思拯援如在焚溺比聞大駕進臨江表方徯來蘇至於淮壖瘡痍之人甫遂歸業亦賴聲勢以幸安堵一旦聞戎輅還軫恐乖始望先是殿中侍御史呉芾言大駕宜留建康以繫中原之望㑹有陳駐蹕利害者宰相陳康伯不能决上命侍從臺諫同赴都堂集議芾謂建康可以控帶襄漢經理淮甸若還臨安則西北之勢不能相接衆不從遂定回鑾之議 戊子詔曰比者視師江上敵騎遁去兩淮無警已委重臣統䕶諸將一靣經畫進討今暫還臨安重惟建康形勢之勝宜令有司增修百官吏舎諸軍營寨以備往來巡幸可擇日進發
  龜鑑曰惜夫視師之寄不属之魏公而属之葉義問使魏公亟趨而任其責則觀其戰功又豈止如是而已耶魏公者兼資文武出入將相幾三十年武夫健將言者嘆息兒童婦女知有都督其德為如何加之許國之心白首不渝杜門念咎老而綀事今日之浚非前日之浚建府迎謁衛士懽呼浚之措置經綸曾未設施而局靣又一變成閔等領三衙而招討散局矣呉璘班師而宣撫結局矣金陵王者之宅席我師之屢捷為駐蹕之𢎞規可也未及一月遽爾反斾何耶意者天道厭於西北而黄旗紫葢蓋應於東南郡否則聖心⿱勤而恢復之義將有待於後人耶邦畿千里惟民所止肇域彼四海四海來假錢塘之形勢此其地矣噫有田一成有衆一旅而祀夏配天開拓若是亦可以為難矣
  給事中金安節等言當今之計其大要有三一曰進
  取二曰招納三曰備守 金主褎遣高忠建張景仁來告登位尚書左司貟外郎洪邁充接伴使知閤門事張掄副之 庚寅宰執奏北使二月渡淮上曰今若拒之則未測來意有礙交好受之則當遣接伴使副於境上先與商量願聞名稱以何為正疆土以何為准與夫朝見之儀歲幣之數所宜先定不然則不敢受也 壬辰洪邁張掄入對上謂宰執曰朕料此事終歸於和卿等欲首議名分而土地次之葢卿輩事朕不得不如此言在朕所見當以土地人民為上若名分則非所先也何者若得復舊疆則陵寢在其中使兩國生靈不殘於兵革此豈細事 乙未洪邁張掄辭行上顧掄曰洪皓三子其才皆可用 丙申和義郡王楊存中為江淮荆襄路宣撫使中書舎人虞允文充副使上將還臨安軍務未有所付張浚判建康府衆望属之及除存中宣撫使中外大失望給事中金安節起居舎人兼權中書舎人劉珙言比者金人渝盟干犯王略今陛下親御六飛視師江滸大明黜陟號令一新天下方注目以觀傾耳以聽凡所擢用悉宜得人存中已試之效不待臣等具陳頃以權勢太盛人言藉藉陛下曲示保全俾解軍職今復授以兹任事權益隆豈惟無以慰海宇之情亦恐非所以保全存中也儻聖意以允文資歴未深未可專付宜别擇重臣以副盛舉䟽入上怒謂輔臣曰珙之父為張浚所知其為此奏意專為浚地耳宰相陳康伯朱倬召珙諭上㫖且曰再繳累及張公珙曰珙為國家計故不暇為張公計若為張公謀則不為是以累之矣命再下珙執奏如初乃止於是允文改使川陜存中措置兩淮而已 湖北京西宣諭使汪澈言已復光化信陽軍上流事勢稍定 二月戊戌朔中書舎人虞允文充川陜宣諭使措置招軍買馬且與呉璘相見議事 庚子張浚虞允文入對時浚乞偕執政奏事上不許詔浚罷相後有合得特進恩數皆還之 興州前軍同統領惠逢復河州 壬寅金人犯汝州守將王宣率親兵迎戰天大雨虜大敗遁去 癸卯上發建康府 惠逢遣兵復積石軍 乙巳夜雷 丁未太尉威武軍節度使提舉萬壽觀劉錡薨于臨安府 壬子王宣自汝州班師乙卯上至臨安府乗馬還大内 丙辰金人犯蔡州
  侍衛馬軍司統制趙樽擊郤之 辛酉右正言劉度入對言今者視師回鑾願止取親臨行陣折馘執俘有軍功者方得推恩外一切賞典所宜謹惜以革僥倖之門翌日進呈上曰朕嘗諭度朕此行不濫與一人官爵及濫減一年磨勘卿等所共見也 壬戌雪 乙丑御前中軍統制王宣敗金人于蔡州確山縣於是趙樽自信陽歸德安而宣亦還屯襄陽府 丙寅瘞欽宗重於招賢寺立虞主上親遣奠執政議上宜服袍履權禮部侍郎黄中言曰三年天下之通䘮尭舜三代之所共也後世以日易月已有愧於古矣然猶於二十七日釋服之後因事則服之庶幾反正本朝典故大葬啓攅必服其初服是也若曰今十月而葬不可復服則真宗九月而葬何為亦服其初服乎以故事考之衰服為當前二日左僕射陳康伯等進呈上覽奏曰朕為人子豈可使事兄之禮過於事父中至都堂右僕射朱倬謂中曰徽考大行有故事矣中曰此前日之誤今所當改奈何復因之倬因謂上意實然臣子務為恭順可也中曰責難於君乃為恭也 金人復取蔡州 閏二月癸酉金人破河州 癸未御前右軍統制楊從儀率諸將攻大散闗拔之 己丑廣東轉運判官林孝澤獻助軍錢十五萬緡湖南轉運判官黄績何佾獻四萬緡詔激賞庫收辛卯參知政事楊椿提舉在外宫觀椿為臺諫所擊四上䟽丐免乃有是命 癸巳樞密都承㫖徐嚞充舘伴大金國信使權知閣門事孟思恭副之先是北使高忠建等將入境責臣禮及新復諸郡接伴使洪邁移書曰自古鄰邦往來並用敵禮向者本朝皇帝上為先帝下為生靈勉抑尊稱以就和好而岐國無故興師背盟自取夷滅竊聞大金新皇帝有仁厚愛民之心本朝亟諭將帥止令收復外不許追襲乃𫎇貴朝首遣信使但一切之禮難以復仍舊貫當至臨淮上謁更俟惠顧曲折面聞 乙未知盱眙軍周淙言富察圖們奴婢齊瑪自燕來報契丹侵擾金國等事上謂大臣曰上天悔禍夷狄相攻今先遣使請和則其國中可卜儻舊疆復還得奉祖宗陵寢尤見天意眷顧誠國家之福也 三月甲辰緫領湖廣江西財賦句伯奮守司農卿緫領四川財賦王之望試太府卿以二人餉軍無闕故也 丁未金國報登位使高忠建等入國門始忠建責臣禮及新復諸郡接伴使洪邁以聞且曰土疆實利不可與禮際虚名不足惜也禮部侍郎黄中聞之亟奏曰名定實隨百世不易不可謂虛土疆得失一彼一此不可謂實議者或又言土地實也君臣名也趣今之宜當先實而後名乃我之利權兵部侍郎陳俊卿曰今力未可守雖得河南不免為虛名臣謂不若先正名分名分正則國威張而歲幣亦可損矣 戊申錄文宣王四十九世孫孔琯為右迪功郎 四川宣撫使呉璘復德順軍璘初至城下自將數十騎遶城守陴者聞呼相公來觀望咨嗟矢不忍發敵氣索於是璘按行諸屯預治夾河戰地前一日當陣斬一將數其罪以肅軍諸將股慄乃先以數百騎嘗敵敵一鳴鼓鋭士躍出突我軍遂空壁來戰我軍得先治地無不一當十逮苦戰久日且呉璘忽傳呼某將戰不力其人即誅死鬭敵大敗遂遁入壁質明我再用兵敵堅壁不戰會天大風雪敵引衆夜遁璘入城市不改肆父老擁馬迎拜幾不得行 壬子金國報登位使高忠建副使張景仁見于紫宸殿詔舘伴使徐嚞等以所定禮示之忠建固執上特許殿上進書及陞階猶執舊禮尚書左僕射陳康伯以誼折之忠建語塞乃請宰相受書康伯奏曰臣為宰相難以下行閣門之職忠建奉書跪不肯起康伯呼嚞至榻前厲聲曰館伴在館所議何事嚞徑前掣其書以進敵氣沮上嘉歎之 癸卯金人圍淮寧府 甲寅金人犯鎮戎軍 丁巳言者請倣漢武故事詔侍從臺諫各舉内外之臣可備使命者以為緩急之用詔各舉一貟 戊午金人䧟淮寧府金之叛盟也淮襄諸軍復得海泗唐鄧陳蔡許汝嵩壽等十州自是但餘四州而已 己未上始御經筵自去秋以用兵權罷講讀至是復之 權刑部侍郎黄祖舜進論語解義乃令國子監板行仍賜詔書奬諭 辛酉上諭宰執曰近傳到敵中賞格卿等見否陳康伯曰見之上曰其意何如康伯曰觀其語云邊釁既生未底寧息恐是京師總兵蕃官所請欲復取所失州縣耳上曰朕熟金國用兵始末自尼雅滿斡里雅布等在時軍政極嚴不用賞典止用威脅其下而人自畏服今賞格如此之重必是人不用命也康伯等曰聖識高逺非臣等所及川陜宣諭使虞允文至西縣之東總領四川財賦王
  之望自利州往㑹之允文之出使也與京西制置使呉珙荆南都統制李道會于襄陽至是又與四川宣撫使呉璘會于河池前後愽議經畧中原之䇿令堇庠守淮東郭振守淮西趙樽守信陽李道進新野呉珙與王彦合軍于商州呉璘姚仲以大軍出闗輔因長安之糧以取河南因河南之糧而會諸軍以取汴則兵力全而饟道省至如兩河可傳檄而定遂驛䟽以聞先是之望數以軍興費廣為言朝廷令勸諭民户獻納之望因是親至梁洋諭豪民使之輸財焉 壬戌上謂輔臣曰近大將入覲有以寳貨鞍馬為獻者惟馬不可闕餘皆却之葢慮以進奉為名公肆掊尅有害軍政耳時主管侍衛馬軍司公事成閔自淮東赴行在故上語及之上因言宫中平時服食器用無非儉素如彘肩豆腐間以供膳器皿之属亦無稜道今御厨所用是也朱倬曰當書之為後世法上曰此何足為後世法陳康伯曰此盛德事外間有未知者豈可不書 是春淮水暴漲中有如白霧其闊可里所其長亘淮南北又有赤氣浮于淮南自高郵軍至興化縣若血凝而成者 夏四月己巳殿中侍御史呉芾言大農之財一歲所入幾五千萬而内藏激賞不與焉㑹其多寡比景德全盛時十增其四地不足而賦加多則取於民者已盡不可以復求矣惟當痛節浮費葢今天下之兵内外何翅三十萬大農每歲飬兵之費幾十之九若更加募何以贍之今欲兵之足莫如核實不得令虛張人數揀其鋭驍汰其疲弱使人皆可用則官無費財是一舉而兩得之也時將士陳亡者衆軍多虛籍故芾言及之 禮部侍郎黄中言足食之計在於量入為出今天下財賦半入内帑有司莫能計其虛盈請悉以歸左藏且引唐楊炎告德宗語曰陛下仁聖豈不能如德宗之為哉上善之 辛未詔淮南新復州軍舉人許於近便州軍一處併試每終場十三人解一人 上宣諭宰臣陳康伯等曰卿等曾詢訪今歲民間蠶麥何如向雖多雨二麥稍黄今已登場而價不聞翔踴朕己令外市繭以知其直二者約度雖小有所傷而成熟亦不減七八分矣
  臣留正等曰君人者養人者也食則憂天下之饑衣則憂天下之寒書稱文王卑服即康功田功則田功云者知小民稼穡之艱難不遑暇逸以就天下養民之功云爾此文王之所以造周也太上皇帝當蠶麥既成廼潜遣市于外因物之貴賤以察知歲之豐儉惟慮天下之民不得其所養如是則雖處九重之深而民之利病何患乎不知憂勤之心文王無以過之中興之業葢有所本矣
  壬申和義郡王楊存中還行在乃罷存中措置兩淮
  而以判建康府張浚兼之浚出入將相三十年素為士卒所畏愛至是復揔軍政皆樂為用 癸酉蠲淮東殘破州軍上供銀絹米麥經緫制錢一年 甲戌宰執論淮上屯田事上曰士大夫言此者甚衆然須先有定論用諸民乎用諸軍乎若論既定當先為治城壘廬舎使老少有所歸蓄積有所藏然後可為上又曰卿等用人當取慤實為上若好名沽激如畫餅然終不可食耳戊寅御史中丞汪澈參知政事 辛巳總領四川財賦王之望得虞允文檄論對撥糴本事之望嘗為允文所薦及議軍儲二人始有隙 甲申殿中侍御史呉芾言軍器監陳洪持禄茍容駕部貟外郎趙廱假手登第不當居天下清選上曰武臣子孫只宜為武官清望須還白屋今以將家居之則公議自然藉藉乃罷廱 壬辰起居郎吕廣問權尚書禮部侍郎翌日上謂大臣曰廣問老成不沽激往時薦之者多因曰朕有一人材簿每臨朝臣下有薦揚人材者退則記姓名于簿遇有選用披而尋之無不適當陳康伯又論備邊當擇良將上曰偏禆中有驍男者卿等可以所聞見隨其高下具名以聞俟於諸軍汰去怯懦次第代之 是月大雨淮水溢數百里漂溺廬舎人畜死者甚衆 初金國為契丹耶律所擾威烏克衆數萬漸逼居庸闗金主褎大懼與其下謀謂威烏克兵勢如此若南宋乗虛襲我國其危矣設有所求當割河南與之既威烏克之衆内叛金國得威烏克戮之契丹之患息其割地歸本朝之意亦寢矣五月庚子秘書省正字周必大守監察御史 壬寅
  興元都統制姚仲以大軍至原州之北嶺與金人合戰官軍大敗 甲辰宰執奏近探報皆言黄河南北蝗蟲為災今已數年天意可見而江淮之間蠶麥大稔此實聖德所召上愀然曰去歲完顔亮興師無名彼曲我直豈無天理朕德不足以動天祖宗仁澤所致令幸蠶麥告登更望有秋設或邊事未息必可枝梧 戊申御營宿衛使楊存中復為醴泉觀使御營宿衛司限五日結局 辛亥鎮江都統制張子葢與金人遇于石湫堰敗之 甲寅權户部侍郎呉芾入對上因論財賦在得人遂言川陜用兵全得一王之望之力大軍十數萬衆數月與虜角敵而蜀人不知他人安能辦此之望在蜀幾如蕭何之在闗中芾曰之望與臣有連其人為政尚嚴平日在蜀令行禁止故於財賦亦不督而辦上曰朕初不知與卿有連見大臣言之望婚嫁未畢亦欲令歸但蜀中不可無之望姑令在彼候事稍定朕當大用之癸亥上謂大臣曰自去年完顔亮犯順之後中原士民不忘祖宗之德歸正者不絕朕恐士大夫分南北彼此浸失招徠之意卿等可審處如有官能辦事者與沿邊差遣士人從便入學及令應舉其餘隨宜収恤如此則非惟已來者得安未來者聞之必欣慕而至於是陳康伯等次第行之 判建康府張浚言軍籍日益凋寡補集將士必資西北之人能戰忍苦方為可仗臣體訪得東北今歲蝗蟲大作米價踴貴中原之人極難於食欲乞朝廷多撥米斛或錢物付臣措置招褒吾人人心既歸敵勢自屈詔以米萬石予之浚以為淮楚之人自古可用乗其困擾之後當收以為兵乃奏置御前萬弩營募民強壯堪充弩手之人以御前効用為名於建康府置營寨安泊詔皆從請於是兩淮之人欣然願就率皆強勇可用浚親訓撫之又奏差陳敏為統制敏起微賤聲迹未振浚擢於困廢中敏感激盡力圖報未幾成軍浚謂敵長於騎我長於步制騎莫如弩衛弩莫如車乃令專制弩治車 甲子内降詔曰朕以不德躬履艱難荷天地祖宗垂裕之休獲安大位三十有六年憂勞萬機宵旰靡怠屬時多故未能雍容釋負退養壽康今邊鄙粗寧可遂如志皇子瑗毓德允成神器有託朕心庶幾焉可立為皇太子仍改名眘所司擇日備禮冊命四川宣撫使呉璘遣將攻熈州是月拔之獲其都緫管劉嗣初三大將之出也興州路得秦隴環原熈河蘭㑹洮州積石鎮戎德順軍凡十二郡金州路得商虢陜華州凡四郡獨敵以重兵扼鳳翔故散闗之兵未得進六月戊辰名望仙橋東新宫曰德壽 己巳宗正少卿史浩守起居郎兼太子右庶子將作監張闡為宗正少卿兼太子右諭德故事宫僚進見當拜奏事當稱姓名侍立不坐太子悉命復故 庚午以復與金國連和三招討並除管軍而結局
  大事記曰是時北方大亂内有耶律之變而我師之出興州路得十二郡金州路得四郡呉璘復大散闗入德順軍父老擁拜幾不可行命張浚判建康措置兩淮浚出入將相三十年衛士見之以手加額士卒聞之皆樂為用於是屯盱眙楚泗以扼渦潁又募海舟由海窺東萊由清泗窺淮陽而海州之役浚勉張子葢以功名子葢率精鋭先入敵大敗于石湫堰國勢非復前日矣奈何敵欲和則與之和欲地則與之地成閔呉拱李顯忠領三衙而三招討局矣王之望奏呉璘回興州而宣撫限五日結局矣意者聖心倦勤復仇之義將有待於後耶
  甲戌殿中侍御史張震右正言袁孚同班入見論宰
  相朱倬之罪倬聞亦丐免 乙亥尚書左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朱倬罷為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制曰君子邦家之基曾未聞於成效元良天下之本乃欲覬於疇庸翰林學士洪邁之詞也 上出御札曰朕宅帝位三十有六載荷天之靈宗廟之福邊事寖寧國威益振惟祖宗傳序之重兢兢焉懼不克任憂勤萬機弗遑暇佚思欲釋去重負以介壽臧蔽自朕心亟决大計皇太子賢聖仁孝聞於天下周知世故久繫民心其從東宫付以社稷惟天所相非朕敢私皇太子可即皇帝位朕稱太上皇帝退處德壽宫皇后稱太上皇后應軍國事並聽嗣君處分朕以澹泊為心頥神養志豈不樂哉尚賴文武忠良同德合謀求底于治詔洪遵所草也臣留正等曰堯以天下禪舜舜以天下禪禹揖遜相繼可謂盛矣然其傳也非父子至於成周自文王傳之武王武王傳之成王父作子述亦云美矣然而未嘗親授受也故夫以父子之親行揖遜之道其惟我國家乎仰惟高宗以知子之明順承天意濬發神斷全以所⿰畀之壽皇而我壽皇荷付託之重十閏之間兢兢業業終始如一用能增光大業馴致丕平及夫倦勤萬機則又復舉神器授之聖子三聖矩疊規重葢自開闢以來所未有也於皇休哉
  龜鑑曰或謂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子雲五百歲而聖人出有諸子曰堯舜君臣也而並文武父子也而處因往而推來雖千世亦可知也吁世之相去如彼其久也聖人繼作如此其少也堯舜文武之盛其可以數數見之乎我朝自建隆至紹興相去纔二百年太祖太宗以兄弟相禪高宗孝宗以父子相傳載之琬琰蔚為首稱留衛公正賛之曰堯舜揖遜盛矣然其𫝊也非父子文武述作美矣然其授受也不親以父子之親行揖遜之禮是高孝之美又將有光於堯舜文武矣顧不偉歟
  丙子上行内禪之禮有司設仗紫宸殿下先是上嘗諭太子以傳禪意太子流涕固辭至是遣中使召太子入禁中復加靣諭太子推遜不受即趍殿側便門欲還東宫上勉諭再三乃止於是上御紫宸殿百官起居畢尚書左僕射陳康伯知樞密院事葉義問參知政事汪澈同知樞密院事黄祖舜陞殿康伯奏言臣等輔政累年罪戾山積聖恩寛貸不誅今陛下超然高蹈有堯舜之舉臣等不勝欣賛但自此不獲日望清光犬馬之情無任依戀因再拜泣下上亦為之揮涕曰朕在位三十六年今老且病久欲閑退此事斷在朕意非由臣下開陳也卿等宜悉力以輔嗣君康伯等復奏曰皇太子賢聖仁孝天下共知似聞謙遜太過未肯即御正殿上曰朕已再三邀留今在殿後矣上即入宫百官移班殿門外宣詔畢復入班殿庭頃之皇太子服袍履内侍扶掖至御榻前拱手側立不坐應奉官以次稱賀内侍扶掖至于七八乃畧就坐宰相率百僚稱賀上遽興康伯等陞殿奏言願陛下即御座正南靣以副太上皇帝付託之意天顔愀然曰君父之命出於獨斷此大位懼不敢當尚容辭避
  臣留正等曰堯命舜以位舜遜于德弗嗣非獨謙德之美如此葢以天下重任授之者且不敢輕受之者其可以易乎臣竊觀壽皇之初受禪也壓於慈訓不得已而踐尊位側立拱手於黼扆之側已坐復興不敢遽即南靣迨夫輔臣懇請再三猶有此大位懼不敢當之語真可與舜匹休矣彼漢文帝之即位也東鄉遜者三南鄉遜者再而其臣袁盎者猶且以高世之行推之况於謙畏之心出於真誠者乎是宜大書特書以垂示萬世者也
  班退太上皇帝即日駕之德壽宫上服赭袍玉帶步出祥曦殿門冒兩掖輦以行及宮門弗肯止上皇麾謝再三且令左右扶掖以還顧謂曰吾付託得人斯無憾矣左右稱萬歲百官扈從上皇至德壽宮
  大事記曰歴觀高宗之所以立孝宗者雖出於范宗尹之造膝岳飛之密䟽張浚之建請趙鼎之賛决然以藝祖之後為嗣必本於選人婁寅亮之一言適有以契乎高宗之心藝祖在天之靈可以慰矣自六歲育于宫中起居飲食未嘗離膝下則其保之也至矣九歲封建國公置資善堂范沖為翊善朱震為賛讀令建國公見翊善賛讀必拜則其教之也嚴矣年十六封普安郡王時紹興十三年也秦檜雖有動摇國本之心而孝宗之聖德著明高宗之聖心堅定非檜所得容其私三十年立為皇子上曰朕志素定已九年矣三十二年立為太子未幾是月丙子上遂内禪皇太子即皇帝位太上皇帝居德壽宫又曰此事斷自朕意非由臣下開陳嗚呼盛哉太祖太宗兄弟相傳以開創業之基高宗孝宗父子相禪以植中興之業創之於先固所以為二百年太平之治興之於後又所以遺萬世無疆之休也
  丁丑車駕詣德壽宫起居戊寅有㫖朕欲毎日一朝德壽宮以修晨昏之禮昨日靣奉太上皇帝聖㫖謂恐廢萬機勞煩羣下不𫎇賜許可委禮官重定其期禮部侍郎黄中奏謹按漢高皇帝五日一朝太上皇今欲乞依前項故事詔從之 大赦制曰顧睿訓之愽臨懼𦕈躬之弗稱凡今者發政施仁之目皆得之問安侍膳之餘爰舉舊章用覃曠澤
  龜鑑曰凡今者發政施仁之目皆得之問安視膳之餘此非即位之詔乎進而得之諄諄之訓退而得之渾渾之書此非聖政之序乎炎興詔令命官裒集必欲恪意奉承是一政一事無不遵之也稽山宸翰分賜宰執目使奉以周旋是一字一畫無不敬之也侍從臺諫條陳事務重言責也亦檢舉紹興之制而行之也卿監百執事日輪靣對廣言路也亦舉行紹興之典而用之述太上之意以責守臣令長承太上之問而擇監司郡守知光堯之念岳飛則亟復元宫聞光堯之召尹焞則亟訪岩穴不愆不忘率由舊章吾於孝宗其見之
  又曰祖宗朝尊禮舊弼優待故老有任在京宫觀及入侍經筵者甚衆至於過闕入覲郊祀陪位并歸第就醫之類所以示眷禮便詢訪者惟恐不至故一時人臣立朝之節雍容可觀宜令國史院檢討聞奏當議遵用又曰應諸路出産時新口味果實之類所在州軍因緣貢奉煩擾致使所在居民以出産之物為苦不唯因口腹之故廣害物命亦使斯民冒犯險阻或至䘮失軀命豈不甚痛太上皇帝已降詔禁約切慮歲久未能遵奉自今一切並罷如州縣奉行滅裂因緣多取以違制論又曰國家愛養士卒非不優厚訪聞軍中管轄人等或使資陪工價或令科買物色多方尅剥比至請錢除減幾盡自今主帥仰各體國務加優䘏以養士氣如尚不悛當議顯戮以勵諸軍又曰昔太祖皇帝創業之初親製軍政以遺後世如南北倉請糧之制平時固欲習其筋力以戒驕惰然禁約私役至為嚴切自今不許私役戰士葢造私第營葺房廊修築園圃及興販工作等如敢更有違犯委御史臺彈奏當重宜典憲 癸未宰臣奏事陳康伯因奏臣等以前二日朝德壽宫太上皇帝宣諭車駕毎至宫必於門外降輦已再三諭之既以家人之禮相見自宜至殿上降輦令臣等奏禀此意上曰夜來太上皇帝有㫖令朕只朝朔望朕於子道問寢侍膳尤宜勤恪卿等可詳議以聞如宫門降輦在臣子於君父禮所當然太上皇帝雖曲諭朕端不敢 甲申詔朕躬有過失朝政有闕遺斯民有戚休四海有利病凡可以佐吾元元輔朕不逮者皆朕所樂聞言而可行賞將汝勸弗協于理罪不汝加 監潭州南嶽廟朱熹上封事言聖躬雖未有過失而帝王之學不可以不熟講朝政雖未有闕遺而脩攘之計不可以不早定利害休戚雖不可徧以䟽舉然本原之地不可以不加意帝王之學必先格物致知以極夫事物之變使義理所存纖悉畢照則自然意誠心正而可以應天下之務又曰今日之計不過修政事攘夷狄然計不時定者講和之説疑之也又曰四海利病係斯民之休戚斯民休戚係守令之賢否監司者守令之綱朝廷者監司之本本原之地亦在朝廷而已 丁亥詔曰朕惟太上皇帝臨御三紀法令典章粲然備具其議設官裒集建炎紹興以來所下詔㫖條列以聞朕當與卿等恪意奉承以對揚慈訓詔胡銓復元官差知饒州 禮部侍郎黄中等劄子
  奉聖㫖太上皇帝有詔却五日之朝朕心未安有司宜詳議以聞臣等今詳議除旦望皇帝詣德壽宫朝見外欲乞於每月初八并二十二日朝見並如宫中之儀詔從之 司農少卿朱夏卿奏今來德壽宫合支供米炭未承所屬報到數目詔劄與提舉官據毎月合用米炭前期報所属依數支供付户部施行 壬辰殿中侍御史張震奏竊見紹興二年詔書略曰昔我太祖皇帝嘗令百官輪次靣對自今後行在百官日輪一貟而對朕當虛佇以聽其言且觀其行陛下初承聖緒欲望舉行舊典特降詔㫖許令百官日以序進則數月之間議論畢陳而賢愚可以槩見俟其既周即復依舊五日輪對亦不為煩詔從之
  大事記曰自即位初年詔百官五日一輪對自是引見一班或三四班而視其所由退而致察所行故王曉以朝見而除郎官王□以陛辭而除御史鄭聞沈度以歸自輔藩而除樞SKchar宰属賈光祖論州郡不當獻羡的則曰議論人物有似楊輔近臣問郡守得對者孰為稱㫖則曰潘慈明氣寒周頡又下慈眀一等或内召小臣或特引布衣如朔如光朝如掞之皆以議論剴切即䝉擢用其後生氣驕言論卑鄙一經奏對悉了其為人故有晨奏事而暮批除夕引見而朝放辭者而碌碌者頗以輪對為憂此百官陛對之制而天日照臨賢否畢見也如此
  是月劄下工部長貳先將軍器所私役占破借使工
  匠盡令改正專一造作軍器務要精緻如敢依前違戾監官取㫖黜責合千人重行决配委御史臺覺察 上手書召判建康府張浚既見上改容曰乆聞公名今朝廷所恃惟公浚言人主以務學為先人主之學以一心為本一心合天何事不濟所謂天者天下之公理而已必兢業自持使清明在躬則賞罰舉措無一不當人心自歸醜虜自服上竦然曰當不忘公言浚見上天錫英武力陳和議之非勸上堅意以圖事功於是加浚少傳進封魏國公除江淮宣撫使節制屯駐軍馬 右正言袁孚言乃六月中旬霖雨累日浙西州郡以山水發洪壞廬屋舟楫而人被其害近又聞江浙之間飛蝗為害此二者同出於一月之内天其或者仁愛陛下之深警戒陛下之切欲陛下脩德以應之乎 秋七月壬寅詔曰永惟邦本實在斯民民之休戚實繫守令太上皇帝精擇循良留神惠養垂及𦕈躬其敢怠忽咨爾分土之臣毋滋獄訟毋縱吏姦毋奪民時以事土木毋掊民財以資餉遺有一于此必罰無赦至於俾民安其田里愁嘆不生增秩賜金若古令典
  臣留正等曰舜之承堯咨十二牧在命九官之前葢民者邦之本牧民者政之本也堯之時黎民既已時雍天下既已無窮人矣及其咨舜猶首及於困窮之民此舜之咨牧所以必首之以食哉推時也壽皇臨御之初首𫐠太上之意戒守令以四事嚴之以必罰而勸之以厚賞聖聖相承事務惠養真堯舜之用心而有宋之家法也
  丁未賜知臨安府趙子潚御札罷京尹供饋營辦上
  曰更宜子細求訪應有擾民之事一一條具聞奏如今次停罷供饋等所省錢二萬餘貫可以盡與民間除去科擾 戊申詔追復岳飛元官以禮改葬訪求其後特與錄用 是日地震大風拔木 癸丑詔御前激賞庫並撥歸左藏庫今後諸路發到綱運准此 己未詔職田米自今輒敢折納見錢並計贓坐罪
  臣留正等曰興亷黜貪帝王所以善俗也古者卿以下有圭田以圭名取於純潔欲其食之以養亷今之職田是也月奉之外有此歲入可以自養然猶未滿其欲而高其直以取錢將以勸亷而反以資貪可謂背戾之甚此宜明聖所以加誅也
  辛酉招進士李珂議論可採召赴都堂審察又詔今
  後直言上書並付中書門下後省㸔詳有可採者申尚書省取㫖 壬戌詔將來聖節諸路監司州軍應合進金銀錢絹等緣天申聖節已行進奉合進之數權與蠲免 判建康府張浚奏臣靣奉聖訓令措置收糴米斛今來江浙豐稔宜趂時措置其糴本乞從御前支降詔内庫支降銀三十萬兩 癸亥殿中侍御史張震奏四川有名無實之錢遞相積壓州縣各據本年分所收錢物貝鈔赴總領所送納而緫領所即據其已前年分所欠之數批改鈔旁理作舊欠則舊欠雖足而新欠仍在恭覩登極赦文積年未納之錢截自紹興三十年以前並與除放甚大惠也應州縣納總領所鈔旁若已改批作三十年以前所欠並聽執用元鈔作本年分改正豁除詔從之 先是敵遣僕㪚忠義及紇石烈志寧經略四州地為我師所敗於是以檄至盱眙軍云既有通和之意自宜各守元立封疆邊臣以聞乃下詔曰敵人來索故禮從之則不忍屈辱不從則邊患未己中原歸正人源源不絕納之則東南方不能給否則絕向化之心宰執侍從臺諫各宜指陳定論以聞羣臣繼有論列而宰執獨無奏章上以問參知政事史浩浩奏畧云先為備守是謂良規若夫議戰與和則亦在彼不在此彼戰則戰彼和則和和不忘戰姑為雪耻之後圖戰不忘和乃欲緩師而自治又曰第當堅壁力禦攻衝謹俟乗機以圖恢復先是史浩議欲滅𤓰洲采石下張浚議浚謂如此是示敵以削弱之形不若先城泗州浩既參知政事浚所規畫浩必沮撓如不賞海州之功沮死驍將張子葢㪚遣東海舟師皆浩之為也 命參知政事汪澈視師湖北京西 是月劉珙使金不至而復先是洪邁張掄使回見張浚具言敵不禮我使狀且令稱陪臣浚謂不當復遣使而史浩議遣使報金以登寳位竟遣珙行至境金責舊禮不納而還 八月乙丑朔詔知閣門事孟思恭奉使受賂可罷見任 丙寅詔曰永惟民之戚休繫于牧守咨爾部使者其悉乃心察列城之政舉循良劾貪暴及踈怠曠職者以聽陞黜至於任非所長無他大過者亦條列以聞朕當命以他官其令諸路帥臣監司限兩月悉具部内知州治行臧否連衘聞奏丁卯詔祖宗格法差破禁軍自有定數比年三省樞密院諸房及百司例作名目差占抽強壯披帶之人以充擔擎看管雜役實為蠧兵之弊仰諸房百司除依數目差破餘令拘收如敢影占重寘典憲 辛未諫議大夫任古奏孟思恭奉使受賂而朝廷不能正其典刑夫人之有過而不能治在國法為可廢國之有法而不能施在朝廷為可羞願陛下澄源塞流使斯輩貪利敗國之心潜銷于㝠㝠之中則專對于外可以無辱命之憂乃降授武功大夫吉州刺史 戊寅上詣德壽宫奉上光堯壽聖太上皇帝壽聖太上皇后尊號冊寳行禮 追冊皇后郭氏初后歸于潜邸愭愷惇皆其所生云 九月丁酉詔朕仰稽祖宗故事開講其日可召輔臣觀講戊戌詔比下求言之詔欲急聞過失四方有獻言者
  並付後省看詳今已踰月未聞推擇來上可令催促詔蜀去行都萬里人材豫當儲蓄以備緩急欲舉一忠殻明敏之士周知蜀利害者為都轉運使可令集侍從臺諫各舉所知以俟採擇 甲辰侍讀洪遵進讀三朝寳訓至太宗問君子少小人多何也呂𫎇正曰此繫時運盛衰上曰朕以為不然正在人君如何
  臣留正等曰大哉壽皇斯言真可為萬世法也人君一心之取舎君子小人消長之機也何則君子所向者為公正為忠直小人所向者為私邪為佞柔君子所守者一定而不可移小人則觀望希合隨時上下而無所主是以君子之道常直而難合小人之言常遜而易從自非聖智不惑之君未有不屈彼而伸此者昔者舜禹共兠雜處堯朝堯能賢舜禹而退共兠故大治孔子與季孟皆仕於魯魯公賢季孟而退孔子故大亂由是觀之君子小人之消長果何係乎時運盛衰哉特在人主取舎何如耳
  壬子户侍周葵等言臣僚於合得請給數外陳乞援
  例增添今後並從本部稽察雖有舊降指揮許執奏不行詔從之 甲寅詔胡銓王十朋並召赴行在周操除右正言
  臣留正等曰舜湯選舉不仁者逺人君即政之初天下特觀其一舉措之間足以逆覘其治象之為何如也壽皇嗣登大寳妙束人材如銓如十朋如操者顧未可亟以臯陶伊尹之事業聞之然其砥節勵行實當時海内之所傾心者也乃於一日之頃或賜之命召或擢之諫垣使朝廷凡所召用類皆如此豈不足以大慰天下之望哉舜湯得其一壽皇有其三其光明盛大之舉不止加前哲一等矣易曰聖人作而萬物覩萬物之覩覩此而已顧不休哉
  龜鑑曰敬觀高宗尊號之上名曰光堯是以堯尊其父而以舜處其子也重華叶帝之事亦嘗講聞其大畧乎舜典一篇乃舜即位初年之事而紹興已受禪之後隆興未改元之前孝宗初政即此而論之真可同日語是故戊寅大赦其與𤯝災肆赦同一心丁亥寛䘏其與欽哉惟䘏同一意時政有闕許令直言其明四目達四聰之義歟咨爾分土之臣明示朕意其咨四岳咨十二牧之舉歟循良貪暴陞黜有詔是何異三考之黜陟貪利受賂明正典刑是何異四凶之誅殛尊禮舊弼如勉留康伯再相魏公即因堯輔佐之遺意也収召善類如起胡銓叙王十朋擢周操即十六子堯不能舉而舜舉之也瑟之万絃玉之始琢聳人觀聽表表若是以即位之一年攷之則二十八年之聖政皆可自是而推矣
  庚申給事中金安節等奏奉聖㫖福州居住致仕王
  繼先已經大赦可令任便居住臣竊以王繼先罪惡稔積羣情久憤太上皇帝用公議逐之天下稱快欲乞寢罷令任便居住指揮詔王繼先依赦任便居住不得輒至行在 壬戌詔呉幬劉藻黄開陳騤陳岩肖周允聞沈堯聞沈堯咨汪必明禇觀劉祖禮上書皆已親覽有補治道京朝官可減二年磨勘選人與循一資布衣進士與免將來文解一次 是月封皇子愭為鄧王愷為慶王惇為恭王 冬十月丙寅侍讀洪遵讀三朝寳訓至真宗論政理謂宰相曰朝廷但守清靜之理凡事務詳酌而行勿使庸人擾之上曰天下本無事遵對曰誠如聖諭 詔侍從兩省臺諫卿監各舉可任監司郡守之人分為二等一見今可用一將來可用限一月聞奏如所舉増秩賜金舉主同之不如所舉罰亦同之及見任監司郡守才與不才亦限一月内逐一具姓名臧否品目來上 左僕射陳康伯乞解機政御筆曰太上皇帝儲卿以佐朕卿遽力請豈朕凉菲不足與為治況今邊陲未為無事卿縱欲捨朕而去寧忍違太上皇帝之意耶太上御筆曰皇帝來奏卿上章力乞解罷欲吾親筆諭卿皇帝以卿元老耆舊方委任機務留卿之意甚堅卿可體至意不得再有陳請 丁卯大理少卿李洪引見奏事上曰陸亷公事候將來結案日更來奏知江淮宣撫使張浚劄子奏臣近措置招集御前萬弩手其所招人多是莊農間有稍稍出衆之人恥與為伍臣昨乞别置武騎毅士三百貟以待謀慮過人勇敢絕衆者至今未𫎇指揮臣續體訪得淮北歸正忠義及見今將佐之家往往有武勇壯健曾習弓馬者甚多以所請既薄不願前來契勘諸軍見招武勇効用毎月食錢九貫米九斗皆是旋刺南兵艱於教習今來大約可將武勇効用三人請受以給毅士二名詔從之 庚午侍讀洪遵進讀寳訓至太祖嘗視朝罷坐便殿俛首不語者久之内侍王繼恩請其故太祖曰爾謂帝王可容易行事乎朕早來乗快指揮一事史官必書於簡冊故不樂也上曰若朽索之馭六馬何敢輕忽又曰為人上者奈何不欽又讀寳訓至太平興國九年太宗謂宰相曰朕毎日所為自有常節行之已久甚覺得力凡人食飽無不昏濁儻四肢無所運用更復就枕血脉凝滯諸疾自生欲其清爽其可得乎上曰祖宗不特明治道又達養生之理所以治道清靜又讀至綾錦使王賛上織錦匠兇濫之罪上令引對反言賛私役工庸鞫之皆實特詔杖賛降秩賜織匠采帛上曰祖宗精於治道如此遵奏云願陛下以祖宗為法天下幸甚 右正言周操奏國家内設百官必資久任以責成效今則不然自丞簿不數月望為郎自郎不數月望為卿監利於速化人則幸矣職業不修國家何賴若乃監司郡守之數易則其害又有大於此者監司一易則擾一路郡守一易則擾一州臣願陛下靣諭大臣自今内外除授之際恪意精選務在久任詔令三省遵守 編類聖政所詳定官徐度劄子討論慶歴至建中靖國所載勲臣名次或有未盡悉令添入元祐靖康建炎以後有合籍記者已降指揮令聖政所接續編纂今申請乞下吏部盡數抄錄併移文諸路搜訪勲勞實迹繳申朝廷詔從之 壬申右正言周操言三省有六房其屬為六部而御史臺有六察所以相為表裏也祖宗之意正欲御史糾六房六部之稽違者今之六房六部人吏積習玩侮情弊百出欲望申嚴行下六察官毎月糾察所𨽻官司親加詢究小事具奏大事隨長貳上殿庶幾察官各舉本職詔令檢舉見行條令施行 甲戌詔諸路州縣老疾貧乏乞丐之人在法以常平米斛養濟自十一月一日起支至次年三月終令户部檢坐條法指揮申嚴行下務行實惠丁丑殿侍張震奏兩宫冊寳執事者例𫎇慶賜奉承于兩宫者皆已拜官爵而吏胥無知舞文巧請尚書省人吏大者幹官與減二年磨勘小者減半而太常寺等處人吏又不與焉此何為者願明降指揮並行追寢詔從之 戊寅殿中侍御史張震奏切見去年李顯忠所保明獚澗山賞並采石賞與呉璘保明方山原賞隴州賞厚薄不侔如臣愚見欲立為功賞格式頒下諸將如拔某城斬某將破某衆者謂之竒功其次為第一第二第三等各當轉若干官並須各有實狀就其軍中以次保明推恩詔令檢正左右司同共看詳立格聞奏右正言周操奏去冬敵騎退歸諸將貪天之功以為已力節次奏功數日浩瀚略無限節欲乞下張浚陳俊卿公共商議如何措置以杜僥倖詔令張浚陳俊卿覈實聞奏是月以王之望為川陜宣諭使時敵將合喜方與呉璘爭德順軍或生棄三路之議宣諭使虞允文力請勿棄章十餘上乃罷允文而命之望詔璘審度事勢從長措置務要保護川蜀葢示以棄地之意也尋詔允文往璘軍前計事畢赴行在 賜樞密院編修官陸游尹穡進士出身以權知院史浩同知黄祖舜之薦也 十一月甲午殿中侍御史張震奏論國子監已減正録二貟不宜復置上曰館職學官祖宗設此儲養人材朕欲待方來之秀不可定貟 丙午臣僚言近日於淮東西緫領司各樁苗米一百萬石備宣撫司移屯支用内撥浙西常平米一十三萬二千餘石往淮東江東常平米三十七萬四千餘石往淮西切惟常平一司葢備水旱盗賊緩急之用積年陳腐及移易借兌殆居其半一旦三分取一兩路所積幾無餘矣間遇水旱盗賊之變將何以為備乎詔户部看詳户部申乞於兩浙漕司和糴米撥一十三萬二千餘石赴淮東江東西漕司和糴米并江西上供米建康中納米九千石共三十七萬四千餘石往淮西其江浙常平米更不取撥從之 庚戌進呈方滋論沙田䟽上問沙田事或以為可取或以為可捐陳康伯等奏曰君子小人各從其類小人樂於生事不惜為國歛怨君子務存大體惟恐有傷仁政此所以不同上曰然廼詔措置沙田蘆場指揮更不施行 甲寅殿中侍御史張震言竊見乾德四年詔曰自今内臣年及三十以上兼見在朝廷繫職方許養一子至皇祐五年詔内侍以一百八十人為額嘉祐中韓絳奏内臣貟多請住養子至治平以後始復許奏薦而熈寧中神宗諭輔臣曰方今宦者數已多而𨽻前省官又入内空絕人之世仁政所不取且獨不可用三班使臣代其職事乎呉充對曰此盛德事臣等敢不奉行至於自來條例又須限以年甲試以詩書籍定姓名遇闕撥填宜立為定制詔令内侍省開具見在人數聞奏今年會慶節權免進子 乙卯臣僚言祖宗時贓罪削籍配流者雖會赦不許放還叙用近覩登極赦應命官除名追降官資及勒停并永不取叙人並與叙元官甚失祖宗痛繩贓吏之意乞自今官吏嘗經勘斷犯入已賍並不許収叙如有已放行収叙者即為改正從之 辛酉御史中丞辛次膺奏臣恭奉詔書除常朝便殿引對外應行事陪位立班從駕及非泛朝謁並諸請假并已降指揮殿下令閤門人扶掖今後如遇德壽宫起居臣欲乞趂赴立班許臣就用本臺知班二人扶掖從之又詔張燾朝謁禮數並依辛次膺已得指揮仍許乗轎入出皇城門至宫門内上下馬處 參知政事督視湖北京西軍馬汪澈言荆鄂兩軍屯守襄漢粮斛浩瀚悉泝漢江霜降水落舟膠不進舟人逃遁官物耗散而軍食又不繼臣今者相視得襄陽古有二渠長渠溉田七千頃木渠溉田千頃自兵火後悉已湮廢臣今先築堰開渠并合用牛具種糧或募民之在邊者或取軍中之老弱者雜耕其中來秋穀熟量度収租以充軍儲既省餽運又可安集流亡乞以措置京西營田司為名令姚岳兼領從之 十二月戊辰詔今日早朝集侍從臺諫赴都堂條具方今時務仍聽詔㫖詔曰朕覽張燾所奏犂然有契于𠂻已令侍從臺諫集于都堂今賜卿等筆札冝取當今弊事悉意以聞退各於聽治之所盡率其属諭以朕㫖使極言之毋得隱諱朕將有考焉初張燾以故老召除知樞密院事上問為治之要燾因奏言太上皇帝紹興初嘗舉行祖宗故事詔百官赴都堂令條具當今弊政與夫捄之之宜乞檢舉行之故有是詔 癸酉給事中金安節言承指揮成彦忠皇城司任滿賞并兩任翰林司滿賞特與遥郡上轉行兩宫按尚書省右選令諸武功大夫實歴邊任有五人保舉磨勘轉遥郡刺史已後並理十年轉遥郡團練使至遥郡防禦使止祖宗之法不輕以授人如此彦忠今年五月方轉遥郡刺史今來半年於刺史上轉行兩宫則是二十年磨勘五月之内一旦得之於考績之法無乃戾乎欲望付有司依格施行詔從之 給事中金安節覈駁劉允升皇城司濫賞曰凡外之將帥効命邊庭亦必有功而後加爵豈可以僥倖一時微賞而反過於親臨行陣出入萬死一生者乎今劉允升幹辦皇城任滿比之去年立軍功者勞逸異矣遽以一官轉承宣使其以承宣為皇城任滿遂將轉節度使乎竊恐行之則將士解體望愛惜名器以待勲勞從之 庚辰臣僚言國朝檢校官一十九貟上者曰太師太尉太傅太保司徒司空而除授則自司徒遷太保各以序進陛下方講修聖政冝下有司討論立為定式給事中黄祖舜等言看詳臣僚所陳六事其一曰六等檢校官舊制也今則皆無句而自節度徑除太尉歴開府儀同三司以至少保其二曰節度以移鎮為恩寵舊制也今則一定而不易其三曰承宣分大中小鎮觀察分大小州舊制也今則皆徑作一官矣其四曰横行自右武大夫以至通侍為十三等以待年勞及泛恩者非有功致顯著不帶遥郡舊制也今則自右武大夫當遷官者率於遥郡改轉纔五遷即至遥郡承宣一落階遂為正任承宣使其五曰武功大夫實歴十年用七季正始轉行舊制也今或自小使臣為宣賛舎人纔遷一官徑至右武郎其六曰總管鈐轄都監分去等差遣非正任觀察使及管軍不以為緫管舊制也今降此而得之者紛紛皆是逐項所陳委得允當欲乞施行自降指揮日為始詔並從之 辛巳起居郎兼權中書舎人周必大奏皇叔蘄州防禦使士豢湊用恩平郡王璩減年磨勘轉官竊見南班正任十年一轉初無回授之法又宗室歲得減年依條許與子孫遥郡刺史以下収使今士豢於恩平郡王璩實為叔祖乃用姪孫減年於法為不合於體為不順一也法許用之於郡刺史以下今乃施之於正任防禦使以上相去遼逺二也欲望追寢前命從之 上曰昨聞臣僚言秦檜誣岳飛舉世莫敢言李若樸為獄官獨白其非罪呂忱中發王晌所司皆迎合林待問為勘官獨直其寃狀卓傑捕趙鼎送葬酒又搜其家私書欲傅致士大夫之罪翁䝉之為縣尉毅然拒之沈昭逺為王鐵家治盗欲煅煉富民多取其陪償王正已為司理卒平反之此皆不畏強禦節槩可稱三省詳加訪問其人如在可與甄録 丁亥内降付下寛䘏事十八條内一項訪聞諸路鄉村惡少無賴以販鬻私茶鹽為業良善之民多被強賣稍不聽從日後犯敗必行供指逮得賄賂乃與除免自今應犯販私茶鹽不得信慿供指妄有追呼違者許越訢承勘官吏宜重寘于法又一項訪聞州縣捉獲盗賊獄吏輒教令廣引豪冨之人指為窩藏至有一家被盗鄰里富室為之騷然賊情未得而胥吏之家賄賂充取平居富民或與吏輩小有眦睚一得賊徒使之通注其禍尤酷自今除𦂳切干證外不得泛濫追呼如違許越訴别移所司推勘指教舉節吏人反坐官貟重作施行
  臣留正等曰昔史臣論漢宣帝興於民間具知閭里奸邪吏治得失及親踈孜孜民事選良二千名與之共理詔㫖惻怛為民而下者大半卒之吏稱民安為漢中興之主壽皇即位未三月内出寛恤十八事凡民情之疾苦纖悉委曲無不周知如州縣秋苗官吏規取溢數以濟貪暴如豪右兼并圖免過割致貧民産去税存之害與夫一時搶攘甫定之際所以勞來安集之䇿未易以槩舉至於治私販鞫盗賊有司並緣為奸尤切致意可謂憂民之憂矣二十八年之間撫摩愛養民安閭里道洽政治豈非知所先務哉今二者之弊州縣積習民猶以為病申敕之可也故特詳著焉
  龜鑑曰讀寛恤十八事之語真見其有勤求民瘼之心讀毋縱吏奸毋棄民時之語真見其有勤恤民隱之心聞林機之論則責以不體朕意聞王大寳之對則諭以不可擾民江東之和糴既免福建之上供復蠲官司之貼換纔除而芻藁之樁積繼罷出内帑銀絹以輸民租出爵募民以激富室或賜僧牒或賜米斛以恤饑荒或置社倉或置屯田以備水旱江東得劉恭父而民不饑浙右遣朱文公而民得飽矜憐惻怛是其仁民之實者然也
  又宣䘏事内令省部係政令之原人吏他日出職當在民上所宜亷謹以立基本訪聞積習成弊官貟士庶理訴公事賄賂未至則行遣間回問難不已所求如欲則雖不可行亦必舞法以遂其請有此等被抑之人許詣登聞鼓院陳訴當議重寘于法 是月命宰相陳康伯兼樞密使 詔呉璘班師詔下寮属交諫曰將在軍君命有所不受此舉所係甚重奈何退師璘知朝論主和於是棄德順軍倉卒引退敵乗其後正兵三萬得還者僅七千人偏禆將佐所存無幾上尋悔之 是冬上召陳俊卿及張浚子栻赴行在所浚請臨幸建康以動中原之心用師淮堧進舟山東以遥為呉璘之援上見俊卿等問浚動靜飲食顔貌曰朕倚魏公如長城不容浮言摇奪時敵以十萬屯河南聲言窺兩淮浚以大兵屯盱眙泗濠廬敵不敢動第移文索海泗唐鄧商州及歲幣浚言敵詐不當為動卒以無事栻之見上也即進言曰陛下上念宗社之讎恥下閔中原之塗炭惕然於中而思有以振之臣謂此心之發即天理也願益加省察而稽古親賢以自輔毋使其少息則今日之功可以立成上大異之





  宋史全文卷二十三下
<史部,編年類,宋史全文>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全文卷二十四上
  宋孝宗一
  癸未隆興元年春正月壬辰朔詔改元 詔觀察使以上各舉所知之士三人三省樞密院詳議立定薦舉格式謀畧沈雄可任大事寛猛適宜可使御衆臨陣驍勇可鼔士氣威信有聞可守邊郡思智精巧可治器械已上五等令曽立軍功觀察使以上薦舉通習典章可掌朝儀練達民事可任郡寄諳暁財計可裕民力持身亷潔可律貪鄙詞辨不屈可備奉使已上五等令非軍功觀察使以上薦舉如被舉之人成立功効其舉官取㫖推賞如或敗事亦加責罰 是月參知政事史浩為右僕射同平章事兼樞密使 判建康府張浚為樞密使仍都督江淮軍馬時敵將萬户蒲察徒穆及偽知泗州大周仁屯虹縣都統蕭琦屯靈璧浚謂至秋必為邊患當及時掃蕩 詔吳璘可進可退當從便宜 新知永州陸亷恃貸命不刺面配韶州仍籍没家財以前知滁州在任贓汙不法也 刑部侍郎路彬言官吏有雖犯贓不至永不收叙者及未甞經勘斷止是約作贓罪者乞依赦與叙元官詔刑部將犯贓罪入第一等人不許叙復餘依常法也 二月丙寅臣僚言欲淸入仕之源莫若減任子之法詔臣僚任子見遵祖宗法度理難遽改可令吏部嚴銓試之法自今初官不許用恩例免銓試呈試並候一任回方許収使雖宰執亦不許用恩例陳乞回授初官免詞 庚辰詔曰朝廷先降本錢付諸軍回易正欲贍給軍用應將帥當召募幹人經營回易訪聞諸軍盡將官兵彊給本柄營私圖利百端抑勒自今後如敢仍前必重寘典憲
  臣留正等日養兵以待用平居之日瞻之必周然後有用之際可以盡其死力李牧之守邊軍市租盡以給士卒諸軍回易為此設也後之將帥未能以市租饗士反以回易之貨抑逼之拘其廪給痛刻削以自豊其可容哉壽皇初元首下明詔如日之明如霆之震飬兵御將誠得其道也
  壬午詔已降指揮今舉諸科進士務取學術深淳文
  詞剴切策畫優長之人可令禮部將今來省試上十名策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卷子編類繕冩成册投進以備親覽如有可行事件當下三省取㫖施行 三月丙申詔祖宗甞御便殿親閱衛士蓋以嚴宿衛之重練爪牙之士以備征討應諸班直殿前馬歩軍司舊管禁軍可自今特選彊壯披帶教閱其管軍合各條具訓練格法申密院取㫖 乙巳臣僚輪對奏言國家設科取士猶慮其有未盡又於隱逸必欲羅而致之真宗起种放於華山哲宗起程頤於伊洛光堯起尹焞於川蜀欲望盛時博訪遺逸從之詔畧曰朕嗣位之初驛召旁午凡搢紳之老儒林之秀莫不明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顯擢布列中外尚念山林之際漁釣之間豈無荷篠濯纓之倫飯牛版築之士或自晦於卜祝或沉痼於烟霞部刺史二千石為朕捜羅其有懷瑾握瑜埋光鏟采迹其行實咸以名聞朕將厚禮特招虛懷延納癸丑吏部言欲依白劄子所乞將諸縣分繁簡難易
  令本州長吏依監司法察令之能否隨宜對換其在州并管下縣見任官若有才能堪充知縣者亦依此對換以上各不理遺闕如對換不實或輙狥私意或有才不稱職之人仰所属監司將長吏按劾從之 甲寅殿中侍御史胡沂上言陛下注意將臣定為十等令觀察使以上及統制官各舉所知然武舉唱第名在一二者固𫎇褒擢餘皆授以𣙜酤征商之事臣觀唐之郭子儀以武舉異等初補左衛長史歴為振逺横塞天徳軍使祖宗時試中武藝人並赴陕西任使又武舉中選人或除京東捉賊或邊上任使或三路㳂邊試其效用或經畧司教押軍隊准備差使乞取近歲應中武舉之人分差㳂邊屯駐將下準備差使等詔從之 乙卯詔畧曰朕自踐位首行曠澤續降寛恤十八事而郡縣之間不為布宣繼自今其各洗心滌慮恭爾有官俾予一人實惠孚於百姓 庚申詔霖雨為沴雖側身修行尚恐誠意未孚可令諸路監司守令應遇灾傷去處常切賑恤困窮紏察刑禁 是月雨雹 召都督江淮軍馬張浚赴行在浚中道上疏謂廟勝之道在人君正身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萬民今德政未洽宿弊未革願發乾剛盡循太祖太宗之法上詔浚當先圖兩城邊患既紓弊以次革 夏四月乙亥詔軍興以來應朝廷科降并督視行府兩淮節制司江淮宣撫司都督府收買軍須蓋造營寮之類並係科撥經總制及支降激賞錢銀於州縣和買計置尚慮官吏因縁掊斂不即還直許令人户越訴仰所属監司按治以聞 己卯詔應客販耕牛過江往淮南州縣仰經所属自陳給據與免本處投契及㳂路并所至收稅并免收船渡錢有違戾去處監司按劾 壬午右正言周操奏臣近奏方今彊國在彊兵彊兵在豐財豐財在節用乞陛下躬行於上以身先之聖意俞允令臣詳具合行裁減之數以聞欲乞依倣寳元慶歴故事特降指揮委差户部長貳及䑓諫同共往來詳議條畫應宫掖用度許行取㑹斟酌裁減庶㡬内外一體人無異辭詔從之 都督江淮軍馬張浚奏楚州并漣水軍接海州界多有淮北及山東莊農將帶老㓜或牛具㪚在沿淮欲從朝廷委自兩淮帥臣行下所部州軍責令知縣縣令多方措置招誘耕作若能招及三百户知縣縣令除到任任滿賞外與轉一官知通減半若過此数並與滿賞詔從之 丁亥給事中金安節奏事上曰近日都不見繳駁有所見但繳駁來朕無不聽 詔有司所行事件並遵依祖宗條法及紹興三十一年十二月十七日指揮更不得引例及稱疑似取自朝廷指揮如敢違戾官吏重作施行 丁亥吏侍凌景夏等言看詳到百官應詔可行事件数内一考課所以别能否也祖宗鑒月限遷叙之弊非有勞者未嘗進秩故當時任作坊副使有十餘年者任右補闕有十六年者任御史中丞有十二年者比年以來仕於朝或季一遷或月一改居官而書考者鮮矣况三考乎外之監司郡守小州換大州西路易東路送往迎來袛益擾攘臣願用祖宗乆任之法則能否可以悉得矣詔三省密院檢坐紹興二十八年手詔行下是年十一月庚戌降詔 己丑侍臣㸔詳到百官應詔㫖言事侍從卿監所舉縣令不公欲令歲考縣令之課以上之考不以實令御史紏劾其縣令有治績與不任職者不特賞罰其人并與其舉者而賞罰之庶㡬舉者不敢徇私而被舉者無不竭力詔從之 是月始限選人改官每歲八十員㝷又増二十員 賜進士第自木待問已下五百餘人及第出身有差 五月甲午詔自今以薦舉上書登對真材實能無吝褒權其餘令籍記姓名以俟選擇無狀者罷之仍追坐繆舉從中書門下檢正余時請也 以王十朋為侍御史十朋奏疏畧曰聖人之德無以加孝而天子之孝莫大乎光祖宗而安社稷歴代帝王守成中興雪恥復讎之迹不同其功光祖宗孝安社禝則一而已靖康之禍臣子有不忍言者恭惟陛下天資英武慨然以興復為念竊聞每對羣臣論天下事則曰當如創業時又曰當以馬上治之又曰某事當俟恢復後為之臣比因宣召語及祖宗陵寢聖容慘然三四十年矣臣仰知陛下之心眞夏少康商髙宗周宣王漢光武之心也奈何在位之臣不知忠孝大節復欲蹈昔日姦臣之覆轍屈主以和夙世之仇讎指祖宗中原之土為敵人之土謂不當取指祖宗中原之人民為敵之人民謂不當納又取秦隴已復之地無故而棄之以資宼讎以絶生靈歸附之望臣願陛下推誠盡孝終始如一言動之間不忘社稷食息之頃必念祖宗側身修行上以承天意興衰撥亂下以慰人心任賢勿貳去邪勿疑以革前日圖任之失有善必賞有惡必罰以振今日紀綱之弊仍下詔音戒敕有位陛下既率之以孝羣臣咸應之以忠如是則可以動天地可以通神明可以慰祖宗在天之靈可以無負太上皇帝付託之意矣中原何患乎不復中興何待乎以日月兾耶 辛丑起居𭅺胡銓直前奏事云臣罪廢二十六年陛下登極首𫎇召除曽未旬浹又擢左史上曰卿被罪許時可謂無辜朕自知卿與王十朋銓曰臣與十朋不同十朋陛下潜邸之舊且其材可用上曰潜邸亦有不當用者如十朋非朕私之其人實可用也近日除䑓官外議如何銓曰外人鼔舞謂陛下得人上曰卿與十朋皆朕親擢也
  臣留正等曰人主以知人為明人臣以親權為重夫援之於常流而寘之通顯不由進擬不自掄薦非知之實深而其人足以大厭人望能免人之議其私乎太宗皇帝嘗書向敏中張詠二名付中書曰此二人名臣朕將用之其後皆卓然為時偉望太宗知人之明至今誦之隆興之初起胡銓於左史擢王十朋於䑓端中外竦動咸服聖明之鑒正人登用朝廷益尊具得祖宗用人之意矣
  銓奏今之文職廢壞其尤甚者有四一曰進史不當二曰立非其地三曰前殿何立四曰奏不直前有㫖前殿依後殿輪左右史侍立餘依舊制 壬寅新授兩浙提舉市舶王端朝進對論中興創業守文上曰三者雖異其實一道人君不可驕縱若驕縱則一事不成 己酉四川安撫制置使沈介言四川宿兵三十年矣民力凋弊殆將不支欲望因錢引之換界究失亡之總數勿以他補專用蠲四川征斂之尤甚者輔以度牒稱提之則歲可減百萬之斂乞委臣措置然後條具其合蠲之實𤨏科奏聞詔從之 辛亥天申節上率羣臣詣德壽宮上壽自是歲如之議者以欽宗服除當舉樂禮部侍𭅺黃中曰臣事君猶子事父禮親喪未葬不除服春秋君弑賊不討則雖葬不書以明臣子之罪况今欽宗實未葬也而可遽作樂乎又白宰相曰太上皇帝於欽宗親弟昆且嘗北面事之有君臣之義尤恐非所安也事遂寢 乙卯詔曰永惟國歩之艱越在海隅之阻間者亟馳於使驛庶㡬少戢於兵鋒而邊候屢驚敵情未革既摇蕩於秦隴復窺伺於荆襄爰奮厲於諸軍以肅淸於舊壤靡待前茅之警備將臨細栁以勞師副上皇與子之心攄列聖在天之憤事諏龜筮躬御戎車眷言淸蹕之初申飭攸司之衆各揚乃職明聽朕言毋徭役以煩民毋誅求以剥下佇成嘉績迄底丕平 是月申禁銷金鋪翠及祠神僣擬踰制等事 右僕射史浩罷知紹興府尋奉祠浩以不與出師之議力丐免侍御史王十朋亦有言也 命張浚兼都督荆襄汪徹召赴行在侍御史王十朋論太府丞史正志之罪詔罷之時張浚欲命李顯忠邵宏淵引兵進取而史浩數從中止之因城瓜洲白遺正志以太府丞視之正志合兩淮帥守監司備諭以廟堂指意正志有口辨既見浚亦云云而浚之意不回浩亦數因書為言兵少而不精二將未可恃浚不聽時上意方郷浚故浩拜右僕射而浚亦有樞使都督之除㑹上將之進取命從中出三省樞院不預浩遂丐去而正志亦罷斥云 復靈壁虹縣及宿州時張浚命李顯忠出濠州以趨靈壁邵宏淵出泗州趨虹縣浚自往臨之顯忠至靈壁敗其都統蕭琦宏淵圍虹縣降其統軍富察圖們及同知大周仁乗勝進克宿州浚恐盛夏人疲急召顯忠等還師而上亦戒諸將以持重皆未逹偽副元帥赫舎哩志寧率兵至顯忠與戰連日未决諜報敵大興河南之兵將至㑹宏淵與顯忠又私其金帛不以犒士士憤怨漸潰遂引而歸虜亦解去浚時在盱眙去宿州不四百里傳云敵且至浚亟北渡淮入泗州撫將士已乃還維揚上䟽待罪
  龜鑑曰壽皇即政之初即曰張浚入對遂除江淮宣撫使上勞之日乆聞公名今朝廷所恃惟公而浚見上英武力陳和議之非此與髙宗詔用李綱同一義然綱一出而為汪黄所沮浚一出而為史浩所沮惜乎隆興元年張浚召赴行在及時掃蕩壯哉斯言下詔親征不惑羣議命李顯忠趨靈壁一鼓而偽都督敗命邵宏淵屯虹縣再鼓而偽將降建炎以來十四處戰功皆未有今日符離之一舉者蓋向者因其來而後與之戰今則堂堂之陣正正之旗徃而征之傳所謂先人有奪人之心非不得已而後戰也孝宗謂數十年無此克㨗胡銓謂四十年未有此舉虜人縁此震慴知吾君有大有為之志知廟謨有出不意之竒知邊鄙有折衝敵愾之將王十朋又為陛下用兵為祖宗陵寢暴露而舉為徽宗欽宗復讎而舉為二百年境土而舉為中原弔伐而舉此豈嘗試僥倖者之為哉
  六月庚申朔日有食之 侍御史王十朋為吏部侍𭅺先是十朋言天資愚戇不達時宜獨抱孤忠每懷憂憤自從總角身在草茅聞金人長驅中原陷没未嘗不痛心疾首與之有不共戴天之讎及聞秦檜用事辱國議和嘗思食其肉以快天地神人之憤臣素不識張浚聞浚天資忠義誓不與敵俱生臣實敬之慕之前年備員館職嘗因輪對首言金必敗盟乞用浚等金果南牧太上皇親征起浚知建康府陛下嗣位以江淮都督之任委之天下皆以為當惟史浩之徒不悅臣去年十一月被召至闕首以恢復大計仰賛聖斷又乞陛下委浚以圖成功陛下不以臣言為非每𫎇聽納浚遣二將取靈壁虹縣及取宿州降三大將一月三㨗議者皆服陛下英斷任浚為難及聞王師不利而還幸災樂禍者橫議蠭起臣又言陛下用兵為祖宗陵寢暴露而舉為徽宗欽宗復讎而舉為二百年境土而舉為中原弔民伐罪而舉與古帝王好大喜功開邊生事者不同投機而進知難而退固不以一衂為羣議所摇然異論紛紛不肯置浚臣不合妄賛恢復又不合乞委任張浚乞正臣妄言之罪罷御史職事仍賜竄殛以塞羣議又言聞近日陛下欲遣龍大淵撫諭淮南信否上曰無之十朋奏唐以中官監軍卒為亂階上曰未嘗有此十朋又奏近又聞欲以楊存中充御營使上黙然遂有是除㝷出知饒州 下罪已詔以宿州之師失利也張浚降特進改宣撫使參賛陳俊卿唐文若以下各降兩官邵宏淵李顯忠以下降罰有差浚留維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大飭兩淮守備上復命栻奏事浚因乞骸骨上見奏謂栻曰雖乞去之章日上朕決不許朕待魏公有加不為浮議所惑上對近臣未嘗名浚獨曰魏公 壬申胡銓奏事讀劄子至半上曰秦穆公殽之敗匹馬隻輪無返者尚能一戰而覇讀至晉武平吳何曽知其將亂隋文平陳房喬知其必亡上曰二君皆恃安平驕滛至此 丁丑進呈軍人襄陽屯田上曰此可罷陳康伯奏曰汪徹措置屯田頗就緒但不當役戰士洪遵奏正合募人願耕者上曰指揮更添入不得抑勒秋成所得依舊與之 己卯張浚言官兵因戰鬪重傷廢疾不堪披帶之人望許令子弟親戚承襲從之 丁亥詔守令監司出入阡陌勸課農桑以殖財阜民則賞不汝遺厥或怠惰邦有常刑必罰無赦 秋七月庚寅朔以虞允文為湖北京西制置使允文㝷上䟽言臣切惟藝祖皇帝創業之初削平諸國首㑹襄陽之兵以取荆南蓋天下勝勢所在先得之則雄視吳蜀一統之初實始於此自古以來蜀以重山為險吳以長江為險而荆襄之地平原廣袤以兵為險道路錯出不以數計而其大者有六自陜虢出盧氏可以直抵歸州自光化出茨湖可以直抵夷陵自汝州出新野可以直抵襄陽自唐州出𬃷陽可以直抵郢州自蔡州出信陽之三關可以直抵德安府自陳州出宛丘新息可以直抵光黃皆當以兵為險之地也而今之備兵反薄於守吳守蜀之數一失枝梧虜勢橫潰吳蜀之形釐而為二屯兵雖多首尾莫應伏願陛下下臣之章於腹心大臣議所以益兵之策庶㡬不失藝祖所以先重荆襄之意為陛下恢復之基天下幸甚 以湯思退為右僕射同平章事兼樞密使 以旱蝗星變詔近臣條上闕政起居郎胡銓請勿徼福佛老躬行周宣政事罰監司守令之貪殘者 中書舍人直學士院劉珙䟽言當信賞必罰以肅將帥之心痛懲刻剥以固士卒之志節浮冗練軍實精擇郡守誅鋤贓吏以厚吾民之生而是數者之得失則又係人主之心誠與不誠耳陛下誠能廣恭儉日新之德屏馳騁無益之戲登崇俊良斥逺邪佞使日用之間有以飬吾之誠而無害焉則夫數者固將有所依而立而災異之變庶乎其可銷矣 甲寅户部言内外不住添屯軍馬合用粮料比舊増廣其數浩瀚今秋成不逺理冝措置收糴添助支用今且以每石作二貫文除湖北京西路就去歳已降本錢外欲科降去年和糴米支使不盡本錢并支度牒見錢闗子等令逐路運司拘收照應市價賤處盡本通融収糴從之 八月丙寅詔朕惟共理允頼守臣比年以來遷易靡定欲使宣化承流民安田里難矣載嚴成法毋徇私恩今後郡守須到任二年方許差除 丙子詔昨議臣權借職田添助國用深慮吏無圭租何以飬亷前降指揮更不施行戊寅臣僚言檢放災傷守令未嘗加意乞再展限一
  月州縣曉示許人户從實陳訴委縣令同所差州官驗視檢放知州覺察諸縣監司覺察諸州如有不行覺察御史䑓彈劾從之 以災傷避殿減膳降詔畧云比日飛蝗益多又聞諸路州縣風水為災朕避正殿減常膳二三大臣其盡忠省過監司郡守各務身率戢奸禁暴平寃察獄所在災傷依條振䘏檢放師徒未息科調繁興江淮襄蜀尤極勞擾疆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吏宜加安輯蠲其苛斂以稱德意 癸未起居郎胡銓奏曰陛下憂災避殿減膳蝗蟲頓息天理去人不逺上曰朕逐日禱天蝗蟲遂減安可不至誠銓奏曰陛下行之不息豈特減蝗虜亦不足慮銓又奏側聞道路之言近日䑓諫論事陛下謂為賣直上曰非也朕近謂䑓諫論事要當辨曲直故近日與張闡說此語非賣直也然非卿不聞此言銓奏云臣事君猶子事父若於君有隱則於父亦有隱非忠孝也上曰卿言甚善銓又奏德宗謂姜公輔為賣直上曰朕嘗論德宗此言甚失不足法銓奏天語誠然宗社之福也 初張浚以符離之役詔改都督為宣撫至是參賛軍事陳俊卿奏云改都督府為宣撫司恐使人情觀望號令不行殿中侍御史周操亦以為請遂詔復都督參賛軍事唐文若知鼎州以户部侍郎王之望代之監惠民局劉汶罷言者論汶近因太白晝見陛下詔侍從以下條對得失汶乃公肆䛕言遍投䑓諫乞行逺竄故有是命 以龍大淵曽覿知閣門事二人皆上潜邸舊人上之初即位也以大淵為樞密副都承㫖覿帶御器械去冬劉度除右諌議大夫首論待小人不可無節潜邸舊僚宣召當有時葢指二人也是年三月度復上䟽劾大淵輕儇浮淺慿恃恩寵入則侍帷幄之謀出則陪廟堂之論摇唇鼓舌更變是非反復数百言尤為切至乃詔大淵除知閣門事覿權知閣門事度復奏云臣欲抑之而陛下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臣欲退之而陛下進之臣欲使之畏戢而陛下示之以無所忌憚是臣所言皆為欺罔因求貶黜不報而中書舍人張震亦繳其命至再除震次對出知紹興府震力辭不許殿中侍御史胡沂亦論二人市權不報給舍金安節周必大亦再封還録黃有㫖龍大淵見在假候假滿日别與差遣曽覿依舊帶御噐械度㝷改權工部侍𭅺以所言過實也震力辭職名遂與外祠度辭新命改知建寧府詔大淵覿依舊知閣門事必大又格除命不下必大㝷奉祠而二人之命亦寢未㡬沂亦奉祠安節除兵部侍𭅺至是復申前命書行者中書舍人錢周材給事中工部侍郎陳之淵也 禁士庶服餙侈異及歸正人胡服 九月己亥詔自今後内外主兵官進奉會慶聖節香䟽香合并沉香並不得過二十兩馬不得過四匹餘物並不得投進 辛卯御史周操奏建立長秋費用不貲方今軍旅未寧歳事荒歉望應奉繁文内外錫賜痛行裁節上曰朕宫中已痛加節省卿等更一切畧去浮費 癸卯詔已付張浚王彦令兵將官奏報文字及有陳乞並不得倚托近侍進達可徑赴行在通進司投進 癸丑起居郎胡銓奏事上曰朕在藩邸時飬得性定今或飲酒過度未嘗不悔銓奏外人皆知陛下無酒色之過然猶謹畏如此乙卯進呈手詔頗聞中外士大夫不安義分希進苟求多事造請執政大臣宣諭此意公事公言之勿受私謁等事上曰賓客固不可全不見但不當以此廢事有干求者卿等宜有以戒之 起居郎胡銓言𫎇差權中書舍人臣與起居舍人馬騏同僚其人詳練乞改差騏上曰難以易卿銓奏臣與劉珙分上下房劉珙得上房臣得下房下房多出内降如劉珙近日繳田師中表陳乞恩例冐凟聖聽况臣綿薄决不能勝任上曰劉珙繳得極是朕初疑其稽遲耳繳駁貴於當理如卿名望不必固辭 先是北人移書云故疆歳幣如舊約即止兵上付督府答書命盧仲賢携往上戒勿許四州而執政命許之無傷仲賢至宿州北人懼之以威乃言歸當禀命許四郡遂以北人遺三省樞密院書來凡畫定四事一叔姪通書之式二唐鄧海泗之地三歳幣銀絹之數四叛亾俘虜之人 是秋詔秘書省除少監秘丞外以七員為額 冬十月地震 十一月壬辰詔曰近來環衛乆不除授非所以儲材而均任也可依舊制應以材畧聞堪任將帥及乆勤軍事暫歸休佚之人並為環衛官更不換授止令兼領其朝參職事俸給人從並令有司日下條具取㫖既而環衛官共以十員為額 癸巳宰執言軍旅之際間諜居多巧為詆誣隂擾國政兼近世風俗之弊毁譽不公有害于治詔令宰執侍從䑓諫謹察妄有薦毁專事欺罔者具以聞奏當議重寘於罰以靖風俗上曰此弊已七八十年罰責必行正在君相朕與卿等行之湯思退奏毁譽不公乆矣毁者當察之譽者當試之 詔曰朕累降詔㫖優恤軍民其令尚書省下諸路帥守監司及諸軍統兵官各開具已見如何施行務使實惠及人無或失信 甲午詔學士院經筵官自今月七日輪二員宿直於學士院己酉侍御史周操内宿召對問遣使事乆之上曰朕在宫中並無他用心只是㸔經史并騎射耳
  大事記曰自隆興元年令學士院及經筵官日輪二員宿直於本院以備咨訪或問經史或談時事或訪人才及執事所奏從容造滕過於南衙而陳先事獻言加於路朝顕諫故宇文价論夔路賑濟推賞此尚書夜對之言也陳騤論治贓吏當用祖宗法此中書夜對之言也SKchar思乞飬皇孫國公德性此直學士夜對之言也金安節馬琪論諌官言事失當不冝深罪此侍講夜對之言也周操以侍御史内宿召對論遣使事王蘭在講筵夜對論臨安府王佐貪汙事此禁臣夜直之雍容論奏也如此
  詔福建提舉司具到本路見在常平米九萬九千二
  百餘石義倉米二十九萬五千六百餘石令本司契勘如無陳腐不須更行収糴從中書門下省請也 己酉給事中錢周材等㸔詳撫州勑賜同進士出身吳澥上書繳進罪言三册所陳治道革弊兵制理財取中原五事論議詳明言皆可行詔與堂除陞擢差遣 詔命侍從䑓諫集議講和羣臣相繼論列而監察御史閻安中議曰敵人姦謀詭計以和而䧟我於機穽者屢矣靖康之變其痛不可勝言也自翠華南渡以來絶江航海以掩我不備者不遺餘力矣其心豈欲與我和哉彼見吾吳岳張韓之軍士氣少舒兵威稍振川陜屢勝順昌大㨗國勢駸駸乎强矣彼其時亦有蒙國之難焉恐吾積怨發憤而遂夾攻之也比我師有靈壁之㨗有虹縣之㨗有符離之㨗虜人死亡者過半雖我之主帥失於綏御衆㪚而歸不能以一鏃一騎尾從吾後臣知其無能為矣彼見吾用孟明氏恐其濟河焚舟復有後日之舉也於是虛聲恐喝又以和議而疑我焉一則以威彼背叛之國安反側之心二則以沮我壯士之氣緩攻取之計三則以疑我歸正蕭琦等輩四則以摇撼我唐鄧海泗等州五則以杜絶我謳吟思歸之人使不得以乗釁而生變也四州之地决不可棄當以和好為權冝用兵為實致起居郎胡銓議曰臣竊惟國家自紹興初與金人講和竭民膏血而不恤忘國大讎而不報上下偷生苟安歳月以為盟好可恃蕩然决去藩維之守一日完顔亮變生肘腋宗廟社稷㡬不血食天下寒心陛下即位以來乾剛獨斷奮然圖任二三大臣力謀恢復符離之師兵不血刃而故疆復得使李顯忠盡忠於國不貪小利以成大舉之功則中原響應勢如破竹興復之期可指日以俟矣雖然功雖不成自京都播遷之後垂四十年未有如符離之舉也金人縁此震慴知陛下有大有為之志知廟謨有出不意之竒知邊鄙有折衝敵愾之將知䑓諌有明目張膽之人知朝廷有面折廷諍之士以為中國有人遂有乞食之意兵法曰無故而求和者謀也昨來京都失守本於大臣耿南仲主和二聖劫遷本於宰相何㮚主和維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失守本於宰相汪伯彦黄潜善主和完顔亮之變本於秦檜主和自汴京板蕩以來四十年間金人為封豕長蛇薦食上國何嘗不以和哉暴蔑我二聖汚踐我兩宮殘毁我宗廟陵夷我社稷發掘我陵寢今欲與不戴天之讎講信修睦三綱五常掃地盡矣就令和好或成其言可信决不叛盟孝子順孫寧忍為之况萬萬無可信之理虖前車覆後車戒陛下若不深思逺慮力修政事力勅守備力任將相力圖恢復而苟目前之安臣恐後車又將覆也議者乃曰姑與之和而隂為之備外雖和而内不㤀戰此向來權臣誤國之言陛下聞之熟矣嗚呼燕安鴆毒不可懐也一溺於和則上下偷安將士解體終身不能自振尚又安能戰乎其為鴆毒可勝寒心 張浚累䟽爭之至曰自昔議和之臣始以怯懦誤國全身保家其終不至於降蓋有草降表以待用而隂圖其富貴者矣不可不察壬子陳康伯湯思退周葵洪遵劄子奏近因北副元帥書來有意求和陛下天資英武痛祖宗未雪之讎日思恢復而一聞彼言喜見顔色正欲休兵息民以答天戒因為自治之計以待天下之變而圖之羣臣紛紛乃謂臣等意欲講和以苟目前之安今竊以謂自今以往尤當信賞必罰以作成人材選將勵兵以激昻士氣務農重糓均財節用以愛惜公私之力庶㡬今日之和乃所以成他日之恢復惟今陛下無忘今日之紛紛而力行其所未至使臣等得效其區區之愚不專為茍安之事以實議者之言上曰彼能以太上為兄朕所喜者朕意已定正當因此興起治功 初張浚累䟽言敵彊則來弱則止不在和與不和執政急於求和遂遣盧仲賢持書報敵浚復言仲賢小人多妄不可委信已而仲賢果以許四州辱命朝廷乃遣王之望龍大淵為通命使副而召浚赴行在浚沿途復上疏爭之且曰自秦檜主和隂懷他志卒成逆亮之禍檜之大罪未正於朝致使其黨復出為惡臣聞立大事者以人心為本今内外之事未决而遣使之詔已下失中原之心失將士之心失四海傾慕陛下之心他日誰為陛下出力用命哉今議者不務力為自强之計因敵帥一再移書復將裒吾民之膏血以奉讎人欺陛下以欵之之名而共為和之之實其說固曰吾將欵之而後修吾兵政不知使命一遣歳幣一出國書一正將士裭氣忠義解體人心憤怨何兵政之可修又不過曰吾將疑之而理吾財用不知今雖遣使而兵不可省備不可徹重之以歳幣之費敵使之來復有他須何財用之可理此可見其欺陛下以欵之之名而實欲行其宿志彼方惟黨與之是立惟富貴之是貪豈復以國事為心哉及入見又力陳和議之失上為止誓書留使人而令通書官胡昉先往諭敵以四州不可割之意於是之望大淵待命境上時廷臣多言可以與之議和而四州之地不可輕棄而湖北京西制置使虞允文乃陳不可與和四州之地與和尚原商於一帶之險不可以輕棄累疏爭之未㡬敵羈胡昉等上聞之謂浚曰和議之不成天也自此事歸一矣 十二月丁卯上曰殿司尚循舊弊如印馬多是病馬便印每匹數百千只縁人情應副又如私差人兵借事朕已說與王錤可作約束施行 左僕射陳康伯罷出知信州㝷奉祠從所請也 以湯思退為左僕射張浚右僕射浚仍兼都督上書聖主得賢臣頌以賜之 庚辰上曰廣帥尚未除人宰臣湯思退等奏三廣去朝廷逺犀象珠珍所出帥守須以亷吏為先上曰古謂貪泉使夷齊飲不失其亷也 詔諸路州軍歳起上供錢物例有拖欠監司郡守却以羡餘進獻僥冐賞典今後上供錢物湏管依限起發數足如輙行率斂進獻仰本部按劾以聞是歳廣東提刑司獻緡錢十五萬有㫖令就便撥賜
  廣西所司充本路今年上供錢 朱熹入對三奏其一言大學之道在乎格物以致其知其二言君父之讎不可共戴天非戰無以復讎非守無以制勝其三言聖王制御夷狄之道其本不在乎威彊而在乎德業其任不在乎邊境乃在乎朝廷其具不在乎兵食而在乎紀綱知荆南府張孝祥薦峽州布衣郭雍行義召不至賜
  號冲晦處士淳熙間再封頤正先生 總司剏造湖北㑹子七百萬謂之直候㑹子
  甲申隆興二年春正月丁亥朔詔曰朕恭覽乾德元年郊祀詔書有云務從省約無至勞煩仰見事天之誠愛民之仁朕祗膺慈詔嗣守丕祚今歳冬日至當郊見上帝可令有司除事神儀物諸軍賞給依舊制外其乗輿服御及中外支賞並從省約 癸巳上曰近日士大夫奔競之風少息否宰相湯思退等奏方欲措置上曰卿等近日極留意政事要當立紀綱正法度不可困於文書 甲申知潭州黃祖舜言江湖之間私鑄輕薄沙錢市井鋪户每以好錢五百傳換一貫混雜貫百與鄉民賣置欲申嚴私鑄之刑户部契勘私鑄毛錢及磨錯剪鑿並愽易私錢行使各有立定條法乞檢坐指揮下諸路提刑司行下所部切嚴約束從之 壬寅户部言諸路節次承降指揮和糴先抛降下未糴見錢銀并兩浙運司合樁今年歳額糴本移用錢及諸路常平剰下糴本等錢共二百萬貫令行在并隆興建康鎮江府衡鼎州置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収糴米斛共一百萬碩依舊作常平樁管縁逐路提舉司循習住滯不催督錢數起發深慮用而過時有誤収糴欲將所科糴錢數劄下逐路提舉常平官兩浙運司日下計置盡數赴逐處糴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交納仍各具已催起錢數申尚書省從之 是月都督府言㑹子流轉行便已是通快若廣行樁垜本錢即日支遣則客旅不至沮滯欲乞令禮部降空名度牒一萬道分下諸路出賣於建康府置務樁垜見錢專充㑹子本錢從之 詔諸路監司帥守及統兵官條上優䘏軍民事冝 二月己未幸玉津園宴射 癸亥進呈張浚視師及措置邊事指揮上曰暫往措置邊防待朕批去有警即行不須擇日先是張浚奏敵勢未能動長驅江淮決無是事但三月間春草生須防衝突乞明降指揮令臣往淮上視師無事則不須行又奏近日外間往往謂臣與宰執議論不和便欲陛下用兵今日若能保守江淮已為盡善萬一機㑹之來王師得勝敵衆潰散不得不為進取之計是時陛下須幸建康亦望宰執恊力湯思退奏敵人變詐無窮朝廷規模要先定周葵洪遵奏今日之舉當量度國力上曰浪戰不可須是機㑹不可强為卿等同心事無不立 戊辰進呈擬韓彦直知舒州上曰親民之官不可輕授湯思退奏彦直嘗為郎官張浚又嘗以為成閔隨軍漕上曰更且試之以事他日可以親民付之州郡未晩宰執退曰上於州郡如此不輕可以知願治之意也彦直世忠子也 丙子上宣諭臣僚論列間有將臣刻剥士卒以充饋賂可令學士院降詔戒諭臣留正等曰自昔將帥之以賄賂進未嘗不由於左右招權納賄者為之也小人之在君側乗間伺便竊行其薦毁之說而賄賂之計得矣不思將帥之賄賂皆椎肌剥髓而得之也士卒困於椎剥淪於飢寒利入于權門怨歸於公上一旦有警驅之萬死一生之地孰肯為國用命者其始出於縱已欲而終至於誤國事可不戒其漸乎壽皇因臣僚論列亟發明詔丁寧戒諭而敕厲權貴之詞尤嚴其弗祗若明訓誠可以必罰無赦矣髙宗紹興中嘗有詔曰居上位者必有所欲而後人得以因其所好以濟請託之私凡我在位若皆淸白及侍御僕從罔匪正人苞苴何所自入哉此可謂得其情矣
  丁丑詔司農少卿陳良弼往浙東㸃檢常平等倉辛
  巳良弼言比㸃檢七州常平倉其間失䧟借支壞爛失収米麥共二十七萬六千二十餘碩并常平錢一萬四千四十餘貫乞委提舉官徧詣所属剗刷係省錢米償納如所償未足候収納秋苗日盡償從之 是月雨雹三月丁亥臣僚言今入仕之數日以多故注官之闕
  日以逺吏公然受賕無所忌憚人亦公然賕吏無所吝惜其弊有三一曰隱匿闕次二曰引例異同三曰捃擿小節臣謂凡今銓曹隨事生弊蓋不止此欲乞令本部長貳郎官更行條具務令詳盡從之 丙申進呈監察御史袁綜奏以病甚母老子㓜身後狼狽湯思退等奏前此右正言都民望死曽支賜銀絹上曰恐自此為例思退等奏前此朝士有死者堂中亦有例送錢物欲送三百千與之上曰甚好思退等退相與言曰上雖些小支賜亦不肯為例可謂節儉之至也 己亥淮東總領措置營田王茀言紹興五六年間置營田司臣嘗同領江淮營田經營二年初年官収五分莊户六分次年官與莊户各五分紹興六年官収約七十四萬碩莊户所分一同繼被㫖結局分𨽻諸路漕司提領遂致人情觀望田政日削牛死不補客去不追今雖有存者所得無㡬欲乞先於側近軍分與主帥商議揀次等不堪出戰及知農務之人每軍以十分為率差撥一二分列屯耕作其置莊買牛造農器分課子並依昨差提領營田司已降指揮施行假之歳月以漸増廣從之 丙午宰相湯思退奏廣西遭冦數年乞降德音寛恤上曰其租稅収得多少不要文具務行實惠 戊申臣僚上言内外官司以貫來上者㡬無虛日而吏部以磨勘轉官者其減年之數多於實歴之人乞令吏部今後遇以減年磨勘轉官者須將實歴過年政對用謂如一年實歴用一年減年如此亦是合四年轉官者以二年轉也詔從之是月内批劉度罷建寧府給舍黃中馬騏言度與郡且一歳矣今被㫖放罷莫知其故上批劉度黨附敢為欺罔尚除大藩可依已降放罷指揮未㡬中及騏亦以言去蓋龍大淵等初用事時諸賢攻之甚力故上意有朋黨之疑也 張浚復如淮視師始議以四月進幸建康浚又言當詔王之望等還上從之幸建康之議湯思退初不與聞乃與其黨密謀為䧟浚計 詔浚行視江淮自浚受任督府且將三年講論軍務不遑寢食所招來山東淮北忠義之士以實建康鎮江兩軍凡萬二千餘人萬弩營所招淮南壯士及江西羣盜又萬餘人要害之地城壁皆築其可因水為險者皆積水為堰置江淮戰艦諸軍弓矢器械悉備兩年冬敵屯重兵十萬于河南為虛聲脅和有刻日决戰之語將士望敵至成大功而敵亦知吾有備卒不敢動至是浚又以宰相來撫諸軍將士踊躍思奮敵聞浚來亦檄宿州之兵歸南京㳂邊淸野以俟淮北來歸者日不絶山東豪傑悉領受節度浚又以蕭琦契丹望族沈勇有謀欲令琦盡統契丹降人且以檄諭契丹敵益懼 初給度牒二萬道付諸路出鬻每道収錢三百貫侍御史周操言今來正是起催折帛夏稅之時若添此一項愈見窘急每道乞量降五十千續有㫖先次給降一萬道俟均賣盡日别取指揮後上謂輔臣曰聞臨安所科已自紛擾不如且已之夏四月召張浚先是右正言尹穡論浚䟦扈乃議罷
  督階而以户部侍郎錢瑞禮吏部侍郎王之望為淮東西宣諭使以代之之望未行又拜左諌議大夫蓋欲使議論歸一也至是詔罷督府應干錢物委端禮之望及淮東總領拘収時湯思退令王之望盛毁守備以為不可恃又令尹穡論罷督府官属馮方又論浚費國用不貲又論乞罷浚都督浚亦請解督府詔如其請言者詆浚愈力浚留平江上章乞致仕者八上許之直學士院洪适當制有棘門如兒戱耳之句蓋适自淮東總領召歸附思退意言浚邊備如兒戱故又形之制詞也上察浚之忠欲全其去制除少師判福州陳浚卿知泉州尋奉祠
  龜鑑曰王師偶失小利而幸灾樂禍者縱横紛起矣且符離之役李顯忠邵宏淵進兵淮北藉令潰㪚不過失其所下之城邑何至張皇如是耶嗟夫宣靖以來為敵所欺為和所誤為奸臣所罔曽不一悔而一欲用兵少有䘮敗上下翕翕以為危亡之必至不獨為之罷大臣咎論者朝廷之議又為之一變矣甚矣人臣任責之難也
  五月壬辰宣諭以十七日幸候潮門外大教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進早
  膳㳄幸白石教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閱兵 癸卯進呈主管殿前司公事王琪奏神勇軍權統領官劉洪近已致仕乞改差左軍統領王明填闕上曰王明病目不可用仍戒諭王琪近所差劉洪年老軟弱今果死止是主帥作人情湯思退退而嘆曰陛下留意軍政下至偏禆皆知其能否真大有為之君也 壬子臣僚言盱𣅿并楚州界客人裝載貨物私相愽換錢寳乞禁止詔令宋肇嚴凝劉繹依認地分晝夜緝捕用心捉獲格外優異推恩 八月甲寅朔日有食之 丁巳淮西宣諭使王之望奏同諸將分定把截關隘戰守屯泊去處上曰可分明劄下王彦王之望等雖地分各有所管然兵不可太分如要逐處控扼使虜人不過兵家無此理却要逐人回奏須用持大兵於重害之地又曰使諸將各認地分則可若有緩急豈冝如此將兵力分在數處湯思退等奏聖鑒如此兵見機要 己巳詔夷陵之地今日為㳄邊利害下湖北京西路制置使司相度有無利便又見屯夔路兵聽鄰州差撥於夔州有無妨礙下湖北路并夔州路安撫司同共相度經乆利便申取朝廷指揮 秋七月丙戌諸王宫大小學教授詹叔善劄子見年七十於條合該致仕詔詹叔善引年知止足勵士風依條致仕特與一子上州文學 丁亥臣僚言昨因諸路綱運遲滯遂降指揮令寄居待闕等官部押優立賞格以為激勸積乆弊生其弊不一其一請託之弊其二侵害之弊其三夾帶之弊其四僥冒之弊凡此四弊皆歸於權勢有力之人賄賂請求姦巧爭奪乞將州郡綱運只差見任官管押若不及全綱自有本州准備差使使臣據其多少貼差軍員亦可前去詔令户部措置既而本部言欲下諸路監司一依今來臣僚所請事理施行從之 辛卯詔昨來奉上光堯壽聖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尊號禮畢除修製册寳行禮都大所一行官吏等已推恩了當所有本宫官吏諸色人未推恩可令有司討論施行臣僚言德壽宫官吏到宫先轉一官及受册寳文已推恩今若又復泛及似太重疊伏望聖斷特賜寢罷詔從之 戊申臣僚言熙寧初創立市舶一司所以來逺人通物貨也邇來州郡官吏趣辦抽解之外猥多名色兼廹其輸納貨滯則減價求售所得無㡬恐商旅自此不行繼而户部欲行下廣南福建兩浙轉運市舶司鈐束所属州縣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務遵守見行條法施行毋致違戾 是月江東浙西水雨雹詔災異數見江淮水澇避殿減膳令侍從䑓諫卿監郎官館職䟽陳闕失及當今急務毋有所隱 兵部侍郎胡銓言當今急務莫大於備邊今與敵和議有可痛哭者十今日之患兵費太廣飬兵之外又増歳幣民力益困一也唐鄧海泗之人不下數十百萬一旦與之是置之死地二也海泗今日之籓籬咽喉也失則兩淮不可保大江不可守而江浙不安三也絶中原之望四也自秦檜竭民膏血以奉金民愁盜起齊述一變殺數萬人郡國二十四時時大水今和議雖未必成皆曰又將竭吾膏血以潤敵人今兩淮之人嗷嗷然皆曰又將如前日疲於敵使之往來而再命之不暇五也秦檜力排不附和議之士九十餘人賢士大夫國之元老相踵引去檜未年遣張常先汪君錫網羅張浚胡寅等三十七人欲竄海島頼上天悔禍檜即殞命而三十七人幸脫虎口然趙鼎王庶李光鄭剛中曾開李彌遜魏矼髙登吳元美楊輝吳師古等皆死嶺海或死罪籍怨憤之氣徹天今日和議或成則不附時議之士或蹈前日之禍必矣六也紹興戊午和議既成檜建議遣路允迪等二三大臣往南京等州交割歸地虜一旦叛盟劫執允迪等遂下親征之詔敵復請和其反覆如此檜不悟卒有逆亮之變覆轍不逺七也頃者敵人移書盡取歸正人檜一切還之如江南程師回趙良嗣等聚族数百人㡬謀變今敵必復如前日盡索歸正之人與之必反側生變不與則敵决不肯但已八也自秦檜當國二十年空竭國力海内乾耗今府庫無旬月之儲自此復和蠧國害民殆有甚焉九也真宗朝宰相李文靖公沆賢相也嘗謂王旦云我死公必相切莫與敵講和自此必多事矣旦殊不以為然既而遂和十餘年間祥瑞天書土木之役不息東封西祀饑饉薦臻旦始悔不用李文靖之言夫祖宗盛時尚以和議為不可况今國勢委靡如此而復唱和議使上下解體士氣惰怯溺於宴安之鴆毒國之元老如張浚王大寳王十朋金安節黃中陳良翰相繼黜逐詩云雖無老成人尚有典刑韓愈云言老成重於典刑是何可輕哉十也願陛下堅守和不可成之論力行其志自强不息則彊敵何足患哉天變水災亦當銷縮不勞聖慮而滅矣 監察御史龔茂良䟽畧曰夫水至隂也其占為女寵為嬖佞為小人專制為夷狄亂華而其間因權倖以致者蓋十七八焉今左右近習不過數人衆所指目形于謡誦以陛下英明果斷固不至容其為㛰為怓第一二年來進退一人材施行一政事命由中出人言譁然指為此輩甚者親狎之語流聞中外賢酬之作傳播邇遐陛下深居九重何由知此時内侍押班梁珂及龍大淵曽覿皆用事茂良䟽蓋指此也㑹言者論珂罪詔與外任宫觀茂良尋遷右正言入對首論積隂弗解滛雨益甚熒惑入斗正當吳分天意若有所愠怒而未釋者二人害政甚珂百倍上諭以二人皆宫邸舊僚且俱有文學敢諫諍未嘗預外事茂良再上䟽言德宗謂李泌人言盧杞奸邪朕獨不知此其所以為奸邪也今大淵覿所為行道之人類能言之而陛下尚未之覺更頌其賢此臣所以深憂屡嘆百倍於未言之前也䟽入不報即家居待罪及王之望參政茂良以其嘗薦已乞回避詔除太常少卿茂良力求去乃命知建寧府 八月戊辰詔通判橫州賈成之特令再任從廣西諸司言佐郡有方為政不擾也 丙子臣僚言大理寺勘到左軍統制魏尚令人齎金銀來行在托相識尋訪闗節求帶閣職必曽聞有如此而得者是以效之欲望將魏尚重作行遣别降指揮戒諭中外今後敢有受財𧷢滿者當以軍法從事詔從之 詔江浙水利乆不講修積雨無所鍾洩重為秋稼之害可令逐州守臣考按古跡及今堙塞去處條具措置奏聞是月魏𣏌使金先是上命湯思退作書與敵約許割四郡且求減歳幣之半㝷又命𣏌以宗正少卿充通問使𣏌及疆敵以書不如式不受又求割商秦地及歸正人且求歳幣二十萬𣏌以聞上命盡依初式再易書歳幣亦如其數 魏國公張浚薨浚行次餘干以家事付両子栻杓曰吾嘗相國不能恢復中原盡雪祖宗之耻即死不當葬我先人墓左葬我衡山足矣疾革呼栻等于前問國家得無棄四郡乎且命作奏乞致仕而薨後五年上追思浚忠烈加贈太師賜諡忠景浚自幼即有濟時志在京城中親見二帝北狩皇族繫擄生民塗炭誓不與敵俱存故終身不主和戎之議功雖不就人稱其忠論事上前必以人君當正心務學脩德畏天至誠無倦為先又以儲副為天下本自在川陜即上疏乞選飬宗室之賢及為相復陳宗廟大計資善堂建皇子出就傅又薦朱震范冲訓導之選每以東南形勢莫重建康若居錢塘易以安肆故自紹興至隆興屡以遷幸為言禀性至公嘗劾李綱以私意殺從臣宋齊愈罷其政大赦綱貶海外獨不原浚為請得内徙韓世忠軍士剽掠浚嘗奏奪其觀察使及視師淮上獨稱世忠忠勇可倚以大事其輔政以人才為急與趙鼎掌國多所引擢從臣朝列皆一時之望人號為小元祐至隆興初首薦論事切直折挫不撓者數十人及再相又薦虞允文汪應辰王十朋劉珙等皆一時名士尤善於撫御將帥而知其才始在闗陜吳璘吳玠由行間識擢卒有大功於蜀劉琦晩出浚一見竒之即付以事任歸薦于朝卒成順昌之竒功其他若楊政田晟王宗尹王彦後皆為名將事毋至孝母䘮浚踰六十哀毁不自勝事兄滉友弟尤至教飬其子如己子置義莊以贍宗族其子栻甫畢襄事即草土拜䟽言吾與敵乃不共戴天之讎異時朝廷雖興縞素之師然旋遣玉帛之使是以至誠惻怛之心無以交格乎天人之際此所以事屢敗而功不成也今雖重為羣邪所誤以至於此然能以是為監而深察之使吾胷中了然無纎芥之惑然後明詔中外公行賞罰以快軍民之憤則人心悦元氣充而敵不難郤矣朱文公曰南渡以來士大夫唱為和議其賢者則不過為保守江南之計莫有知其為大變者獨公欲正人心雪讎恥復土宇鎮遺黎晚復際遇主議益堅雖天嗇其功使公困于讒忌之口不得就其志然而表著天心扶持人紀使天下曉然於中外之辨其功盛哉惜乎浚之功未遂而檜之毒愈深後來者遂以東南為正統之地以忍恥事仇為義禮之當然稱叔姪之國減歳帑五萬則朝廷動色相賀而自壬午至丙寅四十五年之間所爭者受書之儀而已可深嘆哉
  九月丙戌詔初除閣職供職人先令取索脚色委簿
  書官審人物不致驕騃鄙俗須歴任無員闕具詣實狀申閣門方許供職如未歴差遣人候經任訖照驗印紙與理額外元名㳄撥填員闕雖有專降指揮並許執奏甲午詔江東浙西監司郡守比縁江東浙右俱被水
  災卿等既分外䑓之寄能於所部講明田事預為陂塘渠堰防患未然使顯效著於將來者朕當不㳄親擢其或但為文具國有典刑朕必不赦 臣僚言建炎間凡除郎官即於所降指揮便帶如未經上殿令閣門引見上殿此蓋祖宗舊制不知於何年月始不帶行知有先次供職之文欲望今後應除郎官依建炎指揮仍令其先次上殿然後供職見其稍有不稱即令外任或與祠禄詔從之 是月以王之望參知政事之望陳和戰三策又言今日無橫身任事之臣上大喜即軍中拜之敵分兵入宼 交趾來貢 詔今後命官犯自盜枉法贓罪抵死除籍没家財外取㫖遵依祖宗舊制决配仍撿坐天聖故事令學士院降詔 出内帑白金四十萬兩和糴賑濟㝷詔發江西義倉米二十萬石賑濟 命湯思退督師江淮楊存中同都督錢端禮吳芾並為參賛軍事初兵部侍𭅺胡銓因轉對為上言與敵和可弔者十臣恐再拜不已必至稱臣稱臣不已必至請降請降不已必至納土納土不已必至輿櫬輿櫬不已必至如晉帝靑衣行酒而後為快倘乾剛獨斷追回使者絶請和之議以鼓戰士下哀痛之詔以收民心天下庶乎其可為矣如此則省數千億之歳幣專意武備足兵足食無書名之耻無去大之辱無再拜之屈去十弔而就十賀利害較然矣詩云毋用婦人之言今日舉朝之士皆婦人也敵既得四郡專事殺戮上意中悔思退懼密諭敵以重兵脅和上聞有敵師乃命建康都督王彦屯昭闗而三衙江池諸軍相繼皆出又命思退督師思退辭不行
  龜鑑曰魏公受任督府招徠山東淮北忠義之士凡萬二千餘人招淮東壯士及江西羣盗又萬餘人規模措置方有次序湯思退庸劣寡謀大唱和議雖張浚力言之何益彼思退者乃檜之死黨其為計畫大畧似檜然檜之主和雖隂與敵約亦未至密諭敵以兵而脅和也與檜異議者雖加貶竄亦未至興大獄劾二十人不主和之罪以成其議也是則思退之罪又浮于檜矣
  先是思退與王之望堅主和議罷張浚兵柄銓爭之尤力於是大臣皆不悅遂命銓以本職措置浙西淮東海道命下即趣行時金宼將西淮東郡邑皆望風退避髙郵守陳敏拒之謝陽湖而大將李寳駐師江隂不肯援敏銓檄寳出師寳先取密詔為自安計銓劾奏曰臣受詔令范榮備淮李寳備江今寳逗遛視敏弗救若謝陽失守大勢去矣寳懼與敏犄角退敵兵時大雪河凍銓親持鐵椎𣃁冰士皆奮發銓與尹穡同出使穡使浙東置家於安銓使江淮蓋受敵之地携孥北行言者併指為罪與穡俱罷 冬十月乙亥詔都督江淮軍馬楊存中與王琪郭振共議真陽六合一帶占據形勢險要去處措置捍禦 詔朕毎聽朝議政頃刻之際意有未盡自今執政大臣或有奏陳冝於申未間入對便殿庶可坐論得盡所聞期躋于治 十有二月丙戌詔舉義兵畧曰朕為人之後而不能報上世之憤為人之君而不能拯斯民之厄故食不知味寢不安枕未嘗以尊位為樂也又曰朕以兵隙難開隱忍自屈仍遣魏杞銜命復行不較禮文書辭屡易不愛四郡割以奉之乃渝元約又求商州且索臨陳係虜之人是其更變無厭必欲尋釁初無休兵結驩之意朕重違太上聖意已盡初式再换國書歳幣成數亦如其議若彼堅欲商秦之地俘降之人則朕有以國斃不能從也儻或不諧前好至於交兵天實臨之非朕得已况我將校六師受國家爵禄之乆忠義所激自應奮勇捐軀為國雪耻 甲午詔魏勝忠勇力戰陣亡可與贈正任承宣使仍賜其家銀絹一千匹兩其子厚與恩澤郭淑在盱眙望風逃遁孔福在濠州坐視敵兵縛橋過淮畧不措置未欲便加軍法郭淑可勘停送靜江府編管孔福可削奪官職白身自效臣留正等曰慶賞刑威人主所操以為礪世磨鈍之具也惟在夫用之以明守之以信而已故有功而賞賞之無所顧吝有罪而刑刑之無所姑息賞一人而千萬人勸刑一人而千萬人懲而况于行軍用師之際將以求盡人之死力其可不知出此哉觀夀皇所以厚魏勝陣亡之賞而嚴郭淑孔福逃遁茍偷之刑臣知忠臣義士益思所以奮厲而全軀保妻子之臣有靦靣顔矣
  是月楊存中陞都督先是湯思退既不行乃命存中
  同都督軍馬及事急復以王之望為督視之望力辭乃陞存中為都督 詔諭歸正官民云朕遣使約和首尾三載北師好戰要執不回朕志在好生寧甘屈已書幣土地一一曲從唯念名將貴臣皆北方之豪傑慕中國之仁義削去舊俗投戈來歸與夫中土人民厭厥故鄉喜我樂土朕知其設意欲得甘心斷之於中决不復遣爾等當思交兵釁隙職此之由視之如讎共圖掃蕩湯思退除職奉祠言者論其急於和議之成自壞邊備罷築夀春城㪚萬弩營兵輟修海舡毁拆水櫃不推軍功賞典及撤海泗唐鄧之戍詔責居永州行至信州憂悸而死
  大事記曰思退大唱和議密諭敵以重兵脅和欲興大功劾二十人不主和之罪則皆因檜之心而甚之也思退雖以此獲罪而周葵王之望尹穡洪遵之徒為檜者多矣一浚豈足以勝百檜哉雖太學張觀宋鼎葛用中等七十人論湯思退王之望尹穡鈎致敵人之罪而和議不可破矣
  時參知政事周葵實行相事聞諸生有欲相率伏闕
  者奏以黃榜禁之畧云靖康軍興有不逞之徒鼓唱諸生伏闕上書㡬至生變若蹈前轍為首者重寘典憲餘人編配黃榜出物論譁然於是太學生張觀宋鼎葛用中等七十餘人上書言湯思退王之望尹穡鈎致敵人冝斬之以謝天下書畧曰逆亮授首之後朝廷擢用張浚都督江淮敵人不敢犯塞蓋由張浚備禦有方是以寢敵人之謀故陛下無北顧之憂矣自湯思退首唱和議之望尹穡附之極力擠排遂致張觀罷去邊備廢弛墮敵人計中天下為之寒心而思退輩方以為得計今敵人長驅直至淮甸皆思退等三人懷姦誤國豈可置之不問哉此三人之罪皆可斬也臣願陛下先正三賊之罪以明示天下仍竄其黨洪适晁公武而用陳康伯胡銓為腹心召金安節虞允文王大寳陳俊卿王十朋陳良翰黄中龔茂良劉夙張栻查籥恊謀同心以濟大計上怒欲加重辟晁公武及右正言龍茂良同入對上怒稍霽之望亦為之捄解乃止先是侍御史尹穡乞置獄取不肯撤備及棄地者劾其罪庶和議决成所指凡二十餘人由是擢穡為左宣義大夫而公武亦自殿中侍御史遷侍御史洪适時以中書舍人兼直學士院王抃使敵軍併割商秦地歸被俘人惟叛亡者不與餘誓目畧同紹興世為叔姪之國減銀絹五萬易歳貢為歳幣而已敵皆聽許
  朱熹封事曰今日講和之說不罷則陛下之勵志必淺大臣之任責必輕將士之赴功必綏百官之奉承必不能悉其心力彼以從容制和而其機術常行乎和之外我以汲汲欲和而其志慮常䧟乎和之中前日之遣使報聘已失之矣及陛下嗣位天下之望曰庶㡬乎而方且禁敕諸將申遣使介亦若有意於和議之必成者又曰太上皇帝念此慙之未報雖享天位而不以為樂一旦舉而付之陛下者以陛下聰明智勇必能成此志也今釋怨而講和非利己也乃逆理也己可屈也理可屈乎逆理之禍將使三綱淪九法斁子焉而不知有父臣焉而不知其君人心辟違天地閉塞是力舉南北之人而棄之豈曰愛之謂哉且不曰愛其君父而曰兼愛南北之民其於輕重之倫緩急之敘亦可謂舛矣
  詔擇日親征 以陳康伯為左僕射 錢端禮賜出
  身簽書樞宻院事而兼權參知政事 閏十一月辛未詔内藏庫支借銀一十萬兩應副户部支遣日後令本部収簇撥還 是月詔館閣儲才之地依祖宗舊法更不立額 崔臯敗敵于六合 十二月甲申權尚書工部侍郎何俌進對因及用人才事上曰近日士大夫議論好惡多不公心卿毎論事皆可施行如卿所謂其言若善雖仇怨在所當用如其不善雖親故不可曲從此意甚好 庚子詔方今多事理冝愽謀侍從兩省官毎日一到都堂遇合闗臺諌者亦許㑹議 是月撥户部鬻僧牒緡錢三百萬充㑹子本錢 赦沿邊諸州詔畧曰正皇帝之稱為叔姪之國歳幣減十萬之數地界如紹興之時憐彼此之無辜約叛亡之不遣可使歸正之士咸起寧居之心洪适所草也論者謂前日之所貶損四方蓋未聞知今著之赦文失國禮矣
  龜鑑曰壬午之議和之未成者也癸未之議和之已成者也和議之未成則諸臣當論和與不和之是非而當時洪遵金安節唐文若周必大共為一議言和者多言不和者少惟張震張闡之論稍近正而宰執獨無奏章姑以聽和議之自成耳是則前日之失也今兹和議既成所以集議者但論歳幣之増不増地之割不割歸正人之遣不遣邊戍之撤不撤耳而諸臣猶有許之増幣許之割地許之還歸正人者其曰世讎不可忘者亦僅有張□胡銓二人而已向者康伯猶不主和議今則康伯亦附㑹而言和矣葢靖康之禍日逺月忘秦檜之毒日乆月深後生晚輩不念前猷遂以東南為正統之地以忍恥事讎為理義之當然嗚呼平王東遷四十九年忘復讎之義此春秋之所由作也二聖之痛今四十年矣而當時朝論稱叔姪之國則朝廷動色相慶而自壬午至丙寅四十五年之間所爭者受書之儀而已虚文何益哉此胡銓所謂舉朝皆婦人也其亦有感於斯乎然而考之當時端人正士如黄通老劉恭父張南軒朱文公最號持大義者而黄通老入對則謂内修政事而外觀時變而已劉恭父自樞府入奏則謂復讎大計不可淺謀輕舉以幸其成文公自福宫上封章則謂東南未治不敢苟為大言以迎上意南軒自嚴陵召對則金人之事所不敢知境内之事則知之詳矣是數公者豈遽忘國恥者哉實以乾淳之時與紹興之時不同紹興之時仗義而行可也今再衰三竭之餘風氣沉酣人心習玩必吾之事力十倍於紹興而後可不然輕舉妄動開邊啓釁恐不至遲之聞禧而後見也










  宋史全文卷二十四上
<史部,編年類,宋史全文>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全文卷二十四下
  宋孝宗二
  乙酉乾道元年春正月辛亥朔車駕詣圓壇行禮端誠殿受賀畢參知政事兼權知樞密院事錢端禮等同班奏事於後幄上宣諭曰宿齋日大雪及饗京靈太廟圜丘幸得晴霽禮成端禮等奏曰斯實陛下誠意格天端禮等退具奏訖宣付史館從之去歳有司請國朝郊祀多用冬至乾徳元年藝祖初郊是年冬至適近晦日遂改用十六日甲子至道元年李繼遷叛遂改用次年正月所有今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冬至郊祀可遵藝祖近晦之義太宗改卜之典詔以來年正陽之月雩祀之辰㝷又遵至道典故用獻歳上辛 丁夘起居舍人王稽中奏臣每念國朝罕有世家惟將家子有能世其家如曹彬之子璨种世衡之子諤諤之子師道皆世為良将近日将臣子弟皆以武弁為恥上曰卿此言甚當及至作文官又皆了不得稽中奏今國家閒暇正當選将萬一用武倉卒不可得之上又曰卿言甚當乃奏乞於大将之家選武勇能世其家者尊顯之萬一用武不至無将可用若其無虞不妨陰壯國勢上曰卿此論極當深得今日之切務 王稽中又奏曰陛下留意北人然北人皆負陛下如賀允中老不知退遭白簡罷王之望謀國前後反覆異詞尹穡姦邪與湯思退陰結死黨使季南壽往來傳遞言語士大夫目之為肉簡牌共為欺君誤國弛去邊備鈎致北人渡淮幾危社稷上曰如尹穡猶可罪朕初以腹心待之乃姦邪至於如此稽中又奏曰如王逨雖未甚有施設然多與尹穡屏人切切細語士大夫皆謂之姦邪頼陛下先知其姦乃併逐之士大夫猶服聖聰 庚午詔館職朕所以招延天下之英俊以待顯擢茍不親吏事知民情則将來何以備公卿之任可令後更迭補外歴試而出以稱朕樂育真材之意乙亥進呈大理寺勘到韓璡頓遇孔福案節目上曰
  韓璡亦合從重錢端禮等奏昨初得指揮欲令永州居住續奉處分合賀州編管上曰可令臨安府差人押赴貶所再呈頓遇案節上曰北人未過淮首先望風逃避且與貸死免真決刺配海外又奏孔福亦望少賜寛貸上曰孔福統三千餘人見北兵繫橋更不迎敵及至横澗山寨又棄兵民先走使盡被害罪不可恕當依軍法翌日詔孔福頓遇屯戍守邊郡金人未至棄城逃避内孔福又棄横澗山寨致本處人民盡遭殺戮情犯猶重孔福特依軍法施行頓遇特貸命追毁出身以來文字免真決可刺面配吉陽軍牢城收管 二月癸夘進呈有司以久雨引比歳例分遣郡縣吏禱于山川神祗上曰應天當以實此不必也兩浙以歳澇飢民流徙未復業比聞兩路身丁錢絹皆取於五等下户其議蠲除之朕出内庫金幣歸其數於有司凡可賑贍以便萬姓者條具以聞小大之獄豈無寃滯其令御史慮囚朕将避殿減膳以答天譴 詔兩淮合行屯田以便軍實昨來郭振於六合指置已見就緒今來已除鎮江府都統制所有淮南東路屯田理合委官令郭振同王茀周綜疾速措置其合用種糧農具牛畜等一就條具聞奏㝷命鎮江建康鄂州荆南都統并兼提舉措置屯田兩淮湖廣總領淮南湖北京西帥漕兼提舉措置屯田守臣兼管内屯田事 是月尚書左僕射陳康伯薨初高宗倦勤有與子之意康伯密贊大議及行内禪禮以康伯奉册上即位禮遇優渥但呼丞相而不名及是薨御書旌忠顯徳之碑表其墓慶元初配享孝宗廟廷上謂輔臣曰陳康伯有器量朕扈從太上在金陵其從容不廹可比晉謝安臨終奏事無一語差繆出至殿廬而疾作輿至第薨 三月丙寅刑部侍郎王茀進楚莊王定國是故事上曰王茀進議誠有國之大戒今日之先務也朕當與執政大臣凡百官僚思其未至以歸於是期共守之時錢端禮起戚里為首參窺相位甚急館閣之士相與上疏斥之皆為端禮所逐茀陰附端禮建為國是之説以助其勢於是吏部侍郎陳俊卿抗疏力詆其非且為上言本朝無以戚屬為相此懼不可為子孫法及進讀寳訓適及外戚因言本朝家法外戚不與政最有深意陛下所宜守上納其言端禮憾之諷使求去是秋出俊卿知建寧府而端禮亦卒不相 是月詔舉制科夏四月丙申詔廬州兵馬都監郭璘特令再任以金人渡淮保守焦湖舟船無慮也 是月金使來上國書始謂上為宋皇帝云 吳璘來朝㝷進封新安郡王判興元府明年改判興州 五月己酉朔上諭輔臣曰今邊事少寧卿等當為朕留意人材錢端禮奏人主之職惟當辨君子小人若朝廷所任純朴厚重之士則浮偽自革實效可成上曰固知如此君臣之間湏相警戒 庚戌中書舍人洪适進對上曰卿所繳秦塤差遣甚當向後有合繳事不須劄子但批敕将來又曰如有出自朕意事不可行者卿但繳來初秦塤陳乞宫觀适繳奏秦檜藏姦稔惡金珠充牣其家塤乃其不肖之孫華屋厚藏輙稱累重仰禄公然欺世玩侮朝廷故也 辛亥上諭錢端禮等曰早朝與卿等毎不從容今後晩間少暇時當召卿等欵曲論治道端禮等既退又遣中使傳㫖毎遇晚召公於東華門入詣選徳殿奏事
  大事記曰自隆興二年詔朕毎聽朝議政頃刻之間意有未盡自今執政或有奏陳宜於申未間入對便殿又明年諭近臣曰早朝毎不從容今後晚間少暇當召卿等欵曲論治道故召於選徳見於祥曦引於水殿宴於觀堂從容坐席之間畧同賔友軍國大政古今理亂有事當商確者不妨敷奏有疑當闕決者隨即徹聞故洪适於晚對而見御屏列監國郡守姓名周必大施師㸃於榻前而論辨可否如其事未施行則以不肯任事責魏𣏌如某除未分當則以徇情廢法責允文至謂朕有闕失卿亦不可不極言此宰執晚召之更相儆戒也如此
  甲寅臣僚言唐任劉晏二十載今之户部始用也未
  必擇之精既用也未必任之久多不一歳少或半歳已徙職而去矣孰能為國家周虛實究源流而圖善後之計哉伏望陛下畧依唐故事愽選中外之臣其材之可用者而試以財計之任又觀其稍有所成而付之版曹之職茍稱其職雖數遷而至乎二府職固不徙也勿奪其權使之得以號令州縣而趣督倚辦焉勿拘其制使之得以權衡低昂而通融流轉焉夫然後國之有無軍之裕乏民之利害皆得而責之彼亦將朝思夕計畢精竭慮自任其責而不辭矣從之 辛酉中書舍人洪适進仁宗久任許元故事上曰洪适所進故事切當今日之弊今後非因昏懦不職不得遽有遷易其興利除害績用修舉並依故事優加旌擢顯用施行 壬申詔法令禁姦理宜畫一比年以來旁縁出入引例為弊殊失刑政之中應今後犯罪者有司並據情欵直引條法定斷更不奏裁内刑名有疑令刑部大理寺看詳指定聞奏永為常法仍行下諸路遵守施行其刑部大理寺見引用例册令封鎖架閣更不引用 是月宗正丞林邵言祖宗玉牒昨縁南渡散失不存前後修纂惟太祖一朝事迹已經安奉太宗玉牒雖已成書尚未進入太上今上玉牒目今見修自真宗至欽宗凡七世並未下筆縁近來體例毎修一朝玉牒必取㫖開局方始修纂十年方許一進則是列聖之書雖百年而未備臣今自修真宗玉牒十年計四十卷望令本所日下繕冩同仙源積慶圖進呈降下玉牒殿安奉從之 六月壬辰進呈右正言程叔逹章論廬州申蝗蟲遺種生發徧滿田野損傷苗稼淮南運判姚岳却行申奏蝗自淮北飛渡前來皆抱草木自死仍封死蝗以進上曰岳敢以為嘉祥更欲録付史館可降一官放罷為中外佞邪之戒 丙午臣僚言科舉之制州郡解額狹而舉子多漕司解其數頗寛士取應者往往捨鄉貫而圖漕牒至於冒親戚詐戸籍而不之恤且牒試之法川廣之士用此可也而福建則密邇王都亦復漕試見任官用此可也而待闕得替官一年内亦許牒試本宗有服親用此可也而中表緦麻之親亦許牒試或宛轉請求或通問囑托至有待闕得替官一人而牒十餘名者欲乞申嚴詐冒之禁其見行條法候今舉既畢付之有司重詳損益立為中制從之又言國家三歲科舉集草茅之士親䇿于庭其間豈無一事之可行然有司考試多以文采為尚考在前列者始經御覽其間有言及諸郡軍民利害實迹偶文辭不稱寘之下列往往壅於上聞誠為可惜乞自今有論及州郡軍民利害事實令初考覆考詳定所各節録𦂳要處候唱名日各類聚以聞從之 秋七月庚戌知池州魯詧申稱本州營下竹生穗實如米飢民採食之仍圖竹實之狀緘囊其物以獻臣僚論歉歳飢民食其不當食之物誠出於飢餓廹切而已今池之民採竹實而食其亦廹切甚矣詧任在牧民顧以為美事不謂之姦諛不可也較其罪與姚岳同科欲望聖斷将詧罷黜施行詔從之 辛亥進呈王大寳劄子奏理財宜務本抑末農者天下之本也而商賈逐末競利日繁宜抑之以助農如前日免行之令偶因曹泳建言廢罷欲乞講明損益以復前制上曰曹泳所行唯免行一事至今人以為是民不可擾難以施行 臣僚言守臣之弊重内輕外革之宜更出迭入若未歴州縣不得居清要未任監司不得居郎曹外有治效擢之内職内有實績擢之外任庻幾官宿其業人效其職無因循茍簡之意矣詔令中書省置籍 癸丑晚御選徳殿御坐後有金漆大屏分畫諸道各列監司郡守為兩行以黄簽標識居官者職位姓名上指示洪适等曰朕新作此屏其背是華夷圖甚便觀覽卿等於都堂亦可依此 錢端禮等奏三省密院吏恐有額外人數乞降指揮不得存留上云此等事正在卿等行之已有指揮何待再行約束卿等若不能制吏何以糾察官僚 乙丑進呈臨安府結斷鋪翠銷金玉三八等事上曰聞外間翠羽甚多若申嚴指揮未必禁得治一件足以警衆錢端禮奏今宫禁既不用自然外間可革 是月詔諸路監司帥臣将見任老疾守臣限一月公共銓量聞奏知縣委守臣體訪申取朝廷指揮如監司守臣互為容隱御史臺覺察以聞 鑄當二錢以工部言小平錢工料委與當二錢一體遂詔從之未幾從户部之請給㑹二千萬仍将川蜀昨來發到鐵錢十五萬貫與㑹子品搭錢銀及公據於兩淮州軍相易其銅錢仰赴所在官司交納毎七百文償以㑹子一貫㝷以難行而止 八月己夘進呈營屯田文字上曰永豐圩見𨽻建康行宫歲収米三萬餘碩朕欲撥付建康軍中以助軍食亦以示至公之意卿等便可批㫖施行 進呈減罷寓宣房額外人錢端禮等因奏前日面得指揮減省權攝使臣反額外人吏次日刷具盡皆減罷九日到漏舍有承旨司謝褒再三執覆湏要存留王興祖等四人蓋有謝梓是其子上曰人吏何敢如此可重作行遣乃詔謝褒罷樞宻院令史送處州編管令臨安府日下差人管押前去 庚寅詔應今後文武知州軍諸路釐務總管副總管鈐轄都監見辭並令上殿批入料錢文歴如託避免對並不得差除赴任委臺諫監司常切按察以違制論 癸巳臣僚言去歳江西湖外和糴其𡚁非一不問家之有無例以税錢均敷此一弊也州縣各以水脚耗折為名收耗米什之二三此二𡚁也公吏㪷脚百方乞覔量米則有使用請錢則有縻費此三弊也以闗㑹償價許之還以輸官然所在往往折價至輸官則不肯受此四弊也詔逐路委漕臣并提舉往來廵按務盡和糴之意以革四弊如安坐不恤奉行簡慢必罰無赦 甲辰洪适等奏昨日張説傳㫖詢問醫官換授事吏部供並無條法惟有王繼先以特恩換授上曰伎術官自是不許換授舊無條法之事豈可創卿等亦當如此 乙巳洪适等奏近來士風奔競爭圖換易舊有指揮已有差遣人不許入國門新授差遣人限半月出門今乞降指揮宰執不許接見已有差遣之人上曰如此則失之隘但在卿等力行 是月立皇長子愭為皇太子大赦 洪适奏浙東塩司久闕官乞令宋藻不候告前去上曰卿等曽諭宋藻支還亭户錢否聞監司所至又要倍斂錢物送胥吏至有六七百千首須丁寧鈐束 九月丁巳進呈付出嚴别劄子洪适等奏後省已曽看詳只是編類之書舉子所用但以其筆札之費欲與免一解葉顒奏獻言者大率只要僥倖上曰亦不奈何若不采納便是塞獻言之路 癸酉洪适等奏近有湖南漕臣任詔均州守臣戴之邵皆自請討賊之邵臣等不識之須嘗上殿特與改官不知何如人陛下尚省記否上曰其人亦誕妄今不須留在極邊可召赴行在别與一近裏閑慢差遣 冬十月甲申臣僚言私鹽之不可禁者其弊三亭户煎鹽入官官不以時給直往往寄居為之千請而後予之至有分其大半者一也煎煉之初必須假貸於人而監司類多乗時放債以要其倍稱之息及就場給直往往先已尅除其半而錢入於亭户之手者無幾二也鹽司及諸場人吏類多積私鹽以規厚利亭户非不畏法以有滑吏共為表裏互相𫎇庇三也伏望申嚴禁戢從之 乙酉執政内務進對洪适等奏連日祠事恐聖躬少勞又𫎇宣召不知有何處分上曰亦别無事只為卿等兩日不曽奏事明日又是旬假恐事有積壓适奏陛下勤政如此臣留正等曰天下萬機之務無窮而人主應之亦無窮此古之聖人所以常有兢業之念而無怠荒之志也是故朝以聽政晝以訪問夕以修令夜以安身一日之間斯須有不敢懈者禹之功萬世永頼猶曰克勤于邦文王日昃不暇食以咸和萬民皆用此道以詔方來壽皇勤於聽政日對大臣講求治理于時兩日不奏事則有宣對之言且慮休澣相連庶政或有留滯所以為法於天下而可傳於後世者其逺矣哉十有一月丙午上曰張師顔有一道之寄却公然以
  魚𧍧來此作苞苴可特降一官如或不悛重寘典憲便今報行 己未詔後省旋次抽摘取上書可採者撮其樞要斷章取義立為篇目繕冩進呈從起舍趙師訓之請也 執政晩對上出牙牌一面䥴吏户禮兵刑工贓吏字疏事目於下方上曰朕已令製造數副記朝廷事卿等亦當依此以備遺忘 十二月己丑進呈刑寺擬斷廣州新㑹縣令盧曇慶案為受周浩闗節收禁梁棟等致死擬斷徒二年私罪該赦書原上曰國家法令多寛官員犯罪遇赦皆原只虧得以下人可特與勒停丙申進呈刑寺擬斷陸知剛等詐官案大理寺並引赦贖銅刑部擬特㫖陸知剛陸知微陸知茂各决杖編管上曰所犯情重可並决配廣南孫大雅發陸知剛亦不易可特與職名是日降御筆近勘陸知微等詐官冒請事情法兩重刑寺約法斷刑並皆不當王茀可放罷陳良翰可降一官放罷當職官吏議罰将上既而潘景珪元徽之吳交如劉敏求各特降一官人吏並杖一百勒停 以洪适為僕射兼樞密使 知樞密院事汪徹為樞密使 是冬令監司郡守闕到即奏事訖之任如本貫川廣見在本鄉居住之人即仰知通結罪保明取㫖是歳和義郡王楊存中薨追封和王謚武恭其祖宗
  閔為永興軍路總管陳歿父震知麟州建寧寨亦死於敵難存中天資忠孝慷慨有大節從戎河朔高宗一見遂授以心膂之寄前後轉鬭大小二百餘戰金創被體終始宿衛四十餘年上以舊臣尤禮異之呼郡王而不名存中父子相繼死難母張氏見震不屈亦引脰而死宗閔遇害祖母劉氏流落隴蜀存中日夜禱祠訪問間闗數千里卒迎以歸李顯忠以罪斥存中保任之卒為名将御軍寛而有紀律所用將士不私部曲之舊輕財重義施不少吝所居建閣以藏御書上為題曰風雲慶㑹之閣 起居郎權中書舍人蔣芾直前奏云竊惟中書政本之地舍人之職不特掌行詞命而已故事亦許繳駁臣雖時暫兼攝亦不敢以承乏而怠於職事儻政令之有過舉除授之有失當不免時犯天聽尚頼陛下容納上曰正欲卿如此不特政事與除授之間雖人主有過失亦可論奏
  丙戌乾道二年春正月丙辰進呈郭振申董超等陞差上曰年皆及否洪适等奏年皆已及上曰立定年限方可杜其私意 壬戌進呈建康都統劉源繳納到逃亡事故横行拱衛大夫至副尉軍兵將校都虞候至押官付身二萬一千六百八十二件上曰付身還有許多否洪适等奏果有此數見今委都司毁抹上曰此事甚不可得於是詔武畧大夫忠州團練使劉源特轉武顯大夫高州防禦使 甲子進呈汪應辰乞優恤利州路運糧百姓而漕臣亦具奏乞運糧二碩人支錢引三道計合降度牒八百餘道上曰中間亦曽免了一處洪适等奏成和等四州已嘗免夏秋二稅一年京西路諸州亦免二稅一半上曰利路運糧每碩與二千可紐計度牒支降 二月丙子詔宰臣奏乞令侍從臺諫兩省官舉監司郡守可依薦舉舊法如犯入已贓當同罪餘皆畧之庶多薦引以副任使 庚辰進呈臨安府勘到殿前司軍兵裴義等三名盜取駱昂錢物内有蕭郁吕宣未獲洪适等奏訓練隊将專管一隊事務不為無罪上曰統制官如何休得須各與降一官适等奏統制乃王公述兼帶御器械陛下行罰雖親近不免天下安得不畏服耶 丙戌進呈戚方申審陞差統領官孟俊充統制副将董苑充統領洪适等奏孟俊今年九月方及三年董苑充統領係陞二等上曰孟俊可依差董苑陞二等恐後援以為例且己之上又曰立定年限省多少事亦是良法 壬辰進呈户部措置每月官兵俸料減支見錢分數月中可省二十萬緡上曰不若且依舊例事稍動衆不可輕改 是月遣使賑兩浙江東饑 三月甲辰進呈吏部申安穆皇后堂姪女夫沈巘補官方十二歲年未及格又趙氏乞收使故夫郭瑊恩數與康汝濟等嶽廟差遣上曰補官只爭三年無甚利害可待年及恩例既不合換嶽廟只可依條洪适等奏陛下以至公存心雖懿親不為少回況臣等豈得用私意邪 壬子内降詔曰比年以來治獄之吏大率巧持多端隨意援引而重輕之故有罪者與除而不乖者罹酷朕甚患焉卿等其革玩習之弊明審克之公使奸不容情罰必當罪用廸於刑之中 丁巳進呈殿前司陸差将副等洪适等奏陞差但以年限殊不較量能否合亦呈試事藝上曰拘以年限自是國家法令今後遇有陛差卿等可間㸃三二名就堂下審驗與之語言能否自可見矣庚申進呈吏部長貳措置到選人改官引見令立班移近軒陛逐一宣名其間聖意或有所疑之人即乞指名宣諭吏部侍郎令同到都堂審驗如不中選即取㫖别作施行上曰如此施行全在卿等盡公方得其實 甲子給事中魏杞等劄子今來皇太子已講授孟子徹章上曰可令講尚書治國之道莫先於此君臣更相警戒無非日所行事朕毎無事必看數篇
  臣留正等曰仰惟壽皇天縱英明聖學高妙見於政治之迹莫非咸五登三之隆葢其垂精載籍深有得於上古之書謂毎無事必看數篇勸講諸宫亦以是書猗與盛哉臣等竊惟治國之道無出於畏天法祖恤民用人之大端而書實具之其君臣更相警戒若禹之告舜無若丹朱傲惟慢遊是好益之戒舜罔游於逸罔淫於樂傅説之告高宗無啓寵納侮無恥過作非周公之告成王無若商王受之迷亂荒於酒德此其警戒之深功著明者無逸立政猶拳拳焉此固萬世帝王之龜鑑也
  辛未進呈李信父上書大畧謂守令不得人且舉其
  所見閩之一方者言之如蠶未成絲已催夏税禾未登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已催冬苗陛下固申加禁止矣今葢有今年而追來年之租謂之預借者荒郡僻邑有先二年而使之輸者如編户差役官吏全不究實陛下固申警有司矣今則受財鬻法以合差役者隱焉其不應役之家則自甲至癸以次相及使致賄以求免如節次減免租負何嘗不巧作追呼也如粳稻不得收税而今之收税者自若也如過犯不得入役今之入役者自若也常賦之外泛科名色容或循習訟牒不問大小輕重或罰使輸金或抑使買鹽頃歳小不登鄉曲小民十百為羣持仗剽奪借艱食之名以逞其私憾倒廩傾囷所在皆然官不能禁也上曰李信父書詞理甚可取此五事合如何施行汪澈等奏守令得人即無此弊上曰可行約束已降指揮召赴都堂審察卿等更看其人如何於是詔户刑部檢坐見行條法指揮申嚴約束行下如有違戾去處卿監司覺察按劾聞奏 是月親試舉人賜蕭國梁以下及第出身有差榜首本趙汝愚以故事降居第二 洪适罷相奉祠以臣僚交章論之也 夏四月甲戌朔進呈劉拱等以措置李金賊徒了畢推賞上曰朕已批與劉珙近時儒者多高談無實用卿則不然能為朝廷了事誠可賞也 丁丑上諭執政卿等當謹法令無創例以害法如胥軰亷局之類切不可放行 戊寅詔淫雨為沴害及禾麥可令侍從臺諫講究所宜以聞其臨安府并諸路郡縣見禁刑獄立限結絶委官分詣檢察 乙酉臣僚言訪聞昨御營司招收弓手所管三千三百人見在殿司以殿司而有弓手之名色目不類又聞王琪招收百姓一千四百人專充養馬并輜重突頭大率游手不妨在外營趂又聞馬司逐月勘支効用軍兵一萬六千三百餘人似與密院兵籍房數目不同望付密院審實銷落虛數所有弓手并養馬軍兵並行揀閱将强壯堪披帶之人收附以充戰士尫羸老弱並行揀汰詔委都承檢詳揀閲仍取㑹不同因依申密院於是檢詳晁公武取㑹殿前馬步三司在外諸統帥之兵各開具置籍聞奏上曰朕令殿帥王琪措置三軍有堂記子将各人武藝注於其下甚易見 丁酉進呈莫濛程逖司馬倬等奏知荆南李道所為乖謬政出胥吏妄用經費専意營私盜賊羣起不即擒捕上曰李道輙恃戚里敢爾妄作可與放罷葉顒等奏陛下行法不問戚里天下聞之孰不畏服耶 己亥臣僚言祖宗留意考課之法王安石始罷之欲望遵用太宗故事應監司郡守朝辭日别給御前印紙歴子至於興某利除某害各為條目每考令當職官吏從實批書任滿精覈詔經筵官參祖宗法與見行條制務要適中可以乆行 是月除浙西圍田以其壅水害民田故也 參知政事兼知樞密院事葉顒罷以臣僚論列也仍將納賂求差遣人林懋能周良臣送大理寺 五月甲辰進呈饒州闕守臣葉顒等擬俞翊且言其作邑有聲鄱陽大郡但此人履歴未深上曰選材治劇亦不須較資格也可依擬差 丁巳上宣諭宰執曰近日臣僚劄子多言大臣不任事卿等更宜勉力如朕有所不至處卿等須來理㑹或事有不可任但來執奏 庚申御筆不曽任守臣不得除郎官魏𣏌奏其間却有任監司人未審令與不合除授上曰監司察州縣者也事同一體 丙寅詔今後看詳四方投獻書劄文字擬定等第将上 丁夘詔行下諸路監司守臣察今秋有田禾不熟之處預先講求救荒之政如將來水旱去處却致無備必寘于罰如備預有方當議推賞 六月壬午林安宅蔣芾奏臣等備員宥地所職在於兵将如二三大將陛下之所深知偏禆之間有才者亦多但臣等素不相識無以知其才否欲自此與之相見上曰卿等於審察或陞差之㩁貨務如兩淮人過江南許将交子於務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換易㑹子江南人過兩淮亦聽用見錢或㑹子就務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對換交子行使 九月丙午知鄂州汪澈劄子臣頃任御史嘗舉選人李允升以贓汙送大理寺所有臣繆舉之罪望有司施行詔特降兩官甲子詔今後臺諌侍從章奏各置一簿隨所上録之
  一以留禁中時備觀覽一以授大臣使之詳閲有事已行而輙廢或行而以法有礙於民未便及監司郡守言與事違者各以時糾之從秘書少監汪大猷請也 是月溫州水災遣使賑之 地震 知上元縣李允升坐贓貸死决配建康帥守王佐坐容縱允升㝷醫離任追兩官勒停建昌軍居住提刑袁孚以失按降一官 禮部員外郎莫濟為司農少卿魏𣏌奏曰濟嘗中詞科且掌南宫牋奏但恐議者以為蹊徑未是上曰中都官初不分清濁如司農責任亦甚重以士人除授亦無害也濟㝷奏言為治在於任人任人在於責實任人而不能久則賢而能者無以見其長惡而不肖者得以逃其罪雖有責實之政将安所施今輔相大臣或數月而已罷寺監丞簿郎曹卿監不踰歳而輙遷恐進退人才似乎稍驟也詔所論甚當凡百執事各勤乃職期底於治汪大猷奏乞令諸帥不拘部曲各精擇三兩人必實言其或智或勇或知其有某材可用或舉其任某事可取悉以名聞分命文武禁近之臣更迭接見與之談論兵家之務然後賜對便殿略其言語儀矩之失取其材力謀略審其可用試之以事立功則舉者同賞敗事則罰亦如之詔從之 各十月乙亥吏部尚書陳俊卿進對奏臣典選事但當謹守三尺檢柅吏奸至於愚暗所見或未到亦望聖慈宣諭時時訓敕之君臣之分雖嚴而上下之情不可不通上曰卿言是也朕或有過卿亦宜盡言俊卿奏自古惟唐太宗能導人使諫所以致貞觀之治上曰每讀太宗事未嘗不慕之若徳宗之忌克不樂人言未嘗不鄙之上退御講筵講罷上曰朕雖無大過豈無小失卿等不聞有所規諫恐思慮有所未至頼卿等補益周執羔等奏曰陛下聖明事無過舉上曰卿等若只備位非所望於卿等梁克家奏容臣等退思苟有闕失不敢不盡言 周執羔嘗進對上曰卿有所言朕未嘗不行朕有過失卿當直言有司之過失亦當言之 進呈知溫州劉孝韙劄子以本州大水之後乞降度牒應副修築塘棣事上因言朕近日覽神宗紀見是時災異甚多何故魏𣏌等奏天出災異譴告人君正如父母訓飭為人子者不必問自己有過無過但常恐懼修省而已上曰卿之言甚善若不恐懼修省自取滅亡之道也 己丑臣僚言役法科擾大略有弓兵月廵之擾有透漏禁物之責有捕獲出限之罰有将迎擔擎之差有催科捐代之費有應副按檢之用有承判追呼之勞凡此之類皆役法之所深懼若𫎇朝廷約束無復如前科擾天下幸甚詔監司常切覺察 先是饒州歲貢金一千兩詔減十分之七 雨雹 十一月辛亥執政進呈次上出吳葢妻趙氏乞故夫遺表恩澤奏異姓上曰不知前此有無體例可以行否魏𣏌等奏容檢照舊例上曰今後有文字更不批出只與卿等理㑹庻幾不錯𣏌等奏若無例臣等亦不敢行陛下欲只與臣等理㑹如此政令豈有過舉者 乙夘詔執政私第接見賔客除侍從禀議職事外其餘呼召取覆官止許各接見一次 丁巳殿中侍御史單時言伏覩制㫖監司於所部保明郡守郡守於所屬保明知縣縣令治狀顯著令中書門下省籍記取㫖甄擢然人之才術各有分量吏之治迹未易稽考臣願訓敕監司郡守列其所舉之人治狀之目詳著于薦書然後大明賞罰舉得其實則受上賞舉失其實則寘重憲庶幾選舉之法得矣從之甲子車駕幸候潮門外大教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次幸白石教塲抽摘進呈三司軍馬有㫖慰勞錫賚諸将鞍馬金帶以及士卒賞皆有差時久陰曀暨皇帝出郊雲霧解駮風日開霽是月起居舍人洪邁直前奏臣幸得以文字薄伎待
  罪屬車間毎侍清閒之燕獲聞玉音凡所擿諭莫非中的徽言善道可為世法退而執筆欲行編次而考諸起居注皆據諸處闗報始加修纂雖有日歴時政記亦莫得書故使洋洋聖謨無所𫝊信臣伏覩今月五日給事中王曮進講春秋莒人伐𣏌言周室中微諸侯以强凌弱擅相攻討殊失先王征伐之意上曰春秋無義戰周執羔進讀三朝寳訓論文章之弊上又曰文章以理為主陳巖叟等奏刑部事上曰寛則容奸急則人無所措手足此數端皆承學之臣日夜探討累數百語所不能盡而陛下蔽以一言至明至當然記言動之臣弗能宣究恐非所以命侍立本意欲望聖慈令講讀官自今各以日得聖語闗送修注官仍乞因今所御殿名曰祥曦記注庻幾百世之下咸仰聖學以迹聰明文思之懿從之 步帥陳敏言本司所管官兵二萬餘人今汰去老弱二千餘人以所請錢米論之歳費四十八萬貫推究諸處共約有三十萬餘人以十分為率汰去一分老弱計三萬人每歲可省七百二十萬貫如是則費用省而國自富老弱去而兵自强矣從之 十二月庚寅左司諫陳良祐奏今之言利者多要生財生財乃所以病民國用愈見不足願取見一歳賦入之數其取於民者已過則從而蠲免之以寛民力取見所養官吏與兵之數其可省者從而省之常令財用十分以七分養兵與官吏三分以備非常如此則上下兼足上曰朕常有志放免和買及折帛等錢以寛民力但如今未暇良祐奏舊來本無此等錢皆是軍興時科取講和之後依舊不除今取於民者竭矣若制節國用令出入有度稍有蓄儲即可行陛下之志矣上曰因卿之言當定經制 辛夘詔朕惟理國之要裕財為重夫百姓既足君孰與不足量入為出可不念哉自今宰相可帶兼制國用使參政可同知國用事庶幾上下同德永底阜康 丁酉起居舍人洪邁奏天下萬務出命於中書審於門下行於尚書所以敬重政令期於至當而已初無文武二柄東西二府之别也今三省所行事無巨細必先經中書畫黄宰執書押既完當制舍人書行然後過門下而給事中書讀如給舍有所建明則封黄具奏以聽上㫖惟樞密院既得㫖即畫黄過門下而中書不預則封繳之職微有所偏况今日宰相樞臣兩下兼領因而釐正不為有嫌欲望詔樞密院自今已往凡已被㫖文書並關中書門下依三省式畫黄書讀以示欽重出命之意詔從之然樞院機速事則不由中書直闗門下省謂之密白是月以葉顒魏𣏌為左右僕射簽書蔣芾兼參知政事陳俊卿同知兼權參政先是上猶未能屏鞠戲又將游獵白石俊卿時為吏書上疏力諫後數日入對上迎謂曰前日之奏備見忠讜朕決意用卿矣俊卿再拜謝上曰朕在藩邸已知卿為忠臣矣 兵侍陳巖肖因對奏近都宣麻並拜左右二相同日除參樞二執政中外相慶以為得人然臣以為大臣當稍付之以權使之任天下之責上深嘉納 曽覿龍大淵以舊恩竊寵士大夫頗出其門言事者語或及之往往獲罪時陳俊卿受詔館北使大淵為副公見外未嘗與交一言大淵造門納謁亦謝不見一日中書舍人洪邁見俊卿曰人言鄭聞當除右史某當除某官信乎俊卿曰不知也詰語所從邁以大淵對俊卿他日入對畢具以邁語質於上前曰臣不知此等除目兩人實與聞乎抑其密伺而播之於外以竊弄陛下之威權也上曰朕何嘗謀及此軰必竊聽而得之卿言甚忠當為卿逐之俊卿再拜謝退遂出二人於外中外快之 北使來庭俊卿以故事押宴使者致私覿其狀花書而不名俊卿却之掌儀懼白俊卿恐生事俊卿使語之曰今日豈當用辛巳前故事耶使者詞屈乃問俊卿爵里甚悉而易狀書名以遣曰特為陳公屈耳自是遂為例
  丁亥乾道三年正月甲辰内降詔曰獄重事也稽者有律當者有比疑者有讞持巧心設貳端者有禁朕選任廷尉理官以法付之而比年以來顧以獄情白於執政探取㫖意以為輕重甚亡謂也夫人臣舉要有司致詳閲實之初五聽參具在彼有情在我有法相當而已而又何咨焉繼自今其祗乃心敬於刑惟當為貴毋習前非不如吾詔吾将大寘於罰罔有攸赦 癸丑何逢原除金部郎官上曰恐儒者不肯留意金榖事如吕搢問簿籍都不知卿等可面諭何逢原令留意職事
  臣留正等曰户部理天下財榖郎位其間共有五而司珍之責莫重焉為郎於此而恬不以事為意則均節邦之財物考其簿正奠其地守以制盈虛之柄者将孰任其責也孔子嘗為委吏矣曰會計當而已矣嘗為乘田矣曰牛羊茁壯長而已矣夫委積芻牧之㣲雖聖人未嘗有不屑為之心也而况司珍之事又有大於委積芻牧者乎壽皇聖訓與夫子若符節
  是月度支郎唐掾言自紹興三十一年即造㑹子至
  乾道二年七月共印造二千八百餘萬貫在乾道三年正月六日以前措置収換外尚有八百餘萬貫在民間未收今來諸路綱運依近降指揮並要十分見錢故州縣不許民户輸納㑹子致流轉不行商賈低價收買輻湊行在所以六務支取擁併喧閧今欲給降度牒及諸州助教帖各五千道付𣙜貨務召人依見立價例全以㑹子進納庶幾少息擁併之弊而㑹子在民間亦不過數月便可収盡詔先次給降度牒并助教帖各五百道候出賣將盡取㫖接續給降 中書門下省言昨來支降交子付兩淮行使縁所降數目過多及銅錢并㑹子不許過江是致民旅未便今措置令銅錢㑹子依舊任便行使應官司見在未支交子令差人管押赴左藏庫交納 二月壬申上曰朕已草得一指揮理㑹財用少須降出御筆云自後宫禁内人并百官将校軍兵諸司人毎月初五日國用房開具前月支過已上五項請給數目并非泛支用造册進呈便從此月為始外路軍馬可降式様付諸路總領逐月開具自此遂為定式 上謂輔臣曰蔣參政理㑹財用已㝷見根源初芾因謝新除留身奏云方今費財最甚者無如養兵近見陳敏㨂汰二千人戚方揀汰四千人夫汰兵固良法然今日之施多是有官人與之外任依舊請劵錢又添供給雖減之於内添之於外亦未見其益既減六千人必又招六千人填額則是添六千人耗蠧財用矣契勘在内諸軍毎月逃亡事故常不下四百人若權住招一年半内可省三百八十萬貫俟財用稍足可逐旋招收强壯訓練而用之不惟省費又可兵精因奏紹興以來初分五軍并内外諸軍分合添減之數上以為然故有此宣諭乙亥架閣衛愽論用人宜縁所長棄所短上曰卿言極是用人不當求備知禮者必不知樂知樂者必不知刑若得其人不當數易宜久任以責成功 丁丑上言敵主葛王禽荒日事田獵修造宫室上木之工不止後宫亦多其侈靡又過於顔亮大與初即位時不同要之人主侈心一生其弊至此朕毎以自儆戒卿等見朕有過亦當規正 蔣芾奏臣近朝徳壽宫恭聞太上皇帝玉音云主上勤儉過於古帝王上曰朕亦自以為勤儉無愧唐太宗惟是功業逺不逮太宗芾奏功崇惟志陛下既有此志守之以不怠何患功業之不成 壬午起居舍人洪邁奏兩省毎日行遣録黄文書盈於几閣多有常程細故不足以煩朝廷專出命者使中書之務不清無甚於此上曰朕嘗見通鑑載唐太宗謂宰相聴受辭訟縈於簿書日不暇給因勅尚書細務屬左右承朕見欲理㑹卿所論可謂至當 宣諭葉顒曰今日可進入武臣薦舉兵将官册子朕欲周知其人顒奏宜於無事詢訪以備緩急陳俊卿奏陛下曽記得王存否其人似尚可用上曰朕識之麄暴之一人老矣智力皆無所用也 乙酉詔降下武經龜鑑孫子令密院委使臣一員給賜鎮江都統戚方建康都統劉源仍令選擇兵官各賜一本 乙未進呈環衛官元有指揮不許差戚里前日得㫖差潘才卿有礙元降指揮上曰卿等如此理㑹甚好可别理㑹 戊戌諫議陳天麟言近探報敵聚糧増戌以其太子為元帥居汴宜擇将帥預講禦備之䇿上曰此今日急務昨王琪請築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州城卿等見文字否葉顒奏琪至都堂議論尚未定魏𣏌奏淮東之備宜先措置清河楚州高郵一帶庶可遏敵糧道上曰若把定高郵不放糧船過來則敵不能舉留淮上自當引去也三月庚子宰臣葉顒乞抽回江州兵馬上曰此豈得
  已亦要熟商量近來招兵練兵皆容易惟養兵最難此豈有定論他時財賦有餘自可増招顒又奏昨日陳敏對陛下必已分付六合事上曰亦説却欲帶步司人去顒奏陳敏甚曉地利且有志立功名上曰若陳敏鎮守高郵甚好却别擇一步帥亦難得人 是月宣押殿前可選鋒軍九百人騎入内射 夏四月丙子宣殿前司選鋒等軍五百八十二人車二十四兩入内教 庚寅右軍統制張平奏事上曰兵謀務要决勝不得輕動有功者雖讎與賞有罪者雖親與罰 是月併利州東西為一路以吳璘為安撫使兼四川宣撫兼知興元府璘㝷薨初璘病呼幕客草遺表命直書其事曰願陛下無棄四川無輕出兵不及家事人稱其忠璘為人剛毅靖深喜大節略苛細讀史傳曉大義其御軍恩威兼濟士卒樂為之用毎出師指麾諸將風采凛然無敢犯令者故所向多捷玠死璘為大將守蜀捍敵餘二十年隱然為方靣之重其威名亞於玠其選諸將多以功有告以薦材者璘曰兵官非嘗試難知其才今以小善進之則僥倖者獲志而邊人宿將之心怠矣故所用後多知名嘗著兵法二篇追封信王謚武順 五月戊申上曰昨批韓曉奏狀知隨州林嶷放罷如此處置莫是葉顒奏臣昨見言者論罷韓曉臣知林嶷陰遣其家屬在行在納短卷於臺諫臣方欲再開陳令陛下批下可謂明見萬里之外陳俊卿奏近日此風頗盛是使監司不敢按郡守郡守不敢按縣官上曰此風誠不可長朕方欲手詔戒諭臺諫 辛酉王炎奏近來士大夫議論太拘畏且如近詔王琪至淮上相度城壁朝士皆紛然以為不宜上曰此何害儒生之論真不逹時變昔徐庶言通世務者在乎俊傑朕與卿等當守此議論他不足䘏 是月振泉州水災 安奉太宗真宗玉牒及三祖下僊源積慶圖哲宗寳訓 六月癸酉上曰朕欲依祖宗故事先令有司具囚情欵前數日進入朕親閲之可釋者釋之可罪者罪之庶不為虛文可降指揮今後並依祖宗典故 丁亥度支趙不敵言将帥未必知兵徒務聲勢今日添使臣明日招效用但資冗隨未見精雄上曰此正中今日將帥膏肓 是月命知院虞允文宣撫四川代吳璘也允文㝷言房州義士金州保勝軍見管七千餘人皆建炎紹興之初自相結集固守鄉閭最為忠義而州縣全不加䘏分占白直應副往來又有都統司差役科擾欲乞差皇甫倜為利州東路總管金州駐劄令專一主管於農務隙時往來教閲或緩急有警可責令分守諸闗從之 秋七月辛亥臣僚言户部申請諸路並限一季出賣官産拘錢發納且以江東西二廣論之村疃之間人户彫疎彌望皆黄茅白葦膏腴之田耕猶不遍豈有餘力可買官産今州縣迫於期限且兾有厚賞不免監錮保長抑勒田鄰乞寛以一年之限戒約州縣不得抑勒如有違戾重寘典憲從之 癸丑諌議陳良祐奏民間傳邊事多是兩下説成為備雖不得已要不可招敵人之疑如近日修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州城衆論以為無益上曰正欲為備如何無益良祐奏萬一敵人衝突兵不能守則是為敵人築也今遣二三萬人過江敵人探知却恐便成釁隙上曰若臨淮則不可在内地亦何害良祐奏更願審思今日為備之要者無過選擇将帥收蓄錢糧愛民養士上曰卿言甚是 甲寅上曰淮東備禦事此須責在陳敏萬一有警却恐推避誤事卿等宜熟與之謀魏𣏌奏臣等昨為陳敏約敏亦自任此事今朝廷但當稍稍應副之而已上曰是 是月以皇太子愭疾大赦天下㝷薨 閏七月丙寅朔宣諭曰朕欲江上諸軍各置副都統一員令兼領軍事豈惟儲他日統帥亦使主将有顧忌不敢專擅作過 戊寅郭剛除鎮江副都統上曰郭剛之除聞鎮江軍中甚喜葉顒奏郭剛甚亷軍中素所推服 庚辰上論理檢院故事因謂葉顒等曰朕常思祖宗創立法度以貽後人後世子孫不能保守極可惜上又曰創之甚難壞之甚易蒋芾曰臣嘗記元祐三年進士第一人李常寧廷試䇿破題四句云天下至大宗廟社稷至重百年成之而不足一日壞之而有餘上曰誠為明言芾奏所謂壞者非一日遽能壞也人主一念慮之間不以祖宗基業為意則事事放倒馴致敗壞故人主毎欲自警戒常恐一念慮之失上曰朕非獨自警戒而已且憂後世子孫不能保守為可惜也 癸未臣僚言閩中鹽筴之弊有五官糴浩瀚而本錢積壓不支間或支俵而官吏尅減計㑹縻費貧民下户皆不樂供官而太半糶於私販一也綱運之人非巨室則官吏載縣官之舟藉縣官之重影帶私鹽出糶二也州縣斥賣多置坊局付之胥軰其權秤之減尅泥沙之雜和官皆不之問私價輕而官價重官鹽雜而私鹽真鄉村之民太半食私鹽故官糶不行三也廵尉未嘗警捕但日具廵歴申於官長月書所到寘於驛壁私販猾商莫之誰何四也今之邑敷賣官食鹽與夫借鹽本錢者多是給虛劵約綱到數日支給甚至抛敷賣之數付之耆保攤及僑户其見在鹽却封椿不得支出謂之長生鹽若人户不願請鹽只納敷數之半以貼陪官将官鹽貯之别所以添後日之數謂之還魂鹽猾吏攬樸民户貼陪錢請鹽出賣出息則與邑均分謂之請鈔鹽五也況閩中崇岡峻嶺淺灘惡瀬商旅興販流轉實難故鈔鹽之法不可行乞講究利害盡革前弊明年二月施行 癸巳劉珙自湖南召還初入見首論獨斷雖英主之能事然必合衆智而質之以至公然後有以合乎天理人心之正而事無不成若棄僉謀徇私見而有獨御區宇之心焉則適所以蔽其四達之明而左右私眤之臣将有棄之以干天下之公議者矣又論羡餘之弊曰州縣賦入有常大郡僅足支遣小郡往往匱乏而近者四方尚有以嬴餘獻者不過重折苗米或倍税商人至有取新賦以積餘錢損積逋以與州郡州郡無以自給不過重取於民此民之所未便一也和糴之弊湖南江西為尤甚朝廷常下蠲免之令逺方之民舉手相賀曽未數月又復分抛州縣既乏緡錢將何置場收糴民間闗引無用則與白著一同倘有以革綱運之弊自可減和糴之數此民之所以未便二也望詔止之上嘉納㝷以珙為翰林學士 珙嘗從容言於上曰世儒多病漢高帝不悦學輕儒生臣竊以為高帝之聰明英偉其所不悦特腐儒之俗學耳誠使當世之士有以聖王之學告之臣知其必将竦然敬信而其功烈之所就不止於是而已矣盖天下之事無窮而應事之綱在我惟其移於耳目動於意氣而私欲萌焉則其綱必弛而無以應夫事物之變是以古之聖王無不學而其學也必求多聞必師古訓盖将以明理正心而立萬事之綱也此既立則雖事物之紛來千變萬化而在我常整整而不紊矣惜乎當是之時學絶道喪未有以是告高帝者上亟稱善 八月乙未朔 是月禁兵官交結内侍時鎮江軍帥戚方刻剥役使軍士嗟怨言者及之陳俊卿奏外議内臣中有主方者上曰朕亦聞之方罪固不可貸亦當併治左右素主方者以警其餘即詔罷方而以内侍陳瑶李宗回付大理究其賄狀獄成陳瑶决配循州李宗回等降罰有差於是詔戒兵将官交納内侍公行苞苴自今有違戾必罰無赦上又諭輔臣以建康劉源亦嘗有賂於近習方思有以易之今欲且遣王抃至彼檢察奸弊留數月而後歸庶新帥之來不至循習俊卿又奏曰今但遴選主將則宿弊當自革矣上曰政患未得其人耳俊卿曰茍未得人更宜精擇既已委之則當信任今未得其人已先疑之似非朝廷所以待將帥之體且軍中財賦所以激勸將士但主帥不以自私則其他當一聴之今設樂而宣㫖罷之及宴使客然後復用庶幾事天之誠得以自伸而所以禮使人者亦不為失上可其奏且曰宴設雖進御酒亦毋用樂惟於使人乃用之耳議者顧以為紫宸上壽乃使客之禮固執前議俊卿又不可獨奏言適奉詔㫖有以見聖學高明過古帝王逺甚臣敢不奉詔然猶竊謂更當先令館伴以初議喻使人再三不從乃用今詔則於禮為盡而彼亦無詞不可遽鄙夷之而遂自為失禮以徇之也蒋芾猶守前説俊卿退復為奏曰彼初未嘗必欲用樂我乃望風希意而自欲用之彼必笑我以敵國之臣而虧事天之禮他時輕侮何祈不至此猶不可不留聖慮上嘉納之葉顒魏𣏌罷相奉祠以郊祀雷變故也 詔戒士大
  夫因循茍且誕謾奔競之𡚁 命臺諫侍從兩省官指陳時政闕失 以陳俊卿參知政事劉珙同知樞宻院俊卿言於上曰執政之臣惟當為陛下進賢退不肖使百官各任其職至於細務宜歸有司庶幾中書之務稍清而臣等得以悉力於其當務之急上甚然之一日審察吏部所注知縣有老不任事者俊卿判令吏部改注吏白例當奏知俊卿曰此豈足以勞聖徳明日取㫖自今此等請勿以問 一日上顧輔臣圖議恢復劉珙奏曰復讎雪恥誠今日之先務然非内脩政事有十年之功臣恐未可輕動也同列有進而言者曰漢之高光皆起匹夫不數年而取天下又安得所謂十年修政之功哉珙曰高光初起匹夫也故以其身蹈不測之危而無所顧陛下躬受太上皇帝祖宗二百年宗社之寄其輕重之寄豈兩君比哉臣竊以為自古中興之君陛下所當法者惟周宣王而已宣王之事見於詩者始則側身修行以格天心中則任賢使能以修政事而已其終至於外攘夷狄以復文武之境則其積累之功至此自有不能己者非一旦率然僥倖之所為也上深然之 十二月甲寅詔諸路訓練兵官将逐州揀中見教閱禁軍内事藝取高强身貎强壯為上等事藝高强身貎瘦怯為中等餘並為下等限一月置冊開具申宻院 是月詔今後已降指揮合待報事令諸房置簿隨日抄上時行檢舉拘催仍令左右司勾銷結甲如有違慢去處三省開具取㫖 是歳定改官以一百人恤賞以二人四川換改官以二十人為額 廣東提舉茶鹽石敦義坐盜鹽脚錢入已貸死刺配栁州







  宋史全文卷二十四下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全文卷二十五上
  宋孝宗三
  戊子乾道四年春正月甲子朔 是月籍荆南義勇民兵先是前知荆南府王炎奏荆南七縣主客佃户共四萬有竒丁口一十餘萬臣依舊籍雙丁以下及除官户并當差户人外浄得八千四百有竒每歳於農隙只教閲一月若比以贍飬官軍八千四百人歳當錢四十萬貫米一十一萬石紬絹布四萬餘疋今纔歳費一萬四千石錢二萬緡獲此一軍之助利害豈不較然易見二月甲午朔 是月詔福建路建劒汀邵武四州軍科賣官鹽騷擾民户可將本路鈔鹽一項盡行住罷轉運司毎歳合抱𤼵鈔鹽錢二十二萬貫並與蠲免却令本司於八州軍增鹽錢并將樁留五分鹽本錢抱認七萬貫充上供起𤼵今後州縣不得更以賣鈔鹽為名依前科敷騷擾初巨僚極言其弊詔令前漕臣沈度陳彌作看詳來上遂有是命未幾沈度奏事上曰前日觀卿所奏鹽事已盡蠲十五萬緡以寛民力且曰朕意欲使天下盡蠲無名之賦悉還祖宗之舊以飬兵之費未能如朕志又言四川有鈔鹽綱有歳計鹽綱鈔鹽綱者為抱納鈔鹽錢窠名歳計鹽綱者毎斤除分𨽻增鹽錢鹽本等錢外其餘係州縣所行市利錢即以充納上供銀錢等用今鈔鹽窠名已盡行除放州縣只是搬賣一色歳計綱湏令置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出賣不得科抑於民 給僧牒一千道紫衣師號五百道助四川總司 以蔣芾為右僕射王炎賜出身簽書樞宻院事 雨雹大雪 三月癸亥朔詔舉制科 夏四月壬辰朔 是月賑綿漢等州饑尋以饒信及建寧府等州饑遣司農寺丞馬希言同提舉常平官賑濟降僧牒一百道付建寧府户部降米五千石賑衢州饑荆南府僧牒二百道衢州一百道饒信米各三萬石雷州水賜十道 進呈欽宗實錄并帝紀禮部貟外𭅺李燾奏修史先進呈帝紀自淳化始凡所以先進呈者羣臣筆削或有失當因取决於聖裁故號為進呈記草 李燾上續資治通鑑長編自建隆元年治平四年閏二月 五月壬戌朔令常平官歳按倉儲六月甲午上曰昨日汪㳙對云去秋江西水數州之
  民至有無藁枯餵牛者朕都不知陳俊卿奏去秋沈樞亦申來言水灾陛下所以預令理㑹和糴上曰卿等更别措置今後水旱湏令實申來蔣芾奏曰州縣所以不敢申恐朝廷或不樂聞今陛下詢訪民間疾苦焦勞形於玉色誰敢隠上曰朕正欲聞之庶幾朝廷處置賑濟尋詔諸路漕司以水旱之實聞州縣隠蔽者並寘于法辛亥度支趙不敵言方今一歳内外支用之數大槩
  五千五百萬緡有竒又以一歳所入計之若使諸路供億以時别無蠲減拖欠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務入納無虧則足以支一歳之用不闕然賦入之科名猥多分𨽻於户部之五司如僧道免丁常平免役坊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酒課之類則左右曹掌之如上供折帛經總無額茶鹽香礬之類則金部掌之度支則督月樁倉部則專糴本催理雖散於五司悉經於度支藉之古人量入為出之義則度支一司安可以不周知其所入之數也哉臣因置為都藉㑹稽窠名總為掲貼事雖方行簿書草具而條目詳備固已粲然易考欲望付之本曹自兹為始歳一易之庶幾有司得以久逺遵行不惟財賦易以稽考抑使胥吏無所容奸從之丙辰詔守臣罪狀顯著或職事不舉而按司不即按劾却因他事𤼵覺三省具姓名取㫖守臣不按知縣亦如之 秋七月壬戌臣僚言臨安府風俗自十數年服飾亂常習為奢華聲音之娯以鄭亂雅臣竊傷悼中原士民淪溺日甚延首企踵欲自致於醇樸之化者三四十年却不可得而東南禮義之民乃反墮於妖媚之習而不自知甚可痛也今都人静夜十百為羣吹鷓鴣撥琵琶使一人綵衣而舞衆人拍手和之傷風敗俗不可不懲伏望戒敕守臣檢坐紹興三十年指揮嚴行禁止詔從之 甲申詔諸路運司行下所屬將灾傷處各選清強官遍詣地頭盡與檢放或不實不盡有虧公私被差官并所差不當官司並重作行遣其被水甚處令監司守臣條具合措置存恤事件聞奏 是月親錄繋囚先是詔以踈决並為文具令有司具祖宗典故朕當親閲至是後殿臨軒决遣罪人 右僕射蔣芾以母喪去位陳俊卿兼知樞宻院事言於上曰臣自叨執政之列每見三省宻院被内䧏指揮茍有愚見必皆宻奏多䝉開納為之中止然比及如此已為後時今以參預首貟奏行政令欲乞自今内降恩澤有未允公議者容臣卷藏不示同列即時繳奏或次日面納上曰卿能如此朕復何憂俊卿每勸上親忠直納諫諍抑僥倖肅紀綱講明軍政寛恤民力異時統兵官不見執政俊卿曰召三五人從容與語察其材智所堪而宻記之以備選用於是上嘉俊卿之言多所聽從大抵政事復歸中書矣 龍大淵既死上憐魯覿詔召之陳俊卿曰自陛下出此兩人中外無不稱誦聖德今欲召還恐大失天下望臣願先罷去上感其言遂止不召 贈王恱官恱知衢州死之日百姓巷哭即為立祠於徐偃王廟其䘮出城百姓號慟聲振原野恱愷悌慈祥視民如子是春乏食恱𤼵廩勸分使百姓不至失所自中夏闕雨恱竭誠祈禱絶不茹葷早晚一粥幾月餘日題之壁間有乞為三日之霖願減十年之壽之語竟以是卒詔贈直龍圖閣仍宣付史館 八月乙巳度支郎官劉師尹論頃年因軍須額外創添賦入欲乞漸次裁減以寛民力上曰朕未嘗妄用一毫只為百姓又論漢宣帝時吏稱其職民安其業上曰宣帝中興只此数語今吏不稱職所以民未受實惠 癸丑知温州胡與可以支常平錢五百貫并係省錢五百貫賑給被水人户自劾上曰國家積常平米政為此也可放罪 是月行乾道厯初將統元紀元厯與劉孝榮所獻新厯委官測驗互有踈宻遂令太史局參照新舊行用尋禮部侍郎程大昌言新除厯官互有異同難以參照而新厯比舊厯則為稍宻遂詔令太史局施行新厯以乾道厯為名未幾禮部郎李燾言厯久必差自當改法恭惟列聖臨御未有不更厯者獨靖康偶不及此今統元厯行之既久其與天文不合固宜况厯家皆以為雖名統元其實紀元若紀元又多歴年所矣厯術精微莫如大衍大衍用於世亦不過三十四年後學膚淺其能行逺乎隨時改厯此道誠不可廢抑嘗聞厯不差不改不驗不用未差無以知其失未驗無以知其是失然後改之是然後用之此劉洪要言至論也舊厯差失甚多不容不改而新厯亦未有明效大驗但比舊厯稍宻耳厥初最宻後猶漸差初已小差後將若何故改厯不可不重也謹按仁宗用崇天厯自天聖至皇祐其四年十一月月食厯家言厯不效詔以唐八厯及本朝四厯參定厯家皆以景福為宻遂欲改厯而劉羲叟獨謂崇天厯頒行逾三十年方將施之無窮兼所差無幾不可偶縁天變輕議改移又謂古聖人厯象之意止於敬授人時雖則預考交㑹不必脗合辰刻辰刻或有遲速未必獨是厯差仁宗從羲叟言詔復用崇天厯羲叟學為本朝第一歐陽修司馬光輩皆遵承之崇天厯既復用又十三年至治平三年始改用明天厯厯官同琮等皆遷官後三年明天厯課熙寧三年七月月食又不效又詔復用崇天厯琮等皆奪所遷官崇天厯復用至熙寧八年始更用奉元厯奉元厯議沈括實主之明年正月月食奉元厯遽不效詔問修厯相恩人姓名括具奏辨故厯得不廢先儒盖謂括強解不深許其知厯也然後知羲叟所稱止於敬授人時不必輕議改移者不亦至言要論乎欲乞朝廷察二劉所陳及崇天明天之興廢申飭厯官加意精思勿執今是益募能者熟復討論更造宻度使與天合庶幾善後之䇿也詔送太史局仍令諸路求訪精通厯書之人 九月壬申禮部貟外郎李燾論對論科舉等事上曰科舉之文不可用老莊及佛語若自修於山林何害儻入科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必壊政事 甲戌户部郎官曾逮奏任賢使能周室中興於賢曰任於能曰使則賢能之任使固不同今以刀筆之小才奔走之俗吏謂之使能此不可不辨上曰論得甚好癸未新差權𤼵遣衢州劉風奏對論朝廷不當顓以
  才取人上曰才有君子之才有小人之才小人而有才虎而翼者也人主之要在於辨邪正 冬十月辛夘前四川制置使汪應辰面對讀劄子至畏天愛民上曰人心易怠鮮克有終當以為戒上又曰朕日讀尚書於畏天之心尤切應辰奏堯舜禹湯文武皆聖人然一部尚書中君臣更相警戒言語雖多要皆不出此道聖訓及此實天下之福 是月蔣芾起復左僕射陳俊卿右僕射芾辭乞終䘮詔從之先是殿前指揮使王琪被㫖按視兩淮城壁還薦和州教授某人上命召之俊卿與同列請其所自上曰王琪稱其有才俊卿曰琪薦兵將官乃其職教官有才何預琪事上曰卿等可召問之俊卿召淇責之琪皇恐不知所對㑹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州奏昨琪傳㫖增築州城今已訖事俊卿請於上則初未嘗有是命也俊卿曰若爾即琪為詐傳聖㫖此非小利害也容臣等熟議以聞退至殿廬遣吏召琪詰之琪叩頭汗下俊卿亟草奏言曰王琪妄傳聖㫖移檄邊臣増修城壁此事係國家大利害朝廷大紀綱而陛下之大號令也人主所恃者紀綱號令賞罰耳今琪所犯如此此而不誅則亦何所不為也哉謹按律文詐為制書者絞惟陛下奮𤼵英斷早賜處分於是有㫖削琪官而罷之先是禁中宻㫖直下諸軍者朝廷多不與聞有某官張方者因某事𤼵覺俊卿方與同列奏請自今百司丞受御筆處分事宜並須申朝廷奏審方得施行之報至是因琪事復以為言上乃恱而從之事下兩日則又有㫖收還前命俊卿語同列曰反汗如此必闗牒至内諸司有不樂者相敬為之耳即具奏曰三省察院所以行陛下詔命也百司庶府所以行朝廷號令也詔命一出於陛下號令必由於朝廷所以謹出納而杜奸欺也祖宗成憲著在令甲比年以來漸至隳紊臣等昨以張方之事輙有奏聞及此踰月又因王琪奸妄之故陛下赫然震怒然後䧏出聖慮亦已審矣聖斷亦已明矣中外傳聞莫不歎服而昨日陛下諭臣等曰禁中欲取一飲一食必得申審豈不留滯而又有此指揮夫臣等所慮者命令之大如令三衙𤼵兵則宻院不可不知令户部取財則三省不可不知耳豈為此宮禁細微之事哉况朝廷乃陛下之朝廷臣等偶得備数其間出内陛下之命令耳凡事奏審乃欲取决於陛下臣等非敢欲專之也况此特申嚴舊制亦非創立新條而已行復收中外惶惑且將因循觀望并舊法而廢之為後日無窮之害則臣等之罪大矣或恐小人因此疑似陰以微言上激雷霆之怒更望聖明深賜體察翌日面奏上色甚温顧謂俊卿曰朕豈以小人之言而疑卿等耶 先是劉珙進對語切遂忤上意既退御筆除珙端明殿學士在外宫觀俊卿即藏去宻具奏言前日奏劄臣實草定珙與王炎略更一兩字即以投進以為有罪則臣當先罷若幸寛之則珙之除命臣未敢奉詔也明日復前申請且曰陛下即位以來容納諫諍體貌大臣皆盛德事今珙乃以小事忤㫖而獲罪如此臣恐自此大臣皆以阿䛕順㫖為持祿固位之計非國之福也上色悔久之又奏言珙正直有才略肯任怨臣所不及願且留之上曰業已行之不欲改也俊卿曰珙無罪而去當與大藩以全進退之禮上然之乃以珙為江西帥俊卿退又自劾草奏抵突被命稽留之罪上手札留之俊卿請益堅上不許且曰卿雖百請朕必不從上於是有意相俊卿矣不數日而有是命大閲于茅灘上親御甲胄指授方略命三司合教為三陣戈甲耀日旌旗蔽天六師驩呼犒賞有加焉 十二月戊子朔 是月召魏掞之以諸司薦其行髙識逺學術該通孝於親友於弟召赴行在至是入對上曰治道以何者為要掞之奏治道以分臣下邪正為要詔掞之議論可採賜同進士出身除太學錄將釋奠孔子祠職當分獻先賢之從祀者掞之先事白宰相曰王安石父子以邪説惑主聽溺人心馴致禍亂不應祀典而河南程氏兄弟唱明經學以幸來今其功為大請言於上廢安石父子勿祀而追爵程氏兄弟使從食不聽又言太學之教宜以德行為先其次尤當使之通習世務以備官使今壹以空言浮説取人非是其它政事有係安危治亂之機者亦無不抗疏盡言以諫至三四上皆不見省則移書杜門以書質責宰相語尤切掞之前已數數求去遂以迎親予告歸行数日罷為台州州學教授掞之自少有志於當世晚而遇主謂可以行其學然其仕不能半歳而不合以歸尋以病卒聞者惜之掞之己見紹興三十一年 先是福建諸司薦興化軍仙遊林彖行義召不至諸司又薦彖行義授廸功𭅺添差本軍教授 是歳蠲廣德軍月樁錢 湖廣總司申江鄂荆襄三處軍馬歳約用凡百八萬四千餘貫 四川宣撫使虞允文奏興洋之間紹興初義士係籍者以七萬計今所籍興元洋州大安軍共二萬三千人有竒其金房等州雖未申到約亦可得三萬人則西師之勢壯矣歳可免六七百萬之費而獲四五萬人之用其為利便甚明 有以四明銀鑛獻者上命守臣詢究且將召冶工即禁中鍛之陳俊卿奏曰陛下留神庻務克勤小物然不務帝王之大而屑屑乎有司之細臣恐有識之士有以窺陛下也况彼懼其言之不副則其鑿山愈深役民愈衆而百姓將有受其害者夫天地之産其出無窮若愛惜撙節常如今日則数年之後自當沛然但願民安歳稔國家所少者豈財之謂哉請直以其事付之明州使收其贏餘以佐國用則亦不至於擾民矣此事當是俊卿為𠫵政時然不得其月日姑付此年之末
  己丑乾道五年春正月戊午朔 是月徐子實新知無為軍陳獻屯田利害上以其可采遂除大理正充措置兩淮屯田官 二月辛亥中書舎人汪㳙奏而給事中又於制敕有誤許其論奏而給事中又所以駮正中書違失各盡所見同歸於是近年已來間有駮正或中書舎人給事中列銜同奏則是中書門下混而為一非神宗官制所以明職分正紀綱防闕失之意 壬子又言詔令之出始於中書又經門下審覆然後付分謂之成命近年以來往往書讀未定即已行下所屬或𫝊報於外詔制勅未經兩省書讀未行 是月雨雹 罷制國用司以其事併歸三省户房 三月戊午明州州學教授鄭耕道進對奏太祖皇帝嘗問趙普曰天下何物最大對曰道理最大太祖皇帝屢稱善夫知道理為大則必不以私意而失公中上曰固不當任私意
  臣留正等曰天下惟道理最大故有以萬乘之尊而屈於匹夫之一言以四海之富而不得以私於其親與故者若不順道理則曰予無樂乎為君惟予言而莫予違也私意又安得不肆壽皇聖帝因臣下論道理最大乃以一言蔽之曰固不當任私意嗚呼盡之矣
  壬午淮西副總管王公述進對上曰到任應有事與
  郭垠同共深切議論淮甸義兵可依時教閱不可乆勞有妨種耕如城修了當可因往逐州軍按閱廂禁軍或見淮甸有大利便可具奏來 癸未臣僚言國家置武學養士皆月書季攷以作成之而武臣登第止許參選入監當錢榖之任銓部積壓猥多差遣艱得後雖許通注沿邊親民廵尉往往皆逺惡去處多不願受是致武臣及第之後所用非所養甚非朝廷教育作成之意欲望睿㫖將前後武舉及第之人其間有兵機練達武藝絶倫可為將佐者許侍從薦舉乞賜召對量材擢用或令注授屯駐諸軍機幕幹辦參賛軍謀庻㡬有以激勸詔令監司帥臣管軍侍從已上薦舉 是月親試舉人賜鄭僑以下及第出身有差 命參政王炎宣撫四川仍舊參知政事 夏四月辛邜左祐劄子契勘楚州係極邊重地路當衝要本州之東地名鳬魚溝北沙一帶抵接淮海與山東沿海相對乞將本州兵馬鈐轄羊滋移往前去置廨舎警察奸盜縁元管海船二百餘隻搬運海州軍糧間探之類甚為濟用其一帶正瀕淮海與射陽湖通濟地分濶逺誠恐本官出廵臨時闕官拘轄今欲剏置使臣二貟專充管轄海船機察淮海盗賊聽羊滋使喚從之 是月詔去歲灾傷州郡流移人令常平司所在收䘏賑給 五月癸亥刑侍汪大猷言國家立保正之法縁法中許願兼耆長者聽故數十年來承役之初縣道必抑使兼充盖保正一鄉之豪官吏百須可以仰給故樂於並縁以為己利凡有差募互相對糾乞令諸路常平司相度或别有所見可行者限一月條具來上俟到令本部參以見行條法立為定制從之詔後省官置言事籍看詳臣僚士庻言事詳擇其可行者條上 是月詔有司議獄以法不得作情重奏裁六月戊戌上御便殿初上御弧矢有弦激之虞以致目眚至是康復陳俊卿密疏曰陛下經月不御外朝口語藉藉由臣輔相無狀不能先事開陳以致驚動聖躬虧損盛德非細事也臣聞自昔人主處富貴崇高之極志得意滿道不足以制欲則游畋聲色車服宫室不能無所偏溺而不得為全德之君陛下憂勤恭儉清淨寡欲凡前世英主所不得免者一切屏絶顧於騎射之末猶有未能忘者臣知陛下非有所樂乎此盖神武之略志圖恢復故俯而從事於此以閱武備激士氣耳陛下誠能任智謀之士以為腹心仗武猛之材以為𤓰牙明賞罰以鼓士氣恢信義以懐歸附則英聲義烈不出樽俎之間而敵人固已逡廵震疉於千萬里之逺尚何待區區馳射於百歩之間哉又曰古之命大臣使之朝夕納誨以輔德繩愆糾繆以格非欲其有以正君之過於未形唐太宗臂鷹將獵見魏徴而遽止憲宗蓬萊之遊憚李絳而不行臣人㣲望輕無二子骨鯾强諌之節致陛下過舉彰聞於外今誅將及身而後乃言亦何補於既往之咎哉又曰弓矢之技人所常習而易精然猶不免今日之患况毬鞠之戲本無益於用武而激射之虞銜橜之變又有甚於弓矢者間者陛下頗亦好之臣屢獻言未䝉省録今兹之失盖天之仁愛陛下示以警懼使因其小而戒其大也陛下試以弦斷之變思之則向之盛氣馳騁於奔踶擊逐之間無所蹉跌盖亦幸矣豈不為之寒心哉太祖皇帝嘗以墜馬之故而罷獵又以乘醉之誤而戒飲遷善改過不俟旋踵此子孫帝王萬世之大訓也臣願陛下克己厲行一以太祖為法則盛德光輝將日新於天下而前日之過何傷日月之明哉右諌議大夫單時亦上疏諫上靣諭曰卿言可謂愛朕前此時為侍御史嘗上封事言飲酒擊毬二事上大喜之詔輔臣曰擊毬朕放下多時飲酒朕自嘗戒 賜孔璨官宣聖四十九世孫也 秋七月丙寅宰執言近日上書論邊事者悉送兩編修官擇其可行者與可去者或可留存者各以其類相從置簿抄上以備他日採擇之用 八月甲申朔日有食之 乙未中書門下省奏白劄子寺劄丞簿學官大理司直密院編修之類謂之職事官朝廷所以儲用人才比年以來往往差下待闕數政除授猥監賢否混淆何以清流品何以厚風俗欲望特降指揮今後職事官須見闕方得除人其已差人却恐待次之久無闕可授乞朝廷稍復諸州添差釐定通判簽判教授屬官等闕以處之他時職事官有闕却從朝廷於曽差下人内選擇召用庻㡬内外之職稍均朝廷紀綱稍正詔已差下人如應赴任半年内許令赴上在半年外人各以資序高下除授一次其所復添差等闕今後更不作闕三省常切遵守 是月以陳俊卿虞允文為左右僕射 九月丁巳中書門下省勘㑹諸路監司近來多不廵按官吏貪惰無所畏憚間有出廵去處又多容縱隨行公吏等乞覔騷擾理宜約束詔諸路監司今後分上下半年依條廵按詢訪民間疾苦糾察貪惰不職官吏仍具詣實以聞如敢依前容縱公吏等乞覔騷擾當議重置典憲 己未新江東運副程大昌朝辭上宣諭曰近來監司多不廵歴卿為朕徧行諸州察守令臧否民情寃抑悉以聞奏 丙寅起居郎林機論諸郡守臣欲郡計辨集而不恤縣道之匱乏致使横歛及民上曰甚不體朕寛恤之意且如稅賦大重朕欲除減但有所未及當次第為之機又奏曰諸處有羡餘之獻皆移東易西以求恩倖上曰今之財賦豈得有餘今後若有獻朕當却之 壬申詔三衙諸軍應有違軍律弊事統兵官特與放罪差主師措置日下盡行除革其軍校有因教閲損壊軍器官為給錢修補軍身火飯務令飽足不得多歛錢米却行減尅借差軍兵戰馬多破白直諸處窠役囘易私占官兵悉行拘收入隊教閱務要軍政整肅諸處送到官貟月給並應副索客及諸般名色掊斂減尅陪填羸落以為私用等錢物亟計贓論罪私借人馬亦計庸科斷其違戾統制統領將佐從主帥按劾以聞當議重寘典憲主帥失於糾舉亦重作行遣先是樞密院奏國家撫養戰士全藉主兵官督責教閱以備緩急使喚近來三衙諸軍統兵官循習私意恣為不恭顯是有害軍政遂條具十一事乞行懲革故有是詔 是月復監司避本貫法 是秋令監司帥臣臧否守令 太常少卿林栗等言竊惟祀于郊在國之南就陽位也國家舉行典禮歲中祀上帝者四春祈夏雩秋享冬報其二在南郊圓壇其二在城西惠照院望祭齋宫盖縁在京日孟夏大雩别建雩壇於郊丘之左季秋大享有司攝事就南郊齋宫端誠殿今城西望祭齋宫於就陽之義無所依據欲望詳酌除三歲親祠自有典故外其有司攝事歲中四祭並即圓壇以遵舊制從之續禮部侍郎鄭聞等言國初沿襲唐制一歲四祭昊天上帝於郊丘謂祈榖大雩享明堂祀圜丘也惟是明堂當從屋祭元祐六年從太常博士趙叡之請有司攝事乃就齋宫行禮至元符元年又寓於齋宫端誠殿竊見今郊丘之隅有淨明寺欲乞遇明堂親饗則遵依高宗皇帝紹興三十一年已行典禮如常歲有司攝事則當依元祐臣僚所陳權寓淨明寺行禮庻合明堂之義從之 冬十月庚子臣僚言陛下臨御之初約束州縣受納苖米多收加耗法禁嚴甚而近年以來所收増多逮朝廷抛降和糴却以出剩之數虚作糴到所得價錢盡資妄用乞申戒州縣杜絶弊倖庶寛民力從之是月賑温合州水灾守臣不以聞各降官落職放罷
  監司各降一官 十一月甲寅守起居郎兼權中書舎人林機論司馬光有言君子以德勝才小人以才勝德才德之辨願陛下察之上曰朕於此未嘗不加察但恐有所未盡漢高祖名知人謂陳平智有餘難任周勃重厚可屬大事盖得此道 丁巳御書御製用人論賜宰臣陳俊卿等 己未林機奏本朝慶厯三年歐陽修建言臣僚奏事退令少留殿門候修注官出靣録聖語至七年王䞇始請只令備録開報遂為定制是以仁宗皇帝之朝道德教化之源禮義刑政之具載在國史最為詳悉由史官之職也近世以來臣僚奏事例以不得聖語為報伏覩在京通用令諸進對臣僚有親聞聖語應記注者限一日親録實封報門下中書後省事干機宻難於録報者止具因依申知又勅應記註事不報門下中書後省者以違制論次乞睿㫖降付兩省檢舉前件條令庻㡬得以特書大書垂信萬世詔檢坐見行條法申嚴行下 辛未給事中兼侍讀胡沂進對論朝廷命令當謹之於造命之初上曰三代盛時如此卿職當繳駁事有當言勿謂拂主上拂宰相而不言 是月令節臣毋得薦舉通判有履行著聞職事修舉者許監司列銜保奏 嚴監司郡守選令侍從䑓諫兩省官各舉京朝官以上三人保任終身限五日聞奏見任郎官不在薦舉之數 十二月甲辰秘書監兼史院編修李燾言臣竊見太平興國三年初修太祖實録命李昉等同修而沈倫監修五年成書及咸平元年真宗謂倫所修事多漏略乃詔錢若水等重加刋修吕端及李沆監修二年書成視前録為稍詳而真宗猶謂未備大中祥符九年復詔趙安仁等同修王旦監修明年書成太宗實録初修於至道再修于大中祥符九年神宗實録三次重修哲宗實録亦兩次重修神宗哲宗兩朝所以屢修則與太祖太宗異盖不獨於事實有所漏略而已又輙以私意變亂是非紹興初不得不為辨白也誣謗雖則辨白而漏略固在然猶愈乎近所修徽宗實録盖徽宗實録疎舛特甚史院已得修㫖四朝正史竊縁修正史當據實録實録儻差誤不可據則史官無以準憑下筆乞用太祖太宗故事將徽宗實録重加刋修更不别置司局只委史院官取前所修實録子細㸔詳是則存之非則去之闕則補之誤則改之實録先具正史便當趨成又言臣近進續資治通鑑長編自建隆迄治平自合依詔㫖接續修進乞許臣専意討論徽宗一朝事迹纂述長編既具即可助成正史 是月張栻新除嚴州入見時宰相虞允文以恢復自任且謂栻素論當與己合數遣人致意栻不答見上首言曰先王所以建功立事無不如志者以其胸中之誠足以感格天人之心也陛下試深察之日用之間念慮云為之際亦有私意之發以害吾胸中之誠者乎有則尅而去之使吾中扄洞然無所間雜則見理必精守義必固天人之應將不待求而得矣且欲復中原之土必先收中原百姓之心欲得中原百姓之心當先有以得吾境内百姓之心求所以得吾境内百姓之心者無他不盡其力不傷其財而已若中原之内聞吾君愛惜百姓如此又聞百姓安樂如此則其歸孰禦上曰誠當如此况中原之人本吾赤子必襁負其子而至矣栻又奏今日誕謾之風不可長至如邊事湏委忠實不欺之臣不然或有誕謾豈不誤陛下倚任上曰若誕謾必至誤國事栻又奏先聽其言却考其實此所謂敷奏以言明庶以功栻至郡問民疾苦首以丁鹽絹錢太重為請詔蠲其半 降會子二十萬貫行兩淮漕司收換銅錢兩淮州郡並以鐵錢及會子付使 是冬措置兩淮陳子實言準指揮復置萬弩營令乞以神勁軍為名合行事件乞並𨽻屬官田所兼乞下淮東漕司就真州計置營寨又遇招到萬弩手以本軍忠勇使効為名支給例物並免户下科敷差役及三百畆稅賦並從之
  庚寅乾道六年春正月壬子朔 是月黄中入對初中兼給事中内侍遷官不應法諫官劉度坐論近習龍大淵忤㫖補郡已復罷之中皆不書讀安穆皇后家當賜田而奪殿前軍所買田以自入軍士以為言事下户部尚書韓仲通不可而侍郎錢端禮奏予之中復封上羣小因是媒孽中遂罷去諫官尹穡詆中為張浚黨乾道改元中年適七十即告老至是上思中老儒召赴闕引對中因復以前奏正心誠意致知格物者為上精言之又言比年以來言和者忘不共戴天之讎固非久安之計言戰者復為無顧忌大言又無必勝之䇿必也暫與之和而亟為之備内修政理而外觀時變則庶乎其可上皆聽納除兵部尚書兼侍讀中知無不言其大者則迎請欽廟梓宫罷天申錫宴也中前在禮部論止作樂事中去踰年卒用之是年又將錫宴中奏申前說且曰三綱五常聖人所以維持天下之要道不可一日無欽宗梓宫逺在沙漠臣子未嘗一言及之獨不錫宴一事僅存如魯告朔之餼羊耳今又廢之則三綱五常掃地而盡陛下將何以責天下臣子之不盡忠孝於君親哉中未滿歲即乞告老且陳十要道之說以獻且曰用人而不自用者治天下之要道也以公議進退人才者用人之要道也察其正直納忠阿䛕順㫖者辨君子小人之要道也廣開言路者防壅蔽之要道也考覈事實者聽言之要道也量入為出者理財之要道也精選監司者理郡邑之要道也痛懲贓吏者恤民之要道也求文武之臣靣陳方略者選將帥之要道也稽考兵籍者省財之要道也 甲子詔真州六合縣遺火延燒居民寨屋統制官錢卓並不用心救撲顯是弛慢不職可降三官 丙子建康都統制郭振言已降指揮令振同淮西SKchar領相度揀選屯田堪披帶人充入隊帶甲不堪披帶人且令依舊屯田於所得子利内約度支給養贍契勘屯田官兵共約三千餘人其毎年所收物斛大段數少若將不堪披帶官兵止于所得子利内支給養贍委是不給乞將屯田諸莊内除巢縣界拓臯莊各召歸正人耕作外其和州界屯田並行廢罷將見占官兵拘收歸軍詔其田令和川召人租田如無人即估價召人承買是月户部言自放行度牒已賣一十二萬餘道今考
  遞年所納免丁錢止増三五萬貫顯是州縣侵隱望行下諸路提刑司檢察括責盡數入經總制帳毎季起發從之 二月壬午朔 是月詔均役限田略曰朕深惟治不加進夙夜興懐思有以正其本者今欲均役法嚴限田抑遊手務農桑凡是數者卿等二三大臣深思熟計為朕任此而力行之其交修一心毋輕懐去留以負委托 三月壬子朔户部侍郎葉衡言三務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毎歲所收入納茶鹽等錢依指揮比較如有増羡方推賞竊慮將别色應數欲乞立定歲額行在八百萬貫建康一千二百萬貫鎮江四百萬貫收納及額方得推賞 是月省諸司吏貟 罷淮東總領所併歸淮西仍以總領兩淮浙西江東財賦軍馬錢糧為名 詔復都大發運使以史正志為户部侍郎江浙京湖淮廣福建等路都大發運使江州置司尋降緡錢三百萬充糴本户部一百四十萬左藏南庫一百六十萬尋命總領並兼發運使罷鑄錢司以其事歸轉運司 罷四川安撫制置司併歸宣撫司 夏四月乙未校書郎劉焞奏蜀中毁錢以為銅而乃欲𣙜其銅以鑄錢上問蜀中有出銅處否焞對蜀中銅山但有名耳祖宗時嘗𣙜其銅額不過三百六七十斤上曰原來所出只如此焞奏不但止如此亦自元無之沈該嘗作相建議令𣙜銅山之銅時王之望為轉運使風采震動一路然竟不能𣙜後但科敷民間以應朝廷之令而已上曰如此豈可 劉焞又奏衛文公元年革車三十乘季年乃三百乘事上問衛文公能致富莫只是節儉所謂大布之衣大帛之冠否焞奏作𫝊者但記其恭儉之事至於文公操心自别有道所謂秉心塞淵是也若如此沈審即無輕發之事自不枉過歲月所以如期致富也上曰極是極是 焞又奏論崇觀以後政事多不要其終曰引法曰鈔法曰方田水利曰官田曰水運曰開邊上曰此皆崇觀創為之否焞奏崇觀皆以紹述為名建立政事人多乘時獻言故多所更張上曰獻言者固是迎合朝廷聽之亦太不審焞奏治平以來君子小人消長事上曰朕毎痛念自治平以前都無事皆自王安石唱之其後章子厚蔡卞繼之至靖康間大臣猶庸繆無狀更不曽畫一䇿以至敗亂焞奏大抵君子消之㡬盡小人既去則不免用庸人上曰極是朕毎以此為戒上又曰大抵小人之進多因迎合朕毎誦兩句云不察察以為明不穆穆以為恭小人察之亦豈勝察但令無可迎合足矣 令淮東萬弩手候秋成日依淮西路一體教閱施行時陳俊卿為相奏於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州和州各屯三萬人預為家計仍借民家三丁者取其一以為義兵授之弓弩教以戰陣農隙之日聚而教之沿江諸郡亦用其法要使大兵屯要害必爭之地待敵至而决戰所民兵合首其城相為掎角以壯聲勢而又言於上曰國家養兵甚費募兵甚難惟有此䇿可守方靣可壯軍勢而樂因循憚改作之人皆以擾民為詞天下之事欲成其大安能無小憂但守臣得人公心體國自不至大擾矣上意亦以為然詔即行之然竟為衆論所持俊卿尋亦去位不能及其成也 五月癸丑臣僚奏毎遇大禮凡所湏之物動以千萬計有司但依例抛降近處州郡收買州郡則責辦於屬邑屬邑則取足於平民並不支還價值又輦運所費不貲交納之際老姦宿贓邀阻乞取人受其弊無不怨嗟臣謂三歲一舉希濶之典豈不能捐十數萬緡錢選清強官於近便去處置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和買或許客旅販賣依時價交易嚴立賞罰絶去姦弊變怨嗟為謳歌如此則人心恱而天意得和氣不召而自至矣詔從之 辛酉校書郎蕭國梁論漢武帝承富庶之後而有虚耗之弊盖用之者多不止為征伐也上曰不獨漢武帝為然自古人君當艱難之運未有不節儉當承平之後未有不奢侈朕他無所為止得節儉又論鹽鐵商車緡錢等事皆取民無藝上曰正不必如此又論今日坑冶不必捜茶鹽不必外為之法上曰祖宗茶法已盡是誠不必更變
  臣留正等曰古之為國家者類皆成於節儉而敗於奢侈故卑宮室𢙣衣服禹所以興至桀則瑤臺瓊室而亡矣不邇聲色不殖貨利湯所以興至紂則以酒池肉林而亡矣自三代以至漢唐靡不然者 夀皇聞蕭國梁用財之說反復論議深懲漢武之失至謂他無所為止得節儉此與禹湯之意若合符節誠百王之𮜿範也
  甲子前知廣州龔茂良進對上曰廣南在祖宗朝多
  以重臣分鎮後來士大夫乃以入南為憚南方農事近來如何茂良奏嶺外土曠人稀亦多不耕之田盖縁頃歲湖冦侵擾廣東人户流移今漸次復舊因論奏聽納之道當以功效成否責言者若未見功效而遽賞之恐好言利害之人紛然競進上曰敷納以言明庶以功車服以庸豈可未見效便賞言者茂良奏其下文明言帝不時敷同日奏罔功盖恐反此復為預防之說以告舜上曰正是如此 庚午户部狀已降指揮自行在至建康府沿路征稅頗繁可省者省之今措置臨安府自北郭稅務至鎮江府沿路一帶稅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内地里接近收稅繁併去處合行省罷庶㡬少寛商賈詔從之 癸酉新知泉州胡銓進對讀劄子至臣嘗恭聞聖訓有及於唯禮不可以己之說如不欲平治天下則已如欲平治天下捨禮何以哉上曰朕記得曽與卿說禮之用甚大於是詔胡銓可與在京宫觀兼侍講 甲戌詔曰朕嗣承大業所頼薦紳大夫明憲度總方略率作興事以規恢逺圖屬者訓告在位申飭檢押使各崇尚名節恪守官常而百執事之間翫歲愒日茍且之俗猶在誕謾之習尚滋便文自營以為智模稜不决以為能以拱黙為忠純以繆悠為寛厚隆虚名以相尚務空談以相高見趨事赴功之人則舞筆奮辭以沮之遇矯情沽譽之士則合從締交以附之甚者責之事則身媮激之言則氣索曽㣲特立獨行之操安得仗節死義之風豈亷耻道䘮之日久而浸漬所入者深歟抑告戒懇惻未能孚於衆也繼自今其洒心易慮激昂砥礪毋蹈故常朕則爾嘉或不從朕言罰及爾身弗可悔 乙亥臣僚言保正之役為良民之害願行耆長之法募民之有産者為之罷去保正之役臺諌户部看詳言檢會元豐八年十月指揮耆户長壯丁之役皆募充其保正甲頭承帖人並罷欲下兩淮路權依此給催直募耆户壯丁從之 戊寅詔舊設兩省言路之臣所以指陳政令得失給舎則正於未然之前臺諫則勅於己然之後故天下事無不理今任是官者往往以封駁章疏太頻憚於論列深未盡善今後給舎臺諫凡封駮章疏之外雖是事之至㣲亦無致忽少有未當可更隨時詳具奏聞務正天下之事左僕射陳俊卿罷虞允文之始相也建議遣使金人以陵寢為請俊卿靣陳以為未可復手疏言之事得少緩允文至是復申前議一日上以手札諭俊卿曰朕痛念祖宗陵寢淪於北地者四十餘年今欲遣使往請卿意以為如何俊卿奏曰陛下痛念陵寢思復故疆臣雖疲駑豈不知激昂憤切仰賛聖謨庶雪國耻然性質頑滯於國家大事毎欲計其萬全不敢輕為嘗試之舉是以前日留班靣奏欲俟一二年間彼之疑心稍息吾之事力稍充乃可遣使往返之間又一二年彼必怒而以兵臨我然後徐起而應之以逸待勞此古人所謂應兵不勝十可六七兹又仰承聖問臣之所見不過如此不敢改詞以迎合意指不敢依違以規免罪戾不敢僥倖以上誤國事惟陛下察之繼即杜門上疏以必去為請三上乃許出知福州陛辭猶勸上逺佞親賢修政事以安邊陲泛使未可輕遣允文遂遣使竟不獲其要領 初吏部尚書江應辰舉李垕應制科㫖召試權中書舎人林機言垕詞業未經後省平奏且獨試非故事俊卿奏元祐中謝琮亦獨試機盖為人所使耳上詔俊卿詰之乃機與諌官施元之密謀以是沮應辰而對上又不以實二人因此遂罷應辰竟以與右相論事不合求去俊卿奏應辰剛毅正直乞留之因數薦應辰可為執政上初然之而後竟出應辰守平江自是上意盖向允文而俊卿亦數求去矣 俊卿在相位曽覿官滿當代度其必將復入預請以浙東總管處之上曰覿意似不欲為此官俊卿曰前此陛下出覿及大淵中外無不歎仰盛德今外間竊議以謂覿必復來願陛下捐私恩以伸公議上稱善久之俊卿既去覿亦召還遂建節旄歴使相以躋保傅而士大夫莫有敢言者矣 閏五月壬午詔廣東運判劉凱特降兩官以凱嘗奏曽造之最至是造犯贓凱以失舉坐罪故也造前知潮州以贓敗除名勒停編管兩雄州仍籍沒家財又前知梧州皇甫謹以侵盗官物入已特貸命刺配梧州 甲申刑部狀據建康府司法參軍趙善寅申準勅節文今後權將勅律内應以絹定罪之法更遞増一貫通四貫足斷罪外有勅内以錢數定罪擬欲一例遞増一貫乞備申朝廷又刑部狀據太平州申亦為上件事並送部看詳本部乞將應紐絹定罪更増一貫通作四貫其以錢定罪者亦合一體更與遞増一貫詔從之 壬辰鎮江府金壇縣布衣陳士英上書秀州有大辟公事送鞫於常州勘官郟次雲行司張濤臨鞫結案某人枉就死地後致正殺人者出官首身秀州取元行案張濤本縣隱蔽夫前寃枉之獄既如此後容吏之罪又如此有公道乎體上意乎刑獄之大者尚如此矧其小者灼見其㺯法矣詔令吕正已體究申尚書省 己亥臣僚言方今重征之弊莫甚於沿江如蘄之江口池之雁自昔號為大小法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言其征取酷如殺人比年不止兩處凡泝流而上至於荆峽虚舟往來謂之力勝舟中本無重貨謂之虚喝宜征百金先抛千金之數謂之花數騷擾不一欲乞行下沿江諸路監司嚴行禁革及刷沿江置場繫併處取㫖廢罷從之 壬寅詔江東諸郡多有被水去處漕臣黄石不即躬親按視止差縣官前去顯是弛慢可降兩官 癸卯詔江東運司將建康府太平州被水分縣四等五等人户今年身丁錢並與放免一年不得巧作名色依舊科取如有違戾令監司按劾許人户越訴 丁未詔入内内侍省東頭供養官徐攷叔為不合請求去法特降一官送吏部與逺小監當 是月詔諸州人納觧發並用錢㑹中半 范成大為祈請使為陵寢受書二事也敵復書略云和約再成界山河而如舊緘音遽至指鞏雒以為言援曩時無用之文瀆今日既盟之好既云廢祀欲伸追逺之懐止可奉遷即俟刻期之報至若未歸於旅柩亦當並發於行途抑聞附請之詞欲變受書之禮出於率易要以必從於尊卑之分何如顧信誓之誠安在自紹興講和後定受書之禮及乾道再和循舊例降榻受書畢復御座上頗悔之先年因其報問使還及其年遣李若川賀敵尊號悉命口陳祈削舊禮不報至是虞允文議遣使上問誰可使者允文薦李燾及成大退以語燾燾曰今往彼必不從不從則以死爭之是丞相殺燾也更召成大告之成大即承命 兵部尚書黄中嘗從容奏曰陛下聖孝及此天下幸甚然今欽廟梓宫未返朝廷置而不問則有所未盡於人心且使敵國之日彊或以是而窺我矣上異其言比成大致書敵果以為詞云 詔遣使本為祈請祖宗陵寢而臣下妄興異論可見不忠不孝吏部尚書陳良祐可放罷筠州居住時議遣泛使往請陵寢良祐上疏爭之故也 置舒州鐵錢監從發遣使史正志之請也毎歲以五十萬貫為額 六月辛亥詔諸路監司責任非輕近來多有闕官去處可檢照累降卿監郎官更迭補外指揮施行壬子内抛降郊祀詔曰要當一純二精務盡吉蠲之饗盖為羣黎百姓匪専服御之華 丙辰權盱眙龔鋈奏本軍去秋旱申告朝廷於高郵軍撥米二千石賑貸今二麥收成見在總所牒催還已一靣告報人户情願具到收成熟田毎畆送納課子小麥三升補助支遣勘㑹龔鋈所陳止縁總所拘催先借撥過高郵軍樁管米二千石致上件申請特與除放 癸亥軍頭司引見臨安府疎决罪人
  臣留正等曰恭聞真宗皇帝咸平之四年嘗勑三司引逋負官之人於崇政殿上親臨問釋二千六百餘人除二百六十餘萬緡越明年又閲逋負名籍釋繫囚一千二百六十蠲物八萬三千信史書之天下誦之以謂堯舜三代之仁政不能加毫末於此今壽皇聖帝哀矜庶獄蒐講舊約屋厪當暑引見繫囚尋降赦書悉從末減仁哉壽皇聖帝之心真宗皇帝之心也
  丁卯新除尚書吏部貟外郎張栻進對奏近日陛下
  治徐考叔請託之罪并及徐伸罷之英斷赫然臣為諸臣言陛下懲姦不私於近有君如此何以負之上曰朕意正欲羣臣言事如其不言是負朕也又奏謀國當先立一定之規周密備具按而行之若農服田力穡以底於成上曰奕者舉棋不定猶且不可况謀國而無定規乎 辛未臣僚言竊見勅令所書成欲進愚謂所書盖君子所盡心者金科玉條不容有改况其利害禍福所係非輕欲望朝廷曲加參訂所貴永有成法天下幸甚詔委兩省侍從審覆訖取㫖進呈 甲戍權發遣靜江府李浩朝辭進對上諭監事曰相度以聞官吏貪虐庸懦不任職奏來 乙亥趙廓權發遣江南東路兵馬鈐轄囘朝見進對論治軍務要嚴整又論州兵須以正兵夾習上曰嚴整乃治軍之要州兵當兼正兵同赴功廓奏臣所陳皆今日軍政之弊 時宰臣謂敵衰可圖建遣泛使往請陵寢士大夫有指其非是者輒斥去之是月吏部郎中兼權起居郎張栻奏疏曰臣竊謂陵寢隔絶言之至痛然今未能奉辭以討之又不能正言以絶之乃欲卑詞厚禮以求於彼則於大義為已乖而度之事勢我亦未有必勝之形夫必勝之形當在於蚤正素定之時而不在於兩陣决戰之日今日但當下哀痛之詔明復讎之義修德立政用賢養民選將帥練甲兵以内修外攘進戰退守之事通而為一且必治其實而不為虚文則必勝之形隱然可見矣於是栻見上上曰卿知邊境事乎對曰不知也上曰邊境饑饉連年盜賊日起栻曰邊境之事臣雖不知然境中之事則知之詳矣上曰何事栻曰比年諸道歲饑民貧而國家兵弱財匱小大之臣又皆誕謾不足倚仗正使彼實可圖臣懼我之未足以圖彼也上為之黙然久之栻因出所奏疏秋七月癸巳詔鄂州建岳飛祠宇以忠烈為額從州人之請也 甲午臣僚奏竊以省官不如省事古之格言也國家循襲近世文弊之極上下苦之宜及中外正無事時蚤計所以更革省去繁文漸就簡質欲望陛下委自朝廷博訪官司凡有行遣遷囘者各令日下條具蚤為更革事既漸簡日多閒暇而以圖囘萬務有餘裕矣詔從之 丙午權户侍王佐言今之户部即祖宗時三司之職國之會計出納無所不統比年朝廷創立南庫本以豐儲蓄備緩急而不知者以為割户部經常之費為别庫樁積之資殊不知財之在南庫與户部則一也今欲將户部所入根攷括責造成簿籍勾稽驅磨俾無滲漏月終以實收支之數申奏歲終㑹計其盈虚或經常用度之餘有䟎積剰數除量留一月約支外盡以歸之朝廷或朝廷有非泛支用亦合聽户部開具申陳取撥不惟事切一體形跡不存亦使有無相通不誤緩急詔専委王佐䟎造簿籍令陸之望同措置 八月己酉新權發遣衢州朝堅常進對奏廣糴常平上曰若一州得二十萬石常平米雖有水旱不足憂矣卿所奏甚好新福建轉運副使沈樞進對奏州郡水旱去處乞留
  轉運司和糴米接續常平賑糶上曰即為施行 戊午新權和筠州葛祺進對論恢復大計上曰盛衰禮之必然又論東南之兵可用上曰㑹稽八千人破秦在用之如何耳又論建康戰船乞修葺添造月具數目申奏上曰甚好已令修葺 新修和饒州江璆進對上曰卿向來所陳鹽利甚好廣南田可耕否何不勸誘鄱陽近地大郡卿宜加意治之如二廣上又曰鄱陽所出瘠薄卿宜有以撫䘏之 丙寅新知真州常禋進對奏寛民力事上曰不可擾及百姓民兵切留意 臣僚言比年監司郡守近朝廷者固已極一時之選而地逺者未能悉稱陛下東求之意今畿甸之民州縣一不得其情則之臺之省以至撾鼓必徹而後已逺方之民縣不見省則愬之州州不見省則愬之監司監司又不見省則死且無告矣欲望陛下益加宸慮如除授逺地監司郡守比近地為加審委臺諌訪問糾劾比近地為加嚴詔從之癸酉太學正薛元鼎進對論周之名將南仲為武成
  王同時之將乞改配食武成王上喜以謂南仲之孫皇父猶為宣王中興之將便可施行又奏太學釋奠輪差南班宗室陪位觀禮今差武舉從祀已定乞令三衙管軍及環衛官輪陪位觀禮上曰亦使之知 知寧國府姜詵劄子今來合於十月内措置修圩濟養圩户饑民除以委官前去相視料度工役續具申聞外今採訪得今來所壊圩岸比之紹興年内所費多所減省兼有合行門决除廢去處見行相度亦當具申朝廷詔其餘州軍有圩岸損壊去處令守臣依此措置修整仍具工役去處申尚書省 甲戌右朝請大夫吕游問進對論祖宗成法上曰言事者未必盡知利害便與更張 是月復勅令所 九月壬寅新權發遣衢州施元之進對進用人責小過太詳上曰今日之弊正在此
  臣留正等曰用人之道取其長者必䕶其短其大節茍可稱則其細故雖略焉可也漢高祖不以小行而廢陳平唐太宗不以怨仇而廢魏證卒之謀謨諫諍皆為名臣其理盖昭昭也觀守臣論用人責小過之失而壽皇灼知為今日之弊聖謨洋洋如天覆物人才之在天下孰非可用者乎
  是月詔役法為下三等户之害並以官民户通差
  池州都統呉總朝辭上曰將帥難得人故文臣中擇卿將帥須先民事後統軍 冬十月戊申權發遣興元府王之竒奏伏覩歸正官承信郎劉湛右廸功郎劉思顔父子等保䕶陵寢忠義事節湛子師荀師顔與其親黨㡬五十人深念祖宗德澤不顧敵國驕横謂聖朝陵寢不可犯謂臣子節義不可失共甘一死以支強弱之形勢連年繫獄子死婦亡衆人聞此為之骨驚而湛父子含笑受之非天資忠義何以至此詔承信郎劉湛特轉兩官劉思顔改右承務即陞擢差遣秦世輔特轉一官陞充正將仍宣付史館 癸丑湖南轉運副使黄鈞進對論士大夫風俗不振上曰君相不當言命士大夫不當言風俗士大夫風俗之本也又論水旱上曰當早為之備 丙辰知信州林機進對因論昔曹彬下江南太祖皇帝靳一節度使不予近世為將者未嘗有戡難破敵之功爵賞過厚至於極人臣之位願陛下鑒是為駕馭之術庻可責效於異日上曰此實人主礪世之術也丁巳權知襄陽府司馬倬奏父故試兵部侍郎朴乞
  賜諡得㫖特與贈諡太常寺欲擬諡曰忠肅危身奉上曰忠執心决斷曰肅詔司馬朴賜諡忠潔 甲子禮部尚書劉章進對奏臣聞李德林在隋開皇初與修勅令請於朝謂欲有更張者當以軍法從事夫法之弊也故修之修之而未必皆當與衆共議之可也乃欲脅之以軍法其亦不仁甚矣仰惟陛下清明逺覽命官取新舊法並前後勅㫖緝而修之越舊書成廼以奏御而丙夜之觀尤為詳悉其間有未便於人情未安於聖心者莫不朱黄識之稍或可疑必加改定然後頒行欲望播告中外惟新書是遵上曰朕已㸔一遍亦異乎隋高祖之事矣詔從之 癸酉新江西轉運判官芮揮進對上曰卿當先正士大夫風俗次則民間訟牒早與裁决其次則漕運卿所陳甚好在合理㑹奏來 是月復武提刑先是陳俊卿在相位日御札依祖宗舊制復置武提刑俊卿言此職自景德以來置復不常今用文臣一貟亦無闕事貟外増置徒為煩擾乃止至是卒置之 造㑹計録從都大發運使史正志之請也 十一月丁丑朔詔淮南轉運司今後使人往來應副舟船並責令篙梢結罪如敢船載錢寳一文以上過界流配一貫以上及憑恃貴勢抑勒裝載並依軍法施行若篙梢隱匿與犯人一等斷罪仍許人陳首若錢數多取㫖陞擢漕臣不行覺察重行黜責 壬午郊 乙酉大禮慶成臣僚劄子伏見郊祀隂雨連日自聖帝致齋酌獻景靈宫天宇澄霽祥煙瑞霧環繞殿楹囘鑾太廟又雨至夜漏四刻隂雨頓開星斗燦然行朝饗之禮焉明日駕如青城亦晴道旁觀瞻甚盛霏微凍雨還作將祭之夜駕幸大次更衣數星𤍞然現於雲表及登壇樂作四郊雲隂尚盛獨歲星中天靈光下燭終禮成不雨行禮之次差官廵杖至城門雨大霪獨泰壇無有此皆聖上寅畏格于上天天意昭答乞宣付史館以彰聖德詔宣付史館 張栻劄子略曰陛下之心即天心也陛下之心欲定未定故上天之應乍隂乍晴天人一體象類無間深切著明有如此者臣願陛下毋以此為祥瑞之事而如此存敬戒之心試思夫次日御樓肆赦之際日光皎然四無纎翳天其或者何不早撤雲隂於行事之時使聖懐坦然無復憂慮而必示其疑以為悚動然則丁寧愛陛下之意深矣天意若曰今日君子小人之消長治亂之勢中外之形皆有所未定特在陛下之心何如耳若陛下之心嚴恭兢畏常如奉祠之際則君子小人終可治治道終可成國耻終可滅當如祀事終得成禮惟陛下常存是心實天下幸甚 己丑國子録姚崇之輪對論大將而下有偏禆凖備將之屬豈無人才可膺王佐之任乞驟加拔擢如古人拔卒為將上曰茍得其人不拘等級權通判建康府許克昌進對乞命兩省侍從更宿禁中賜以燕問從容以盡天下之事上首肯如是詔許克昌與知州軍差遣又乞命郡守以治兵為殿最武臣提刑按閱郡兵上曰正是如此又論揀汰使臣及歸正人州郡拊之不至上曰卿如今典郡正要如此又論禁流言上曰流言為害又論弭盗賊上曰甚好 庚寅臣僚劄子伏覩已降指揮加上光堯壽聖太上皇帝壽聖太上皇后尊號謹按太唐詔令凡上太上皇尊號係人主率百官上表陳請謂宜參用唐制以稱主上事親盡敬之意詔從之 十二月丙辰監左藏西庫周權進對奏増減偽㑹罪賞上曰期於必行又奏行賞罰上曰當先賞而後罰 戊午太學録袁樞輪對因論今日圖恢復當審察至計以圖萬全之舉上曰卿言極是當如此 己未工部侍郎胡銓奏於隆興之初仰䝉聖訓令臣捜訪詩人臣已物色得數人上曰可具姓名來 庚申禮部尚書劉章進對奏當今縣邑之政出於苟且為令者惟知以官錢為急月解無欠則守臣監司必喜之而民訟不理皆置不問上曰豈可取其辦錢而不察其政 癸酉詔史正志職專發運奏課誕謾廣立虚名徒擾州郡責授楚州團練副使永州安置其發運司可立近限結局 復置淮東總領所 大閱於白石










  宋史全文卷二十五上
<史部,編年類,宋史全文>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全文卷二十五下
  宋孝宗四
  辛卯乾道七年春正月丙子朔加上太上皇帝尊號曰光尭壽聖憲天體道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尊號曰壽聖明慈太上皇后 癸未上諭輔臣曰前日奉上冊寶太上聖意甚恱翌日過宮侍宴邦家非常之慶漢唐所無也又曰本朝家法逺過漢唐惟用兵一事未及朕以敵讎未復日不皇暇如宮中臺殿皆太上時為之朕未嘗敢增益太上到宮徘SKchar周覧為之興歎頗訝其不雅飭也上又指殿東樓曰去此樓無數歩遇花時亦不曽往或令人拗數枝來觀耳輔臣奏陛下不以萬乘為樂而以中原為憂早朝宴罷焦誠如此誠古帝王所不及上曰朕無他嗜好或得暇惟書字為娛耳虞允文等奏曰臣等見石墀上皆陛下草聖筆力天縱有飛動之狀上曰戲書不足觀朕近寫得一軸因顧内侍取示允文等廼郭熙秋山平逺詩因以賜允文又曰太上真草皆極古今之妙來日與卿等覔來允文等頓首謝 己亥上曰元日上冊寶天色開霽两宮欣豫人情和恱薄晚方雨天意昭昭如此上又曰無逸一篇享國久長皆本於寅畏朕近日取尚書中所載天事編為两圖朝夕觀覧以自儆省名之曰敬天圖允文奏古人作無逸圖猶夸大其事陛下盡圖書中所載敬天事又逺過之惟聖人盡躬行之實敬畏不已必有明效大驗上曰卿言誠然 是月進呈泉州左翼軍統制趙渥招到軍兵一千人並不支廩庫中例物上曰趙渥當與旌賞虞允文奏且與一遥郡上曰賞宜從重設使職事有闕罰亦不輕可與遥郡圑練使 庚子進呈𭅺曹多闕貟上曰昨召數人皆未到可且令寺監丞兼權數日前有人説近來自郡守為𭅺間有不曽歴職事官者却似太驟此言甚有理虞允文奏近來舘學寺監拘礙資格遷除不行故有自縣便為郡自郡便為𭅺者是舘學寺監反不如州縣之㨗也上又曰此又失之外重矣梁克家奏元立資格所以重𭅺選及無履歴者一旦得之𭅺選却輕矣上曰然今後除授正不可令超躐在外更有甚人才卿等可選五六人召來 癸卯進呈三衙舊司禁軍人數上曰祖宗時上四軍分止是支數百料錢梁克家奏秘閣中有太祖御札禁軍劵錢至親筆裁减一二百者上曰雖一麻鞋之微亦經區處祖宗愛惜用度如此克家奏非泛賜予尤不可輕韓昭侯非靳一敝袴也不以予無功之人上曰予及無功則人不知勸克家奏豈惟無功者不勸有功者且觧體矣上曰然因顧虞允文曰昨遣内侍往江上欲就令撫問以卿言而止正為此也允文奏郭子儀所得上賜甘蔗幾條柑子幾顆人主以此示恩意耳今諸將受陛下厚恩未有以報上曰郭子儀有大功於唐今諸將孰有子儀功賜予誠是不可輕也是月復置鑄錢司 二月丙午朔宣歩軍司將弓箭手於初四日入内射鐵簾弓箭手舊管合格一千七百四十九人新招未合格四百四人 戊申新知泰州李東朝辭進對上曰卿到任須多買耕牛勸課農桑
  臣留正等曰農桑天下之大本也一夫不耕或受之飢一婦不織或受之寒昔人垂訓昭然明甚漢之文景務在養民當時詔㫖之肦為農桑而下者不一而足遂致海内盛富興於禮義其效驗盖非淺淺者近世為吏者罕知此理夀皇戒之其將以警俗吏使知朝廷養民之至意與
  丙辰左司貟外𭅺兼侍講張栻言本朝治體以忠厚
  仁信為本因及熙豐元符用事大臣上曰祖宗法度乃是家法熙豐之後不合改變耳 丁巳上宣諭曰祖宗時數召近臣為賞花釣魚宴朕亦欲暇日命卿等射弓飲一两盃虞允文等奏陛下昭示恩意得聸近威顔從容獻納亦臣等幸也上曰君臣不相親則情不通早朝奏事止頃刻間豈暇詳論治道故思欲卿等從容耳庚申上宣諭近世廢弛之弊宜且糾之以猛他日風俗變易却用寛政譬之立表傾則扶之過則正之使之適中而後已虞允文奏古人得衆在寛救寛以猛天地之心生生不窮故隂極於剥則復上曰天地若無肅殺何以能𤼵生梁克家奏殺之乃所以生之天地之心歸於仁而已上曰然 壬戌上曰晴色甚好去秋水澇朕甚以百姓之食為憂今却無流移之人虞允文奏監司守臣類能䆒心荒政故米不翔貴上曰亦大叚支了官中米斛梁克家奏陛下自數年來常平摏積極留聖意不然今日豈有米斛可以那撥上曰如此理㑹尚且菫菫不足允文等因奏諸郡守臣若得人遇歳水旱寧至上勤聖慮上曰當擇其有顯效者旌之更有修圩一事卿等記之他日當行賞也己巳上又曰今春雨暘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甚調二麥必好允文奏米價極平上曰此豈州縣勸糶之效歟克家奏水旱惟先事措置則用力少而為惠愽上曰今歳却是措置得早使赤子不至流離卿等力也 是月立皇第三子恭王惇為皇太子大赦尋以王十朋陳良翰為太子詹事劉焞國子司業兼太子侍讀先是上謂輔臣曰古人以教子為重其事備見於文王世子湏當多置僚屬愽選忠良使左右前後罔匪正人不然一薛居州亦無益也又曰舊來官屬幾人虞允文等奏詹事二人庶子諭德兼講讀者二人上曰宜增二貟誰可當此選者允文等奏恭邸講讀官有李彦頴劉焞二人上曰焞有學問彦頴有操履两人皆好卿等更選取數人及進呈上覧之曰王十朋陳良翰此二人皆好十朋舊為小學教授性極疎快但臨事堅執耳允文奏賔僚無他事惟以文學議論為職不嫌於堅執也上曰十朋良翰誠是忠蹇可並除詹事上又曰劉焞兼侍讀李彦穎却兼侍講何也允文等奏李彦頴既兼左諭德以侍講無人併令兼之上曰侍講可别選人乃命焞為司業兼侍讀工部侍郎胡銓亦請飭太子賔僚朝夕勸講上曰三代長且久者由輔導太子得人所致末世國祚不永皆由輔導不得其人銓自五年冬因除知泉州趣令入對遂留侍經筵尋有是除或忌銓敢言指細故雜他朝士併言之冀不得獨留銓以年逾七十力求致仕除待制與外祠未數日復留侍講筵未幾以舉官失當貶秩二等銓力求去除直學士奉祠淳熙六年致仕明年卒以皇子愷判寧國府進封魏王 尚書左司𭅺中兼
  侍講張栻講詩葛覃進説曰治生於敬畏亂起於驕淫使為國者每念稼穡之勞而其后妃不忘織紝之事則心之不存者寡矣周之先后勤儉如此而其後世猶有休蚕織而為厲階者興亡之效如此可見因推廣其事上陳祖宗自家刑國之懿下斥今日興利擾民之害上嘆曰此王安石所謂人言不足恤者所以誤國 時知閣門事張説除簽書樞宻院事栻夜草手疏極言其不可且詣宰相質責之語甚切宰相慚憤不堪而上獨不以為忤親札疏尾付宰相使諭㫖栻復奏曰文武誠不可偏然今欲右武以均二柄而所用乃得如此之人非惟不足以服文吏之心正恐反激武臣之怒上感悟命得中寢然宰相實隂主説明年乃出栻知袁州而申説前命説後竟謫死云 三月乙亥朔上出馮堪海道畫一以示宰臣虞允文曰馮堪所陳不可行者一可行者二其言淮中一帶置鋪舉烽火此不須行明州神前山差人船卓望黃魚垜分官兵往來廵綽此兩事可令馮堪與趙伯圭同共措置 辛巳上曰户部所借南庫四百萬緡屢以諭曾懐不知有甚指凖撥還虞允文奏不過指凖折帛耳梁克家奏今左帑無两月之儲大叚急闕不可枝梧上曰户部有擘畫否允文奏有两事衆論未以為然其一給典帖其二賣鈔紙上曰此两事既病民且傷國體俱不可行更令别議以聞 丁酉宣諭歩軍司未經内教弩手於二十五日絶早赴水門祇候宣押内教射鐵簾弩手一千六百七人 戊戌虞允文奏胡銓蚤歳一節甚高今縱有小小過失不宜令遽去朝廷上曰朕昨覧䑓章躊躇两日意甚念之但以四人同時論列不欲令銓獨留梁克家奏銓流落海上二十餘年人所甚難上曰銓固非他人比宜且除在京宮觀留侍經筵 庚子進呈胡沂具到彭德等盜馬因依虞允文奏曾昭誘山寨人盜馬已而殺其人人情甚不安至有逃入山中不敢出者上曰昭欲自掩其過乃乖謬至此須重作行遣可追三官放罷梁克家奏邀功生事邊臣不可輕貸且如知沅州孫叔傑以兵攻徭人引惹王再彤等聚衆作過驚擾邊民幾成大患前日得㫖放罷行遣太輕上曰可更降两官 是月復將作監 申嚴閉糴禁 夏四月乙巳朔詔春季拍試事藝最髙強人名待與補轉两資虞允文奏外尚有增加斗力四千餘人須將本司兵官略與推恩上曰軍中既有激賞人人肯學事藝何患軍政不修若更本官亦復推賞尤見激厲 庚戌𫳐執進呈訖上因及近日移戍㸃軍虞允文又奏或以為擾上曰近有两三人亦如此説昨日講筵又有及前日差除者朕於聽言之際是則從之非則違之初無容心其間梁克家奏天下事惟其是而已是者當於理之謂也上曰然太祖問趙普云天下何者最大普曰惟道理最大朕嘗三復斯言以為祖宗時每事必問道理夫焉得不治 己未宣押殿前司選鋒䇿鋒两軍弓箭手各七百人入内射 庚午進呈有告統兵官掊尅不法者上令付大理寺治之虞允文奏恩威相須乃濟上曰威克厥愛允濟愛克厥威允㒺功蘇軾乃謂尭舜務以愛勝威朕謂軾之言未然梁克家奏先儒立論不可指為一定之説如崔寔著政論務勸世主馭下以嚴大抵救弊之言各因其時耳上曰昔人以嚴致平非謂深文峻法也紀綱嚴整使人不敢犯耳譬如人家父子兄弟森然法度之中不必須用鞭扑然後謂之嚴也 辛未宣押選鋒䇿鋒两軍弩手一千六百一十一人入内射 是月詔今歳科場其令尚書侍𭅺两省諫議大夫以上御史中丞學士待制各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一人守臣監司亦許解送仍具詞業繳進以聞楚州饑賜米五千石賑之 劉珙起復同知樞宻院
  宣撫荆襄珙凡六疏辭之引經據禮詞甚切至最後言曰三年通䘮先王因人情而節文之至於漢儒乃有金革無避之説此固以為先王之罪人矣然尚有可諉者則曰魯公伯禽有為為之也今以陛下威靈邊陲幸無犬吠之警臣乃欲冒金革之名以私利祿之實不亦又為漢儒之罪人乎抑陛下之詔臣則有曰義當體國者矣其敢噤無一言以塞明詔哉乃手䟽别奏略曰天下之事有其實而不露其形者無所為而不成無其實而先示其形者無所為而不敗今德未加脩賢不得用賦斂日重民不聊生將帥方割士卒以事苞苴士卒方飢寒窮苦而生怨謗凡吾所以自治而為恢復之實者大抵闊略如此而乃外招歸正之人内務禁衞之卒規筭未立手足先露其勢適足以速禍而致寇臣不知其為此議者將何以待之也且荆襄四支也朝廷腹心元氣也誠使朝廷施設得宜元氣充實則犂庭掃穴在反掌間耳何荆襄之足慮如其不然則荆襄雖得臣軰百人悉心經理顧亦何足恃哉以今而慮臣恐恢復之功未易可圖而意外立至之憂將有不可勝言者惟陛下圖之上納其言為寢前詔 以皇太子尹臨安府尋以晁公武為少尹李彦頴劉焞兼判官陸之望馬希言為推官 五月戊寅𫳐執奏王朴荆鄂㸃軍事梁克家奏近諸將御下太寛今綂制官有敢鞭綂領官以下者否太祖皇帝設為階級之法萬世不可易也上曰二百年來軍中不變亂盖出於此虞允文奏法固當守主兵官亦要以律己為先曰誠然前日一二主兵官不能制其下反為下所告者端以不能律己故耳 壬辰上曰近日雨暘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尤好麥已登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稲田亦下種矣虞允文奏農人得雨種稻得晴刈麥两不闕事上曰朕心惟望百姓富實國計又其次也 辛丑上語及臨安事因曰韓彦古在任時盗賊屏迹此其罷也羣盗如相呼而來以此知治盗亦不可不嚴惜乎彦古所以治民者亦用治盗之術治盗當嚴治民當寛難以一律 六月壬子右正言許克昌奏日者命䑓諫两省以上以四條薦士宜皆盡心公選訪聞劉之柄頃為京局以侵盗官錢擒付𣗥寺盡償所盗鐫官放罷李撥頃為靖州廹於七十輙自申部擅减十年意欲撓冒闗陞磨勘吏部以其無廉耻欺㒺劾奏之降两官勒令致仕二人皆汙薦墨聞者竊笑又聞二人皆胡銓所薦而之柄與之衡又劉章子也章身為從官奉詔薦士而乃徇私罔上烏得無罪望下三省公議舉者之罪詔依胡銓可降授左通直𭅺劉章可授以左中奉大夫 乙卯進呈張權劄子淮西麥熟米價平秋成可望上曰時和歳豐卿等恊賛之力朕當與卿等講求其未至者以荅天休虞允文奏聖德無闕動合天心上曰君臣之間正要更相儆戒朕有過卿等悉言之卿等有未至者朕亦無隠庶幾君臣交修以荅天貺 丙辰太常寺丞蕭燧論人君聽言必察其可用之實所言與所行相副然後可信上曰所論甚當人誰不能言但徒能言之而已要當觀其所行書所謂敷奏以言明試以功是也乙丑宗正寺丞戴幾先輪對因論人才當以覈實為先上曰尭舜用人敷納以言明試以功此責實之政 丁卯上曰侍從或除人卿監必有闕貟冝擇其可為者卿等可選數人將上 秋七月乙未梁克家奏近時有两事皆前世不及太上禪位陛下逮儲皆出於獨斷上曰此事誠漢唐所無朕常恨功業不如唐太宗富庶不及漢文景耳虞允文奏陛下以儉為寳積以歳月何患不及文景如太宗功業則在陛下日夜勉之而已上曰朕於創業守成中興二者皆兼之蚤夜孜孜不敢怠遑毎日昃時已無一事則自思曰豈有未至者乎則求三两事反覆思慮惟𢙢有失 上曰朕近於几上書一將字往来尋繹未得擇將之道卿等更思之虞允文奏人才臨事方見上曰極是唐太宗安市之戰始得薛仁貴 是月賑湖南江西飢中書舎人范成大言夫賑濟賑糶其要不過两言莫不便於聚人莫良便於散給 詔免两淮民户丁錢两浙丁塩絹上諭輔臣曰范成大言處州丁錢太重遂有不舉子之風有一家數丁者當重與减免卿等更詳議來尋又蠲旱傷路流民户税 八月己巳上語黎州邊事令𫳐執以書諭胡元質吳總等如蠻人以市馬要我則且住一两年使權常在我彼無能為自然安帖畏服 丙午殿司左軍刼馬軍司使臣家被獲上曰不當以治百姓之治治之虞允文奏强盗已不可貸况軍人乎 己未進呈两浙漕臣糴樁積米上因宣諭曰洪範八政以食為先而世儒乃不言財穀邦之有儲蓄如人之有家計欲不預辦得乎 戊辰趙樽乞陞差孟俊閻大亨上曰孟俊可依閻大亨係使酒犯階級雖閲二年事干軍政此未可也庚午上謂𫳐執曰朕近日宮中覺得無事卿等想甚
  勤勞又曰卿等凡所謀猷無不曲盡毎深嘉嘆朕近日無事又時過德壽宮太上頤養愈勝天顔恱好朕退輙喜不自勝虞允文奏神噐之重得所付託聖懐無事自應如此堯獨髙五帝之壽者以此上曰誠然 九月壬申朔上曰江西湖南旱歉恐可募兵两路各且募千人梁克家奏外路募兵多憚所費虞允文奏曰撥截上供亦可上曰然所募之人發赴三衙切恐太逺當與分撥允文奏江西去江池為近湖南去鄂渚為近上曰可便䧏指揮仍與分撥行下 戊寅上曰漢髙帝初年專意馬上之事世祖增廣郊祀亦在隴蜀既平之後昔人規恢逺略㒺不在專繁文末節盖未暇問梁克家奏髙帝創業世祖中興今日之事乃兼守成祖宗二百年來典禮畢備當以時舉上曰典禮何可盡廢抑其浮華而已自今已往卿等毎事當先務實稍渉浮文必議蠲省壬午湖北京西總領兼措置屯田呂㳺問言本所所管營田屯田内官兵闕人耕種之處乞依舊頃畆出榜召百姓依元額承佃從之租課令本所拘管 丁亥進呈呂㳺問得㫖令措置㐮陽寨屋梁克家奏將徙荆南之屯否上曰欲令移去如何虞允文奏曰荆南之人歳歳更戍自此可免道塗往返之勞然有二不便上曰襄陽極邊驟添人馬對境必致驚疑允文奏此正是一不便又自荆南至襄陽水運千餘里河道淺狭難於餽糧此二不便以臣愚見不如先移軍馬餘續議之上曰甚善可諭此意令呂㳺問同秦琪措置 是月進呈六部長貳歳舉改官人皆是後來許依職司收使今合依舊法上曰甚好梁克家奏在京選人無外路監司薦舉若六部長貳又不許作職司必不得改官上曰舊法既然當使人從法不可以法從人也虞允文奏舊法京局不以選人為之故六部長貳不作職司亦可今皆用選人後來磨勘不行必重申請却須更改上曰此事續議施行冬十月甲辰虞允文奏两司增加㪷力事藝升進者
  千餘人費不過楮千餘貫昨有錫金椀者軍中歡呼無不歆艶上曰聞其戴椀乗馬而歸道路聚觀如此見者必勸矣 是月賑饒州飢上因覧知州王秬賑濟畫一曰饑歳民多遺棄小兒已付諸路收養如錢物不足可具奏來於内藏支降 罷紹興府宗正行司以其事歸大宗正司本朝宗室皆聚於京師熙豐間始許居於外崇寧間始即河南應天置西南二敦宗院靖康之禍在京宗室無得免者而睢雒二都得全建炎初將南幸於是大宗正司移江寧而西南外初寓於揚州及鎮江卒又移於泉福二州而居㑹稽者乃紹興初以行在未有居第權分宗室居之及恩平郡王璩出居㑹稽遂以為判大宗正司至是省之 十有一月丁亥進呈乞改和州西路花裝隊上曰三衙舊亦結花裝隊昨已更改與其臨敵旋行抽摘不若逐色團結之有素也 甲午虞允文奏舊法黃甲不曽到部人在銓試下等人之上上曰可依舊法又曰改法不當終有窒礙不如加詳審於初則免改更於後也 是月䇿制科眉山布衣李燾入第四等賜制科出身 十有二月戊午進呈外路收捉八廂指揮先是軍人王俊自稱八廂詐取軍中錢物配廣南上曰御前從來無八廂差出可擬指揮行下諸路如有自稱八廂之人即行收捉根勘至是進呈上顧虞允文曰卿昨所言若真八廂對人自稱亦所當罪此言甚當 丙寅詔都統制歳舉所知二人統制歳舉一人以智勇俱全為上以善撫士卒為次以專有膽勇又為次將校士卒惟其所舉從臣僚之請也 是月令閤門官依文臣舘職輪對 是歳移馬軍司屯于建康府四川總領所奏昨縁本路措置備邊樁積遂申朝廷乞降空名度牒仍拘收四川事故僧道度牒繳納訖欲乞將已賣過四千五百道作第一料所有去年十二月内已降二千道今更乞貼降二千五百道凑作第二料下本所出賣拘收價錢搬赴宣撫司專充備邊樁積非遇緩急分文不敢支用從之 趙雄使北附國書復請陵寢及受書之禮及雄入辭北使其臣宣諭云傳語宋皇帝向來初講和日宋朝來祈請徽宗皇帝靈柩已送還了今再講和宋國自當來祈請欽宗靈柩父子同葬以時奉祀去年使來却妄請鞏雒山陵上國止許奉遷并許一就𤼵還欽宗皇帝靈柩上國已令搬取在此俟來報聞今宋國既不欲請上國却當就鞏雒山陵附葬無一語及受書事雄歸奏金主庸人耳於陛下無能為役中原遺黎日望王師必有簞食之迎倒戈之舉上甚恱壬辰乾道八年春正月辛未禮部大理寺狀臣僚言乞置太醫局及醫生試補之法得㫖更不致局依舊存留醫學科遂舉許令赴試 戊寅太常博士楊萬里輪對論及人材上曰人材要辨實偽要分邪正又曰最不可以言取人孔子大聖猶曰始吾於人也聽其言而信其行今吾於人也聽其言而觀其行故以言取人失之宰予 乙酉太常少卿黃鈞奏切謂國莫重於禮禮莫嚴於分伏見四孟月景靈宮朝獻皇帝與羣臣俱拜於庭心切疑之退而求之禮經考之儀注有所不合問之掌故則渡江之後羣吏省記者失之也曲禮曰君踐阼臨祭祀禮噐曰廟堂之上罍樽在阼又曰君在阼正義曰阼主人階也天子祭祀升階而行可也神宗元豐間詳定郊廟禮文明堂太廟景靈宮行禮兼設皇帝版位於東階之上今親郊之歳朝獻景靈宮朝饗太廟皇帝拜上羣臣拜下矣獨四孟朝獻設褥位於阼階之下則是以天子之尊而用之大夫士臨祭之位非所以正禮而明分也欲遵元豐之制每遇皇帝孟月朝獻設褥於東階之上西嚮以禮則合以分則正禮部太常寺同共討論欲依所乞及乞於見今儀注内修定施行詔從之丙戌宰執乞討論上丁釋奠皇太子入學之儀上曰禮記文王世子篇載太子入學事甚詳梁克家奏入學以齒則知父子君臣長㓜之道古人所以教世子如此虞允文奏此事備於禮經後世罕有舉行者上曰可令有司討論以聞 二月乙巳詔曰朕惟帝王之世輔弼之臣其名雖殊而相之實一也厥後位號定於漢而稱謂洎於唐以僕臣而長百僚朕所不取且丞相者道揆之任也三省者法守所自出也今捨其大而舉其細豈責實之議乎肆朕稽古釐而正之盖名正則言順言順則事成為政之先務也其改尚書左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為左右丞相 虞允文為左丞相梁克家為右丞相曾懐參知政事張説王之竒並簽書樞宻院事懐之竒仍賜出身尋詔已正丞相之名其侍中中書令尚書令尚存虚名雜壓可刪去以左右丞相充其位張説者父故省吏也説以父任為右職妻憲聖皇后女弟由是累遷知閤門事隆興初兼樞宻副都承㫖乾道初落副字七年春除簽書左司貟外𭅺張栻侍講席因諌止之遂以觀察使陞節度奉祠至是乃復申前命起居郎莫濟不書錄黃直學士院周必大不草説荅詔於是二人皆與外祠乃令姚憲權給事中書讀行下趙汝愚時為著作佐𭅺不往見説率同列並請祠不報㑹其祖母卒不俟報即日歸省父因自劾上不加罪就除知信州己酉詔隨龍判太史局李繼宗两該德壽宮應奉轉
  三官許囬授可將與男安國補太史局保章正充歴筭科臣僚言保章從八品與宣義成忠𭅺等耳使其精於歴𥮅雖特命之可也用其父之囬授則𢙢不可開此例耳雖曰三官以易一命若使異時羣臣近習有不知事體不顧廉耻皆乞用此例陛下何以拒之更加聖慮而寢其命詔從之 丙辰御史䑓狀得㫖令開具六察所隷覺察弹劾事伏並見今監察御史職事以聞本䑓契勘覺察弹劾日前並係殿中舉長貳通行風聞弹劾即不属六察其六察管取索所𨽻百司簿書分案㸃檢稽違差失行遣不當等事合依應指揮並分𨽻六察虞允文等奏祖宗時監察御史却許言事上曰今既分𨽻六察可許隨事弹奏自此臺諫肅清矣 三月己巳馬軍司李顯忠乞兊換民田充都教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有司申明間不願欲毎畆支錢五貫文收買上曰馬司諸軍皆未有教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否虞允文奏雖有之但未有都教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以備合教上曰建康管軍馬自有大教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毎遇合教可以時暫教閲允文奏豈非聖意不欲取民田否上曰然 壬午上泛論人材顧謂虞允文等曰士大夫難得任事之人盖為風俗未醇今雖稍有秪是未多允文奏承平時前軰名臣如范仲淹韓琦等在邊尚猶難之上曰當時往往亦多失利盖由未甚知兵允文奏非不知兵但不教之兵難以禦敵上曰西夏小夷當時亦自枝梧不行所以馴致丙午之耻朕今孜孜不倦期與卿等共雪之今聞敵人上驕下惰朕所以日夕磨厲必欲今日我之師徒如昔日敵人之兵勢盖思反之也 庚寅殿前司奏乞令董世英等總轄軍兵於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州牧馬上曰向來聞董世英及張唐臣使酒朕嘗戒之張唐臣已遵約束悛改朕以二金椀賜之董世英聞尚未悛豈宜差去可别差人仍令本軍戒諭 壬辰𫳐執進呈乞㸃檢諸軍戰船上曰舟檝正是我之所長豈可置而不問鄂州荆南江州可差姜詵前去池州以下委葉衡具數奏聞仍令逐軍日下修整丙申詳定一司敕令所奏修正三公三少法諸太師太傅太保為三公左右丞相為𫳐相少師少傅少保為三少詔從之 是月殿試舉人賜黃定以下及第出身有差仍賜御書益稷篇 武舉正奏絶倫特奏並依文舉例唱名日給黃牒賜及第出身有差 夏四月丙午進呈𫳐臣制國用事上曰官制已定丞相事無不統所有兼制國用更不入衘 知化州黃克仁朝辭進對上曰逺方小民政賴郡守撫摩勸課農桑 甲寅户侍楊倓奏義倉在法夏秋正税每一斗别納五合即正税不及一斗免納應豐熟一縣九分已上即納一升惟充賑給不許他用今諸路州縣常平義倉米斛不少年來雖間有灾傷去處支給不多訪聞皆是擅行侵用從來未曽稽考乞下諸路常平官限半月委逐州主管官取索五年的實收支數目仍開説逐年有無灾傷檢放及取給過若干并見在之數實計若干目今在甚處樁管結罪保明文帳申部稽考施行從之 己未虞允文等䝉宣示賜新進士御書益稷篇不勝榮幸梁克家奏益稷首載治水播奏艱食末載君臣更相訓敕之意學者因宸翰以味經㫖必知古人用心矣上曰如所載無若丹朱傲等語見古者君臣儆戒之深允文奏舜與臯陶賡歌之辭舜則曰股肱喜元首起臯陶則曰元首明股肱良又繼以元首叢脞股肱惰之語君臣之間相稱譽相儆戒自有次序如此所以能致無為之治上曰然此篇實以民之粒食則知務農為治之本至於告臣隣之言則曰庶頑讒説若不在時侯以明之撻以記之又曰格則承之庸之否則威之是古之聖人待天下之人未嘗不先之以教及其不格則必以刑威之今為書生者多事威文而忽兹二事是未究古聖人之用心也因欲使知之 辛酉上御射殿引諸班直呈射上顧虞允文等曰排立行門東邊第三人于江極能射弓直射到三碩斗力亦願從軍允文奏似此武藝之人難得皆陛下戒約閲習以至於此上曰然 癸亥臣僚言役法之均其法莫若限民田自十頃以上至于二十頃則為下農自二十一頃以上至于四十頃則為中農自四十一頃以上至于六十頃則為上農然後可使上農三役中農二役下農一役其嘗有萬頃者則使其子孫分析之時必以三農之數為限其或詭名挾户而在三農限田之外者則許人首告而沒田於官磨以歳月不惟天下無不均之役亦且無不均之民矣詔戸部看詳 五月己巳新江東提㸃刑獄公事蕭之敏乞宮祠上不允虞允文奏前日之敏言臣是其職事臣雖不知其所論奏竊自揣度其罪如章無可疑者既䝉聖恩復令暫留如蕭之望端方願召歸舊班以闢敢言之路上曰今以監司處之亦自甚優顧曾懐曰丞相之言甚寛厚可書之時政記乙未上曰吏職武臣遷轉泛濫太甚嘗令吏部侍𭅺
  張津條具以聞據奏到六部等處出職武臣自來衮同軍人戰功及奏補出身人並至武功大夫方不許磨勘上曰止依左選立定正法又條具一項如至正法該遇恩賞非係特㫖不許轉行上曰可除去特㫖轉行一項不欲更開此路以啓僥偉之心庶清流品不至泛濫是月福建塩行鈔法從轉運陳峴之請也仍支借一十萬貫作本陳俊卿時帥閩移書𫳐執曰福建塩法與淮浙不同盖淮浙之塩行八九路八十餘州地廣數千里故其利甚愽福建八州惟汀邵劒建四州可售而地狹人貧土無重貨非可以他路比也今欲改行鈔法已奪州縣歳計又欲嚴禁私販必虧税務常額而貧民無業又將起而為盗夫州縣闕用則必横斂農民税務既虧常額則必重征商旅盗賊既起則未知所增三十萬緡之入其足以償調兵之費否也將來官鈔或滯不行則必科下州縣州縣無䇿必至抑配民户本以利民而反擾之此𢙢皆非變法之本意也當時諸公不能用然鈔法果不行 立宗室銓試法 六月辛丑上曰連數日雨止天氣晴明歳事有望虞允文奏曰麥已食新米價日减上曰今歳再得一稔想見粒米狼戾更積得二年經常米便有三年之蓄前此未嘗如此仍須嚴切戒約只置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和糴使百姓情願入中不得纎毫科擾 壬寅新江西運判劉焞朝辭進對論今日州縣窮空無備及當今利害上曰江西旱荒之餘極有合理㑹事故輟卿往又曰州縣直是無備亦多由官吏非其人 丙午傅自強劄子父察遇害於燕山乞賜謚得㫖賜謚忠肅己未新知廣德軍富杞朝辭上曰廣德小壘地多水旱卿到任或有水旱奏來 是月江西水灾命賑之 葉衡乞落楊展統制權字上曰展於職事之官留意可作職事修舉特與陞差 秋七月己巳臣僚言祖宗馬政茶馬司並專用茶錦絹慱易蕃漢皆便近茶馬司專用銀幣甚非立法之意况茶為外界必用之物銀寶多出外界甚非中國之利詔四川宣撫司參舊法措置 庚寅知光州滕瑞奏遇天申聖節臣自書聖壽萬歳四字約二丈餘兼造山棚髙三丈餘凡用絹五十疋褾背投進上曰滕瑞不修郡政以此獻䛕特降一官 是月知廬州趙善俊言朝廷頃者分兵屯田其不可者有三臣謂罷屯田有三利習熟戰陣之兵得歸行伍日從事於教閲一利也無張官置吏坐以縻稍無買牛散種以費官物二利也屯田之田悉皆膏腴牛具屋廬無一不具以資歸正人使之安居三利也詔廬州見屯田官兵并行廢罷其田畆牛具令趙善俊盡數拘收給付歸正人請佃及募人租種 八月庚子新度支朱儋言經總制錢頃自諸州通判專一拘收歳入至一千七百二十五萬緡繼命知通同掌而歳虧二百三十萬緡故曩者版曹奏陳專属通判其後又因臣僚劄子乞委守臣於是有知通同共拘催分授酬賞之制夫州郡錢物常患為守者侵欺經制錢分𨽻之數而多收係省以供妄費今使知通同掌則通判愈不得而誰何乞仍舊委之通判而守臣不預從之既而戸書楊倓言若令通判拘催切恐守臣不能恊力乞照乾道二年指揮令知通同共任責分賞從之 辛丑臣僚言州縣被差執役者率中下之戸産業微薄一為保正鮮不破家壊産昔之所管者不過煙火盗賊而已今乃至於承文引督租賦焉昔之所勞者不過橋梁道路而已今乃至於備修造供役使焉方其始參也饋諸吏則謂之辭役錢知縣迎送僦夫腳則謂之地理錢節朔參賀則謂之節料錢官貟下鄉則謂之過都錢月認醋額則謂之醋息錢復有所謂承差人專一承受差使又有所謂傳帖人各在諸㕔白直實不曾承傳文帖亦令就例而占破伏望申嚴州縣今後如敢令保正副出備上件名色錢物官貟坐以贜私公吏重行决配如充役之家不願親身秪應止許僱承差人一名餘所謂傳帖之類並行住罷從之 壬子浙東提舉鄭良嗣言收糴常平尚少錢五萬三千二十餘貫詔禮部紐計度牒給降 乙卯上謂輔臣曰昨因檢唐書李吉甫傳見栖筠為常州刺史⿺辶商值洊飢俊渠厮江流境内遂豐稔不知江流逺近可令浙漕及常州考求古迹以聞 癸亥兵部侍𭅺黃鈞論知人善任使當察其人而取之量其材而用之上曰朕以無心處之無心則明無心則不偏無心則不私 甲子著作佐𭅺丁時𤼵奏人君須平時奉天得天助然後可以立大事上曰朕曉夕念此所謂丘之禱久矣時𤼵奏近來多竭民力以事不急陛下當恤民以固本上曰朕非特要建功業如漢文景蠲天下租賦事亦將次第施行 是月四川水灾命賑之 九月庚午上曰自秋以來多隂雨今已十日晴矣正當收穫歳事可保朕蚤莫精心祈晴天意可見 壬申上曰近時民俗多尚奢侈纔遇豐年稍遂從容則華飾門户鮮麗衣服促婚嫁厚裝奩惟恐奢華之不至甚非所宜今年逺近豐登趂此秋成欲使民間各務儲積以為優久之計將來宜降詔戒諭仍趂時廣種二麥以備水旱之用 是月定江西四監鐵錢額毎歳共鑄三十萬貫江州廣寧監興國軍富民監各一十萬貫臨江軍豐餘監撫州裕國監各五萬貫 命虞允文宣撫四川授少保武安軍節度使仍降度牒三千道及銀㑹中半一百萬貫付本司上用李綱故事御正衙親酌巵酒賜之俾即殿門乘馬持節而出都人以為榮始期以某日㑹于河南既而上宻詔趣師期允文奏軍須未備上寖不樂明年上遣二介持御札賜之戒以面付介至而允文薨數日矣其子不敢啓不知何言也冬十一月丙寅朔 是月詔官田除两淮京西路不
  行出賣應諸路沒官田産屋宇并營田並措置出賣以戸部左曹郎官主之諸路委常平司其錢赴左藏南庫令置庫眼樁管 臣僚言在法光祿大夫節度使已上即合定諡議於太常覆於考功茍其人行應諡法而下無異詞則以上於朝廷而行焉紹興間以守臣悍禦臨難不屈死節昭著而其官品或未該定諡於是有特許賜諡指揮故以定諡者給敕而以賜諡者給告近來請諡之家却有官品合該定諡並縁紹興指揮輙經朝廷陳乞賜諡不議於太常不覆於考功獨舎人命詞行下是太常考功二職俱廢而美諡乃可以幸得也此則法令之相戾者也大凡命詞給告皆三省官奉制宣行列名於其後今特恩賜諡禮命優重冠王言於其首而𫳐相參政給舎並不入衘獨吏部長貳考功𭅺官於後押字殊不類告甚非所以尊王命嚴國家也况舎人掌詞命之官猶不入衘而賜諡初不議於考功乃亦押字理有未安此則制度之可疑者也望今後定諡賜諡一遵舊典至於告命之制亦乞令禮官詞臣考尋舊章詳議續中書後省禮部太常寺議上今後若有官品合該定諡即仰其家經朝廷陳乞下有司遵依定諡條法議諡給敕施行如係守臣守禦臨難不屈死節昭著并應得藴德丘園聲聞顯著條法指揮陳乞賜諡之人或奉特㫖賜諡者即依紹興三年指揮命詞給告施行從之十有二月戊申詔諸路職田已降指揮與免拘借尚慮循習額外收斂自今正理正色仍不得過數多取違戾令提刑按劾從臣僚之請也 是冬莫濛充賀正使正月三日敵廷錫宴前後循例無違者濛獨毅然以本朝國忌不敢簮花聽樂為辭争辨久之伴使為見濛堅執不回遂為白金主午後始從其請就館賜食 是歳劉珙免䘮復除湖南過闕見上言曰人君能得天下之心然後可以立天下之事能循天下之理然後可以得天下之心然非至誠虛已兼聽並觀在我者空洞清明而無一毫物欲之蔽亦未有能循天下之理者也因引其意以傅時事言甚切至上加勞再三
  癸巳乾道九年春正月壬午詔曰夫部刺史之官所以周行郡國班宣風化總方略而一統類者也今則不然守土之官出於其部時爾監司之任最為近而易察者也而求其凌厲風節建立事功疾惡如讎奉公不撓者盖菫菫而有焉甚則朋比苟且訖無舉奏民瘼不聞於上上意不孚於下朕何望焉繼自今其悉乃心毋冒于憲凡在厥位明體朕懐 是月以王之竒知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州兼淮南安撫使 中書門下言福建塩貨自來止是州軍分立綱數自行般運出賣以辦歳計近改為鈔法聽從客販訪聞州郡縁住般賣却致支用不足切慮敷擾以為民害詔罷鈔法諸州軍綱塩並依舊分撥官般官賣所有本司元借本錢一十萬貫並已賣到鈔靣錢一十九萬貫并續賣鈔面錢並拘收赴左藏庫交納 起居舎人留正言所修記注自紹興十五年以後至目即多有未修月分久之文字散失所得疎略愈見難以修纂乞令二史將即日承受諸處闗牒施行政事并臣下所得聖語隨月編纂仍將紹興十五年以後未修月分併修一月並於次月上旬送付史官隨具已修月分奏聞從之 閏正月丁酉進呈鄂州都統制吳挺奏前任人秦琪既改空印白紙五十幅以行上曰𢙢異時妄有所用可便追取挺又奏琪冒請合開落馬四百餘匹草料及朝廷降錢修造軍噐皆不堅利所降錢琪輙營運自私今已立式製造上曰軍噐不葺錢乃自私秦琪不可不治并行下吳挺勒合干人仔細開具着落聞奏正名定罪庶彼無詞 己亥進呈馬軍司陞差統領官張遇為統制梁克家等奏比張遇赴都堂審察見其人衰老庸謬上曰統制官不敢苟任異時大帥皆於此乎選使其有謀老固無妨老且謬則無所用 庚子進呈諸州軍揀𤼵禁兵分番赴忠銳軍教閲其至者雖有衣甲軍噐而歸者往往無有乞行下州軍修葺增添梁克家奏非特諸州為然近吳挺所申鄂州軍亦如此恐三衙江上諸軍亦有軍噐損壊不葺處理合㸃檢上曰須不測差人諸軍閲視則無得而隐此事誠不細克家奏步司統制官王世雄交割之初見甲皮多斷爛弓弩箭脱壊恐出入有誤使用亦嘗與臣等言之上曰世雄乃能留意職事亦可喜 庚戌宰執進呈先得㫖臨安府既有路分都監一貟而平江府又有一貟何也可并路分鈐轄貟數契勘創始之由至是梁克家奏初皆因特添差後遂因仍作闕上曰可盡刷諸路所增數見任人許終滿後不再差 丁巳進呈敕令所條目内一項正月一日皇帝御大慶殿受文武百僚朝賀内奏祥瑞表并讀表一貟差執政官又一項奏雲物祥瑞請付史舘太史令一貟差本職官上曰此等事皆文具不須立法可盡刪去梁克家奏聖訓如此使後世知聖時不言祥瑞豈非盛德之事哉 戊午太子詹事李彦頴劄子奏竊以皇太子在東宮唯講學一事足以增益見聞養成道德臣自庚寅歳入侍王邸以及升儲既更四載才講尚書終篇今進講周易始三之一大抵非三四年不能竟一經恭聞真宗皇帝在東宮日講尚書至七八遍禮記等書亦皆數四祖宗之聖雖得於生知亦講學不倦是以聖而益聖巍巍如此今宮僚粗備得遇上堂除講讀官外餘官不過陪侍坐席須㬰而退故臣欲以庶子或諭德一貟兼講官於春秋二禮令添講一經詔令庶子諭德輪講禮記 辛酉幸玉津園宴射 二月己巳上曰前日内閲忠鋭軍射藝甚可觀此本諸州烏合士卒訓練有方遂成紀律誠為難事主兵官當議推賞 辛未勘㑹已降指揮令諸路監司各限十日條具不便於民事件奏來所有奏到文狀詔令左右看詳 戊寅𫳐執内殿奏事因論及古之朋黨上曰朕嘗思之朋黨不難破不必問其人但是是非非惟理之所在而已梁克家奏實如聖訓 三月乙巳侍御史蘇嶠奏伏覩闗報廣南提舉官廖顒劄子廣州都塩倉有積下支不盡塩本銀計錢十一萬一千四百五十四貫文又㸃檢得本路諸州府逐年拘催常平諸色窠名錢物内有見在寛剰錢五萬貫欲行起𤼵少助朝廷經費奉㫖依並令赴南庫送納者臣竊謂陛下即位以來屢郤羡餘之獻故近年監司州縣稍知遵守此盛德之事而小人急於自進時以一二嘗試朝廷只縁乾道七年提舉官章潭獻錢二十萬貫以此特轉一官不及期年擢為廣西運判廖顒實繼其後故到官未幾便為此舉其為愚㺯朝廷莫此為甚訪聞此錢並係塩本錢潭到任時尚有三四十萬緡皆是前官累政儲積不敢妄用潭取其半以獻今顒所獻止十一萬緡已是竭澤所餘無幾後人何以為繼異時課額不登誰將任其咎者欲望特降睿㫖卻而不受即以此錢付之本司依舊充塩本内常平寛剰錢亦乞樁留本路為水旱賑貸之備詔從之
  臣留正等曰羡餘之弊上欺人主下蠧生民非難知者而小人屢敢以是進豈非謂利之可動人與記曰與其有聚斂之臣寧有盗臣此謂國不以利為利以義為利也孟軻曰亦有仁義而已矣何必曰利陸贄曰理天下者以義為本以利為末以人為本以財為末誠使義利之説明於上則奸㒺之徒何自乗間耶壽皇諭臣僚捐利之請却樁積寛剰之獻而不受所以正君德清化原而警吏治者全矣
  丙辰給事中林機經筵講禹貢畢奏云臣觀孔子謂
  禹吾無間然矣菲飲食而致孝乎鬼神惡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宮室而盡力乎溝洫言其克勤于邦克儉于家者如此觀禹貢立為經常之制亦其勤儉之德有以先之故此篇之末言咸則三壤成賦中邦而繼之以祗台德先不距朕行盖有深意後世之君窮奢極侈若漢武帝常賦之外至於筭及緡錢舟車所宜深戒常以大禹勤儉之德為懐治效不難到也上曰人主苟有貪心何所不至 是春以王楫李大正並為提㸃坑冶鑄錢饒贑州置司江東淮南两浙潼川利州路分𨽻饒州司江西湖廣福建分𨽻贑州司除潼川府𨽻路坑冶銅寶係逐路轉運司拘催𤼵納鑄錢司外依舊以江淮荆浙福建廣南路提㸃坑冶鑄錢司為名两司行移連衘按察 夏四月庚午上宣諭曰忠武軍已内教人材少壯不减殿前司諸軍武藝亦習熟梁克家曰人無南北惟教習而用之如何耳上曰然 乙亥樞宻院勘㑹已降指揮乞囬兩浙路禁軍土軍弓手竊慮州縣循習舊𡚁差使諸般窠役遂致武藝因而廢惰理宜措置已降指揮禁軍令帥司土軍弓手令提刑司行下諸州軍將𤼵回并見在人禁軍責守臣并本路訓練兵官土軍弓手令守臣名籍定人數姓名不得亂有差使窠名禁軍仍許逐州諳曉軍務兵將官一貟土軍弓手仍委廵尉並專一訓練教閲以備不測差官前去按閲如武藝精強即與陞擢弛慢不職當職官並取㫖重作施行 己丑起居舎人趙粹中劄子奏竊見祖宗盛時儲養邊帥之才所以料敵制勝罕有敗闕欲望聖慈詔宰執侍從歳舉可充帥任者各一人其被舉者令赴都堂審察如委可任籍定姓名聞奏差充邊方帥司及都統司属官或倅貳以儲其材俟任滿日或陞之機幕謀議入為寺監𭅺曹出為監司邊郡俾之習熟邊圉利害他時邊帥有闕即於數内選擢其資歴稍髙入為卿監侍坐遇有邊事以備詢訪如祖宗時仍乞嚴詔丁寧詳擇其人勿詢私請如有顯效亦當推薦賢之賞如此十年之後帥臣不勝用矣上曰帥才自是難得卿此論甚好若然則不待十年得人多矣 五月壬辰朔日有食之 癸巳進呈龔茂良奏馬驛利害并及買象事梁克家等奏樞宻院見差使臣趙璧往邕州催買上曰郊祀大禮初不繫此有亦可無亦可其差去使臣可令唤回 己未進呈左廸功郎朱熹辭免召命乞差嶽廟一次梁克家奏朱熹慱學有守而安於静退屢召不起執政俱稱之或曰熹學問淹該但泥於所守差少通耳上曰士夫雖該慱然亦須諳練疎通如朕在潜邸但知讀書為文及即位以來今十餘年諳歴物情世故豈止讀書為文所能該貫雖慱學要須為有用乃可朱熹今以疾辭然安貧樂道廉退可嘉可特與改合入官主管台州崇道觀 是月皇太子免尹臨安 洪吉饒信等五郡水灾命賑之六月己巳臣僚上言近年州郡例皆窮匱不能支吾
  原其凋敝之因有㨂汰之軍士有添差之冗貟有指價和糴米之備償有綱運水腳錢之糜費有打造歳計之鐡甲有抛買非泛之軍噐有建造寨屋之陪貼有收買竹木之科敷有起𤼵揀中廂禁土軍弓手之用度有教閲民兵保甲之支費郵傳交馳使者旁午是數十者皆州郡之蠧所以致闕乏之繇也陛下灼見其弊十已除去七八惟是揀汰軍人并離軍人及歸正添差不釐務州郡甚以為苦日增月添無有窮已則賦所入有限而增添之費無窮欲望特降指揮下吏兵部三衙在外諸軍都統總領司凡揀汰軍人并離軍使臣諸色添差不釐務人各相照應自來立定人數貟闕不得過數差注分撥令共理之臣得以留意收養詔從之 詔令諸路監司郡守不得非法聚斂並縁申請妄進羡違者重寘典憲令御史臺覺察 是月置蘄州蘄春鐵錢監歳以十萬貫為額仍减舒州同安監歳額一十萬貫 秋七月庚子進呈江西轉運司申到一路州縣自六月十二日至十九日連日大雨早禾徑可成熟又奏淮南路申雨澤霑足上曰朕與卿等尤當上下交修以荅天貺又進呈郭剛元居實報敵境旱久大無麥禾泗州東平府雄州蝗生河以北飢饉流徙尤甚是日浙東江西两淮等路申雨澤霑洽秋成可必上曰淮水一葦可航而南北之異如此梁克家奏脩德為暴之應昭昭不誣上曰朕與卿益當交修庶政以荅天意 是月䕶聖歩軍統制王世雄改除上曰此軍統制官乃儲大帥之地不可不遴選其人 八月癸酉内批龍雲陳師亮添差梁克家等奏於指揮有碍上曰卿等如此守法極好上又曰僥倖之門盖在上者多自啓之故人生覬覦心漢畫一之法貴在能守 是月詔興水利 九月辛卯朔 是月進呈中興㑹要太上今上玉牒 台州饑命賑之冬十月甲子臣僚言伏見浙東諸郡今歳例有旱傷如温台二州自來每遇不稔全藉轉海般運浙西米斛粗能贍給訪聞浙西平江秀州管下邊海諸縣自來凡有他郡客人般運米斛例不放令出海前去是以糴販者稀少荒歉之處為害甚大欲望特降指揮下两浙轉運司并平江府秀州嚴行禁戢仍令重立賞榜許人陳告如有違犯將官貟奏劾公吏斷配施行若其他有似此遏糴去處亦乞令轉運司行下禁戢詔從之 乙酉臣僚上言臣聞救菑者聖王之所不免責實者荒政之所尤急伏見今夏以來浙東諸郡告旱者衆至於江西間有荒歉田野之間稍以艱食為慮陛下深軫淵𠂻舉行荒政仁惠之德㒺不是孚然臣毎見自來州郡或水旱往往有所諱言雖有奏陳亦未必能盡其實遂至下之疾苦壅於上聞上之德意抑於下究此大患也盖諱言水旱者慮朝廷之罪其失政也不盡其實者慮州用之缺而不繼也属縣申請至於取問者有之必欲其不問而後已民間告訴抑令伏熟者有之必欲其無所陳而後已欺天㒺上其罪可勝言哉欲乞聖慈申嚴行下凡有旱傷去處必須從實檢放不得亂有沮抑致干和氣仍乞令逐路常平提舉官躬親廵歴同帥漕之臣覺察按劾以聞庶幾民被實惠詔従之 是月梁充家罷相出知建寧府從所請也 以曾懐為左丞相張説知樞宻院事鄭聞參知政事沈夏卿同知樞宻院事尋以姚憲簽書樞宻院事 十有一月庚寅朔日有食之 陳升卿賜出身除監察御史 戊戌郊詔以明年正月朔為淳熙元年初詔改元純熙尋以取法淳化雍熙為義改元淳熙 辛亥臣僚言訪聞今歳旱傷非特浙東被害如江西諸州例皆闕雨禾稻不收而贑吉二州尤甚江東之太平廣德淮西之無為軍和州多是先被水患繼之以旱自今民以艱食其間州郡或有諱言境内灾傷不即申陳致失檢放條限或有雖曾申聞措置賑濟事件朝廷未與行下切縁救荒之政譬如拯溺救焚勢不可緩今欲從朝廷專委逐路提舉官自行廵歴灾傷去處如委係失收不曾檢放或减放不實者仰將今年苖米依合减分數權行倚閣令𠉀來年秋熟帶納其有和糴米斛抛降馬料及諸色科買並權與住罷一年應合賑糶賑濟去處許提舉官將一路見管常平義倉米通融撥借應副其有諸州已條畫到措置賑濟事件朝廷速降指揮庶幾官吏便可奉行百姓早被實惠詔從之 漢州什邡縣楊村進士陳敏政家特賜旌表門閭自敏政髙祖母王氏遺訓至今五世同居並以孝友信義著聞本州以其事來上故有是命王氏年十八歸于陳歳餘夫卒守志不嫁在家事舅姑盡孝教子及孫皆篤學有聞節操行義著於宗族鄉閭鄉人不敢以其氏呼之皆呼之曰堂前猶私家呼其母張商英為之傳云十有二月庚午先是十一月庚子曾懐等奏郊祀禮
  成普天同慶自原廟行禮隂雲閣雨既謁清廟瑞雪應期未明而霽以至青城宿齋圓丘蕆事天氣澄爽此皆聖德昭著故髙穹降格靈貺如此上曰如卿等所言然君臣之間正當修飭以荅天貺可也是日進呈次上曰臘雪應期二麥正仰此曾懐奏近得四方書問皆云冬至郊祀禮成瑞雪應期以為殊慶可見四方氣候皆同今又得雪此乃陛下勤政願治聖慮頃刻未嘗不在民天地報貺盖有自也上曰丘之禱久矣聖人之意以謂脩已貴有常固非臨時所能祈禱也 乙亥新知欽州鄭人傑欲乞於所在差兵級二十人逐州交替起𤼵前去之任上曰此雖小事𢙢其他援例不許
  臣留正等曰天下之事皆當謹其微也况賜予者人情争趍之始以為小而輕予其一牽援不已僥倖必多兵級二十人事甚小也夀皇𢙢其他援例卻之防微杜漸若是其嚴則夫祿秩爵命有大於此而法令所不許者寧復啓之乎此其為後世訓也至矣
  是月廣西塩復官賣法從帥臣范成大之請也二廣
  塩法自靖康間行官般官賣法至紹興八年後因臣僚言其為利甚博遂改行鈔法節次更廢不一至乾道六年逐司互有申陳遂自八年詔令两路通販官鈔九十萬貫同認歳額然實於西路歳計不便遂詔廣西塩住行鈔法撥還運司均與諸州官般官賣以充歳計 是歳减紹興府嚴處州丁絹額 黎州蠻犯邊
  宋史全文卷二十五下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全文卷二十六上
  宋孝宗五
  甲午淳熈元年春正月庚子上宣示文字一紙云蔡洸具到衢州守臣并本路監司措置㑹子申繳文歴比他州稽緩守臣可恕所專責者監司其提刑趙彦端特降兩官曽懷奏賞信罰必要當如此上曰有功不賞有罪不誅雖唐虞猶不能化天下也 己酉詔已降指揮令殿前司主帥於二月内就茅灘合教諸軍訪聞舊來每遇大閱主帥例設酒食如待客之禮可專劄下王友直毋得循習務令軍容整肅 庚戌進呈安南事上曰安南入貢禮意可嘉可令有司討論賜國名典故以聞 二月戊午朔進呈江西安撫司申撿凖紹興三十年七月九日指揮將諸路禁軍以十分為率取五分專一教習弓弩手帥司每嵗春秋選差將官前去諸州教閱縁乾道新法按閱條内不曽修立詔令諸路帥司遵依元降指揮施行仍令敕令所修立成法上曰諸路㨂中禁軍土軍弓手須常令教閱責在守臣如有違戾當坐其罪辛酉詔平江府將魏夀卿見存家産抄估補填所侵
  盗官錢以臣僚言夀卿知無為軍巢縣移易大軍錢二萬二千餘貫入已故有是命 庚午進呈差曹冠充㳂海制置司幹官時冠差遣屢經繳駁上頗憐之朝廷欲以㳂海制置司幹當使臣闕一員改作文臣幹辦公事處冠上曰此却不可古者為官擇人未嘗為人擇官今乃因冠而改窠闕近於為人擇官也可别尋闕次處之庚辰詔州郡循習舊弊巧作名色饋送及虚破兵卒
  以接送為名多借請受并假官權攝支請供給之類又聞諸司與列郡胥吏牙校月有借請蠧財困民致令歸正揀汰之人拖下請給仰諸路監司帥臣覺察 是月賜交趾國名安南李天祚加封南平國王 三月辛夘召步軍司中軍弩手射射鐵垜(⿱𥫗亷)赴内教 庚戌臣僚言用人之弊一曰上下之分未嚴二曰義利之說未明何謂上下之分未嚴夫任賢使能人主之柄助人主進賢退不肖大臣之職近世一官或闕自衒者紛至始則悉力以求之不則設計以取之示以好惡而莫肯退聴限以資格而取求不已未聞朝廷有所懲戒也何謂義利之說未明居官司職義也背公營私利也今中外求官者惟計職務之繁簡廩稍之厚薄既得之則指日而望遷援例而欲速公家之事未嘗為旬月計也願明詔大臣深思致弊之由共圖革弊之術使士風稍振百官奉職從之 是月進呈浙西帥憲司保明進士施浦等各出米五千石賑濟欲遵格補官上曰朕不鬻爵以清入仕之源今以賑濟補官却是為百姓 初祖宗因唐舊分别流品不相混淆故有出身無出身及進士上三名賢良方正曽任館閣省府之類遷轉皆不同犯贜及流外納粟尤不使汙士流葢不待分左右也元豐官制行始一之然猶有一官而分左右者徒以少優進士出身而已至元祐中遂自金紫光禄大夫至承務郎皆以有出身無出身分左右至犯贜則併去左右字論者尤以為當紹聖以後復去之紹興初方務行元祐故事故左右之制亦復行至是有趙善俊者建言以為本范純仁偏蔽之論請復省去從之 是春言者論淮南安撫使王之竒好為大言備位無補欲為脫身之計遂請分閫之行淮上荒殘之餘首建招誘耕鑿荒田多請官錢空名綾紙而去所招之人間以妄包已墾熟田計為頃畆以補官者遂罷之之竒既罷淮南復分為東西路夏四月宗正寺請訓宗室名翼祖下廣字子連繼字太祖下與字子連孟字太宗下必字子連艮字親賢宅多字子連自字棣華宅茂字子連中字魏王下時字子連若字 詔舉制科略曰昔我仁祖臨御親選天下十有五人崇論宏議載在方冊慶歴嘉祐之治上叅唐虞下軼商周何其盛哉 五月丙申進呈臣僚劄子陳請伏見六部及諸寺監官同共計論勘當文字多是不曽聚議取辦臨時遂致考究未盡供報稽緩乞今後令所轄所𨽻官司㑹議供申上曰此用西漢故事甚為得體便可施行 己亥簽書葉衡言兵權繫於將帥民命宅於牧守二者之患每在數易望自今精加選擇使材稱其職然後力行守乆任之說以破數易之害從之 甲寅著作郎木待問奏士大夫氣節不立惟在陛下涵養作成如奔競之習最壞氣節不可不革上曰當如卿言必見之賞罰使之懲戒 六月丙辰朔詔王友直吴挺持身甚亷治軍有律凡所統馭宿弊頓除可並與建節鉞武功大夫榮州刺史提舉台州崇道觀秦琪身任帥臣蠧壞軍政專事阿附貪墨無厭可責授舒州團練副使漳州安置 戊午詔累降指揮已有差遣人不得干求換易比來約束寖弛日益奔競今後似此之人可依已降指揮三省具名聞奏當議降黜其已授差遣人朝辭訖限半月出門 己夘詔知漢州王沂主管崇道觀晁公退各降一官⿰州編管張松移南恩州沂等薦舉䕫路鈐轄陳彦充將帥任使至是宻院審察彦别無可採故也 是月詔議祫饗東嚮之位初吏部侍郎趙粹中言謹考前代七廟異宫祫饗則太祖東嚮乃者紹興五年董弅建議乞正藝祖東嚮之尊謂太廟世數已備而藝祖猶居第四室乞遵典禮正廟制遇祫饗則東嚮得㫖下侍從臺諌集議既而王普復有請當時集議如孫近李光折彦質劉大中廖剛晏敦復王俁劉寧止胡交修梁汝嘉張致逺朱震任申先何殻楊晨莊必强李弼直皆以其議悉合於禮時臣叔父渙任將作監丞因陛對奏陳甚力據引詩禮正文乞酌漢太公立廟萬年南頓君立廟章陵故事别建一廟安奉僖順翼宣四祖禘祫烝嘗並行特祀而太祖皇帝神主自宜正位東嚮則受命之主不屈其尊逺祖神靈永有常祀光堯皇帝深以為然即擢董弅為侍從叔父渙為御史是時趙霈為諌議大夫以議不已出倡邪說以害正論而欲祫饗虚東嚮今若稽之六經典禮三代之制度定藝祖為受命之祖則三年一祫當奉藝祖東嚮始尊開基創業之祖其太廟常饗則奉藝祖居第一室永為不祧之祖若漢之髙祖其次奉太宗居第二室水為不祧之宗若周之武王若僖順翼宣親盡而祧别議遷祔之所則臣亦嘗考之祔於徳明興聖之廟唐制也立太公南頓君别廟漢制也前日王普既用徳明興聖之說而欲祔於景靈宫天興殿朱震亦乞藏於夾室今若别建一廟為四祖之廟或祔天興殿或秪藏太廟西夾室每遇祫饗則四祖就夾室之前别設一幄而太祖東嚮皆不相妨庶得聖朝廟制盡合典禮詔禮部太常寺討論 右丞相曽懷罷 秋七月内降詔曰朕惟天下治亂繫乎風俗之媺惡風俗媺惡繫乎士夫之好尚葢士夫者風俗之表而天下所賴以治者也故上有禮義亷恥之風則下有忠厚純一之行上有險怪媮薄之習則下有乖争陵犯之變朕嘗戢奸貪黜浮靡躬節儉以示天下而歴紀逾乆治效未進意在位者未能率徳改行以厚風俗故亷士失職貪夫長利將何以助朕興化致理無愧於古虖部使者郡守其為朕察郡邑亷吏來上朕將甄奬待以不次其或持禄養交崇飾虚譽應詔不以實使積行之君子壅於上聞時汝之辜必罰無貸 甲午進呈檢放過乾道九年災傷倚閣錢物浙東路自淳熈兀年為始作三年𢃄納江東路候豐熟作兩年𢃄納江西路即不曽據州軍報到災傷数上曰既是災傷若與倚閣稅賦亦無從出可並與蠲放如有已納数目與理充一年合納之數 丁酉詔諸路州縣市令司日下並罷官司及在任官收買物色並依民間市價支錢不得科抑減尅如違以違制論許民户越訴 癸夘中書門下省奏關外四川沿邊諸路及金州上津皆有歸正等人詔令四川安撫制置司行下都統司將上件歸正等人常切存撫毋令失所 甲辰詔沿江被水之家令守臣胡與可躬親巡門相視既而相視到被水貧乏之家六百三十有八詔令左藏南庫每家支錢五貫文仍許於沿江白地二百畆内依元來丈尺指射葢屋居止量入白地租錢 戊申江東提舉潘甸言被㫖所部州縣措置修築濬治陂塘今已畢工計九州軍四十三縣共修治陂塘溝堰凡二萬二千四百五十一所可灌溉田四萬四千二百四十二頃有竒詔劄下諸路依此逐一開具以聞是月曽懷復相先是臺臣詹亢宗李棠論李杓王宗
  已因中懷懷遂求退且乞辨明誣謗續棘寺根究無實乃貶責亢宗及棠而復相懷續言者又論參政姚憲與亢宗等通謀䧟懷以求傾奪其相位乃罷憲尋責南康軍居住 八月庚辰上曰宻院差除切須公當如親舊有乞差遣者須分明具出資格合入差遣將上待朕處置庶免人言 壬午上諭宰執曰朕進用人才初不因其薦引之人而為之去留惟其當而已若薦者偶以罪去被薦者相與為奸則當併逐若初不阿附而有才能當依舊用之楊倓奏陛下聖訓誠為至當上又曰鯀之為人初不害禹之成功倓又奏陛下聖訓及此誠堯舜之用心矣
  臣留正等曰聖主之用人也猶工師之用木長短大小各隨其才而器之惟至於朽折敗腐者而後置之不可用之域其人果賢也吾用之果非賢也吾去之是用人之道也不觀其人之賢否而視其薦者之去留是教天下之士使為黨也驩兠之薦共工皆斥之可也四岳之薦鯀四岳豈鯀之黨哉君子以道相同衆人以利相從然則其有黨者必非君子也然世之病君子者必為黨之一說何者不如是不足以惑人主而盡逐天下之異已故也聖訓及此固已深燭君子小人之情偽天下之福孰大於是
  九月戊子宰執奏事畢上顧謂曽懷等曰前日詣徳
  夀宫太上飲酒樂甚太上年將七十而步履飲食如壯年時每侍太上行苑囿間登降皆不假扶掖朕見太上夀康如此喜固不可言及回顧皇太子仕側時和嵗豐中外無事人情熈熈三世同此安榮其樂有不可形容者懷等奏此皆陛下聖徳聖孝昭格天地有以致之庚寅詔行其職事釐務官自今任滿非擢用者並依資格更迭補外 壬辰詔江西湖南路累經災傷所有上供米斛逐年已行減放外今年雖是豐熟尚慮民力未甦所有第四第五等人户合納淳熈元年秋苖特與蠲放一半如州縣輙敢違戾拘催許人户越訴及不得容縱人吏作弊將第三等以上稱第四等以下人户減免並令監司覺察按劾聞奏 乙未進呈淮東安撫司申商進等私攬戚三等銀過淮北分與北搉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牙家事𤼵有銀牌天使走馬到泗州徑入獄審問陳二及攝同知趙徳温并一管軍千户對問上曰彼能如此甚是楊倓奏金主本無他但其臣下有妄生事上曰然切不可以此為喜於理固當安静然非我君臣之志也可以此意宣諭三省
  臣留正等曰戰國之時齊居山東事秦最謹不見兵革之禍然而不免於亡者侍秦之不我病也諸葛亮之在蜀无一嵗而不出師所以保國之道其在於斯故夫有急則坐薪嘗瞻以為憂无事則翫細娛而忘天下之大患為國逺慮者豈如是乎昔者慶歴盛時契丹既守和好夏國亦受封冊韓琦建言謂當此之時便謂太平无事則後必有大憂又況大統之未一大恥之未雪其可一日而少忘於此歟然則不以夷狄之懷為安而常慮天下之危聖謨洋洋非天下之至明其孰能與於此哉
  新知隨州蔡戡奏論唐太宗貞觀諌録上曰從諌正
  是太宗所長此書置之座右可為規鑒 丁未詔張薦不合輙受賄賂追三官勒停彬州居住右武大夫果州圑練使李川不合私通饋遺降授武功大夫吉州刺史右武大夫楚州團練使王公述輙以財請求軍職降授武功大夫貴州刺史放罷左武大夫貴州刺史宋受降授右武大夫修武郎閤門祗候劉士良降授保義郎並放罷内張薦係武經大夫文州刺史特於遥郡階官上追三官 是月曽覿開府儀同三司 幸玉津園宴射冬十月壬戌詔自今違法賣易恩澤及薦舉授賂之
  人因事敗露有司定罪外更取特㫖重作行遣 戊辰詔紹興府今年合起發上供苗米四萬三千五百石特與蠲放以守臣張宗元言諸縣旱傷故也 十一月甲申朔日有食之 丙戌簽書樞宻院事楊倓劄子奏近因奏事論及時政伏𫎇宣諭朕嘗訓戒士大夫曰待敵當用詭道在朝當用誠實百餘年來嘗患戎狄强而中國弱正縁反是待敵既無竒䇿動則為虜所窺在朝以術數相傾以躁競取進風俗之弊當捄正之仰惟聖謨嘉言切中時宜臣備位樞臣躬受玉音欲望宣付史館詔從之 甲辰以龔茂良叅知政事因奏事畢賜坐上顧葉衡及茂良曰兩叅政皆公議所與衡等起謝上從容曰自今諸事不可徇私若鄉曲親戚且未須援引朕母存公道設有未是處卿等宜力争君臣之間不可事形迹房杜傳無可書之事葢輔贊彌縫不見於外所以能然衡曰臯䕫稷契在唐虞之朝其見於後世者都俞吁咈數語而已茂良曰大臣以道事君遇有不可自當啓沃豈容使迹見於外 曽懷罷相除職奉祠懷以疾自請也 以葉衡為右丞相 己酉著作佐郎鄭僑劄子論祖宗朝每日召見講讀官至仁宗朝始有間日一講之制上曰自太宗真宗始置侍讀講官於聖學尤為留意 壬子進呈江西漕臣錢佃等奏興國軍以公使庫酸敗酒散下通山等三縣抑勒百姓髙價收買臣等雖已禁止乞嚴行禁約事上諭葉衡龔茂良曰奉行法令在下不可不嚴事既上聞却當從寛然後各得其宜今屬郡違戾監司已置不問而乞朝廷嚴行禁約事體不順遂詔令本路監司開具散酒當職官吏姓名申尚書省 十二月甲子詔臨安府䀋官縣三鄉旱傷可減放苗租等六千三百八十石先是本鄉人告旱傷本府差察推方傑減放止一千六百一十石漕司委凖備差遣方伯達同本府糧料院錢閱知縣李宗文再同檢視合放上件詔方傑展二年磨勘 丁夘詔前軍與中軍各𢃄甲射射争賞内弓箭手以六十步每人射八箭要及五分親弩手以一百步每人射六箭前軍以十三日中軍以十四日並射射鐵垜(⿱𥫗亷)赴内教 是月修吏部七司法叅政龔茂良言官人之道在朝廷則當量人才以擢用在銓部則宜守成法以差注葢法者一定不易如規矩權衡不可私以方圓輕重也夫法本無弊而例實敗之法者公天下而為之者也例則因人而立以壞天下之公者也昔者之患在於用例破法而比者之患在於因例立法今吏部七司法者自晏敦復裁定有司守之以從事可以無弊縁臣僚申明衝改前後不一率多出私意徇人情向者陛下深知其弊嘗加戒敕毋得用例破條然有司巧於傅㑹多作條目於是率修立成法矣臣謂用例破法者其害淺因例立法者其害大宜詔有司講求本末將新舊法相與叅考舊法非大有所抵牾者弗可輕去新立條制凡涉寛縱於舊法有違者一切刋正庶幾國家成法簡易明白可以遵守從之是嵗淮南復分為東西路 皇子判寧國府魏王愷徙判明州治二十嵗有惠愛
  已未淳熈二年春正月甲申朔 二月癸亥詔泉州左翼軍去朝廷二千里每事必申宻院殿司恐致失機自今遇有盗賊竊發一時聴安撫節制 三月己丑進呈何澹試館職䇿有御筆勾處奏審取旨上出文字一紙乃録其䇿中所言堂闕歸部亦有未便舊法吏部長貳得以銓量年老不堪釐務之人今不復有所進退近來引見選人改官未聞有不許改官者上曰恐所言有可採者不欲遺之後五日檢照條例將上申嚴舊法令吏部從實銓量并引見選人改官於進卷内具出舉主所薦事狀如係捕盗人即詳具所得功賞之因從之 是月親試舉人賜詹騤以下及第出身有差尋特御射殿引正奏特奏名按射推賞有差後遂為例 蜀人楊甲對䇿言恢復之志不堅者二事其一謂妃嬪滿前聖意幾於惑溺其一謂䇿士之始其及兵者不過一言而已是以談兵革為諱論兵革為迂也上覽對不悅寘之第五 是春降㑹子五十萬貫付兩淮收換銅錢 夏四月壬子朔内殿進呈淮東西兩總領各乞以金銀兌換㑹子支遣上曰綱運既以㑹子中半入納何故乃爾闕少葉衡龔茂良奏縁朝廷以金銀換收㑹子椿管不用金銀價低軍人支請折閱所以思用㑹子上曰何幸得㑹子重但更思所以闕用之因三日復宣問及此衡奏户部嵗入一千二百萬其半為㑹子而南庫以金銀換收者四百餘萬流行於外者纔二百萬安得不少上曰此是户部之數不知兩總領所分數入納如何兩處且各以三十萬與之兌換金銀及錢良臣申到民間入納闕少㑹子并兩淮取換銅錢已支絶㑹子乞再給降上曰㑹子直如此少茂良奏聞得商旅徃來貿易競用㑹子一為免商稅二為省脚乘三為不復折閱以此觀之大叚流通上令應副因宣諭曰卿等子細講究本末思所以為善後之計 乙夘進呈江西湖南昨得旨以頻年旱傷第四第五等人户合納秋苗特蠲一半切恐諸郡支遣不足縁此敷擾及民上曰此是特恩又所争止十七八九萬斛可並於上供數内除豁仍禁戢不得輙有敷擾許人户越訴將違戾官吏重作施行 戊辰興州駐劄御前諸軍都統制呉挺劄子切見四川諸軍近年以來兵將官差除廢罷雖名為出自宣撫司其實多自諸司官屬及州縣官造作毁譽推薦中害徃徃罪賞不當因此兵將官不以職事為意專務奔競交結乞指揮嚴行戒飭詔令宣撫司常加覺察如有違戾具名申奏重作施行 五月己丑詔知縣並以三年為任從知饒州王師愈之奏也
  臣留正等曰古者吏與民相親官吏布於六卿之中又何嘗有遷徙更易之勞哉故夫言焉而民聴之令焉而民從之後世既異於古而又不使之乆任以千萬人之情偽而聴於一令之耳目雖得賢者為之猶恐難乎其為力也三年為任則官修其業民習其教古之意為近之矣
  辛夘宴宰執於澄碧上曰今嵗雨暘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時若蠶事已畢問諸處麥已登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米價低平百物俱亷可喜遂汎問中外事葉衡等各以所聞對上曰自三代而下至于漢唐治日常少亂日常多何故衡奏正為聖君不常有如周之八百年所稱極治者成康而已上曰然朕嘗觀無逸篇見周公為成王歴數商周之君享國乆逺真後世龜鑑未嘗不以此為戒衡等同奏陛下能以無逸為龜鑑誠宗廟社稷無窮之福也上又語及君臣相遇之難曰如陸贄之於唐徳宗不為不遇朕嘗覽奏議喜其忠直次第見於施行龔茂良奏蘇軾在經筵繳奏陸贄奏議其表云人臣獻言正如醫者用藥藥須進於醫手方多傳於古人陸贄不遇徳宗今陛下深喜其書欲推行之是亦遇也上又汎論用人不可分别黨與須當盡公又曰朝廷所用止論其人賢否如何不可有黨如唐之牛李其黨相攻四十餘年不解皆縁主聴不明所以至此文宗乃言去河北賊易去朝中朋黨難朕嘗笑之為人主但公是公非何縁為黨衡等同奏文宗優柔不㫁故有此語陛下聖明英武誠非難事上曰此所謂坐而論道豈不勝如絲竹管絃皆起謝上又曰朝廷所行事或是或非自有公議近來士大夫又好唱為清議之說此語一出切恐相師成風便以趨事赴功者為猥俗以矯激沽譽者為清髙駸駸不已如東漢激成黨錮之風殆皆由此深害治體豈可不痛為之戒卿等可書諸紳茂良奏曰唐末白馬之禍害及縉紳至有清流濁流之說然惟大中至正之道可以常行上曰朕常日所行乃執其兩端用其中於民衡等同奏舜之所以治天下者其要在此 六月癸亥進呈内降李顯忠奏陳乞女夫添差東南第四副將趙𪔇差遣奉御筆再與前任差遣縁無添差恩例有礙近降指揮上曰卿等合如此理㑹既礙指揮則已大凢法度須是上下堅守 乙亥臣寮言用人之道未有不以久任為說諸路則監司帥守諸軍則都統統制此尤不可不乆望詔大臣求材預備待其或闕則取而用之如此則用得其人可久於其任從之是月定補外𢃄職格從左司諌議簽書之請也邦彦言陛下憂勤萬務規恢事功然而國勢未强兵威未振民力未裕財用未豐其故何耶由群臣不力故也望自今而後中外士夫無功不賞而以侍從恩數待有功之侍從以宰臣恩數待有功之宰相任侍從宰相無功而退者並以舊官歸班惟能强國治兵裕民豐財者則賞隨之而又視其輕重而為差等任侍從而功大與之宰執恩數可也任宰相而功小與之侍從恩數可也其在外者雖不曽任侍從宰執而其所立之功可以得侍從或宰相恩數者亦視其功而與之則天下之士變求進之心為立事之心而陛下之志遂矣上深然之遂詔自今宰臣侍從除外任者非有功績並不除職在朝久者特與轉官其外任人非有勞効亦不除授於是曽逮以權工侍出知秀州不𢃄職用新制也 罷四川宣撫復制置使湯邦彦又論四蜀復置宣撫而以應于舊屬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務悉還軍中又除統制司赴宣司審察外其餘皆俾都統自差是與其名而奪其實與其名則前日體貎如故奪其實則前日事勢不存以不存之事勢為如故之體貎是必上下交惡軍帥不睦不惟無益而又害之矣上亦納其言於是召沈夏還朝而宣撫司遂罷矣 竄蔣芾王炎張說芾炎落職說降觀使建昌袁撫州居住以言者論三臣其始皆言誓死效力以報君父及得權位懷奸失職深負使令也 秋七月乙未宰臣進呈訖上曰今中外無事近日時時得雨豐稔可待㑹子通行民間銅錢日多甚可喜葉衡奏今諸處㑹子甚難得謂宜量行支降行使上曰未可向來正縁所出數多致有前日之弊今須少待徐議施行 丁未上宣諭葉衡等買和仲朕本欲行軍法然其罪在輕率進兵朕觀漢唐以來將帥被誅皆以逗遛不進或不肯用命今和仲正縁輕敵冒進誅之却恐將士臨敵退縮俟勘到情犯别議施行先是上宣諭衡等賈和仲與茶賊戰失利當治其罪此須商量要歸於當朕非固欲誅之和仲當一小冦乃失律如此設有大敵當如何不誅恐無以警諸將然誅一人須要是卿等更熟議 是月彗出西方 八月甲戌廣西經畧張栻言諸郡賦入甚寡用度不足近年復行般賣鹽此誠良法然官般之法雖行而諸郡之窘猶故葢以此路諸州全仰於漕司漕司發鹽使之自運除本脚之外其息固有限而就其息之中以十分為率漕收其八諸州僅得其二逐州所得既微是致無力盡行般運而漕司據已撥之數責八分之息以為寄椿則其窮匱何時而已幸有僅能般到者髙價抑買豈保其無欲乞委本司及提刑鄭丙漕臣趙善政公共將一路財賦通融斟酌為久逺之計既於漕計不乏又使一路州郡有以支吾見行鹽法不致弊壞從之 是月湯邦彦使北請河南陵寢之地也 九月辛夘詔楊盧荆南襄興元金興州依舊分為七路每路文臣一人充安撫使以治民武臣一人充都總管以治兵 丁酉知荆門軍黄茂材言唐李靖六花陣法出於武侯甞因陛對畫圖以進比帥司奉詔令州軍見管民兵以七十五人為一隊正合李靖兵法遂將本軍義勇民兵分為七軍每軍旗幟各别色號置造兵器俟今冬躬自教習大陣包小陣大營包小營隅落鈎連曲折相對可以成六花陣今來荆南府差將官前來本軍教閱恐只沿習軍中之法乞將本軍民兵自教兩月却差荆南將官一員閱視從之 己亥龔茂良李彦頴奏省院各止獨員臣等於擬除批㫖等事皆不便上曰朕深入思慮以未得其人故爾遲遲因汎論中外臣僚上曰為宰臣須胷次大乃能容物茂良奏誠如聖諭坤之六二乃大臣爻其辭云直方大不習无不利直方之徳須大乃能有容上曰居此位安可不大彦頴奏後之為輔臣者徃徃先有忌克之心以故不能容上曰士大夫更歴外職任未見其短纔居政路便覺有此等病茂良奏書之秦誓曰如有一个臣㫁㫁猗無他技云云蘇軾為之訓傳謂前一人似房𤣥齡後一人似李林甫上曰此說極當次日内殿奏事畢茂良等謝昨日聖訓上曰今士大夫能文者多知道者少故平時讀書不見於用 庚子詔階成西和鳯州當職官以下令本路帥漕司於四路在部官同共選辟并體量見任人委實癃老及不堪倚仗者並申制置司躬親審量保明申取朝廷指揮其所辟官不許辭避所有邊賞一節令吏部看詳申尚書省以知成都府權四川制置使范成大所奏也 甲辰制置范成大言相度乞下興州都統司如鳯州不測緩急所有應緩一節一面應機將附近軍馬遣𤼵前去却申制司照㑹從之是月葉衡罷相以諫官湯邦彦論其奮身寒㣲致位通顯未聞少有禆益惟務險愎以為身謀也初命知建寧府言者不已遂罷之 閏九月庚戌詔諸路常平司每嵗於秋成之際取見所部郡縣豐歉各及幾分如有合賑米賑給去處即仰納度所用及見管米斛若干或有闕少合如何措置移運並預期審度施行仍須管於九月初旬條具聞奏 辛酉浙憲徐本中言近者州郡率用私意更易官吏不申省部不報監司移郡之邑移邑之郡或以他官而兼攝或以卑官而任重徃徃辭繁就簡捨薄從厚請求僥覬惟利是趨易置紛然寖亂舊制理宜戒飭從之 壬戌詔浙東提舉鹽司體訪浙西提舉薛元鼎措置印給亭户納鹽手歴式様將合支本錢盡數秤下支給毋致積壓拖欠先是元鼎印給手歴遍給亭户令賫歴就秤下支錢至是復令浙東行之 丁夘詔浙東今嵗間有旱傷州軍仰轉運提舉日下委官興修水利召募本處闕食人支給錢米因此存濟趂時修築不得因而科擾 辛未進呈淮南轉運司申濠州鍾離定縣巡檢耿成令再任上曰祖宗成法惟監司及沿邊郡守方許再任耿成雖有勞效已經再任不欲以小官差遣壞祖宗成法因論及國家承平二百年法令明備講若畫一儻能守之自足為治葢天下本無事庸人擾之耳 是月賑兩淮饑 冬十月戊寅朔詔浙東合納内藏庫坊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錢可依自來立定租額 庚辰詔昨令諸路興修水利以備旱乾今嵗旱傷江東淮東為甚未委當來如何興修元興修官具析以聞從門下省請也 丁酉進呈御筆將上臣僚奏具葢王府多字號宗子係英宗四世孫𥘵免親乞陞等換官并每月添支錢米及雇募人等上曰此事須當討論恩數即可與如服屬豈容輙有陞降 壬寅上諭執政曰李川按劾統制官解彦詳等不能平賊此甚可喜風俗委靡務為姑息以徇人情此𡚁非一日朕每見有能舉職者須與激勵李川昨曽降官今可與復元官更轉一官 十一月戊申朔日南至加太上帝后尊號光堯夀聖憲天體道性仁誠徳經武緯文太上皇帝夀聖齊明廣慈太上皇后戊午進呈提㸃坑冶王楫奏刷到本司寛剩錢十萬
  貫欲乞進入以禆慶賞之萬一上曰此不可受亦不須却宜令就本處樁管充製造軍器使用龔茂良奏是舉不惟可遏獻羡餘之原亦使中外聳然莫測聖意所在癸亥臣僚言祖宗時有㑹計録備載天下財賦出入
  有帳一州以司法掌之一路以漕屬掌之紹興七年臣僚有請倣本朝三司之制專舉提舉帳司總天下帳狀以户部左曹郎官兼之積習既久視為文具乞詔户部條畫申嚴措置俾天下財賦有所稽考不致失陷從之戊辰進呈知静江府張栻奏保伍之設誠戢盜之良
  法臣自到官以來講究措置施行於静江境内頗得其效近復以推於一路乞下有司攷訂斟酌申嚴而行之上曰張栻頗留意職事可委諸路州軍守臣詳廣西已行事理措置施行帥憲司常切覺察毋致稽慢 栻尋又奏本路備邊之郡九而邕管為最重邕之所管輻員數千里而左右兩江為最重自邕之西北有牂牁大理羅甸自𣏌而西南有白衣九道安南諸國皆其所當備者然邕之戌兵不滿千人所恃以為籬落者惟左右兩江溪洞共八十餘處民兵不下十萬首領世襲人自為戰如古諸侯民兵之制其去邕管近者餘三百里逺者近千里所恃以維持撫馭之者惟提舉盗賊都巡檢使四人各以戌兵百餘為溪洞綱領其職任可謂不輕矣可不遴選其人謹䕶其土以為南方久逺之蔽乞依大觀指揮許本司奏辟從之 己巳進呈提舉江東潘甸提舉淮東葉翥權𤼵遣平江府陳峴具析到修治陂塘事上曰昨委諸路興修水利以備旱乾今嵗災傷乃不見有灌溉之利若非當來修築㓕裂即是元申失實内江東已修去處最多彼傷分數尤甚於是潘甸特降一官落職葉翥特降兩官陳峴特降一官 甲戌詔大臣日見賓客有妨治事累有指揮如侍從兩省官三省樞宻院屬官有職事於聚堂取禀私第除侍從外其餘呼召取覆等官每日各止許接見一次出榜私第可常切遵守施行 十二月丁亥詔近來赴朝臣僚於殿門内輙行私禮朝儀不肅有違條法令閤門覺察彈劾 甲午行上皇慶夀禮以太上皇帝來年聖夀七十預於立春日詣徳夀宫行慶夀禮大赦 是月更定强盗⿰法詔比舊法増一倍定罪 併左藏南庫封樁庫提領左藏封樁庫顔度言今相度欲將南上下庫及封樁上下四庫併為二庫以左藏南庫左藏封樁庫為名將兩處錢物乞從朝廷各行就便對兌並不用上下二字不須添置官吏就用各庫官吏合干人等從之遂以左藏南上庫充左藏封樁庫對兌時内㫖取撥南庫緡錢色目寖廣龔茂良奏朝奏所急者財用數十年來講究措置靡有遺餘而有司乃以窘匱不給為言臣因取其籍披尋本末源流具見積年出入之㮣大抵支費日廣所入不足以當所出之數至紹興十七年所積盡絶每嵗告闕不過二百萬緡至二十四年以後闕至三百萬緡而乾道元年二年闕六百餘萬緡爾後却有増收鹺錢色目粗可支吾有司失職無以為計專指南庫兌貸給遣臣復講求南庫起置之因其間經常賦入葢亦無幾而屬者支費浩瀚約計僅可備二三年之用若繼自今撙節調度可無倉卒不給之患因條具以聞上感悟 是嵗江西轉運副使李燾上神哲兩朝續資治通鑑長編自治平四年三月盡元符三年正月 以王揖為都大提㸃坑冶其合差官令揖奏辟尋移司饒州嵗鑄以十五萬為額
  丙申淳熈三年春正月戊申朔 二月辛已上御便殿閱兩浙福建土兵上曰軍士皆好身手教閱甫三數月事藝已精熟弓弩手自可比殿司之數因諭輔臣曰向來烏珠南侵陳思恭邀截于平江官軍乃用長槍不能及敵烏珠遂以輕舸遁韓世忠江上之戰亦然若用弓弩烏珠必成擒矣今次州郡起𤼵禁軍土軍極整肅茲又及時遣歸更加激犒他時調𤼵必易集也 三月丙午朔日有食之隂雲不見 進呈上皇日厯 夏四月戊寅進呈四川總領所乞再借四路職田租課十年嵗為錢十二萬貫充揀汰人請給上曰昨借諸路職田尋已給還四川自當一體豈可再借龔茂良李彦頴奏圭田所以養亷誠不當借上曰卿等可契勘别撥錢作㨂汰人請給職田自今嵗便與給還 龔茂良等奏昨已繳進令侍從臺諌兩省官薦舉監司郡守指揮未審曽經睿覽否上曰薦舉本欲得人又恐干求請託却長奔競之風茂良等奏天下事未有無弊雖三代良法久亦不免於弊今陛下既欲精選監司郡守非薦舉何由知之上曰若令雜舉則須衆論僉允庶幾近公況又經中書考察而後除授亦足以見朕於人材博采遴選如此非茍然也乃詔侍從臺諌兩省官叅照資格不以内外雜舉監司郡守嵗各五人中書省置籍三省更加考察取㫖 辛巳進呈兩浙運判吳淵奏乞將諸路州郡輸納秋苗加耗不得過三分御筆將上龔茂良李彦頴奏近年州縣納苗加耗太重甚者至兩石以上方可納一石上曰如此則民力安得不困吳淵既為漕臣自當覺察若有似此去處可令奏劾重作行遣諸路依此施行是月雨雹 葉衡責居郴州以其昨任宰輔不能正
  身竭誠日惟沈湎于酒徇私背公也 初湯邦彦敢為大言虞允文深器之允文出為四川宣撫也辟邦彦以行允文没邦彦還朝為右司諌奉詔充申議使使敵求陵寢地邦彦至燕敵人拒不納既旬餘乃命引見夾道皆控弦露刄之士邦彦大怖不能措一詞而出上大怒詔流新州上諭輔臣敵既不受本朝禮物邦彦乃受敵中所賜辭受之際理亦易曉乃不顧名節辱命如此邦彦既一斥不復自是河南之議始息不復遣泛使矣大事記曰恢復之機既失雖虞允文始相建議遣使以陵寢故地為請然識者以為當争之於未講和之初而不當争於和議已定數年之後彼雖仁義不足而凶狡有餘反以大義責我故當時端人正士如張栻黄中劉珙朱熹吕祖謙最為持大義者也而乾道五年張栻入對則謂欲復中原之地必先收中原百姓之心欲得中原百姓之心必先固吾境内百姓之心六年黄中入對則謂言和者忘不共戴天之讐固非久安之計言戰者復為無顧忌之大言無必勝之術内修政理外觀時變而已張栻再入對亦謂敵中之事臣雖不知而境内之事知之詳矣比年諸道嵗𩚑民貧國家兵弱財匱正使彼實可圖臣懼我之未足以圖彼也七年劉珙手疏則謂我所以自治者大抵闊畧而乃外招歸正之人内移禁衛之卒手足先露吾恐恢復之功未易可圖而意外兵至之憂將有不可勝言者吕祖謙輪對則謂恢復大事也規模當定方畧當審始終本末當具舉緩急難易當預議而朱熹戊申封事亦曰此事之失已在隆興之初不合遽然罷兵講和遂使宴安酖毒之害日滋月長坐薪嘗膽之志日逺月忘區區東南事猶有不勝慮者何恢復之可圖乎葢炎興之敵奉辭以討之可也隆興之敵正名以絶之可也乾道之敵積實以圖之可也惟隆興有恢復之志而无恢復之機此孝宗之志所以未盡遂也
  五月丙午龔茂良李彦頴奏農事正是時民間以久不得雨為慮適連夜霶霈極可慶上喜甚曰朕日夕以此為憂早上方宫中焚香拜謝天地更乞終惠成此豐年以寛焦勞之念不知江東淮南何如可令逐路漕臣具得雨日分及布種次第申尚書省 戊申進呈權知隆興府吕企中奏本路鈐轄錢卓初到官權借印記愠怒形於公移上問如何龔茂良李彦頴奏祖宗朝分道置帥以任一面之寄事權至重平時分守嚴則緩急號令得行一路兵官於帥臣自有階級豈容如此上曰祖宗立法有深意錢卓可降一官 癸亥王淮進呈步軍司相度牧馬去處上曰前日牧馬官辭朕戒以愛䕶馬當如愛䕶已身飢飽勞佚各隨時調節若已身所不能堪者馬亦不能堪之但馬不能言告訴不得耳龔茂良等奏云陛下留神馬政曲盡物情聖言及此其仁葢不可勝用矣 詔以張黙為國子監書庫官先一日中使傳㫖有張黙者乃秀王夫人親堂姪欲與一添差監當於法不礙否龔茂良奏近制惟宗室戚里及歸正人方得添差在法稱戚里者謂三后四妃之家至是奏審上曰朕正不欲先自廢法可勿行遂同奏乞除正闕書庫官詔從之 是月以柴瑾為殿中侍御史瑾入對上曰惟卿不求進所以有此除 六月乙酉四川制置范成大奏四川酒課折估虚額錢四十七萬餘緡乞自淳熈三年為始減放詔以湖廣總領所上供錢内撥還 丙戌進呈敕令所修到寺監長貳雜壓在中散大夫之上致仕恩澤外更與遺表䕃補條法上問舊法如何龔茂良等奏舊法已與致仕䕃補即無遺表恩澤上曰名器之濫皆由如此放開莫若只依舊法 甲午龔茂良奏近奉詔㫖欲奬用亷退之士有朱熹者操行耿介屢召不起宜蒙録用上問曽為何官李彦頴奏聞曽歴州縣官一任後以宻院編修武舉博士召皆不起近嵗陛下特與改官見任宫觀上曰記得其人屢辭官此亦人所共知今可與除一官於是詔除祕書郎
  臣留正等曰東漢之興人謀咸贊既不乏人矣既定之後建三雍講六藝東都諸人皆足以辨之雖不待於側席幽人可也光武獨拳拳於羊裘之故人何哉西都之俗事利禄乏節操習俗既成國隨之而不振光武固有鑒於兹矣自嚴陵之髙尚百世之下聞者興起清問所宣獨有取於亷退之士其以是夫
  熹以改官之命正以嘉其亷退顧乃冒進擢之寵是左右望而罔市利乃力辭㑹有言虛名之士不可用者以故再辭即命主管沖祐觀 上謂執政曰有魏掞之今安在龔茂良等奏已物故上曰其人直諫方欲稍加擢用不謂已死朝廷不可無直諒之士近有鄭鑑議論亦甚切直觀其所言似出於肝膽非矯偽為之者因看鄭鑑劄子頗思魏掞之鑑時為太學正遂命召試館職又曰掞之雖死欲少加旌别可贈宣教郎直秘閣 秋七月乙巳宣諭湖秀兩州積欠最多趙師䕫雖已去官可併將上取㫖龔茂良李彦頴奏陛下之於群臣了無親踈之間上曰此安可少偏茂良等同奏聖心如天地之公本無分别 是月以鄭鑑為校書郎上語執政曰鄭鑑所試館職策議論切直甚可取因問今合除何官龔茂良等對曰前此學官召試徃徃止除正字上曰可除校書郎賞其盡言因曰策中所言或是或非大率剴切不易 詔奬劉珙珙時知建康府以江東荒歉珙賑濟有方也 八月庚辰兩浙西路提㸃刑獄陳舉善進對論仁義功利之辨上曰仁義既行功利自在其中 先是詔御史臺六察許隨事彈奏至是詔近日紏察各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乃職臺綱益振可各特遷兩官 九月癸亥侍讀周必大進讀三朝寳訓真宗皇帝嘗擇廣南轉運使因謂左右曰交廣之民去朝廷逺當選操心平允能安逺人者任之自今凡命逺官尤須謹擇上曰於所不聞知處尤當留意 是月叅政龔茂良李彦頴等謝外日宣示中宫緯衣上云珠玉之屬乃就用禁中舊物所費不及五萬緡茂良等奏云若不因宣諭無由得知支用如此不多上云朕安肯於此妄有所費上因宣諭近來風俗如何莫大叚奢侈否奏云輦轂之下近似稍侈皆由貴近之家倣效宫禁以故流傳民間彼若知聖意崇樸亦必觀感而化上云若要革弊當自宫禁始茂良等奏仁宗嘗以南海没入大珠賜温成皇后后時為貴妃以充首飾戚里靡然效之京城珠價至數十倍仁宗禁中内宴望見貴妃首飾不復回顧曰滿頭白紛紛豈無忌諱貴妃皇恐易去之仁宗大喜命剪牡丹遍賜妃嬪不數日間京城珠價頓減上喜云此事誠當始於宫禁茂良奏中宫又以儉徳聞何患不革上曰然 初錢良臣以太府少卿為淮東總領龔茂良秉政聞户部嵗撥淮東錢六百九十萬緡而本所嵗用六百十五萬緡而已因奏遣户部員外郎馬大同著作佐郎何萬軍器少監耿延年分徃昇潤鄂三總司㸃磨錢物㑹良臣以嵗用不足請于朝茂良奏令所委官一就驅磨而近習恐賕賂事覺極力捄之茂良不顧十二月萬奏總所侵盗大軍錢糧累數十萬茂良奏下其事於有司次日御批令具析既又改為契勘俄中㫖召良臣赴闕駸駸柄用其後茂良之貶良臣與有力焉延年亦言湖廣總所有别庫别歴所收已行改正故二人並遷官卒坐茂良黨罷云大同獨無所舉覺翺翔朝路累年然後補外葢三總司苞苴賄賂根株盤結其來已久非但一日也 是秋彭州奏奉詔撥上供錢對減本州三縣湏課額民間作佛老㑹以報上恩乞以功德䟽隨㑹慶節表䟽同進上弗許令守臣諭以國家裕民之意并諭執政曰前日蠲減蜀中折估錢人情懽感已如此若異時兵革偃息數十年來額外横賦盡蠲除之民間喜可知也龔茂良奏陛下躬行節儉視民如傷所不獲已者養兵之費勢未能去爾上曰自渡江後所増稅賦比舊如何茂良奏如茶鹽搉酤皆數陪元額其最可念者折帛月樁等錢為江浙數路之害陛下念念不忘若一旦恢復舊疆則輕徭薄賦且有日矣上曰然 台婺等州水 冬十月甲戌初上以雨過多恐妨收刈御筆欲行下諸路決遣獄囚於是擬進指揮上曰朕以久隂祈求未應獨未曽決獄昨日欲批出方下筆而風急起雲隂頃刻吹散至晚已開晴一念之誠隨即感應龔茂良等奏天人之際其應如響陛下此心與天通宜其報應之速如此翌日付下張掄奏劄乞宣付史館上曰朕初不欲言偶宣諭及此如此則是朕自矜也可寢其奏 己夘龔茂良李彦頴奏昨日王淮趙雄為臣等言玉音嘗及中宫辭受合得恩數并及平居常服澣濯之衣等宣諭臣等切謂中宫天資恭儉誠為盛徳且有以見陛下齊家之効上曰家道如此深以為喜本朝文物家法逺過漢唐獨用兵差為不及茂良等奏國家自藝祖開基首以文徳化天下列聖相承深仁厚澤有以固結天下之心葢治體似成周雖似失之弱然國祚綿逺亦由於此漢唐之亂或以母后專制或以權臣擅命或以諸侯强大藩鎮跋扈本朝皆無此等可以見祖宗家法足以維持萬世上曰然大抵治體不可有所偏正如四時春生秋殺乃可以成嵗功若一於肅殺則物有受其害者亦猶治天下者文武並用則為長久之術不可專於一也 乙酉進呈禁止奢侈指揮上曰今日習為奢侈者在民間絶少多是戚里中官之家指揮内須添入有官者違犯取旨重作施行 進呈太史局官制上曰古者日官居卿以底日今太史局官制太輕且如醫官有大夫數階太史獨無之可創大夫階如醫官保安和安之類庶幾稍重其事醫官昨來多有轉行遥郡者既名伎術官却𢃄遥郡輕重不倫自後宜罷之 詔今後監司被受三省六曹委送民訟事件並仰躬親依公予決疾速回報若事干人衆或涉逺路須合委官定奪亦仰立限催促仍令所屬曹部置籍稽考如有違戾注滯申尚書省將所委監司取旨施行臣留正等曰民訟之淹其為民之害葢甚於水旱之變以夫民之訟而至於有司也貧者兼旬而屈富者雖累嵗而无傷王符愛日之言嘆農民之廢業則盗賊何從而銷太平何從而作者葢為是也聖詔丁寧首及於此不出户庭而周知天下之情雖堯舜之用心亦何以過於此哉
  庚寅御筆曰鬻爵非古制也夫理財有道均節出入足矣安用輕官爵以益貨財朕甚不取自今除歉嵗民願入粟賑飢有裕於衆聴取旨補官其餘一切住罷 丁酉進呈漕臣吳淵具到秀州十年收支錢數多寡不同上曰此係累政守臣任内事不欲深究可令吕正已今後痛加撙節大抵州郡用度不節必至掊斂惟先能節用即年例違法妄取之數可以蠲減少寛民力龔茂良李彦頴奏聖訓及此天下之幸也 庚子上曰出令不可不審書云屢省乃成欽哉事至於屢省何患不成凡天下事朕與卿等立談之間豈能周盡事情須是再三詳熟思慮方為盡善前此正縁不審故出令多反汗無以取信於天下比來甚悮此龔茂良李彦頴奏臣等生長閭閻更歴州縣見聞不為不多然猶思慮有所不及陛下深居九重處事無不曲當非聖智絶人不能及此上曰亦賴卿等佐佑自今當勉之 十一月戊申權四川制置使范成大奏陛下俯念四蜀酒課虛額之弊乃六月十二日詔書各與次第蠲減嵗蠲上供緡錢四十七萬為蜀民代補贍軍折估之數令下之日百萬生靈鼓舞驩呼如脫溝壑寰區四路州縣節次申到自今年七月十五日以後各於寺觀啓建感恩祝聖道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臣謹按慶歴六年三司使王拱辰建議搉河北滄濱兩州鹽仁宗皇帝曰使人頓食貴鹽豈朕意哉下詔弗許河朔父老相率拜迎於澶州為佛老㑹報上恩今舉四屬之廣民心愛戴不謀同辭宜與河朔故事俱傳不朽伏望宣付史館詔從之 癸丑郊 是日進呈建康都統制郭剛奏本司車船戰損已補填依海船様造多槳飛江船上曰車船古之朦衝辛巳用以取勝豈用改造可令郭剛具析并約束㳂流諸軍遇有損壞隨即修葺不得擅有更易其多槳船止許逐軍自行剏造並不得充新管車船數 御筆詔三省樞宻院諸州軍守臣惟才是用今後不拘逺近州軍並聴於文武臣内選差 十二月乙酉龔茂良等奏昨者恭覩中宫奏劄檢照皇后親屬恩澤裁減外尚餘一十八人欲望聖慈更賜裁減奉旨更裁減八人臣等仰惟紹興三年指揮皇后受冊親屬與恩澤三十名十三年與二十五人近制減作十八人比舊例幾鐫其半皇后猶且謙沖退託力具辭免陛下遂賜俞允今以中宫之貴而猶務節約則為臣下者當如何欲望陛下明詔有司申嚴法禁凡僥倖冒濫者必務革去又詔侍從近臣各思所以清入仕之源詔從之 是月以袁樞所編通鑑紀事賜東宫令與陸贄奏議熟讀曰治道盡於此矣 禁監司交遺及因行部輙受諸郡折送計所受悉以𧷢論 是冬賜蘄州黄梅縣方甫旌表門閭以三世同居孝行顯著本路漕臣以其事來上也 減徽州稅絹額 是嵗詔今後法應得謚及特命謚者並先經有司議定申中書門下省具奏取旨依舊制更不命詞止備坐所議給敕吏部牒本家照㑹 罷鬻官田 詔知興元府右軍統制兼知階州田世雄前軍統制兼知鳯州傅鈞各與轉一官任滿日並與再任從制置司請也 安南李天祚死子龍𣉙嗣丁酉淳熈四年春正月庚申樞宻院進呈馬帥吳拱按正將馬彦恭輙役人船船載馬草已降充副將上曰吳拱初到所按劾須與行遣王淮等奏其事雖輕然違主帥約束豈為無罪上曰只依所申降充副將 丙寅進呈紹興十四年幸學詔上曰今所降詔大意欲以崇尚風化勸厲諸生使知所趍向朕得詔中兩語當為君子之儒毋慕人爵之得龔茂良等奏當以聖語諭學士令載之詔書上曰可 是月行淳熈歴祕書省申昨為紀元統元乾道三歴交食不宻得旨令太史局别造新歴已行進呈今來測驗新歴稍宻上曰自古以來歴未有不差者況近世此學不傳士大夫無習之者訪求草澤又難得其人新歴比舊所謂彼善於此不須别命名只以淳熈為名 户部侍郎韓彦古言今國家大政如兩稅之入民間合輸一石不止兩石納一疋不止兩疋自正數之外大率増倍然則是欺而取之也謂宜取州縣大都所入稍倣唐制分為三等視其用度多寡而為之制自上供為始上供所餘則均之留州留州所餘則均之送使送使所餘則派分逓減悉蠲於民朝廷不利其嬴焉然則自朝廷至於郡縣取於民者皆有成數不可得而容私於其間然後整齊天下之帳目外而責在轉運使内而責在户部量入以為出嵗考能否而為之殿最州縣不得多取於民朝廷亦不多取於州縣上下相恤有無相通無廢事無傷財貢籍之成太平之基立矣奉御筆韓彦古所陳周知民隠可擇一才力通敏者先次施行一郡俟已就緒當頒降諸路倣而行之尋詔令吏部郎官薛元鼎前去秀州依此將錢絹米斛等數具帳聞奏其後元鼎奏驅磨本州財賦惟憑赤歴難以稽考望委户部行下本州將州縣應干倉庫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務每處止置都歴一道應有收到錢物並條具上供州用實數各立項目抄轉仍從户部每嵗委轉運司差官遇半年一次索歴檢照如有虛支妄用許本司按劾取旨其他州郡亦乞依此施行從之 雨雹 二月臣寮奏祖宗朝幸學皆命儒臣講經上曰易詩書累朝皆曽講如禮記中庸篇凡為天下國家有九經一叚最闗治道前來却不曽講茂良等奏此於治道包括無遺陛下聖學髙明深得其要 太宗正丞劉⿰氵専奏近年諸郡違法預催夏稅民間苦之龔茂良李彦頴奏徃年諌官曽論此事方施行間户部長貳執奏不行至去年春言者又及此版曹復申前說拘回録黄其說謂𨔛年四月五月合到行在折帛錢共六十一萬貫指擬支遣若不預催恐至期闕誤上曰既是違法病民朝廷須别作措置安可置而不問茂良等次日同奏户部每年八月於南庫借六十萬緡應副支遣次年正月至三月撥還今若移此六十應副支遣次年正月至三月撥還今若移此六十萬緡於四月五月支借則户部自無闕用可以禁止預催之𡚁上喜曰如此措置不過移後就前却得民力少寛於公私俱便於是詔令諸路轉運司行下所部州縣今後須管依條限催理如有違戾去處仰監司覺察按劾臣留正等曰自昔細民之困二月而賣新絲五月而糶新穀夫前期而督之輸其𡚁必至於此也聖恩加惠斯民以内帑之儲假版曹之用不過遲速先後之間而民得免艱難廹促之苦與其有積於公而未用之財曷若以寛其民於不足之時葢間損上以益下未聞財散而人不聚也申嚴是法而行之則民之受賜夫豈有紀極哉
  甲申臣僚言今日之郡守為民害者掊克慘酷是也賦稅有定制而掊克之吏專意聚斂下車之初未問民事先請屬邑知縣均認財賦且多為之數督責峻急國家法令之設所以與天下公共者也而慘酷之吏非理用刑者或殘人之肢體或壞人之手足或因其㣲罪而隕其性命或罹非辜而破其家業乞明詔守臣丁寧戒飭其取民有定制毋得掊克以竭民之力犯法者自有常刑毋得慘酷以殘民之生從之 乙酉幸太學釋菜于先聖命國子祭酒林光朝講經賜光朝三品服 幸武學著作郎𫝊伯壽尋上言武臣之廟所從祀者出於唐開元間一時銓次失於太雜太祖皇帝嘗見白起之像惡其詐殺已降以杖畫而去之神武不殺之仁垂訓深矣太上紹興間亦以議者之請黜韓信而陞趙充國黜李勣而陞李晟去取之間皆所以示臣子之大節也然王翦佐秦⿰狙詐之兵葢無異白起而彭越之臣節不終亦同韓信至於王僧辨雖能平侯景然反連和于齊吴明徹雖能因北齊之亂以取淮南然敗於吕梁為周所俘不能死節韋孝寛拒尉遲之義兵楊素開隋室之禍敗慕容恪長孫嵩慕容紹宗宇文憲王猛斛律光于謹或本生夷狄之裔或屈節僭偽之邦縱其有功豈足多録若夫尹吉甫之伐玁狁召虎之平淮夷皆為有周中興之名將陳湯之斬單于傅介子之刺樓蘭馮奉世之平莎車班超之定西域皆為有漢之雋功在晉則謝安宴衎以靖胡冦祖逖擊楫誓清中原在唐則王忠嗣之撫衆守邊張廵之百戰死敵忠義謀畧卓然冠於一時而垂於後代闕而不録似有所遺臣竊謂宜併詔有司討論歴代諸將為之去取然後與本朝名將繪於殿廡皆曉然知朝廷激義勇而尚忠烈且知夫貶夷狄之類者所以尊中國黜不終之節者所以正君臣去嗜殺之暴者所以尚仁義其為勸沮者大矣起居郎錢良臣亦請收建隆建炎以來功烈顯著者叅陪廟祀是年七月己酉施行 幸祕書省賜省官燕上賦七言律詩坐者皆屬和 丁亥龔茂良等奏近日雨暘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順序物情熈熈米價甚平可以少寛聖念上曰朕終歲憂念百姓自初布種以至收成其間少有旱澇未嘗不惕然念之每嵗常到十月以後農事一切了畢方始放心 己丑進呈知臨安府趙潘老具到兩學修造圖本西北隅建閣安頓太上皇帝御書石經上云碑石可置之閣下其上奉安墨本以光堯御書石經之閣為名朕當親寫茂良等同奏自古帝王未有親書諸經及傳至數千萬言者不惟宸章奎畫照耀萬世其所以崇儒重道可謂至矣上曰太上於字畫葢出天縱朕嘗謂鍾繇字最工猶𢃄𨽻體如太上宸翰冠絶古今茂良等奏誠如聖訓 進呈國子祭酒林光朝劄子今月十五日恭遇車駕臨幸太學御崇化堂賜諸生詔書宜刻之琬琰以風動四方上可其奏宣諭云前日講義甚好如訓釋凡為天下國家有九經所以行之者一也一乃中庸此說深得聖人之旨葢先儒未及 壬辰太常少卿顔度言藉田合得千畆自紹興十五年給到五百七十餘畆以備親耕續因玉津園等處占撥目即秪二百餘畆今又踏逐御路將來或舉行典禮委是窄狹上曰御路止是時暫經由可將見管步畆專充藉田他司不得侵占其後藉田令趙監言御路係在二百一十畆之内乞依舊令人户管佃租種拘收花利應辦嵗中祠祭禮料從之 癸巳進呈知福州陳俊卿乞宫觀上曰前宰執治郡舊來徃徃不以職事為念如俊卿在福州劉珙在建康於職事間極留意治狀著聞未可換易可令學士院降詔不允 是月進呈徽宗實録及仁宗今上玉牒 四川總領所乞降度牒二千五百道措置備邊龔茂良奏四川逐料降換亡僧度牒自乾道四年至淳熈元年降過一萬一千道不惟走失丁口為異時患官賣不行必至抑配與折估之害名異實同乞不須更降度牒重失丁口是嵗八月又給二千道時多以度牒賜諸總所貼助經費後不盡録 三月丙午進呈范成大奏闗外麥熟倍於常年縁去歲朝廷免和糴一年民力稍紓得以從事於耕作故其效如此上曰免和糴一年民間便已如此乃知民力不可以重困也王淮奏去嵗止免闗外今從李繁之請盡免蜀中和糴一年為惠尤廣 辛酉進呈楚州捕賊推賞内隨從捕獲人欲支錢三十貫上曰與五十貫如何王淮等奏凡支折資錢每一資折三十貫今隨從獲未該一資若支五十貫恐太多上曰是王淮等奏與五十貫亦不足惜但懽喜者不過被賞數厚而不平者千萬人也上曰此論甚善亦如朝廷與人官爵盡歸至公人誰敢怨若循私輕與得者固喜而怨者必多惟至公可以無怨朕與卿等交修當謹守此法宻院事少三省事多卿等見三省宜以此意宣諭 戊辰進呈户部歲用經常及用度之數龔茂良奏其間有合節省者欲倣寳元慶歴故事命臺諌司户部詳定上曰今日用度多費於養兵如禁中大叚節省外庭浮費絶少朕嘗覽户部所具支費三二十項内不過一二項可議裁節然不過數千緡若令臺諌論議又却難處如果有合節省件目卿等可自奏陳先是諌官蕭燧論節浮費詔户部條具至是進呈 是月以史浩為醴泉觀使兼侍讀幸玉津園宴射 是春閤門舍人應材言臺諌之官在於言天下之大利害不在於捃摭細故區區止於言人之短長也大奸大惡固不可不為天下國家誅鋤之若大有用之才豈可以細故而輕壞之茍一䧟譏議遂為廢人急緩之際欲人為用無復有矣程顥為御史神宗召對顥曰使臣拾遺補闕禆贊朝廷則可使臣掇臣下短長以沽直名則不能神宗嘆賞以為得御史體劉安世作臺諌官嘗言祖宗之時於人才長養成就之甚勤也故其在臺諌未嘗以細故而輕壞人材乞降睿旨刻之御史臺諌院永為臺諌官之戒上深然之睿夏四月壬午進呈湖廣總領劉邦翰等審驗到鄂州水軍統領謝貴雖是年及委無殘疾氣血未衰若𫎇依舊存留在軍尚堪使令王淮等奏謝貴出戍長沙守臣王佐謂有目疾職事不舉主帥李川申其人無疾患得旨委劉邦翰審驗得尚堪使令上曰謝貴依舊存留在軍管幹職事 五月癸夘進呈利州提刑權金州史俁奏金州都統司例私販茶鹽月科與軍人每名三斤髙立價直於請粮處尅除上曰蜀中軍人貧甚豈宜更有尅剥可令李思齊契勘起置月日因依申樞宻院王淮等奏欲併約束諸軍上曰俟李思齊奏來却與約束 己酉宗正少卿程叔達進對言臣昨䝉玉音許賜宣示敬天圖願得稽首拜觀上顧左右取圖圖至叔達整衿肅容進觀上亦相與誦讀每至前代王者或不能敬畏修省則曰此圖美惡並著亦欲以之儆戒又至無逸篇則曰無逸一篇言人君所以享國久長皆由嚴恭畏敬所致尤當以為法叔達因言陛下於敬天之事既知所以為戒又知所以為法宜乎聖徳日新天之相之有隆而罔替也甲子進呈盱眙軍報淮北岸多有蝗虫此間却仍嵗
  豐稔修徳與不徳之驗昭著如此上曰今夏蚕麥甚熟絲價米價極賤此甚可喜上又曰近世士大夫多恥言農事農事乃國之根本士大夫好為髙論而不務實却恥言之王淮等奏士大夫好髙豈能過孟子孟子之論必曰五畆之宅植之以桑百畆之田勿奪其時所見諸侯未嘗離此數語上曰今士大夫㣲有西晉風作王衍阿堵等語豈知周禮言理財易言理財周公孔子未嘗不以理財為務淮等奏曩時虚名之俗誠是太勝自陛下行總覈名實之政身化臣下頃年以來士風為之一變此聖主責實之效上曰然近年亦稍變然猶未盡且不獨此耳士大夫諱言恢復不知其家有田百畆内五六十畆為人所强占亦投牒理索否士大夫於家事則人人甚理㑹得至於國事則諱言之卿等見士大夫可與道朕此語淮等敢不揄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堯言 丁夘宻院進呈殿步司今來分㨂汰官兵三百八十餘人宣命劄子及舊付身合十餘道已於昨日令承旨司盡數當官給𤼵上曰舊付身如何王淮奏昨取舊付身批鑿離軍因依令仍給還上曰頃嵗逃亡事故有家屬者將付身批鑿革𡚁甚多前此冒名承代者不勝衆今用批鑿之法已十年所革冒濫不知其幾矣 是月福州建劍水命賑之謝廓然賜出身除殿中侍御史廓然之命自中出中
  書舍人林光朝不肯書黄光朝尋改權工部侍郎力求去除知婺州 龔茂良罷相出知建康府以謝廓然論列而茂良亦自引疾乞罷故也 詔自今三省樞宻院進呈文字所得之旨朝退即具奏審再承畫降方可施行自是每奏目復用黄紙貼云得旨云云朝退封入或有改易遂為故事時言者指龔茂良矯傳敕旨㫁遣曽覿之直省官故也 六月辛未王淮等奏比來積雨陛下恐妨農稼初二日禁屠宰却常膳不御齋心祈禱聖徳動天連日開霽天人相與之理於此可占雖然陛下寅畏奉天固非一日一念慮之間應答如響夫豈偶然者上曰所謂丘之禱久矣 己夘殿侍謝廓然言陛下臨御以來動鑒家法而治效猶未進豈朋比之習容有未革望敕臣下合謀輔治毋黨同以伐異毋阿比以害公使忠良蹇諤之士盡言而不疑好險傾巧之徒知退而有懼如此則治效可馴致矣從之 壬辰進呈禮部太常寺看詳到太武學神像合依五禮新儀制度用金裝飾上曰禁銷金指揮甚嚴令用漆金可也宜依禮部太常寺看詳事理施行 是夏東宫官請皇太子近因讀范祖禹唐鑑見其學問醇正議論精確欲遇講日添讀此書從之 秋七月庚子右正言葛邲乞令二廣帥臣監司將見任郡守每嵗精加考察守倅見闕去處元係堂除或部闕亦乞早賜差注或人所不願就令廣南諸司公共辟差一次其已差未到者催促之任上曰郡守不得其人則千里被害可令二廣帥臣監司限兩月體訪所部守臣臧否以聞 壬寅詔六院官依舊制不入雜壓已降指揮更不施行林虙封贈改正 丙午進呈昨得旨閤門舍人黄夷行可與郡臣退而考之則資歴尚淺在外止數月到閤門纔二年陛下用人雖不當問資歴然近方立閤門舍人格目上曰若不用資則他人皆有詞須得用資歴也閤門舍人㡬年當得郡趙雄奏近降指揮須闗陞後更歴二年補外者與郡則有出身人六年無出身人八年方可令夷行纔歴二年半上曰夷行又是閤門祗候非舍人自難為行不若且待己酉詔文宣王從祀去王雱畫像武成王廟升李晟於堂上降李勣於李晟位次仍以曹彬從祀 辛亥進呈内批添差浙西凖備將王守忠任滿日特與再任趙雄奏守忠係潛邸祗應即非隨龍依指揮不應添差上曰如此則難為雄奏聖意欲與之特令依隨龍人例可也上曰既礙指揮不若且已雄奏聖徳誠不可及潛邸舊恩不肯假以一添差臣下何敢用私意也上曰不如此則法不行 甲寅進呈郭剛申權統領陳鏜乞落權字趙雄奏在外諸軍統領却無宻院審察法須從統領㨂選則統制何憂不得人上曰如此則尤好雄奏昨見王友直說須從訓練官處不輕授則凖備將至統制官方是一一得人臣答之云惟將帥體國者乃肯如此使人人似殿帥之言則軍中何患無人上曰此方是澄其源然非體國者不能也 乙夘進呈吏部申内侍李裕文合轉歸吏部上曰昨與在京宫觀元不曽降轉歸吏部指揮趙雄奏從來内侍寄資官罷内侍差遣須轉歸吏部上然之 戊午進呈畢趙雄奏蜀中五月得雨遐邇皆足今嵗又有大有年之望上曰如此則甚好江浙間已大熟昨聞蜀中未得雨今已報得雨耶雄奏豐年須⿰氵専遍乃佳今吳蜀皆稔此誠可慶上曰世以鳯凰芝草甘露醴泉為佳瑞是皆虚文不若使年穀屢豐公私給足此真瑞也 丙寅禮部狀少保史浩奏恭覩邸報臣僚論科場之𡚁得旨申嚴行之臣守福州嘗為規畫數十事宿𡚁既去場屋整齊試者二萬人無一諠譁臣當時措置曉示編類成書似與今來指揮符合謹以上進禮部國子監看詳乞下臨安府雕板印造成冊遍諸州詔從之 尚書省言信州常平義倉米兀申帳狀管九萬三千餘石今以提舉司申有六萬八千餘石及至盤量止得一萬二千九百餘石其餘皆是虚數提舉官李庚到任己及二年並不檢察是致闕米有誤賑濟知州趙師嚴通判李桐係乾道三年在任之人所申帳狀隠庇虚妄詔李庚特降兩官放罷趙師嚴李桐各降兩官不得與堂除 是月吏部郎閻蒼舒言馬政之𡚁不可悉數今欲大去其𡚁獨有貴茶葢夷人不可一日無茶以生祖宗時一䭾茶易一上駟陜西諸州嵗市馬二萬匹故於名山嵗運二萬䭾今陜西未歸版圖西和一郡嵗市馬三千匹爾而併用陜西諸郡二萬䭾之茶其價已十倍又不足而以銀絹紬及紙幣附益之其茶既多則夷人遂賤茶而貴銀絹紬而茶司之權遂行於他司今宕昌四尺四寸下駟一匹其價率用十䭾茶若其上駟則非銀絹不可得祖宗時禁邊地賣茶極嚴自張松大弛永康茶之禁因此諸蕃盡食永康細茶而岩昌之茶賤如泥土且茶愈賤則得馬愈少猶未足道而因此利源遂令洮岷疊岩之土蕃深至吾腹心内郡此路一開其憂無窮今後欲必支精好茶而漸損其數又嚴入蕃茶之禁則馬政漸舉而邊境亦漸安矣詔令朱佺嚴行禁止 立待補太學試法每正解一名取待補五名竄龔茂良先是茂良退朝開府曽覿當道不避茂良
  奏白上前曰臣固不足道所惜者朝廷大體上遣中使諭覿詣政府謝茂良取其直省官撻之御筆宣問施行太遽㑹柴瑾論奏不行得旨補外或指瑾為茂良同年未幾謝廓然除殿中侍御史中書舍人林光朝繳還詞頭忤上旨改除工部侍郎光朝乃茂良同里茂良求去益力六月内批除職與郡令内殿奏事手䟽六事論恢復之具曰天意曰人事曰財賦曰將帥而所以用之者曰謀曰時既退臣僚論茂良擅權植黨上親灑宸翰諭以體貎大臣之意章再上落職罷臣僚復論茂良四罪言茂良行丞相事首尾三年臣僚奏對有及備邊利害必遭譏罵陛辭之日方有所論凡數百言此可誅一也陛下孝誠篤至率群臣同上萬年之觴與冊正中宫駕幸二學亦皆㫁自聖心舉行巨典茂良乃自謂皆出其建明誕慢如此可誅二也以己所言駕為天語以陛下聖訓掠為已恩其可誅三也其薦察官則私以妻黨林虙為首擬除後省則特以鄉人林光朝為首其可誅四也尋責寧逺節副英州安置明年卒于貶所 八月辛未詔今後職事釐務官並見闕方許差除其乾道九年十二月五日已降指揮更不施行 壬申進呈前來教閲民兵兩淮荆襄總費為緡錢三十六萬有竒米三萬石有竒上曰此謂逐路追集教閱耶謂遂州教閱耶趙雄奏兩淮各就漕司逐路教閱江陵襄陽荆門各就逐州上曰如此則可與降指歸候農隙日令守臣教閱一月樞宻院奏已降指揮令諸州軍有御前屯駐或分屯
  軍馬去處將見教閱禁軍差官部轄附大軍一就教閱所有不係駐劄并分屯軍馬州軍其禁軍自合逐州教閱切慮因而廢弛理宜申飭詔今諸路帥司行下所部州軍守臣嚴行責委兵官將見管禁軍精加教閱不測差官前去迫試如有武藝退惰具當職官姓名按劾施行 癸未進呈程大昌奏士輵陳乞恩數乞依執政轉𠫊減半上曰士輵自言保轉少傳可依轉㕔條格給之又宣諭舊法遷官却依初除試為大濫大昌所陳自有見行條法無可議者李彦頴奏大昌言宰執轉㕔失於審勘便同除授全給減年合行釐正上曰可令有司遵守見行條法 甲申進呈大理寺獄案上曰宋資成盗用過七千餘緡雖士大夫猶不可恕況小使臣乎可依擬定特旨施行乃刺配籍没其家資 進呈鎮江府副都統制岳建夀申權統制杜俊乞落權字給降宣命都堂審察杜俊筋力精神衰乏乃詔特與罷從軍岳建夀具折申上曰身為主帥既是統制官非才自合審驗申明今乃因循津𤼵豈得無罪可降一官 九月丁酉朔日有食之 己酉御經筵侍讀史浩讀三朝寳訓真宗謂近臣曰諸路提㸃刑獄官昨已令察官吏踰違不理而亷幹之士未令稱舉四海聞之謂朝廷惟求人過又慮不識治體之人因而生事當降詔若有能吏聴其奏薦浩曰本朝祖宗忠厚如此上曰本朝仁厚可比於周又讀秘書丞鄧餘慶坐祠祭不至私罪當劾所薦之主上曰連坐舉官誠亦不易如此公坐猶尚可矜其有本不諳知勉狥請託及乎敗累何以逃責王旦曰薦才誠難亦有中道改節者上曰然㧞十得五縱使狥私朝廷由此得人亦不少矣旦曰求人之際但信其言而用之有所曠敗亦以所言而坐之浩曰聖人之言逺如天賢人之言近如地觀真宗與王旦之言可以見聖賢之逺近也王旦為相欲坐繆舉者之罪此賢人之言也真宗以為㧞十得五縱使狥私然朝廷由此得人亦不少矣此聖人之言也其言包含廣大豈不如天之逺耶上曰孟子之言最為辯其視孔子之言則氣象大不相侔葢孔子之言約而盡且如莊列之言自不如老子之約此乃聖賢之分也 是月閱蹴毬于選徳殿 紹興府水冬十月戊辰執政進呈金州副都統制李思齊申請
  軍官擇有才畧智勇人不次陞擢上曰專用年限資歴則才者無以自見若許躐次陞差則兵官得人矣詔許躐等陞差發付樞宻院審察取旨給付身 丙子詔隂雨多日大理寺臨安府并屬縣及兩浙西路諸州縣見禁罪人在内委臺官在外委提刑即時躬身前去檢察決遣如路逺去處分委通判杖罪已下并干繫等人日下並行踈放仍將已㫁放過名件逐一開具聞奏 己夘執政進呈江州置駐劄軍因依趙雄奏昨凖宣諭賣度牒非佳事今湖廣總領所嵗有給降度牒定數不知紹興年間不曽給降亦自足用豈紹興三十年創置以萬人為額之前度牒初未行也上曰待以示三省朕甚不欲給降度牒當漸革之
  臣留正等曰刺民為兵鬻民為僧皆非古也世變之極兵民分為二致兵固已病民矣又因兵而財用不足藉度牒以給之一人為兵供之者十人既未能革養兵之𡚁又敺民以棄南畆游手日衆農民日削可不念哉聖語首及於此其意深矣
  庚辰詔幸灘上抽摘諸軍人馬按教宰職管軍知閤御𢃄環衛官自祥曦殿戎服起居從駕餘免 十一月己亥樞宻院進呈金州管内安撫司申本州管保勝軍二千三百餘人見闕衣甲千八百餘副上曰衣甲亦不可不理㑹舊來主帥見說盡令義士赤肉當敵此何理也趙雄奏陛下興言及此義士何得不以死報近利路安撫司乞再置作院專一打造義士衣甲今欲行下逐旋均撥應副并舊宣撫司亦未有衣甲已令周嗣武㸃檢俟申到定數亦當分給義士也 庚子樞宻院進呈内外諸軍申繳逃亡事故付身上曰近來軍中之弊不知革去多少只如逃亡事故付身有家累者批鑿無家累者焚毁數年之間免冒濫者多矣趙雄奏且如軍中陞差與㨂汰離軍之人令赴宻院審察皆有去取此事亦竒上曰行之稍久主帥自不敢用私喜怒有所陞黜也甲辰樞宻院進呈魏王奏武徳郎鄭亘古乞改添差
  明州都監趙雄奏亘古無添差恩例若欲從之須降特旨上曰既無添差恩例自是難行雄奏如此則令具正闕奏辟上曰甚好雄奏一使臣差遣小不應格雖魏王奏請陛下亦不從群臣誰敢不遵守格法也 丙午樞宻院進呈李川申近旨不許管軍官接見賓客川自凖聖訓不敢妄見一人遂斂衆怨動生謗議趙雄奏欲申嚴指揮行下上曰李川能如此遵守誠不易得可與再行約束仍奬諭李川將帥能如此執守甚副朕意宗監堅此意勿䘏衆怨謗議雖起不足慮也丁未乃詔江上并四川諸軍遵依已降指揮如有違戾重作施行干求乞貸若借舟船人馬之類並以𧷢論 戊申樞宻院進呈郭鈞申乞將右軍統制田世雄改充中軍統制縁止係改移即非剏行陞差乞免赴樞宻院審察上曰初除統制時曽經審察乎趙雄奏舊來止是宣撫司陞差未經審察上曰審察之法豈可輙廢若以為正當防秋可令至來年中春津𤼵赴樞宻院審察給降付身 十二月甲戌臣僚言農田之有務假始於中春之初終於季秋之晦法所明載州縣不知守法農夫當耕耘之時而罹追逮之擾此其害農一也公事之追鄰保止及近鄰足矣今每遇鄉村一事追呼干連多至數十人動經旬月吏不得其所欲則未肯釋放此其害農二也丁夫工伎止宜先及游手古者所謂夫家之征是也今則凡有科差州下之縣縣下之里胥里胥所能令者農夫而已修橋道造館舍則驅農為之工役達官經由監司廵歴則驅農為之丁夫此其害農三也有田者不耕而耕者無田農夫之所以甘心焉者猶曰賦斂不及也其如富民之無賴者不肯輸納有司均其數於租户胥吏喜於舍强就弱又從而攘肌及骨此其害農四也廵尉捕盗胥吏催科所至村疃雞犬為空農夫坐視而不敢較此其害農五也詔令州縣長吏常切加意毋致有妨農務乙亥大閱殿步兩司諸軍于茅灘皇帝登臺殿帥王
  友直步帥田世卿奏人馬成列舉黄旗諸軍統制已下呼拜者廼奏𤼵嚴舉白旗聲四鼓變方陣次變四頭八尾陣為禦敵之形次變大方陣次舉黄旗聲五鼓變圓陣次舉皂旗聲一鼓變曲陣次舉青旗聲三鼓變直陣次舉緋旗聲二鼓變銳陣管軍奏五陣教畢放教是日天氣晴爽無纎雲器甲精明光耀原野士氣銳天顔甚悅上宣諭友直等曰器甲鮮明紀律嚴整皆卿等留心軍政深可嘉尚犒賜將士有差 戊寅前浙東提舉何偁言本路措置水利創建河浦塘埭斗門二十處増修開濬淺浹碶間溪浦河堰沸潭湖埂六十三處計灌溉民田二十四萬九千二百六十六畆詔浙東提舉姚宗之覈實開具聞奏 是嵗知遂寧府杜莘老舉布衣雍山行義召不至賜出身添差本府教授尋乞致仕 乾道初定節度使至正任刺史除上將軍横行遥郡除大將軍正使除將軍副使除中郎將使臣以下除左右郎將正任謂承宣使至刺史也遥郡謂以階官領刺史至承宣使也正使謂武翼大夫以上也副使謂武翼郎以上也使臣以下謂訓武郎以下也至是年詔今後環衛官節度使除左右金吾衛上將軍左右衛上將軍承宣使觀察使為諸衛上將軍防禦使至刺史通侍大夫至右武大夫為諸衛大將軍武功大夫至武翼大夫為諸衛將軍正侍郎至右武郎武功郎至武翼郎為中郎將宣贊舍人敦武郎以下為左右郎將 差度支郎周嗣武㸃磨四川總所嗣武尋奏蜀為今日根本之地自屯兵蜀口五十年間竭全蜀之力僅足以供給軍費目今歴尾雖管錢引八百萬道乞存留在蜀以備非常急闕之需從之 四川制置使胡元質奏云為蜀民之病者惟茶鹽酒三事為最酒課之弊近已損減蜀茶祖宗時並許通商熈寜以後始從官榷當時課息嵗不過四十萬建炎軍興改法賣引比之熈寧已増五倍紹興十七年主管茶事官増立重額逮至二十五年臺諌論列始𫎇蠲減當時鄭靄為都大提舉奉行不䖍略減都額而實不與民間盡蠲前官所増逐户納數又越二十餘年其間有産去額存者有實無茶園止因賣零茶官司抑令承額而不得脫者似此之類不一逐嵗多是預俵茶引於合同官場逐月督取張松為都大提舉日又計興洋諸場一嵗茶額直將茶引俵與園户不問茶園盛衰不計茶貨有無止計所俵引數按月追取息錢以致茶園百姓愈更窮困欲行下茶馬司將無茶之家並行倚閣茶少額多之家即與減額得旨令元質與茶馬司及總領司措置六年九月丙子奉减虚額 元質又云鹽之為害尤甚於酒蜀鹽取之於井山谷之民相地鑿井深至六七十丈幸而果得鹹泉然後募工以石甃砌以牛革為囊數十人牽大繩以汲取之自子至午則泉脉漸竭乃縋人於繩令下以手汲取投之於囊然後引繩而上得水入竈以柴茅煎煑乃得成鹽又有小井謂之卓筒大不過數寸深亦數十丈以竹筒設機抽泉盡日之力所得無幾又有鑿地不得鹹泉或得泉而水味淡薄煎數斛之泉不能得斤兩之鹽其間或有開鑿既久井老泉枯舊額猶在無由蠲減或有大井損壞無力修葺數十年間空抱重課或井筒剥落土石堙塞彌旬累月計不得取或夏冬漲潦淡水入井不可燒煎或貧乏無力柴茅不繼虚失泉利或假貸資財以為鹽本費多利少官課未償私債已重如此之類不可勝計臣欲擇能吏前徃逐州考覈鹽井的實盈虧之數先與推排等第隨其盈虧多寡而増損之必使上不至於重虧國計下實可以少紓民力方可施行詔令元質與李蘩同共相度措置條具聞奏元質續奏鹽井重額沈痼百姓垂五六十年矣號呼籲天而天不聞陛下亟出所儲畧無愛嗇俾不踰時出窮民於水火之中誠若有所不及臣親聞歌頌之聲目覩和平之象實千載希闊難逢之嘉㑹乞宣付史館從之 元質又言簡州最為鹽額重大近𫎇蠲減折估錢五萬四千餘緡但官司一時逐井除減使實惠未及下户富厚之家動煎數十井有每嵗減七千緡者下等之家不過一二十井貨則無人承當額徒虚欠官司督責不免望委制置司再將向來已減之數重行均減其上户至多者每嵗不得減過二千貫其餘類推均及下户




  宋史全文卷二十六上
<史部,編年類,宋史全文>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全文卷二十六下
  宋孝宗六
  戊戌淳熈五年春二月戊辰臣僚言郡縣之政最害民者莫甚於預借葢一年稅賦支遣不足而又預借於明年是名曰借而終無還期前官既借後官必不肯承望嚴戒州縣如有違戾監司常切覺察從之 己巳臣僚言丁稅二弊一丁之稅人輸絹七尺此唐租庸調之所自出也二十嵗以上則輸六十則止殘疾者以病丁而免二十以下者以㓜丁而免此祖宗之法也比年鄉司為奸託以三年一推排方始除附乃使久年係籍與疾病之丁無時銷落前添之丁隱而不籍皆私紏而竊取之致令實納之人無幾而官司所入大有侵弊此除附之弊也若其輸納則六丁之稅方湊成絹一疋官司紐於久例利其重價及頭子勘合市例縻費之屬必欲單名獨鈔其已納者又不即與銷簿重疊追呼此輸納之弊也今欲縣委丞置丁稅一司遇嵗終許民庶之家長或次丁立罪賞自陳其家實管丁若干老病少壯悉開列于狀將舊簿照年實及六十與病廢者悉除之壯而及令者重行收附如隱年者許人告首每嵗納足即與銷簿給鈔許錢絹從便送納從之 是月雨土 三月辛酉四川制置胡元質言蜀折科之額視東南為最重如夏秋稅絹以田畆所定稅錢為率凡稅錢僅及三百則科絹一匹不及三百者謂之畸零其所輸納乃理估錢則凖時直當承平時每縑不過二貫兵興以來每縑乃至十貫是一縑而取三倍也陛下軫念逺民重困每縑裁定作七貫五百蜀民驩呼鼓舞然獨成郡自淳熈五年為額減放訖其它州縣尚有應昨來指揮去處乞行下約束詔四川總領所同逐路轉運司取見諸州軍未盡數減放因依更相度與裁減若以嵗計却有妨闕仰公共措置將諸州財賦通融相補開具以聞 是月以史浩為右丞相 親試舉人賜姚頴以下及第出身有差先是侍御史謝廓然言近來掌文衡者主王氏之說則專尚穿鑿主程氏之說則務為虚誕夫虚誕之說行則日入於險怪穿鑿之說興則日趨於破碎今省闈引試乞詔有司公心考校毋得狥私專尚程王之末習從之 是春詔㑹子以一千萬緡為一界尋又詔如川錢引例兩界相沓行 夏四月辛未知紹興府張津奏本府支用剩錢四十萬貫起𤼵應副御前激賞支用詔令紹興府將張津所獻錢為人户代納今年和買身丁之半仍令本府印給文榜遍下諸縣鄉村曉諭通知如人户今年已多納折帛錢與理充來年應輸之數即不得因而重疊催擾如稍有違戾許人户徑詣尚書省陳訴 丁亥詔令今後差給事中一員立一司專一看詳天下言利病奏狀劄子及經朝廷陳乞敷奏者如有利國便民事雖其言可採並先參訂祖宗法委無違戾方許上籍一供省覽一留三省以備舉行如渉兵機即闗宻院 是月雨土 五月甲午朔詔知静江府張栻除祕撰令再任以栻久任閫帥績效有聞也 庚子右丞相史浩奏臣𫎇恩俾再輔政唯盡公道庶無朋黨之弊上曰宰相豈當有朋黨人主亦不當以朋黨名臣下既己名其為黨彼安得不結為朋黨朕但取賢者用之否則去之且如葉衡既去人以王正已為其黨朕固留之以王正已雖衡所引其人自賢則知朕不以朋黨待臣下也浩奏陛下此心如止水如明鏡賢否皆不得遁故奸邪不敢名正人以朋黨漢黨錮唐白馬之禍皆人君不明為羣邪所惑遂致如此甲辰進呈庚子宣諭聖語論朋黨事上曰唐文宗有言去河北賊易去朋黨難朕常嗤其言何至於此朋黨本不難去若人主灼知賢否所在惟賢是進不肖是退弗問其他則黨論自消漢唐末世朋黨皆數十年不能解以至禍亂朕常嘆之其患盡在人君之無學所以聴納之不明也若能公是公非惟理適從何朋黨之有哉使胷中有詩書有古今則黨論何從而起浩奏用人惟論賢否則自無朋黨只如唐牛李之事後世之論者謂徳裕之黨多君子宗閔之黨多小人然徳裕之黨豈無白敏中之傾險宗閔之黨豈無周墀之直諒但於兩黨中用賢者黜不肖者則其黨自破范成大奏陛下學力髙妙鑑自聖心漢唐史策所載無此氣象當於前日聖語中増入以詔萬世上曰漢唐朋黨之論大抵皆由主聴不明而其原始於時君不知學浩奏說命三篇專論聖學如終始典于學如學于古訓之類帝王要道無先於此上曰善辛亥進呈庚子甲辰兩日聖語上曰前世朋黨之興盡由人主偏聴及黨論既成亦墮其中混而為一朕故推究源流以立此論卿等記録詳矣朕觀漢唐之末時君心術不明又偏聴是非故奸臣得投其隙以立黨與遂成禍亂甚可憐也每讀前代史書至可喜處則欣慕之至有不忍觀者則為之掩卷太息上又曰君子群而不黨和而不同賢者自然以類聚雖曰群曰和然自有不黨不同之處豈皆可指以為朋黨邪浩奏堯舜在位九官相遜文武傳國十亂同心謂之朋黨可乎趙雄奏人主之聴儻有所偏即所偏之處臣下必從而趨附之則黨與遂成今陛下謂朋黨盡由偏聴可謂深切著明范成大奏陛下聖謨正大可以頒示臣庶使皆知天子不以朋黨待天下之士則孰不精白一心以承休徳上曰朋黨之論不立則士大夫可以安心營職無他顧慮至於治亂禍福又有不可盡言者葢國之將興則有所謂天誘其衷否則有所謂天奪其魄天人之際甚可畏也 是月詔諸路州縣創立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務者皆罷之 六月庚午新知南劍州曽植言近日公正之道微請托之風盛省部之理訴倉庫之出納刑獄之決讞州縣之争訟無一不用闗節欲望百司舉職難矣乞戒飭百官若内外皆行公道毋循私情其有不悛行法自近始庶幾百官各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乃職從之甲申詔可令翰林學士諌議大夫給事中中書舎人各舉堪任監察御史二人以備擢用遵用祖宗故事施行壬辰詔侍御史亦令薦舉 閏六月丁酉湖廣總領周嗣武奏蜀為今日根本之地自屯兵蜀口五十年間竭全蜀之力僅足以供給軍費目今歴尾雖管錢月八百萬道欲望軫念蜀民之力已疲乞存留在蜀以備經常急闕之須是亦富藏天下維持根本之義上曰甚善又奏蜀中錢引自天聖間創始每界初只一百二十五萬餘道至建炎間依元符之數添印至三百七十餘萬道尚未為多目今見行兩界通共四千五百餘萬道較之天聖之初何啻數十倍今四川總領所又有别造錢銀㑹子接濟民間貿易比折成貫錢引自是六十三萬道儻嵗嵗添印一旦價例減落則於四川錢引所係非輕上曰蜀中錢引已多豈可更有増添並從之 大理卿吴交如等劄子本寺公事勘㫁盡絶並無收禁罪人見今獄空欲依故事上表稱賀詔免上表令降詔奬諭丙辰淮東總領言髙郵寳應田嵗被水澇昔元祐間𤼵運張綸興築長隄二百餘里為涵管一百八所石堰斗門三十六座以時䟽洩下注射陽湖流入于海故年穀屢登自殘擾之後盡皆廢壞湖水漫流今乞專委官同守令於農隙之際官給米募夫擇湖水衝要去處建石堰斗門凾管察隄岸之損缺修築填補庶幾公私利便從之明年四月三日畢工詔淮東總領葉翥覈實以聞是月興州都統吴挺言令階成西和鳯州并長舉縣
  營田以三年計之所得纔四萬九千餘緡而所費乃一十七萬緡乞令州縣召民户請佃將軍兵抽還教閱從之 强霓强震並贈觀察使仍於西和州立廟賜額旌忠以知興州吴挺言霓守環州震為兵官並死節不屈於敵也 利州路復分東西以吴挺帥西路兼知興州知興元府程价充東路安撫 秋八月甲午内降御筆詔畧曰比年以來五穀屢登蠶絲盈箱嘉與海内共享阜康之樂尚念耕夫蠶婦終嵗勤動賈賤不足以償其勞而郡邑或弗加恤使倍蓰以輸其直甚亡謂也其令諸路監司嚴戒所部應民間兩稅除折帛折變自有常制外當輸本色者毋以重賈强之折錢若有故違按劾以聞重寘于法可令臨安府刻石遍賜諸路監司帥臣郡守 國子博士錢聞詩劄子論今日登用武臣不過於武臣中選用有文采者欲以此激勵武勇恐反怠其習將見將帥子弟必有事文墨弄琴書趨時好尚以倖進用者上曰若如此時朕安得人使 九月壬申幸秘書省御製詩一首賜史浩以下賜秘書監陳騤少監鄭丙紫章服 是月陳俊卿入對時曽覿以使相領京祠王抃知閤門事樞宻都承旨甘昪為入内押班三人相與盤結士大夫無恥者争附之於是鄭鑑為館職袁樞為宗正簿因轉對數為上言之俊卿判建康因過闕入對宣出賜茶論覿抃招權納賂薦進人材而皆以中批行之此非宗社之福且曰陛下信任此曹壞朝廷之綱紀廢有司之法令敗天下之風俗累陛下之聖徳上感其言因是稍踈覿於是覿亦覺為上所踈七年疽𤼵背死八年趙汝愚為吏部侍郎上章力抵王抃之罪㑹抃擅許比使以起立問起居上悔悟汝愚因請對論抃逐之抃去獨有昪在朱熹嘗因過闕奏事力為上言之上曰昪乃徳夀所薦謂有材行熹曰奸人若無材何以動人主其後上察其奸竟抵昪罪
  大事記曰曽覿龍太淵王抃甘昪四人憑恃恩寵招權納賄然四凶之寡不能以勝元凱之衆故曽覿龍太淵之始用事雖劉度張震胡沂周必大金安節諸公争之而未勝而終以陳應求一言而去曽覿再至與王抃甘昪為奸雖劉珙張栻龔茂良鄭鑑袁樞争之未勝而曽覿復以俊卿一言而去王抃以趙汝愚一言而去甘昪以朱熹一言而去於此見孝宗之英明塵翳終不能以滓太清也於此見乾淳君子之多稂莠終不能以害嘉禾也
  俊卿之在建康也是時御前多行白劄子率用左右私人賫送俊卿因上奏曰號令出於人主行於朝廷布於中外古今之所同也間有軍國幾宻文字或御前批降則用寳行下此所以示信防偽也今乃直以白劄傳旨處分事宜於數百里之外其間亦有初非甚宻之事自可付之省部今白劄既信於天下則他時緩急或有支降錢物調𤼵軍馬處置邊防于國家大利害事其間豈能保其無偽若嚴重知體之人必須奏審則徃來之間或失事機若庸懦無識之人即便施行則真偽不分豈不誤事况祗禀文字只付差來人或令回申元承受處到之與否不可得知此於事體尤為非便上降手札奬諭愧謝之言 是秋進呈三祖下第六世仙源類譜仁宗皇帝玉牒 冬十月先是歴官推九月庚寅晦既頒厯矣而北使來賀生辰者乃以為己丑晦葢小盡也於是㑹慶節差一日接伴檢詳丘宻調䕶久之北使乃肯用正節日上夀葢歴官荆大聲妄改甲午年十二月為大盡故後天一日也 十一月庚申右丞相史浩奏陛下事親之懿二典所載誠有所不能及者如朔望駕朝徳夀宫與夫聖節冬至正旦上夀或留侍終日或恭請宴游凡所以盡子之道以天下養者皆極其至自宜太書於䇿以為萬世父子之法然自陛下登位以來至是凡十有七年其間豈無親聞太上皇帝聖訓與夫陛下問對玉音外庭不得而知史官不得而書誠今日之闕典也欲望陛下以前所聞及自今以後所得太上皇帝聖訓陛下問對玉音許令輔臣隨時奏請俾之登載日厯或宣付史館别為一書則聖子神孫得以遵承家法而天下後世知聖朝慈孝之徳之盛詔從之庚午祕書監鄭丙等奏所書太上皇帝聖訓皇帝問對玉旨及尊號詔册儀注之類乞先載日厯外仍别為一書自朝廷立為書名頒降尋詔其書以光堯慈訓為名 丁丑進呈王希吕繳奏浙間州縣推排物力至于牛畜亦或不遺舊法即無將舎屋耕牛紐充作家業等第之文送勑令所看詳人户租賃牛畜雖係營運取利縁亦便於貧民欲依所奏將應民户耕牛租牛依紹興三年五月六日指揮並與免充家力行下諸路州縣遵守施行上曰國以農為本農以牛為命牛多則耕墾者廣豈可指為家力因而科擾可令檢坐紹興指揮申嚴行下監司常切覺察如有違戾按劾聞奏 戊寅上宣諭宰臣曰卿等皆朕親擢凡事盡心當官而行勿有所畏朕既深知卿等則䜛毁之言無自而入朕觀魏徴王珪之事唐太宗凡有所言亦未嘗每事皆從彼皆終其身事太宗卿等當以魏徴王珪為法不得輕為去就 詔成都一路十六州除成都自有飛山軍及威茂黎雅嘉州石泉軍係㳂邊去處兵備不可抽摘外自餘諸州各選兵官前去逐州按試勇壯有武藝人抽摘團結共取一千人作二隊如李徳裕雄邊子弟以雄邊軍為名從知成都胡元質請也 是月史浩罷相授少傅保寧節度醴泉觀使兼侍讀 以趙雄為右丞相王淮為樞宻使錢良臣叅知政事 十二月辛卯進呈監司郡守除目上曰郡守得人則千里𫎇福監司得人則一路𫎇福卿等遴選其人不可輕授 壬辰進呈趙彦逾劄子乞將南康軍諸處魚池為放生池不許租與民户上曰聞㳂江之民以魚為生今而禁之恐妨細民 乙卯進呈知臨安府吴淵劄子乞復置西溪等兩處𤼵引欄稅上曰關市譏而不征去城五十里之外豈可復置欄稅 臣僚言昔大觀中嘗患内外官司奏辟員闕差遣多是權要子弟及易舉親戚陞養資任非任能責成之意嘗下詔凡奏辟官於奏狀前用貼黄具所辟官在朝親屬職位姓名以聞欲望檢舉大觀已行之詔應自今有合奏辟官屬必於貼黄前說不係權要子弟親戚庶幾公道稍伸私情盡革以仰副清朝綜核名實之意詔從之 是嵗前知雷州李茒奏廣西鹽法見於已行者曰鈔商興販也曰官自搬賣也然二者利害不可不究且官自搬賣舊係本路轉運司主其事行之既便嵗課自充諸州亦無闕乏之患爰自紹興八年改行鈔法轉運司所得僅二分不能給諸州嵗計至於髙折秋苗民被其害逐年賣鈔所虧之數甚多陛下灼見其𡚁仍舊撥還轉運司均與諸州官搬官賣盡罷折米招糴之為民害者止令轉運司嵗認息錢三十一萬貫其為計甚善自當確守此法必為永久之利臣恭聞光堯太上皇帝在御之日嘗詔諸路提舉鹽事司不得妄有申請變更鹽法乞申嚴行下勿使朝廷良法為妄議者紛更實一路幸甚詔令户部將廣西官搬官賣鹽法申嚴行下常切遵守 劉珙以屬疾請奉祠未報請致仕上以珙病亟遣中使挾侍醫以來珙知疾不可為亟上遺表首引恭顯伾文以為近習用事之戒且言今以腹心耳目寄此曹故士夫倚之以媒其身將帥倚之以饑其軍牧守倚之以賊其民朝綱以紊士氣以索民心以離咎皆在是願亟加擯退以幸天下後諡忠肅珙韐之孫子羽之子也 知盧州舒城縣余永錫坐贓特貸命編管封州仍籍没家財己亥淳熈六年春正月庚午進呈門下後省看詳司狀太社令葉大亷劄子奏乞詔内侍省遇有取索庫務物依舊法給合同憑由二本一本付傳宣使臣取索一本令本省畫時實封差人置歴付所取庫務官勘驗支供仍將合同繳奏降下户部除破如南庫封樁庫各下提領所其他倉庫理合一同所貴杜絶姦弊本司看詳欲依所陳自合遵依祖宗舊制應在内官司遇有宣索之物並先次經由合同憑由司上曰此良法也可依 癸未趙雄等奏光州復置中渡榷場官御前恐有曽經在𣙜場幹事之人可以差充監官庶可檢察禁物不令過界上曰御前自來不曽差人在淮上買物如淮白北果之屬毫髪不曽買宫中並無唯遇太上皇帝賜來則有之向來劉度守盱𣅿嘗獻淮白却而不受近𫎇太上皇帝賜得數尾每進膳即食一小叚可食半月記得元居實知盱𣅿軍初之任日朕慮其在任輙獻北物再三戒勑令供責文狀不得買物以獻其狀留尚書省卿等可取以觀之雄等奏陛下豈獨奉養儉素只如珠玉圖畫之珍皆不得其門而入上曰太上皇帝留得圖畫一百餘軸皆名筆也亦未嘗掛葢天性不好雄等奏此暗消磨多少事人主一有所好則衆𡚁生焉陛下一意於天下事無他嗜好真堯舜主也
  臣留正等曰人主惟有一心而人人皆欲伺其所好以投之所好一形於外則來者紛然皆得以乘間而入矣武王聖人也受一獒之獻而召公有憂之作書累數百言其防㣲之意深矣漢文帝即位之初有以千里馬試帝意者帝曰吉行日五十里師行日三十里朕乘千里馬獨先安之自是守恭儉清静之治者二十餘年實由此其基也切惟夀皇聖帝於北物無所取於滋味無所嗜於圖畫無所好豈特天性恬淡不為外慕亦由聖見髙明誠足以知其為有損而無益耳移其玩物之志於萬幾兢業之間此所以勤政務學獨出於百王之上而小人終無所投其隙也與
  甲申内批登仕郎張聞禮係太上皇后姪女夫特添
  差浙東安撫司幹辦公事趙雄等奏在法雖戚里文臣未經銓試武臣未經呈試並不許陳乞添差上曰豈可以戚里而廢公法卿等理㑹得是可留下文字今後有似此等事切須執奏 四川制置胡元質䕫路運判韓㬇奏䕫路之民為最窮而諸州科買上供金銀絹三色民力重困所有大寧監鹽課委有増羡臣今與總領所及本路轉運司公共措置己將鹽課䟎刺之錢買金銀𤼵納總領所及茶馬司盡蠲免九州民間嵗買之弊外有餘剩錢若干可以盡免今年䕫路諸州一年金科民間買絹之數餘錢又可與民間每嵗貼助之費民力可以少蘇上曰監司郡守興利除害實惠及民要當如此並從之趙雄奏䕫路之民最貧韓㬇為漕臣措置此錢以免科擾宣力甚多上曰不可不旌賞尋加㬇直秘閣雨雹 二月己丑朔幸佑聖觀即上儲宫也皇太子
  從召史浩曽覿入侍上御講宫顧瞻棟宇初無改造儼然如新喜而念舊輿至明逺樓下上顧謂皇太子曰近日資治通鑑已熟别讀何書對曰經史並讀上曰先以經為主史亦不可廢 庚寅參政錢良臣以失舉茹驤改官自劾詔良臣所奏乃欲以身行法國有常憲朕不敢私可鐫三官癸巳詔户部侍郎陳峴待制張宗元新知秀州徐本中饒州居住趙磻老各降三官以保舉茹驤坐失舉也先是驤知湖州長興縣侵盗官錢入已事𤼵免真決台州編管籍没家財故有是命 甲午太學博士髙文虎論前宰執侍從𢃄觀文殿大學士至待制在外者皆有論思獻納之責上曰卿此奏尤為得體朕亦有聴納之益且知州郡間民情丙申詔前宰執侍從𢃄觀文殿大學士至待制及太中大夫以上守郡奉祠之人今後如有己見利便聴非時聞達即不得輙陳乞恩澤自述勞績之類其責降官不在此限 丁酉殿前副都指揮使郭棣奏每遇宣押打毬或𫎇賜酒其諸軍正額額外統制官内有於馬上率爾奏事者及賜酒之際無宣喚輙詣榻前紊煩奏事甚失臣子事君之禮乞自今後遇有宣押從本司約束詔從之
  臣留正等曰朝不失禮燕不失恭然後法度正而堂陛之分嚴若燕私之際武夫兵將輙恃恩昵干求奏請輕瀆主威則亦幾於䙝矣夀皇聖帝所以亟從郭棣之請葢肅威嚴謹名分防狎慢之意於是乎在此萬世子孫所當遵守也
  癸卯進呈淳熈海行新法上曰朕欲將見行條法令勅令所分門編類如律與刑統勅令格式及續降指揮每事皆聚載於一處開卷則盡見之庶使胥吏不得舞文趙雄等奏士大夫少有精於法者臨時檢閱多為吏輩所欺今若分門編類則遇事悉見吏不能欺陛下智周萬物俯念及此創為一書所補非小乃詔勅令所將見行勅令格式申明體倣吏部七司條法總類隨事分門修纂别為一書若數事共條即隨門釐入仍冠以淳熈條法事類為名 三月庚午進呈知鎮江司馬伋言用石修砌湖閘門浚海鮮河使舟船有艤泊之所上曰司馬伋浚河修閘惠利甚廣可除寳文閣待制 丁丑宰執奏事上曰諸路漕臣職當計度欲其計一道盈虚而經度之也今則不然於所部州郡有餘者取之不足者聴之逮其乏事從而劾之吾民已被其擾矣朕今以手詔戒諭之俾深思古誼視所部為一家周知其經費而通融其有無亷察其能否而裁抑其耗蠧庶乎郡邑寛而民力裕也趙雄等奏責任漕臣盡於此矣陛下厲精圖治加惠元元軫念及此天下之幸也於是出御筆手詔以戒諸道轉運詔畧曰分道置臺寄耳目于爾漕臣職在計度欲其計一道盈虚而經度之也職在按察欲其蚤正素治毋使至于病民厥或異此朕何頼焉汝等得不視所部為一家周知其經費而通融其有無亷察其能否而裁抑其耗蠧令兩浙轉運司刻石徧賜諸路漕臣 乙酉進呈除目李嶧欲除太府寺丞去年七月三日在籍上曰前錢良臣奏李嶧乃李如岡之子臣李如岡之壻今臣備數政路恐外人疑臣私於親戚欲乞與外補上曰李嶧以論薦陛擢不因卿進然卿既以親嫌為辭可與近見闕知軍州差遣 是月髙郵軍通泰等州去年以田鼠為災田穀絶收命賑之 雨雹 夏四月丙申上曰伯昌近自太府寺丞除提舉淮東常平茶鹽其家却懇請徳夀宫欲改除少監朕思朝廷卿監又非閤門御𢃄之比尤不可輕授趙雄等奏陛下至公無私愛惜名器雖宗室近屬戚里近親除授之際一毫不以妄與此可為萬世之法 丁酉上曰州郡間近日添差員數頗多今後宗室戚里歸正官等添差通判職官等每州各不得過一員帥司叅議官諸司屬官凖此五月甲子進呈提領封樁庫閻蒼舒狀封樁庫共管見錢五百三十萬餘貫年深有斷爛之數乞拘收西庫綱運見錢對兌支遣其斷爛錢貫給工索之費上曰錢積之久必致貫朽趙雄等奏陛下儉徳冠古帝王未嘗一毫妄取於民而府庫充足上曰朕不敢毫髪妄用所以有此以待緩急之用實前此所無 戊辰進呈秘書省狀以太史局申明堂大禮合差禮畢奏祥瑞官一員上曰朕以豐年為上瑞不必差官奏祥瑞也 丙戌上曰王佐以帥臣親入賊峒擒捕誅勦與向來捕賊不同書生亦不易得趙雄等奏乞旌賞因曰今日成功皆出宸筭葢王佐初時奏事已云束手無䇿止日夜俟荆鄂大軍三千人至陛下亟降宸翰令將本路將兵禁軍義丁土豪無慮四五千人自足破賊宸翰又云諸路養兵皆出民力小冦不用蓄兵何為卿為帥臣焉不知此王佐得此訓戒方知驚懼遂專用本路鄉兵等不復指凖大軍今日擒陳峒等皆鄉丁非大軍也宸翰所料明矣非陛下明見萬里則王佐成功必不如此之速陛下必欲旌賞之宜俟王佐保明立功之人來先自下推賞然後及王佐也 是月臣僚言諸路州郡截用上供錢物初令度支㸃對驅磨既而復令關帳司驅磨然而關防滲漏之弊終不能革者縁其間窠目不一失於叅照且有以某事許截經總制折帛錢又有不以有無拘礙葢許拘截者縁所截窠名不一州郡得以容姦重疊申部而逐部只是照應大案合催名色徑行銷豁各部各案既不關㑹何以稽考今欲令度支每嵗專置截使簿一面如遇承降指揮截使名色錢物之數即時抄其所𨽻部分候諸州申到帳狀即關㑹度支回報方許關帳司驅磨銷豁從之 六月戊戌進呈臨安府勘到李顯忠諸子師說等無禮於繼母王氏令其子師古行財傾陷異母兄弟等事上曰師說兄弟呼母為侍婢可謂悖禮其母多出貨財以傾之豈為母之道耶母子皆當扺重罪朕念顯忠昔日歸朝頗著勞效今殁未乆不忍見其家門零落朕欲來日批出悉赦其罪聴其自新庶幾仍有母子之情自今専務恊和如或不悛即寘典憲未晚趙雄等奏陛下聖慮及此不唯有補風教抑可以感激諸將忠義之心己亥詔有司一無所問仰臨安府追集師說等奉宣恩旨副朕保全顯忠門户之意既而王氏母子感泣謝恩旁人見者亦以手加額上曰如此施行非獨可以保顯忠門户亦有補於風教 是月求四川遺書以其不經兵火所藏官書最多也 秋七月癸亥進呈荆鄂副都統郭杲奏唐鄧諸處自來積穀不多襄陽自漢江以北四向美田民間多有蓄積欲宻行措置於秋收之際收儲以備緩急上曰令周嗣武同劉邦翰詳所奏事理於秋成之際廣行收糴其合用倉敖及收貯去處仰公共相度措置申 甲子趙雄等謝昨日䝉恩賜新荔子流香酒上曰朕却獻方物所以四方珍味嘉果俱不曽有昨日新荔子𫎇太上皇帝賜到所以分賜卿等朕昨日食素亦未曽嘗朕聞舊日京師謂之獻時新逺方新珍之物奔走争先勞人動衆害物甚多朕欲痛革此事最不喜時新之物葢世俗既競時新則不待物性成就而争先採摘甚可惜也 癸酉進呈知臨安府吴淵狀修造後殿畢工上曰朕本不欲修群臣皆言此殿朽損不得已修之趙等奏此殿乃昕朝聽政之所及將來大禮陛下於此宿齋而朽蠧不葺臣子之心安乎此臣等所以再三懇請必欲修葺然制度亦不至壯麗殊無勞費也 中書舍人鄭丙言近來卿監丞簿悉除史官館職學官書局員數頗多監司郡守差至三政參議通判添差相踵歸正使臣養老將校填滿諸郡東宫徹章祕書省進書講官官僚及預修官吏賞之可也下至雜流厮役監門邏卒亦皆霑賞曰就龍日久曰應奉有勞開一河道修一閘堰横被醲賞欲行裁抑詔曰賞功遷職不以濫予丙之言是也而掌行書讀每有除授可否不即以聞積累既多徒有所論不能濟於未然之前豈所望於忠益耶可劄付給舎給事中王希吕兼權中書舍人李木等皆以失職待罪上曰謂之無罪可待則不可謂之放罪則丙等不自安只令依舊供職甲申臣僚奏切見舊制章奏凡内外官登對者許用劄子其餘則前宰執大兩省官以上許用劄子以下並用奏狀近年因臣僚奏請凡沿邊守臣與帥漕臣并主兵官許用劄子自後他司内郡應用奏狀者或以劄子上塵乙覽并其間徃徃抵訐前政陳說己能不知大體紊煩天聴欲望申嚴有司應帥漕郡守主兵官如事涉兵機許用劄子其餘若不如式則令所属退還并乞令朝廷稽考臣僚章奏如於公事之外輙以私事上凟天聴者畧賜施行則人知警畏各安其分詔從之 是月進呈今上㑹要一百五十卷 沿海制置司參議官王日休進九丘總要三百四十卷送祕書省看詳言其間郡邑之廢置地理之逺近人物所聚古迹所在物産所宜莫不該載詳備實有可采詔特遷一官 八月戊子進呈勅令所重修淳熈法冊御筆圏記户令内驢駝馬舟船契書收稅上曰凡有此條並令刪去恐後世有筭及舟車之言 壬辰上宣諭近建康行宫主管匙鑰内侍將到江東諸州稻禾色様皆十分結實今嵗逺近皆豐熟可謂屢豐年也朕殊以為喜趙雄等奏陛下聖徳日新故天報以屢豐年之祥上曰易曰自天祐之吉無不利朕當益務修徳仰承天祐 上宣諭宰執批答辛弃疾文字可劄下諸路監司帥臣遵守施行先是湖南漕臣辛弃疾奏官吏貪求民去為盗乞先申飭續具按奏御筆付辛弃疾卿所言在己病之後而不能防於未然之前其原葢有三焉官吏貪求而帥臣監司不能按察一也方盗賊竊𤼵其初甚㣲而帥臣監司漫不知之坐待猖獗二也當無事時武備不修務為因循將兵不練例皆占破纔聞嘯聚而帥臣監司倉皇失措三也夫國家張官置吏當如是乎且官吏貪求自有常憲無賢不肖皆共知之亦豈待喋喋申諭之耶今已除卿帥湖南宜體此意行其所知無憚豪强之吏當具以聞朕言不再苐有誅賞而已上又曰亦欲少警諸路監司郡守也辛丑進呈户令内有户絶之家繼絶者以其家財物
  許給三千貫如及二萬貫奏裁上曰國家財賦取於民有制今若立法於繼絶之家其財産及二萬貫者奏裁則是有心利其財物也趙雄等奏有似此欲悉刪去上曰可悉令刪去 壬寅詔浙東提舉樊仁逺於盗賊將𤼵之際輙薦雷潨自代外託遜能内實避事又所薦雷潨顯屬謬舉可罷新任 九月戊午趙雄奏前日已降指揮免奏祥瑞上曰朕自有真祥瑞豐年是也百姓家給人足瑞莫大焉 庚申進呈徐存劄子陳乞宫觀上曰徐存胷中狹獈不耐官職向因輪對嘗識其人可與宫觀趙雄等奏曰陛下知人之明過於堯舜臣下凡一經奏對者輙知其為人以一字褒貶無不曲盡上曰立功業耐官職須有才徳福厚者能之荀卿曰相形不如論心論心不如擇術朕每於臣下觀其形以知其命聴其言以察其心相形論心葢兼用之 丙寅進呈捕亡令諸捕盗公人不獲盗應決而願罰錢者聴上曰公人捕盗不獲許令罰錢而不加之罪是使之縱盗受財也此等條令可令刪去 丁卯進呈賞格内有監司及知通納無額上供錢賞格上曰祖宗時取於民止二稅而已今有和買及經總制等錢又有無額上供錢既無名額則是白取於民也又立賞以誘之使之多取於民朕誠不忍也可悉刪去上又曰朕不忘恢復者欲混一四海效唐太宗為府兵之制國用既省則科斂民間諸色錢物可悉蠲免上收二稅以寛民力耳雄等奏陛下聖念及此天地鬼神實臨之必有隂相以濟大業 辛未大饗明堂復合祭奉太祖太宗配自乾道以後議者以徳夀宫為嫌止行郊禮至是用李燾等議復行明堂之祭遂合祭並侑焉從祀百神並依南郊禮例先是禮部奏前禮部侍郎李燾奏乞行明堂并録連典故一神宗聖語熈寧五年神宗問王安石曰宗祀明堂如何安石曰以古言之太宗當宗祀今太祖太宗共一世若迭配明堂亦於事體為當神宗曰今明堂乃配英宗如何安石曰此乃誤引嚴父之道故也若言宗祀則自前代已有此理神宗曰周公宗祀乃在成王之世成王以文王為祖則明堂非以考配明矣一治平元年知制誥錢公輔知諌院司馬光吕誨之議曰孝經曰嚴父莫大於配天則周公其人也孔子以周公有聖人之徳成太平之業制禮作樂而文王適其父也故引以證聖人之徳莫大於孝答曽子之問而已非謂夫凡為大子皆當以其父配天然後為孝也近世祀明堂者皆以其父配五帝此乃誤認孝經之意而違先王之禮不可為法也一天章閣待制兼侍讀李受天章閣待講傳下言臣等竊以為嚴父者非專謂考也故孝經曰嚴父莫大於配天則周公其人也下乃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夫所謂天者謂郊祀配天也夫所謂帝者謂五帝之神也故上云嚴父配天下乃云郊祀后稷以配天則父者專謂后稷也且先儒謂祖為王父則知父天者不專謂乎考也一乾道六年李燾為秘書少監兼權侍立官奏昊天四祭在春曰祈穀在夏曰大雩在秋曰明堂在冬曰圜丘名雖不同其實一也太祖嘗行大雩之禮於開寳太宗再行祈穀之禮於淳化至道其禮並如圜丘獨明堂之禮皇祐二年仁宗始創行之嘉祐熈寧元豐元祐紹聖大觀政和又繼行之太上皇帝建炎二年既祀圜丘紹興元年即祀明堂以太祖太宗並配天地神祇饗答福祚綿永陛下臨御之三年既親祈穀七年又祀圜丘竊謂明堂之禮合宜復行逺稽祖宗故事近遵太上皇帝慈訓實為當務之急淳熈三年三月燾因轉對又申前請是嵗遂詔令禮官太常寺詳議而舉行之 丙子四川安撫制置使知成都府胡元質奏川蜀産茶自熈寧以後一從官權軍興以來聚斂之臣増立重額産日益去額日益増民日益困於是條其狀以聞乞同茶馬司公共措置旋被隆旨俾之措畫臣遂與提舉茶馬官置局委官推核増虧之數所合減放虚額凡一百四萬三百斤有竒其引息及土産稅錢共計十五萬二千九百九十四貫有竒係每嵗合納之數遂具以聞奉旨除放逺民交慶欲望聖慈宣付史館以傳無窮詔從之 冬十月安南李龍𣉙加食邑封功臣號初封制詞寳録不載 十一月乙夘朔宰臣趙雄等乞宣示御製用人論上曰此論欲戒飭臣下趍事赴功而已豈為卿等設邪邇來年穀屢豐雨暘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時若中外晏然皆卿等贊襄之力 癸卯上曰義倉米專備水旱以濟民今連嵗豐稔常平米正當趂時收糴可嚴行以先降旨揮催諸路以常平錢盡數糴米時諸路未有申到處故也 癸酉上宣諭曰近𫎇太上皇帝賜到倭松真如象齒已於選徳殿側葢成一堂趙雄等奏陛下不因太上皇帝賜到良材亦未必建此堂也上曰朕豈能辦此木植乃太上之賜近嘗謝太上皇帝因奏來春和暖欲邀請過此堂奉萬年之觴太上皇帝已許臨幸雄等奏陛下平時一椽一瓦未嘗興作可謂儉徳矣及𫎇太上皇帝賜到木植即建此堂可謂孝徳矣孝儉之徳堯舜事也上曰此堂並無所費不施丹雘數日間當與卿等觀之 戊寅進呈右正言黄洽劄子奏賞罰必欲當上曰賞罰自是欲當然朕有一言昨亦嘗宣諭黄洽夫矯枉而過直則復歸於枉矣故矯枉至於直可也過於直不可也猛本所以濟寛然過於猛則尤不可葢過於猛則人無所措手足濟寛而過於猛猶矯枉而過其直也惟立表亦然所立正則其影直所立過中則影亦隨之朕守此甚久一賞一罰決不使之至於過趙雄等奏執其兩端用其中於民此舜事也上曰中者朕朝夕所常行至官使人才譬之置器須置得適當乃合於中若置之失宜則非中矣朕之於臣下初無喜怒好惡嘗於禁中宣諭左右曰朕本自無賞罰當隨事而應不得不賞罰耳初無毫髪之私也又常守兩語愛而知其惡憎而知其善故雖平日所甚親信茍有過失必面戒之而踈逺小臣或有小善寸長則稱奬不一雄等奏大哉王言此之謂無心孔子論古帝王獨以堯為大者以其無心故也故曰惟天為大惟堯則之夫雨露之所生成雪霜之所肅殺天豈有心於其間哉今陛下如天之無心得堯之大得舜之中所以聖徳日新治效日著葢本諸此 是月雨土十二月戊子進呈柴瑾具析到薦舉王璞因依上曰
  曰今嵗免𤼵海船而瑾乃以𤼵海船薦舉王璞可謂欺誕矣特落職以為薦舉者之戒 甲午進呈士輵乞將異姓恩澤與姪女夫張元質趙雄等奏在法異姓恩澤合奏有服親太常寺供到姪女夫無服上曰既於法有礙今一放行遂為無窮之例攀援不已㫁不可開 己亥刑部尚書謝廓然奏切見二廣縁去朝廷既逺舊多煙瘴去處又見攝官定差之文縣或有闕監司守臣輙差校副尉攝參軍助教權攝上曰逺方用此曹權縣細民何負可令二廣帥漕憲司將似此名色並日下解罷今後州郡違戾仰按劾施行如諸司違戾許互察以聞辛亥進呈知舒州趙子濛奏本州支使鄒如愚司理
  趙善劬荒廢職事上曰官無髙卑皆當勤於職事又曰朕於機務之外猶有暇時只好讀書唯讀書則開𤼵智慮物來能明事至不惑觀前古之興衰考當時之得失善者從之不善者以為戒每見叔世之君使人汗下幾代其羞且如唐季諸君以破朋黨去宦官為難以朕思之殊不難也凡事只舉偏補𡚁防㣲杜漸銷患於㝠㝠若必待顯著而後治之則費力矣朕又每守兩句恭者不侮人儉者不奪人朕每於臣下未嘗有一毫輕侮之心皆待以禮至於玩好之物有來獻者未嘗受之即諭以此物是卿所玩好者一切不留此皆讀書有得雄等奏恭儉豈可以聲音笑貎為哉陛下躬行如此聖學髙矣 是月臣僚請㑹計財用之數為㑹計録上曰向者欲為此録縁户部取於州縣為經總制錢者色目太多取民太重若遽蠲則妨經費須他日恢復之後使民間只輸二稅其餘名色乃可盡除之 潼川府路言馬補行義文學召不至賜出身補本府教授 旌表潼川府中江縣孝亷里進士楊榆家門閭以本府上其嫡母賈氏夫死不嫁事舅姑以孝聞舅姑皆年九十餘無疾而終賈氏追悼喪葬盡禮至有芝草生於墓側楊榆事其母復能盡孝道時賈氏年八十四而康健不衰皆由楊榆孝惑所致也
  庚子淳熈七年春正月甲寅朔進呈臨安府城内外及諸縣放免收稅一年為緡錢百二萬有竒及用内帑等錢對補之數上曰朕於内帑無毫髪妄用茍利百姓則不惜也趙雄等奏昨黄榜既掲都城懽呼葢古今絶無而僅有又奏太史局申前月二十八日日有戴氣言人君徳至於天為萬民所愛戴則有是瑞上曰二十八日恰是議放稅時朕之本心只欲連嵗豐稔物價低平百姓家給人足兹為上瑞
  臣留正等曰漢文帝詔天下三十而稅一又詔免田租之半又詔天下田租盡除之此葢史冊未有之事而文帝何獨能行之揆厥所繇葢恭儉之積也夀皇聖帝愛惜財賦不肯一毫妄費而蠲減之令史不絶書至是乃放免臨安府城内外及諸縣一年之征又盡出内帑以補之捐利予民雖出聖神之本心然儉徳之効實見於此孔子曰節用而愛人自古及今未有用之不節而能愛人者也臣於文帝之事有感焉故併取以為儉徳之證云
  二月癸未朔知鎮江府曽逮言本府開濶海鮮河及新河等以便舟船上曰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子江天下至險不可艤舟趙雄奏鎮江舟船輻湊前此綱運客船漂溺不少上曰若多開河道以便舟船甚好 壬辰趙雄等奏魏王薨皆乞寛慈抱上抆淚曰朕向來躐次建儲者正見此子福氣頗薄耳然亦不料其如此之天也趙雄對於昔建儲之初天下猶未能盡識聖意乃今方是曉然上曰朕以宗廟社稷之重㫁然行之 己酉進呈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陳岩肖上表進淳熈中興聖徳頌上曰可令宣付史館因曰陳岩肖筆力不衰嘗為侍從惜其老矣欲與進職又别無名不欲因進頌也 丙午上曰朕令察官察事甚好邇來所察甚有補於事趙雄奏事之大者言者論之小者察官察之則吏治畢舉官邪悉去矣 是月進仁宗玉牒慶歴三年至皇祐三年凡十年及哲宗玉牒 頒釋奠儀 張栻卒初栻在朝未期嵗而召對六七栻所言大抵皆修身務學畏天恤民抑僥倖屏䜛䛕故不恱者衆坐是而出居三年上復念栻除知静江府増秩再任凡五年廣西諸州運鹽漕司取其八分之息公私兩病栻奏以鹽息什三予諸郡又因兼懾漕事出其所積緡錢四十萬而中分之一為諸倉煑鹽之本一為諸州運鹽之費所統州二十有五荒殘多盗栻乃簡閱州兵汰冗補闕籍諸州黥卒伉健者為效用斥漕司鹽本羡錢以佐諸州兵食之不足者申嚴保伍之令而信其賞罰知流人沙世堅才勇喻以討賊自效所捕斬前後以十百數傳令溪洞酋豪喻以弭怨睦鄰毋相殺掠示之恩信謹其禁防由是内寧外服革横山買馬之宿𡚁諸蠻感悅爭以其善馬至改知江陵府湖北尤多盗栻入境首劾罷大吏之縱賊者捕斬姦民之舍賊者群盗遁去又益為教條喻其黨與得相捕告以除罪郡瀕邊屯軍主將每與帥守不相下栻既以禮遇諸將得其懽心又加恤士伍每按親兵必使與大軍雜試均犒以相激厲修義勇法使從縣道階級農隙講武大閱於府有言於朝請盡籍客户為義勇者栻慮其擾亟閱民籍家三人者乃籍其一為義勇副軍别置總首人給一弩俾家習之三嵗一遣官就按辰沅諸州自政和間奪民田以募游惰號萬弩手栻為奏去其病民罔上者數條並准奸民出塞為盗法皆抵死罪時置而弗治至是捕到數人仍有金人在黨中栻曰朝廷未能正名討敵疆埸之事毋曲在我命斬之以狥於境而縛其亡奴歸之北人歎其理直且曰南朝有人信陽守劉大辨怙勢希賞廣招流民而奪見户熟田以與之請於朝以熟為荒乞授流民事下本道施行如章栻劾大辨詐諼兇虐所招不滿百數而虚奏十倍請論其罪不報章累上大辨易他郡葢宰相忌栻者沮之云栻自以不得其職數求去尋以病請祠病且死自作遺表來上畧曰再世𫎇恩一心報國大命至此厥路無由猶有㣲誠不能自已伏願陛下親君子逺小人信任防一已之偏好惡公天下之理永清四海克鞏丕圖邸吏以庶僚不得上遺表却之上迄不見也栻初以父任右承奉郎平生未嘗乞磨勘上知之其在静江特進二秩為承事郎栻之言曰學莫先於義利之辨義者本心之所當也栻嘗從胡宏講學宏告以孔門論仁之旨栻黙然若有得者宏稱之曰聖門有人矣 三月丙辰兵部措置武官舉補官差注格法上曰武舉本欲取將帥之才今前名皆令從軍以七年為限則久在軍中諳練軍政將来因軍功擢為將帥庶幾得人 壬戌詔舉賢良内降制畧曰永惟通儒明於古今王事之體朕所嘉尚乃即位以來詔書三嵗一下而應是選者未能盡當朕意豈詢求之路未廣而考擇之法或嚴耶將朕誠意未孚而真賢實能莫為時出也中外侍臣若部使者郡守其各悉心搜選俊異有名來上名儒茂才有能稱吾詔者當崇顯焉今嵗科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其令尚書侍郎兩省諌議大夫以上御史中丞學士待制各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諌一人守臣監司亦許解送 庚午車駕詣徳夀宫起居恭請太上皇帝夀聖皇后至大内開宴於凌虚閣下上巾裹赭袍赴太上夀聖榻前各再拜起捧觴上千萬嵗夀酒三行太上夀聖聨步輦以行上亦步輦從至翠寒堂棟宇顯敞不加丹雘上曰凡此鉅材一椽已上皆太上皇帝所賜且瑩潔無節目所以更不采飾酒復數行至堂中路石橋少憇上捧觴勸太上次勸夀聖皆釂飲上亦滿引更相勸酬者再三上奏太上曰苑囿池沼久已成趣皆太上皇帝積累之勤臣𫎇成坐享何徳以堪之太上皇帝曰吾兒聖孝感通神明海内無事垂二十年安得為無功於是曽覿退而紀實以進詔宣付史館
  臣留正等曰漢髙祖置酒前殿奉玉巵為太上皇夀有臣業所就孰與仲多之語唐太宗從上皇置酒未央宫上皇謂胡越一家自古未有而太宗有皆陛下教誨非臣智力所及之語此皆一時宫中燕樂之語而史筆大書以為漢唐盛事然自後世視之郤行之恭内禪之議亦不容旡譏焉今觀夀皇聖帝所以悅其親者二十八年之間父慈子孝始終无間夫豈漢唐所可幾及覿之所紀特其一事耳嗚呼盛哉龜監曰孝宗之嗣承大寶也史臣以孝謚之信非溢美冒雨扶駕其禮勤也入宫降輦其情真也五日一朝其見數也或留侍終日或恭請燕遊其所以盡孝子之道又極其至也見天顔悅好而喜不自勝步履夀康而喜不可言淳熈三年行七秩禮議所御之服曰此古人斑衣意也非常之慶與天下共之而聖孝達乎天下矣淳熈之十三年行八秩禮御所賜之服曰此正昔人斑衣也罕有之典敵使起服而聖孝達乎夷狄矣冷泉之遊杯酒相屬太上欣然曰挹山光而聴泉流濯喧埃而𤼵清興其至和真樂可勝既哉翠寒之遊步輦以從天子悚然曰一椽以上皆太上所賜又曰苑囿成趣皆太上積累之功其克念厥紹又何如哉
  癸酉臣僚言今京西路均房州水陸入川商旅軍兵附𢃄銅錢入金州利州甚多金州為川口與商州接境舊止用交子鐵錢今乃兼用銅錢深恐泄入它界及四川毁錢為器之弊乞下四川總所委利路漕臣置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於金州給以交子兌換官私銅錢𤼵赴湖廣總所樁管從之己卯上曰進讀三朝寳訓幾時終篇史浩周必大等
  奏陛下日御前後殿大率日旰方罷朝隻日又御講筵過是恐勞聖躬上曰朕樂聞祖宗謨訓日盡一卷亦未為多雖雙日及休假亦當特坐自是每講讀上必注目傾耳或隨事咨詢率漏下十刻而無倦 夏四月癸卯知南康軍朱熹上䟽言天下之大務莫大於恤民恤民之本又在人君正心術以立紀綱今民貧賦重若不討理軍實去其浮冗則民力決不可寛惟有選將吏覈兵籍可以節軍費開廣屯田可以實軍儲練習民兵可以益邊備今日將率之選率皆膏梁子弟厮役九流所得差遣為費己是不貲到軍之日惟望裒斂刻剥以償債負總餽餉之任者亦皆倚負幽隂交通貨賂其所驅催東南數十州之脂膏骨髓名為供軍而輦載以輸權倖之門者不可以數計然則欲討軍實以紓民力必盡反前之所為然後可革也軍籍既覈屯田既成民兵既練州縣事力既紓然後可以禁其苛斂責其寛恤庶幾窮困之民得保生業無復流移漂蕩之患矣所謂其本在於正心術以立紀綱者葢天下之紀綱不能以自立必人主之心術公平正大無偏黨反側之私然後紀綱有所係而立君心不能以自正必親賢臣逺小人講明義理之歸閉塞私邪之路然後乃可得而正今宰相臺省師傅賔友諌諍之臣皆失其職而陛下所與親宻謀議者不過一二近習之臣此一二小臣者上則蠱惑陛下之心志使陛下不信先王之大道而說於功利之卑說不樂莊士之讜言而安於私䙝之鄙態下則招集天下士大夫之嗜利無恥者文武彚分各入其門所喜則隂為引援擢寘清顯所惡則宻行訾毁公肆擠排交通貨賂則所盗者皆陛下之財命卿置將則所竊者皆陛下之柄陛下所謂宰相師傅賓友諌諍之臣或反出入其門墻承望其風旨其幸能自立者亦不過齪齪自守而未嘗敢一言以斥之其甚畏公議者乃畧能驚逐其徒黨之一二既不能深有所傷而終亦不敢明言以𢷬其囊槖窟穴之所在勢成威立中外靡然向之使陛下之號令黜陟不復出於朝廷而出於此一二人之門名為陛下之獨㫁而實此一二人者隂執其柄葢其所壞非獨壞陛下之紀綱乃併與陛下所以立紀綱者而壞之則民又安可得而恤財又安可得而理軍政何自而復宗廟之讎又何時而可雪邪 己酉進呈芮輝奏竊見吏部選法小使臣遭喪不解官給式假百日欲除縁邊職任及見從軍與歸正歸朝㨂汰指使等官并軍功補授雜流出身人依舊以百日為限此外小使臣如隂補子弟宜守家法取應宗室武舉出身之類皆自科舉中來自合悉遵三年之制上曰小使臣多是從軍或雜流出身及沿邊職任所以不以禮法責之其䕃補子弟取應宗室武舉人豈可不遵三年之制可依奏 五月壬子朔趙雄等奏謝昨日觀堂奏事𫎇恩錫燕又𫎇頌賜宸翰且終日獲聞道徳仁義之言古今治亂之要躬行恭儉之懿可謂醉酒飽徳上曰昨日少欵終日論道絶與聴絲竹不同又不設果桌不具珍饌而醉飽自有餘居常燕設亦不過如此醉飽之外雖八珍羅列亦何用徒暴殄妄費耳雄等奏陛下儉徳中外所共知無不欽仰贊嘆 上曰近頗乏雨昨晚方欲祈禱半夜遂得雨可喜趙雄等奏陛下修徳修政格于皇天故欲雨即雨上曰霶霈如此皆是黍稷稻粱過如雨珠玉矣真大祥瑞也上又曰連嵗豐稔米雖至賤雨既愆期朕不敢忽是時雨正霶霈上觀雨笑曰此雨從何處來雄等奏從陛下方寸中來人主一念克誠天實臨之陛下誠心愛民宜其感格如此 乙卯史浩等奏進讀三朝寳訓終篇臣等竊惟學于古訓監于成憲傅說所以告髙宗也日就月將學有緝熈于光明群臣所以戒成王也二君當即位之初故其臣以是入告今陛下乆臨大寳歴年方永不待進言益勤典學湯之盤銘曰茍日新日日新陛下其得之矣欲望宣付史館詔從之 進呈廣南路經畧轉運提刑司狀凖指揮以本路奏請乞將湖南宜章臨武兩縣割属廣東連州再委官詢訪審䆒二縣委不可割上曰不若仍舊豈可輕更易朕向來見有陳獻利害聴其一時之言似乎可行輕欲更改邇年以來惟務詳審未嘗輕變一法葢天下之言來之欲廣而聽之在審 甲子上曰昨日日間雖小雨至夜霶霈朕每日修省惟恐不逮孶孶為民未嘗敢忽庶幾天心昭格雨暘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以時趙雄奏聖徳之修固有素矣非若周宣王因懼而修也上曰成湯禱旱之辭每疑好事者増益之且湯之不邇聲色自無女謁何至於盛今曰女謁盛邪則是嘗果有此事矣 己卯進呈畢上宣諭曰歴觀自古人臣功業之成否全係其當時人君如何耳且如裴度遇憲宗則能成功其後在敬宗文宗時則無聞趙雄等奏有堯舜之君然後有臯䕫之臣有湯武之君然後有伊吕之臣臯䕫伊吕若遇敬宗文宗亦無能為而况裴度乎史臣贊裴度以為非前智後愚用不用勢當然葢知言也上曰然 是月頒淳熈新書 六月丙戌上問周必大曰頃以金人叢桂集示卿曽細看否必大奏已曽細看語多麄率上曰北方之文豪放其弊也麄南方之文縝宻其𡚁也弱 甲午詔監司郡守所屬官或身有顯過而政害於民者即依公按刺或才不勝任而民受其𡚁者亦詳其不能之狀俾改祠禄不得務從姑息致有民訟方行按刺若亷察素明而的知其興訟不當者則當為别白其是否以明正其妄訴之罪不得一例文具舉覺從太府丞錢象祖請也 乙未趙雄等奏近日雨頗霑足皆聖徳所致上曰朕何徳惟頼二三大臣扶持公道上承天心葢皇天無親惟徳是輔彼小民暑雨祈寒皆未免於怨咨上之人茍能思其艱圖其易斯盡善矣雄等奏居常以盡公相告戒若曲循親舊之情不過得其面譽安能勝衆人之毁也上曰曲意狥人所悅者寡不悅者衆及招人言親舊誰能致力不惟無益於國亦殊不利於身豈若一意奉公保無後患較其利害孰得孰失耶 壬寅進呈秘書郎李巘奏竊觀國朝太平興國元年詔學究兼習律令而廢明法科至雍熈二年復設明法科以三小經附則知祖宗之意未嘗不使經生明法亦未嘗不使法吏通經也謂宜畧倣祖宗舊制使試大法者兼習一經及小經義共三道為一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上曰古之儒者以經術決疑獄若以俗吏必流於深刻宜如所奏然刑與禮實相為用且事涉科舉可專令禮部條具來上既而禮部條具欲從臣僚所請第四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經義大經一小經二詔從之 丁未三省奏去嵗豐稔今嵗米賤所在和糴告辦倉廪盈溢其江東路諸郡上供米初令就近赴金陵鎮江倉今兩處守臣皆云無可盛貯乞依舊𤼵赴行在豐儲西倉上曰朕常思何以堪上穹之佑惟當増修徳政耳 是月秘書郎趙彦中䟽畧云士風之盛衰風俗之樞機繋焉且以科舉之文言之儒宗文師成式具在今乃祖性理之說以浮言游詞相髙士之信道自守以六經聖賢為師可矣今乃别為洛學飾怪驚愚外假誠敬之名内濟虚偽之實士風日弊人材日偷望詔執事使明知聖朝好惡所在以變士風從之 秋七月甲戌進呈杜民表劄子乞住罷總領漕司營運上曰朕欲罷此久矣内外諸軍添給累重之人每嵗共不過三十餘萬緡别作措置支給於是降詔兩淮湖廣四川總領所兩浙四川轉運司營運並日下住罷仰逐司將截日終見管本息錢物實數逐一開具申尚書省 乙亥進呈伯圭劄子將門客不理選限登仕郎恩澤再奏乞理選限上曰於法如何趙雄等奏在法不許上曰朕每自守法不敢放開若違常法以開倖門則援例干請不已將何以阻之 丁丑進呈檢㑹六年詔應諸軍有家累因差出身故請過劵食錢米並特與除破其無家累并在本身故人即未該載理合一體上曰合與銷破近來優恤諸軍事件無不悉備平居無事須精加訓練不可使之太驕太驕則臨敵遇戰誰肯效命八月進呈梁季珩乞宫觀上曰此人不正近嘗貽書
  内侍㗖之以利内侍以其書繳進趙雄等奏陛下化行中外雖𥊍御之臣皆知精白不敢私真盛徳事也 己丑臣僚言沿邊人盗販解鹽私入川界侵射鹽利詔興州興元府都統司開具已措置禁止事件以聞既而吳挺言本司已立賞錢五百貫出榜行下沿邊屯戌統兵官廣布耳目嚴行緝捕從之 辛卯臣僚奏執政臺諌之臣身居要地而子孫從宦逺方監司郡守趍承從風而靡於四方觀瞻所損甚大欲乞今後見任執政臺諌子孫並與祠廟差遣特許理為考任詔從之 己亥上謂輔臣曰漕河猶未通舟聞平江府月供闕米皆雇夫陸運當此秋旱深恐勞民可權於百官米内支供雖糙無害它時水生却令併輸 辛丑進呈台州自淳熈元年至三年欠内庫錢萬餘緡本州引赦乞除放内庫執以無例上曰赦書所放内外一體其除之 是月置湖南飛虎軍帥臣辛弃疾所創也尋詔撥𨽻步軍司遇盗賊竊𤼵專聴帥司節制仍以一千五百人為額 旱九月癸亥上宣諭曰每日常朝可同後殿之儀不必稱丞相名趙雄奏君前臣名禮也臣豈敢當此上曰記得蘇洵亦嘗論此謂名呼而進退之非體貎大臣丞相不須多辭於是詔今後垂拱殿日參宰臣特免宣名續又詔除朝賀六參并大使在庭依儀其餘並免宣名内樞宻使日參如遇押班亦免宣名 詔印㑹子百萬緡均給江浙代納旱傷州縣月樁錢是嵗二浙江東西湖北淮西傷旱檢放并賑濟計之合二百萬緡斛先是上諭宰執曰近來㑹子與見錢等趙雄等奏曩時㑹子輕矣聖慮深逺不復増印民間艱得之自然貴重又縁金銀有稅錢費擔擎民間尤以㑹子為便却重於見錢也上曰朕若不愛惜㑹子散出過多豈能如今日之重邪冬十月丙戌姚述堯進對因論今嵗旱傷賑恤之政當務寛大上曰國家儲蓄本備凶嵗捐以予民朕所不惜是月進呈降授明州觀察使張說遺表擬贈承宣使
  與恩澤上曰前日給事陳峴駁其致仕轉官今得毋再致人言乎趙雄奏朝廷行事與臺諌不同朝廷須稍從寛臺諌當截然守法不可放過乃為稱職上以為然乙未趙雄等奏胡元質申黎州五部落蠻納降昨降旨諭以彼如未屈伏毋汲汲市馬使權常在我自無能為所謂明見萬里上曰蠻人欲進馬三百匹并獻珊瑚等乞盟朕已令宻院𤼵金字牌却其獻止許其互市趙雄等皆贊美聖徳 十一月己未知隆興府張子顔言曩乾道之旱江西安撫龔茂良有請欲明諭州縣於賑濟畢日按籍比較稽其登耗而為守令賞罰以此流移者少今嵗旱傷欲乞許臣依茂良所請以議守令賞罰從之 壬申進呈知南康軍朱熹乞將今年苗米除檢放外有合納苗米九千九百石乞撥充軍粮上曰南康旱傷已支撥米與賑糶賑濟矣可更依所乞雄等奏陛下聖徳簡儉茍不當用一錢不與儻利百姓則雖百萬不惜上曰朕於内帑未嘗毫髪妄用上以奉二親下則犒軍而已至於奉養口體每戒後苑毋妄殺如鵪鶉並不令供又曰御馬院所養胡羊每遇㫁屠則以一口奉太上一口奉夀聖朕未嘗殺雄等奏史稱唐太宗天姿仁恕陛下葢無愧矣 十二月黎州五部蠻冦邊 是冬進呈四朝國史志 户部郎趙師睪言紹興以來賦入綱目寖多中間雖將頭子等窠名五十二項并入經總制起𤼵造帳供申其後復添坊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寛剩増添浄利等窠名錢一十三項又皆隨事分𨽻户部五司其為財賦則一而所𨽻者五莫相參照乞於本部置總計司以五司所𨽻錢物併歸一處趙雄等尋奏户部見有催轄司上曰五司分治而長貳總之既有催轄司若更立總計之名徒重復無益也













  宋史全文卷二十六下
<史部,編年類,宋史全文>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全文卷二十七上
  宋孝宗七
  辛丑淳熙八年春正月癸丑權給事中趙汝愚奏中書門下省錄黃陳源轉官差遣臣竊惟陳源係内侍而得參預一路軍政事體重大漸不可長臣嘗讀建炎三年詔書自崇寧以來内侍用事循習至今理宜痛革自今内侍不許與主管兵官交通假貸饋遺借役禁兵當是時内侍與兵官交通借役禁兵且猶不可今乃假以一路總戎之任臣𢙢非太上所以防微杜漸之意也甲寅上宣諭曰陳源舊帶添差浙西副總管近奉太上皇帝聖㫖為應奉有勞特轉两官趙汝愚因論内侍不可干預軍事其言極當甚不易得丙辰又宣諭曰陳源可與在内宮觀免奉朝請密院更具應内侍見帶兵官者可並降指揮與在内宮觀永為定制
  臣留正等曰齊寺人貂漏師于多魚左氏謹而志之夙沙衞殿齊師殖綽郭最曰子殿國師齊之辱也宦者干預軍政自古忌之矣敗國䘮師莫不由此盖至唐世宮掖之變本朝夷狄之釁則又其權之尤熾而禍之无甚 也壽皇嘉賞趙汝愚之奏至於再三即罷陳源軍 又詔内侍見帶兵官者並與在内宮觀永為定制其防微杜漸所以為後世慮者逺矣此繋國家安危治亂之大者臣故詳而著之戊辰宰執進呈諸軍犒設錢數上曰此内外諸軍射
  射精熟人事也嚮來諸軍只習右手射近又教習左手射頗精各支犒設以示激勸 庚午知台州唐仲友言鰥寡孤獨老幼疾病之人乞依乾道九年例取撥常平義倉賑給上曰常平米令低價出糶若義倉米則本是民間寄納在官以備水旱既遇荒歳自合還以與民况台州自有義倉米可令賑濟 乙亥起居郎兼太子左諭德李待問奏事上曰春間一雪可喜待問奏近官僚對皇太子賀雪語及此皇太子曰大率芝草珍異之物皆不足為瑞惟年穀豐民間安業乃國之上瑞上曰東宮見識髙逺待問奏近者因講周禮太府一節論國家用度當與百姓同其豐歉皇太子曰人君但當以節儉為本此乃言外之意非人思慮所及者又嘗對宮僚稱王佐天府之政云惟不畏强禦則可以立事不侮鰥寡則可以愛民為政要不出此两事耳上曰學問過人如此誠社稷之福待問奏此皆自陛下家學中來上曰東宮亦自儉約宮中受用凡百技間無他嗜好又謙和慈祥朕常語之曰德性自己温粹須是廣讀書濟之以英氣則為盡善上又曰恭者不侮人儉者不奪人恭儉者修身之本朕亦常以此為東宮言待問奏臣亦切聞陛下踐履此两句上曰朕平日用之古人謂不以其所能者病人不以人之所不能者愧人皆當踐履 二月庚辰進呈知福州梁克家乞宮祠上曰與復觀文殿學士趙雄等奏欲令再任上曰難云再任可降指揮依舊知福州 壬午宰執進呈未及展讀上喜見顔色宣諭云内侍賜北使宴自淮上回言麥正缺雨先得一雨後得三尺雪雄等奏陛下無一念不在斯民去歳雖旱先事措置米價不增民無流殍上曰亦賴卿等處置精審雄等奏今雖米賤猶慮其無錢可糴欲行下去歳旱傷州縣於義倉米内支給至三月終上曰正合朕意於是詔去歳江浙湖北淮西路郡縣間有旱傷去處已令多出樁積等米廣行賑糶今雖聞諸路米價低平其間鰥寡孤獨貧乏不能自存之人無錢收糴深所矜憫可令州縣鎮寨鄉村抄籍姓名將義倉米賑濟務要實惠及民如州縣奉行不䖍仰本路漕臣及提舉常平官覺察以聞重寘典憲 己亥進呈太府卿蘇峴擬除閩漕上曰師揆來乞此闕乃是師垂為淮東提舉壊官錢二十餘萬緡兼聞其下尚有三弟他日皆作郡則近地州府都占了莫若以髙爵厚祿使之就閑卿等更議之既而雄等奏陛下方務廣恩既難批出臣等日侍左右若作勘㑹亦渉商量須因人言乃可議此上曰如此則且令師揆依舊淮西運判却别以一缺與師垂使避其兄庶幾事體順乃除師垂閩漕 三月己巳上御集英殿䇿進士有曰司寇圜士古之刑也近世殺越人于貨徒流而已覆出為盗將何以懲圜士之制今可議乎是日宰執先赴奏事宣宗御試題聖諭云成周圜士之法乃以處奸惡今配隸盗賊甚多欲舉行其法故以此發問觀其對如何 是月賜黃由等及第出身有差 詔應臨安府及諸路官私房僦不限貫百十分減三 閏三月辛巳詔諸路監司帥臣歳終各以所部郡守分三等治効顯著者為臧貪刻庸繆者為否無功無過者為平詳加考察具名來上内臧否各著事實如考察不公令御史䑓彈劾夏四月癸丑宰執奏事畢上宣諭曰昨日臨安取到諸縣繭亦薄已令宮中繰絲看矣既而樞宻院從容論事因及今歳雨暘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上曰今歳雨暘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以時而繭蠶反薄大麥亦穗短宮中所養蠶亦如此殊不可曉適來已諭三省令王佐體訪求所以未至王淮等奏陛下愛民軫念及此天下之幸庚申奏事畢上曰雨恐妨麥已降香祈禱矣又曰曽問王佐蠶繭今年如何薄趙雄等奏佐方取繭繰看亦徧詢諸縣續具奏聞上曰聞今年民間養蠶太多葉既艱又食温葉所以繭薄孟子謂五畆之宅植之以桑勿失其時則可以衣帛矣誠哉是言也甲戌史浩等奏昨經筵讀三朝寶訓徹章臣等奏請
  繼讀何書翌日詔真宗正説宜以進讀自是間日退朝必御崇政非休假未嘗暫止臣浩嘗讀正心篇論黃帝無為天下治上曰所謂無為者豈宴安無所事事之謂乎臣浩又讀剛斷篇讀漢武帝知郭解能使將軍為言其家不貧上曰武帝如此可謂洞照事情臣浩又讀大中篇論為政之道本乎大中上曰勿渾渾而濁勿察察而明即此理也臣等切窺聖意罔不推見淵微固將耳受躬行追咸平景德之盛自昔人主臨御日久非内惑聲色則外事畋遊其蔽則至於溺浮圖求神仙今陛下天縱聰明日躋睿智歳時甫浹篇帙再周帝王之汲汲孔子之皇皇不是過也伏乞宣付史舘詔從之 是月詔經筵記注官侍立並以所聞退書其實 五月丙子上曰近日都下銷金鋪翠復行於市不必降指揮只諭王佐嚴加禁戢若有敗露京尹安能逃責耶朕以宰耕牛禁銅噐及金翠等事刻之記事板每京尹初上輙示之 己卯進呈芮煇轉對言集議唯強有力者是從不若令各為議狀如論科舉則禮部秘書省國子監官皆預之類上曰如此則廢集議矣趙雄等奏煇所論乃漢所謂雜議也恐亦可從上曰今後遇事旋降指揮 是月以讀真宗正説終篇賜宰執侍讀侍講説書修注官宴於秘書省 六月戊午户部言去歳兩浙江東西湖北淮西旱傷共檢放上供米一百三十七萬九千餘石隨苖經總頭子勘合等錢計二十六萬六千餘貫詔並與蠲放 庚申户部言乞撥還去年旱傷無收經總等錢二十六萬餘貫上曰可盡與之趙雄等奏曰初謂錢數太多欲令户部均認豈謂聖慈略無難色悉以予民臣等不勝歎仰 丙寅樞宻院進呈昨得㫖令宻問淮西總領葉宏聞郭剛軍中刻剥軍人虚實據葉宏回報郭剛别無刻剥止是舊有軍須庫俵賣布搭息一事上曰卿等可諭都承㫖傳㫖宣諭郭剛令日下住罷併本息蠲放免行追索仍令責問本人號曰老將如何猶有此等事卿等可更切責葉宏既職事是報發御前軍馬文字此等事如何不早以聞必待詢問然後方報此後應諸軍凡有刻剥等事須即以實奏知 是月紹興府徽嚴州水命賑之 知處州李士龍納租多取加耗詔降一官元數止一萬四千有竒斛面出剰二萬三千餘罰受納官趙汝楫追兩官勒停 秋七月乙亥朔 是月定上雨水限諸縣五日一申州州十日一申帥臣監司類聚候有指揮即便聞奏 錄范質後 呂祖謙卒祖謙自五年冬以著作郎兼權禮部郎官以疾奉祠至是終於家祖謙禀資特異聞道甚早其學本於累世家庭之所傳愽諸四方師友之所講參貫融液無所偏滯與張栻朱熹更唱迭和其道復大彰明天下之士翕然歸之祖謙六世祖夷簡五世祖公著皆以勲德著聞四世祖希哲首從程頤遊復以儒學名世淵源所漸尤為深逺上嘗令祖謙編次文鑑一書稱其用意有補治道平生著書至多皆以繼絶表微扶正息邪晚年所輯大事記雖未及就其經世之意亦可㮣見其他所著經説海内往往家傳人誦與伊洛之書並行於世云 八月丙午宣諭云朕縁久旱不雨曉夕思所以寛䘏無事不在念今且將諸路節次泛抛招軍並與蠲免 壬子召侍従官王希呂以下頒示御札曰朕謂侍従之臣當以論思獻納為任今後事有過舉政有闕失卿等即宜盡忠極言或求對或入奏務在於當理而後己各思體此稱朕意焉 壬戌樞密院進呈淮西運判趙彦逾奏本路歸正人約有二千餘人强壯者欲委官總轄教閲以譏察其動息上曰其人歸正日久皆能耕鑿居止已安自成生業若遽然差官前去總轄乃所以搔擾使之不安劄子不須行 是月趙雄罷相出知瀘州時有言雄多私里黨者於是命大臣進擬皆於姓名下注本貫封入遂為故事 以王淮為右丞相 九月甲午進呈提領贍軍府燕世良申前官呉淵薦本所幹官楊絳與陞擢差遣今復措置開請有勞乞申前命縁其人令合赴部改官未審如何或只與堂除知縣上曰朕方與卿等共守此法姑候一任回却與陞擢 是月以江浙湖北旱出爵募民賑濟 冬十月癸亥中書門下省言乾道八年七月内已降指揮御史䑓合覺察彈劾事件並分𨽻六察如有違例去處令監察御史隨所𨽻所許令訪聞覺察聞奏詔劄下御史臺六察遵守施行 甲子宣諭付出知臨安府王佐按新寧國府監押王康成為人便到赤岸欲上岸赴宴間康成乘馬經過不下馬上曰可罷新任差遣又曰所以王佐奏狀不欲徑批出施行尋常文字須是經由三省施行方合事體記得向來參政周必大曽有此請故朕遇事不忘 頒忠義傳國子監簿俞良能所進也起於戰國王蠋終於五代孫晟上下一千一百年所取者一百八十人凡二十卷乞頒之武學授之將帥上曰忠臣義士不顧一身誠可以表勵風俗 罷雪宴先是年例賀雪即賜宴以連歳荒歉艱食詔權罷 十一月甲戌臣僚言在法諸因饑貧以同居緦麻以上親與人若遺棄而為人收養者仍從其姓名不在取認之限聽養子之家申官附籍依親子孫法今之災荒亦非一處向去寒冷棄子或多若令災荒州縣坐上件法𨩐板曉諭使人人通知之則人無復職認之慮而皆獲收養矣舉行荒政此其一助詔從之 辛卯進呈吏部侍郎趙汝愚奏廣招徠之路絶朋比之嫌莫若用故事令侍從两省䑓諌各舉所知若干人須才用兼偹而未經擢用者陛下以其姓名悉付中書籍記𠉀職事官有闕則選諸所表以次用之其有不如所舉則坐以謬舉之罪上曰此説極是可從之王淮奏御筆抹若干人字今乞作二三人上曰可 是月詔諸路賑饑 新除浙東提舉朱熹入對奏言陛下臨御二十年間水旱盗賊略無寜歳意者德之崇未至于天歟業之廣未及於地歟政之大者有未舉而小者無所繫歟刑之逺者或不當而近者或幸免歟君子有未用而小人有未去歟大臣失其職而賤者竊其柄歟直諒之言罕聞而謟䛕者衆歟德義之風未著而贜汙者騁歟貨賂或上流而恩澤不下究與責人或已詳而反躬有未至與夫必有是數者然後可以召災而致異又言陛下即政之初盖嘗選建英豪任以政事不幸其間不能盡得其人是以不復廣求賢哲而姑取軟熟易制之人以充其位於是左右私䙝使令之賤始得以奉燕閒備驅使而宰相之權日輕又慮其勢有所偏而因以壅己也則或聽外廷之論將以隂察此軰之負犯而操切之陛下既未能循天理公聖心以正朝廷之大體則固已失其本矣而又欲兼聽士大夫之公言以為駕馭之術則士大夫之進退有時而近習之從容無間士大夫之禮貌既莊而難親其議論又苦而難入近習便嬖側媚之態既足以蠱心志其胥吏狡猾之術又足以眩聰明此其生熟甘苦既有所分恐陛下未及施其駕馭之術而先墮其數中矣是以雖欲微抑此軰而此軰之勢日重雖欲兼採公論而士夫之勢日輕重者既挾其重以竊陛下之權輕者又借力於重以為竊位固寵之計中外相應更濟其私日往月來浸淫耗蝕使陛下之德業日隳紀綱日壊邪佞充塞貨賂公行兵愁民怨盗賊間作災異數見饑饉洊臻羣小相挺人人皆得滿其所欲惟有陛下了無所得而國家顧乃獨受其弊因論浙東救荒事上曰連年飢歉朕甚以為憂州縣檢放多是不實時熹乞勸諭推賞上曰至此却愛惜名噐不得又乞撥賜米斛上曰朕於此并無所惜又乞預放來年身丁錢上曰朕方欲如此措置寛䘏數事熹又奏星變事上曰朕恐懼未嘗一日㤀上又曰朕未嘗一日不三省吾身熹續又奏自今水旱約及三分已上即乞并第四等户依此施行又奏乞推行建寧府崇安縣社倉法於諸路州軍熹又上宰相書云朝廷愛民之心不如惜費之甚是以不肯為極力救民之事明公愛國之念不如愛身之切是以但務為阿䛕順㫖之計然民之與財孰輕孰重身之與國孰大孰小財散猶可復聚民心一失則不可復收身危猶可復安國勢一傾則不可復振至於民散國危而措身無所則其所聚有不為大盗積者耶 復白鹿書院從朱熹之奏也洞本唐朝李渤舊居有䑓榭環以流水雜植花木為一時之勝南唐昇元中因建學館買田以給諸生學者大集乃以國子監九經李善道為洞主掌其教授本朝太平興國二年賜以印本九經七年又官其洞主明起是年始置南康軍遂属郡境至祥符初直史館孫冕請以為歸老之地及卒𦵏焉其子比部郎中環復置學館以教子弟四方之士願就學者亦給其食後經兵亂屋宇不存至是復之 十二月甲子進呈范成大具到上元縣所種二麥王淮等奏得成大書謂春麥惟郭剛能言之盖北人謂之刼麥上曰此間人亦不知己令宮中種看淮等奏仁宗皇祐元年五月召近臣以下於後苑寶岐殿觀刈麥仍諭以新創此殿不欲植花卉每觀種麥於此今又見其成庶知民事之不易陛下可謂同符仁宗矣 葛邲言荒政二事一乞特降指揮諸經總制錢如遇州縣災傷年分本處知通權免比較賞罰其課利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務並令遵見行條法依所放災傷分𢾗免比不得令本州抑勒縣道陪備一乞降㫖應荒歉州縣且專以救荒為務宴㑹之類理合節損所有諸處迎新送舊兵卒公吏借請及供帳從物之属所費不貲亦合裁減兵卒亦宜存留以防緩急詔並從之 是冬淮東提舉趙伯昌奏通泰楚州㳂海去處舊有捍海堰一道東距大海北接塩城計二萬五千六百餘丈始自唐黜陟使李承實所建遮護民田屏蔽塩竈歴時既乆頽圯不存至本朝天聖改元范仲淹為泰州西溪塩官方有請于朝凡調夫四萬八千用粮三萬六千有竒而錢不與焉一月而畢規模宏逺髙出前古遂使海潮沮洳舄鹵之地化為良田自後漢失修治宣和紹興以來屡被其患每一修築必至申明朝廷大興功役然後可辦望專委淮東塩司今後捍海如遇坍損去處不以功役大小即便委官相視計料隨壊隨葺勿令寖淫以至大有衝决務要堅固可以永乆從之 是歳詔舒州蘄州鑄鐵錢並以十五萬貫為額 詔久任四川監司郡守之人令更迭與東南差遣其在任未久者既有任滿前來奏事指揮𠉀到闕始得别與除授從臣僚之請也 雨雹
  壬寅淳熙九年春正月壬申朔 是月賑两浙饑 初池州汪青坐盗𤼵遞青誅後他卒事覺知非青罪詔失入官吏趙粹中落職餘責罰有差青家支給五年王淮奏陛下念一夫之寃存恤其家恩及幽明矣 内出正月所種春麥並秀實堅好與八九月所種無異詔降付两浙淮南江東西漕臣勸民布種 三月戊子臣僚言監司帥臣臧否所部深得考功課吏之意然郡守更易則人有幸不幸監司帥臣好惡不一則言有當不當有已去而不及臧否者有近到而已遇臧否者此人有幸有不幸也或取其辦事而不言其害民或喜其彌縫而不言其踈繆或畏其彊有力而不議或以其踈逺無援而見斥此言有當不當也且就一路而言之則其數寛就數人而言之則其數窄計一歲而論之則其能否為己見計數月而論之則其能否未可知而遽臧否焉此人所以幸不幸言所以當不當也乞詔諸路監司帥臣自今臧否所部必須總計一歲人數不問己去見在就其中區别之或臧者朝廷已加擢用亦須用臧之次者或否者朝廷已行罷黜亦須具否之次者其或臧否不當必令具析以聞詔除初到任人外餘從之 是春召對楊甲尋除太學錄甲獻書萬言大略謂人主之職不過聽言用人分别邪正而近歳以來權倖用事其門如市内批一出疑謗紛然謂陛下以左右近習為腹心而不專任大臣以廵邏伺察為耳目而不明用䑓諫今中外文武半為權門私人親交私黨分布要近良臣吞聲義士䘮氣願陛下哀之救之至於民兵之害兩淮百姓如被兵火舒蘄鼔鑄民不堪命西南諸夷乘間出沒而馬政日急髙直厚幣以驕戎心臣恐陛下今日所少者非特馬而已又有司理財一切用衰陋褊隘之䇿至於賣樓店括學田鬻官地而所在争獻羡餘此風日熾誠恐陛下赤子無寧歲矣其末言今日之事欲正其本則在陛下講學 夏五月丙子内出御筆手詔宣示宰臣王淮等曰朕惟監司郡守民之休戚繫焉察其人而任之宰相之職也苟選授之際惟計履厯之淺深不問人才之賢否則政治之闕孰甚於斯今後二三大臣宜體國愛民精加考擇既按以資格又考其才行合是二者始可進擬夫然後事得其宜用無不當故𫝊曰為政在人卿等其謹之毋忽 六月辛酉詔浙漕行下所部州縣常切禁止官民户毋得將草蕩圍裹成田如失覺察其漕臣取㫖施行 詔侍從䑓諫舉官堪充監司者各一二名 是夏饒州飢命賑之 秋八月庚子侍從䑓諫集議聞奏自宰相執政侍從卿監正郎貟郎分為五等除致仕遺表已行集議裁減外將逐郊蔭補恩澤每等降殺以兩酌中定為止數武臣比類施行宰相十人開府以上同執政八人太尉同侍從六人觀察使至節度侍御史同中散大夫至中大夫四人右武大夫至通侍大夫同帶職朝奉郎至朝議大夫三人職事宫寺長貳監長至左右司諫開封少尹釐務及一年須官至朝奉郎并朝奉郎元帶職人因除在京職事官而寄職者同武翼大夫至武功大夫同非侍從官無遺表外見行條格致仕遺表通減三分之一餘分不減紹興初中書舎人趙思誠上任子限貟之議詔從官集議至是始用廷臣集議行之 淮東蝗 九月辛巳大享明堂先是詔少師史浩少保陳俊卿赴闕陪祀並辭不至 癸巳御講筵侍讀鄭丙進陸贄論奉天上尊號狀上曰德宗不逹理如此禍難未平乃欲加上尊號 甲午淮南運判錢冲之言真州之東二十里有陳公塘周回百里本司近已興修塘岸建置斗門石䃮各一所於東西湫口二處乞於楊子縣知縣縣尉衘内帶入兼主管陳公塘六字庶責有所歸從之 是月以王淮梁克家為左右丞相 冬十一月癸酉宗正丞樓鑰對論士大夫風俗事上曰唐文宗説去河北賊易去朝廷朋黨難朕常笑之有何難事只是主聽不聰 甲戌吏部尚書鄭丙讀陸贄奏議奉天論蕭復狀至但垂睿詰誰敢面謾蕭復若相嘱求則從一等何容為隠從一等儻自回互則蕭復不當受疑上顧丙曰德宗猜忌可謂不明丙奏曰德宗見理不明故每事猜忌當患難時陸贄之言多聽納及事定後贄言多懇切亦不免見疑矣上曰此皆不學之故 庚辰鄭丙讀陸贄奏議駕幸梁州論進獻瓜果人擬官第二狀畢丙奏曰官爵天下公噐人主所當吝惜上曰此人君厲世磨鈍之具又曰名噐豈可假人臣留正等曰爵祿者天下之公噐而國之大柄也君以為貴則人貴之君以為賤則人賤之矣天寳之際嬖妾傾國爵以私受綱紀蕩然流弊至於肅宗大將軍告身一通纔易一醉名噐抑可謂濫矣德宗且欲授官於捧瓜挈果之微豈非家法之壊至是極耶播遷之禍幾至亡國無足怪者壽皇因讀陸贄奏議乃有名噐不可以假人之言二十八年之治所以官不及私昵爵罔及惡德者盖能深戒前代之失永貽萬世之則也
  是月䕫州路饑 十二月戊午宰執進呈乞令太學
  生習射事上曰向來玉津園燕射惟武臣射恐祖宗典故文臣亦當射
  癸卯淳熙十年春正月戊子詔廣塩復行鈔法略曰塩者民資以食向也官利其贏而自鬻乆為民病朕既遣使諭之得其利害以歸復謀諸在廷僉言惟允始為之更令許通商販而社官鬻民固以為利矣然利於民者官不便焉何者鹽之息厚凡官與吏之所為妄費以濟其私者異時一出於此一旦絶之無所牟取必胥動以浮言將毁我裕民之政且朕知恤民而已浮言奚恤矧置監司守令皆以為民朕有美意弗推而廣之顧撓而壊之可乎七月一日為始罷官般官賣通行客鈔法庚寅密院言揀汰事上曰兵不選練則不精但州郡未裕若養老人數過多艱於贍養其六年八年九年分揀汰官兵可再展半年 辛卯進呈鎮江總領所乞降新㑹兊換上見前具新印㑹子數目乃曰新印㑹子比舊又增多大凡行用㑹子少則重多則輕 壬辰密院進呈鎮江軍兵三年加減之數上曰養兵費財國用十分幾八分養兵周必大奏尚不啻八分上曰今民間未裕江東浙西寄招鎮江諸軍及武鋒軍歲額人數可並權免三年所有諸州日前未足之數持與蠲免 是月以黃洽為御史中丞自乾道五年之後不除中執法者十四年洽嘗奏云因言固可以知人輕聽亦至於失人是故聽言不厭其廣廣則庶幾其無壅擇言不厭其審審則庶幾其無誤上深然之 二月癸卯用御史中丞黃洽奏詔罷内侍陳源宫觀建寧府居住先是陳源罷德壽宫提舉有㫖與落階官臣僚言其過惡乞寢罷成命與一在外宫觀從之至是洽又言其罪狀灼然乞賜竄責故有是命既而臺察又䟽其黨與皆一時之巨蠧於是武略大夫徐彥達除名勒停送道州編管家財産業並籍沒進納德壽宫其子徐必聞等三人並追官勒停仍送筠州編管士昌源之厮役以違法遷轉李庚本臨安府都吏與源交通補官彥達嘗充德壽宫閣子庫書寫專一為源管家務官至正使職至路鈐皆源之力也三月丙寅朔建康都統制郭剛言去歲合揀汰效用
  軍義兵一百八十五人自言願得逐便欲乞揀汰上曰正恐離軍失所所以尚留如此與放逐便 己丑福州奏都廵檢姜特立捉海賊九十四名根勘二十八人招伏餘六十六名被虜在船不曾行刼並給據釋放上曰趙汝愚如此處置甚善古者制刑王者言宥而有司執法若有司但務姑息何以示懲 是月詔舉制科 夏四月丙申詔臨安府係駐蹕之地本州屬縣民户身丁錢可自淳熙十一年為始更與蠲放三年仍給降黃榜曉諭 進呈監司帥臣奏到臧否先數日上曰監司帥臣奏到守臣臧否而不行黜陟何以勸懲可與後省將兩歲臧否其尤者以聞是日將上臧者多己用否者多己黜有未陞黜者數人前知普州范仲圭前知瓊州韓璧前知復州王去惡皆在臧之目新萬安軍湯鷽在否目上曰王去惡有平黎之功而又通曉郡事可召赴行在范仲圭韓璧任滿與監司差遣湯鷽罷新任 癸卯大理寺丞張抑言浙西諸州豪宗大姓於瀕湖陂蕩各占為田名曰塘田於是舊為田者始隔絶水出入之地淳熙八年雖因臣僚劄子有㫖令兩浙運司根括而八年之後圍裹益甚乞自今責之知縣不得給據責之縣尉常切廵捕責之監司常切覺察仍許人告令下之後尚復圍裹者論如法從之 是月廣西運判王正已奏云陛下加惠逺方恐官賣科擾民無所告復行客鈔以救其弊德至渥也陛下本以寛裕逺民而今來兩路通行却成發泄東鈔借使兩路分畫界分西路漕計不虧諸郡可以支吾亭户不致貧乏豈非陛下之本意願聞缺乏之端有如二十餘州上下煎熬倘有申請朝廷豈能坐視必須應副則東路雖有贏餘亦是朝三暮四恐徒紛擾又云頃年章潭為廣東提舉塩事力主兩路通行之議及就移西路運判客鈔不敷漕計大窘寢食幾廢又得東路二十八萬緡遂以少寛即同帥臣范成大乞行官賣此則易地而不可行者歲月未乆可以覆按又云紹興間通行客鈔能三十餘年者以西路有折科招糴之類後既住罷漕計遂窘因有官賣之法其後更易不定大㮣以東鈔通行西鈔不登為患萬一必須通行則西路漕計或缺亦須預作指畫不可臨期缺悞然不若分路為允也 五月甲子朔 是月臣僚言祖宗用人初無清濁之别韓琦第二人進士及第未免監左藏庫後為度支判官皆號稱職乞明詔大臣如行在左藏庫之類稍重其選與免待闕遇舘學有闕却於此取之以廣得人之路從之 鄂州都統郭果言襄陽屯田二十餘年雖微有所獲然未能大益邉計非田不良盖人力有所未至且無專任責者或謂戰士屯田恐妨閲習而不知分畨耕作乃所以去其驕或謂耕作勞苦恐其不樂而不知分給穀米人自樂從以樂從之人為實邊之計可謂兩便本司見有荒熟田共七百五十畆乞降錢三萬緡收買耕牛農具便可施工餘力亦可刷荒田開墾從之 六月丙申王淮等奏兩日酷暑聖躬得無煩鬱上曰朕自有道以處之但懐閭閻之民不易度耳往在潜邸嘗有詩云閭閻多勃鬱方愧此身閑淮奏陛下隆寒盛暑毎以百姓為念真三五帝王之用心梁克家奏昔唐文宗詩云人皆苦炎熱我愛夏日長柳公權屬以薫風自南來殿閣生微凉君臣賡歌略無一言及於百姓而大書殿壁自以為詞情皆足蘇軾嘗効其詩以譏之云一為居所移苦樂永相忘願言均此施清陰分四方今陛下不以隆暑為畏而長懐閭閻之苦唐之君臣見有愧云 己酉進呈太府寺丞勾昌泰蜀中制置使一貟任六十州之安危或有疾病遷動自朝廷除授動經年歲方始到任願於從臣中常儲一二人於蜀中令作安撫使一旦有制置便闕使可就除其於思患預圖最係國家大事上諭𫳐執曰此正在卿等留意今後欲除蜀帥須是選擇可備制置使之用者庶幾臨時不至缺事 詔經理屯田建康府御前諸軍都統制司奏近凖御筆措置屯田契勘淮西荒閑田土如昨來和州興置屯田五百餘所盧州管下亦有三十六圍皆頻江臨湖號稱沃壌自後廢罷撥還逐州召人請佃尋許承買今多為良田自餘荒地亦有豪強之戸冒耕包占詔令淮西帥漕司同共取見係官田畆實數聞奏都統郭剛尋奏相視得和州厯陽縣荒圩五百餘頃可以開耕毎田一頃三人分耕合用官兵一千五百人建康留守錢良臣亦奏上元縣荒圩并寨地五百餘頃不礙民間泄水可以修築開耕 辛酉詔曰朕履四海之籍託王公之上深惟民之未贍惻怛在心惟吏或不良無以宣德明恩若乃貪饕無饜與貨為市漁奪百姓侵牟下民有一於斯足秕邦政天下之大郡邑之衆假勢放利實繁有徒若此朕雖有愛民勤政之誠焦勞於上仁恩利澤何由而下䆒哉朕嗣服之初盖嘗考法祖宗嚴贓吏之禁其持心不移覆出為惡者既已逮治一二厲在位矣歲月既乆法以延緩贓過之吏忸習寛政日甚歲劇今列官處職奸法不忌是與盗無異也國有憲法朕不敢廢可自今後命官犯自盗枉法贓罪抵死者籍沒家財取㫖决配並依隆興二年九月已降詔書施行必無容貸 是月兩浙水命賑之 監察御史陳賈奏略曰臣竊謂天下之士所學於聖人之道者未始不同既同矣而謂己之學獨異於人是必假其名以濟其偽者也邪正之辨誠與偽而已表裏相副是之謂誠言行相違是之謂偽臣伏見近世士夫有所謂道學者其説以謹獨為能以踐履為髙以正心誠意克己復禮為事若此之類皆學者所共學也而其徒乃謂己獨能之夷攷其所為則又大不然不幾於假其名以濟其偽者耶臣願陛下明詔中外痛革此習每於聽納除授之間考察其人擯棄勿用以示好惡之所在庶幾多士靡然向風言行表裏一出於正無或肆為詭異以干治體從之廣西運司申昭州金坑五處遞年所入不多若行廢
  罷以裕民間甚便本部欲行契勘上曰不必契勘便行廢罷 詔監司帥臣每歲於部内舉亷吏一二人具實迹來上中書籍記以備選擇如無聽闕 秋七月乙丑詔知廣州鞏湘以任帥閫備著效勞可除龍圖閣令再任 庚午禮部太常寺言開寶通禮州縣水旱則祈社稷典禮具存政和五禮新儀雖不該載見今朝廷或遇水旱亦行祈禱今欲從臣僚所陳遇有水旱令州縣先祈社稷委合典禮乞朝廷指揮從禮部太常寺修定儀注行下詔從之先是臣僚言州縣遭水旱神祠佛宫無不遍走而社稷壇壝闑然莫或顧省彼五土五穀之神百代是尊是奉豈應祈報獨不得與羣祀同享精純於是下禮寺看詳而有是命 甲戌詔曰朕涉道日寡秉事不明政化失中以干陰陽之和廼季夏渉秋旱暵為虐大田失望民靡錯躬夕惕以思反己自咎可自今月十三日避殿減膳令侍從䑓諫兩省卿監郎官館職各條具朝政闕失毋有所隠朕將親覽考求其當以輔政理咨爾在位副朕志焉 乙亥詔曾任知州而為郎官卿監曾任卿監郎官而復出為監司之人陳乞闗陞者依兩任無人薦舉處條例特與免用舉主理為資序從臣僚之請也 癸未宰相王淮梁克家知院周必大僉書兼權參政施師㸃以旱乞避位詔不允上宣諭曰朕心未嘗放下一日之間天下定行一兩遭又曰數日羣臣應詔言事並無及朕過失多言刑獄事刑獄自有成法王淮對曰陛下憂勤如此更有何過失可指 己丑臣僚乞詔大臣自今維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合肥荆襄四路帥當於嘗任近臣中簡記除授上曰均是帥臣豈可輕授此在卿等簡擇 八月甲辰進呈次因論人才上曰若是平穏無才略人不難得須是有材而不刻慈善而不謬王淮等奏陛下二語可謂盡用人之要大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