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學士文集 (四部叢刊本)/卷第五十四

卷第五十三 宋學士文集 卷第五十四
明 宋濂 撰 景侯官李氏觀槿齋藏明正德刊本
卷第五十五

宋學士文集卷第五十四  芝園後集卷第四

  故朝列大夫浙江行省左右司都事蘇公墓誌銘有序

洪武十一年四月二十五日元朝列大夫浙江等䖏行中書

省左石司都事蘇公卒郡之壽俊與旁州之賢凡知公者無

不澘然流涕然公以政事聞于時髙年至八十三而終五男

子嘗與仕版七孫亦嶄然見頭角皆可以無憾顧乃哀之弗

置者誠以一時遺老日就凋謝而公又云亡古今文獻将何

従而徴之邪其子祖𠃔䓁以其年某月日塟公扵某山之阡

乃命弟伯衡蹐門請製墓上之銘濂公之里中子其哀公尤

切扵他人固不宜以不文為辤𥘉公之生也不聞啼聲視之

唯紫胞在地而臍帶縈絡之乳嫗撥開兒始啼識者巳知為

祥徴及長學經扵許文懿公以才推擇充府史㝷入閩海憲

府為奏差憲使以㢘直為同官所忌嗾御史劾之章未下即

命奪使印公毅然持不可使亦攟拾同官之過欲頌繫之公

諍曰兩虎共闘其勢不俱生明公奈何𩔖之巳而皆止汀㓂

謀襲臨障公徃督長吏為備長吏欲藉民為兵公曰民不知

兵久矣一旦藉之必大致紛紜此非禦盗是增盗也長吏曰

計将焉出公曰吾知所䖏矣閟兵籍得放逸者二千使帥之

擊賊竟獲其首禍者廣東部使者聞公賢稽其年勞辟為書

吏南海畨禺二縣輸恒賦之外復有所徴號稅外錢以給上

官燕私之須小民怨讟盈道路公聞白罷之朝廷每頒新鈔

諸郡部使者必監焚舊鈔此故事也時使者與廣州守有𨻶

恚不徃司鈔吏積十五年不得調公復白而焚之俄再入閩

𥙷令史扵宣慰司聲稱籍籍行宣政院延公為SKchar久之趙郡

蘇君天爵来參江浙省政極才公復挽之入省公遜與舒常

弗之従蘇君遂雨用之君以蘇君知巳遇事失當輒諍凛然

有峭直風蘇君敬憚視之異他SKchar海漕之粮𡻕不下三百萬

漕官多強取嬴無錫州獨不與乃誣其粮惡不宜上供省臣

怒欲加罪公命覆核之事𫉬免海盗起省發官粟募民舟載

軍捕之舟未盡發而盗請降省逮民歸粟公曰言猶在耳惡

可背之况民得粟必巳食之既今将焉徴即徴唯徴未發者

可爾省臣従其言蘄州紅巾搆亂䧟扵潜昌化犯杭州省臣

皆遁參政𥖎君執敬獨坐堂上以死自誓公說樊君曰明公

以身死國義則得矣如一城生聚何今城中徤兒不下数十

萬公庫金帛以萬計與其委諸盗賊曷若募民使𢧐邪𢧐而

不勝就死何晚也樊君不䏻従上馬迎𢧐而死公與SKchar李樞

謀以蘇李署號召民殺賊殺一人即携首受錢二百五十緡

民持刀爭奮数日之間獻馘者充庭未㡬辨章教化君復杭

州公絶口不言功考滿謁選詮曹中書參議汝中柏聞公名

家子欲引為右曹SKchar公察其威權太横力辭南還擢紹興路

蕭山縣尹蕭山民詭名匿其田賦科繇不䏻均一公令其自

實田輯為冊書凡有徵發皆視書重輕之兵興以来縣粮輸

衢䖏二州民惮逺征徃徃皆屬吏吏並縁爲姦利粮不時集

主運者妻拏恒坐繫公釋之而罪吏期月咸足且爲立法每

鄉置督運一人𧼈民各以粮赴江濵仍驗粮寡多賦錢僦舟

以行民大便之縣爲呉越要衝師旅經従無虚月誅索芻茭

少不惬則侵掠居民民畏之甚扵鬼公儲峙既豊有犯者擒

寘扵法士卒入城如見大将不敢出語相誰何㑹𡻕儉弛湘

湖之禁以利民不足啓常平倉以活餓者僚属力沮之公大

言曰發天子粟活天子民有何不可儻有譴責吾自任之民

頼以生者以数萬計帥閫以元日至檄縣市殽核諸物公發

視恚甚執筆書檄尾曰四郊多壘正臣子痛心疾首之時奈

何襲太平故態飲酒爲樂邪聞者愧服府公韙公之爲有難

决之獄移公訊之諸暨知州𡊮元以散𦒿年帛不明将搆以

𧷢墨公推其情乃吏與里胥爲濫元但不躬給爾公各坐以

其罪元致白金爲夀公曰吾知執法爾豈私爾邪卒却之嵗

餘改本路總管府經歷不上階自承事郎轉文林郎行樞宻

院照磨偽吴張士誠據姑蘇既降公持詔書徃湖州責其戍

将潘𠃔明行郊迎禮禮成𠃔明欲西向坐公公正色曰以爵

則我幕僚雖相向坐亦以爲過然我所持者詔書君敢與詔

使抗禮邪挾胡床中席而坐𠃔明懼服臨發贐米百斛錦二

十端公𥬇辭曰君謂使者而可以貨取邪時士誠新授淮南

平章政事𨳩省蘇州士誠聞之請于康里丞相曰詔使四出

唯蘇照宋㢘介士願得爲幕属君恥之不徃復超金官參政

石抹君宜孫分省于䖏請公與青田劉君基従石扶君方以

討賊自任浙東𠋣之爲重毎事必謀扵公公𭄿其禮賢下士

安輯流亡招徕群盗撫之以恩石抹君始従之衆心翕然歸

後好自用幕下士多散去部将胡君深章君溢亦擁兵𮗚望

公獨左右之不變復移書胡君等惓惓以共濟國事爲戒石

抺君多用故人攝縣棄竹省承制所用者公曰今朝廷不通

事當一出行省奈何違之石抹君愧謝越部書佐李伏喜誇

誕石抺君賢之薦授員外郎位居公上数狎侮公人為之不

平公不與校既而伏以反覆受賂覺石抹見械繫之公觧之

曰參政始薦之今乃囚之古之以禮進退人者其亦如是邪

伏因得引去經畧使李君國鳯循行至䖏久留不去以十羊

授公牧公曰某以非才為省属天使命之牧羊固當然大敵

壓境天使能出竒計殱之雖日烹百羊何害否則某亦不保

首領欲乆為天使牧羊得乎李君黙然元季䖏多盗征行吏

多受盗金既降而復叛公秋毫無所犯大溪吳誠七成禽官

簿録其家得帳籍驗之莫府官無不受賂者獨無公名巳而

浙水東諸郡悉入皇明版圗而七閩猶未附怨家告公長子

仕閩宜謫徙滁陽公就従無難色丞相李韓公憫公無辜欲

奏而官之者再公以年耄力辭遂歸卧金華某山中左圖右

史超然自得越十二春秋乃終未終一日精神如常時忽不

晡食越翼日⿰目𡨋目端坐至夜諸子進問所欲公曰静以俟命

無所欲也漏下四皷撼之則逝矣是夜大風雨居民見士馬

雜還前籠絳紗燈訶叱東去民叩後来者云接蘇伯䕫君子

以為異公性敦悋尚風義孳孳務行及物之政唯恐有受其

害者至扵修水利興學校皆其有成蹟然識量堅凝不為威

武所遷嘗従大司農受海盗降分北其衆㓂不悅嘯其部曲

大譟轅門下衆皆相顧失色公獨進曰天子以爾等本良民

迫扵不得巳為盗故遣使者諭爾降爾果欲反不畏十萬横

磨劔邪俱逡巡而退復従樊君督海漕事用牲牢祠天妃廟

始降神㓂舟突而入陪祀官觧散公謂樊君曰事不可中輟

成禮而退神色自若與人交緩急可𠋣藉部使者有託其妻

子者使者亡公禮之益厚避兵登舟逢故人兄弟徬徨走水濵

亟呼與共載行数里所又見婦女羣泣亦其友母妻也命舟

師迎之或止公曰舟重不䏻前追兵且及遑恤他人邪公曰

死生有命吾不忍獨濟也公之善行如此𩔖者甚夥姑取其

著者書之餘不盡載公諱友龍伯䕫字也人稱之曰栗齋而

不敢字其先居眉州眉山縣文定公轍之長子宋吏部侍郎

徽猷閣待制贈少傅遲来知婺州因家金華殁塟蘭溪之紫

巖鄕遂為金華人少傅生龍圗閣直學士廣南東路經畧使

贈少保簡少保生江東提刑祕閣修撰大理卿諤大理生吏

部郎中江西提刑林吏部生朝奉大夫顯謨閣待制知貴州

熈貴州生通直郎兩淮轉運司幹辨公事圭運幹生従政郞

淮安縣主簿鎮淮安君娶潘氏無子以三従弟太學生鎬之

次子為後即公是也上距文定公盖九世矣公娶宗氏忠簡

公澤七世孫柔順惠嘉為一鄉婦儀子男子六人四仕于元

一仕 皇朝一蚤卒祖𠃔将仕佐郎浦城縣主簿師道廣東

宣慰使司奏差⿰糹⿱𢆶匹兄肖徳後伯衡前鄉貢進士今自國子正

擢翰林國史院編脩官人辭雄麗較之小坡斜川集有過無

不及焉思誠夭止善東陽縣尉崇徳將仕郎行樞宻院管勾

子女子三人長適俞坦道餘皆夭孫男七人恒悟恱恢愷忭

忻孫女五人歸曹源宗㴠徐道餘在室嗚呼蘇氏之世非惟

以文學忠孝著稱而爲政及物之羙亦代不乏人有若少傅

奏减吾婺市羅之額二萬八千有竒民爲立祠少保歷典大

郡所至以遺愛見思而大理之𣗳善剗姦吏部之忠厚敦俗

奕葉之間簮笏相映公又起而⿰糹⿱𢆶匹之聲名烜赫亦不昭扵前

烈何其一姓之皆賢㦲嗚呼自𡚒扵榮名者易扵力而䏻纉

先緒扵弗墜者難爲謀非天欲報功俾之世濟其羙吾知未

必䏻爾也嗚呼是則然矣婺之蘇氏其積累深長實自少傅

始後人因引而伸之公之仁民之功可謂侈矣其子(⿱艹石)孫烏

有不振㧞者乎當知後之視公者亦猶今之視少傅也夫何

疑㢤伯衡與濂有文字之雅故竭蹷来山中請文遂歷序其

事而歸之銘曰

眉山蘇氏稱三文光芒萬丈爥乾坤少傅守婺政以仁紫巖

生氣凛然存珠明玉潤多後昆簮𥿈𦆯紛絢朝暾貴而尸位

玊之珉䏻守家法斯足珍維公挺生嘉兆甄鳴岐彩鳯瑞世

従事大府歷粤閩其職雖卑氣益根峭直猶如古諍臣得

失利害輒屡陳聞民有病眉則顰浙垣招充幕中賔孰知蘄

冦紅為巾嘯聚山澤動作屯犯我屬部窺大藩用姓給號令

編民殺賊如殺狐兎群有功黙黙不自言大官受降東海濵

忽爾跳踉欲舞𥎊一叱䑕伏不敢嗔身佩縣章魚懸銀煦嫗

扞禦一以恩設心不讓漢吏循㧞彼水火脫溺焚錯之華榱

藉錦茵叅賛宥宻待咨詢手持璽書諭嚚昏中坐以示王人

尊噉我以利耳不聞括氓搆亂奔狂瀾障遏勿使成瀰漫海

桑既變光嶽新携書歸卧丘𡐍雲執莭不仕為全人庻㡬不

負名家孫春秋之髙踰八旬儵焉𮗚化只逡巡大風挾雨来

掀翻士馬雜遝向東奔絳紗籠燈光吐吞騶卒前呵肅靈氛

生為良臣死明神丈夫如斯世罕倫白石可磨嫓瑶琨史濂

造銘焯墓門石従可泐名弗諼

  㳺𡍼荆二山記

濂既㳺瑯琊山起行至池河驛適郵卒逓内使監公牒至及

𨳩緘中蔵濠梁古迹一卷 宸翰親題其外令濂捜訪與

青宫言之濂因啓曰臨濠古迹唯𡍼荆二山最著按圖經𡍼

山在昔鍾離縣西九十五里荆山亦在縣西八十三里二山

本相聮屬而淮水繞荆山之背神禹鑿𨳩使水流二山間其

䟽鑿之蹤故在人思其功迄今弗䏻忘 青宫曰至中都當

共徃㳺焉余将渡淮狩于王荘先生宜泝流而上屇今懐逺

縣治以俟濂奉 教行以洪武乙卯冬十一月己巳發舟庚

午日曛始泊縣西門而 青宫巳駐蹕扵門東五里矣辛未

濂上謁 青宫喜甚下令以壬申㳺二山濂至期約懐逺文

SKchar王景彰宿舟中𥠖明櫂舟至𡍼山足曵杖入山山傍廢

址舊皆民廬前渡石梁復斗折而北累石為墉多藝椒之園

行可三里餘視大磐石青緑間錯頽然欹足坐諦視之乹蘚

交封之耳聞有草生石上髙一尺其花可玩不假土力人取

懸擔間呼為石蓮華復行四里所巖石犖确挿起道左危傾

欲飛墜復二里所㣲逕入灌莾抵崖罅貯泉一泓味甚甘覆

以生茨四聖水亭取水以禜雨多驗復一里餘至山顛禹廟

在焉廟巳毀唯頽垣破礎存㳺目四顧長淮西来渦河北匯

而夀春臨濠宿州之境皆在𡨋茫昏杳中緬想南北戰爭屯

戍䖏為感慨者久之山之下聚落甚盛廟史云名禹㑹村乃

禹㑹諸侯之地廬舍之比如櫛移踵入廟廟前杏𣗳一章大

可蔽牛二柏參差左右𣗳東𡨋小甕杏柯之水時津津滴其

中廟史云當晨霧四集水愈多其来如泉可代井汲石碣二

一大書有夏皇祖之廟六字下方刻宋慶元𥘉州守劉仲光

自造禱雨記一亦記禱雨事皇甫斌紹熈庚戌来為郡命鍾

離尉丁大榮作石未剥泐文尚可讀復従廟西循石坡而下

鉅石危立如人形遥望之一嫗儼然也相傳為啓母石廟史

云居人每刲羊豕祭之至有以粉黛餙其貌者聞之不覺失

𥬇山岰舊有僧房今廢久俟 鶴駕不来忽使者至云扈従

士馬多無橋可以度河 青宫不復至矣言未既但見旌旗

如錦繡摇曵上荆山矣濂亦下山麓入鯀廟見所題神號鄙

俚棄而不睨出讀祖無擇所賦歌京口孫臨為書碑盖無擇

謫守夀春過此而作也復北經縣治折而東行約三里所至

荆山梁魏交闘時就山築堰以灌夀春其遺蹟猶班班可見

復行三十歩崖广如屋側身而入石平如床座可坐人號為

卞和洞自西上復一里所過避雨石石斜𠋣可避雨故名復

六十歩至産玉坡竒石駢列玄質而白縁粲如雪西有玉池

榛𠛼迷路不可㝷景彰欲導㳺青峯庵足倦遂止時 青宫

巳獵逺郊濂因澄舟先還中都云惟二山見諸載記者其說

多乖殊以𡍼山言之春秋左氏傳云禹㑹諸侯扵𡍼山杜預

注云在壽春縣東北說者云今濠州是也國語史記則又云

禹㑹諸侯扵㑹稽故㑹稽亦有𡍼山吳越春秋亦以𡍼山在

㑹稽又兼載𡍼山之歌應劭云𡍼山在永興北說者云今㑹

稽蕭山縣是也是二說巳不能歸扵一致矣至扵蘇鶚演義

又云𡍼山有四一㑹稽二渝州三濠州四當𡍼然其䖏皆有

禹迹或者遂謂禹之治水固當徧歷宇内而㑹諸侯實在㑹

稽之塗山栁子厚𡍼山銘蘇子瞻子由𡍼山詩指在濠州者

皆非是濂之存疑而未决者一也以荆山言之荆山楚山也

楚之先王熊繹辟在荆山篳路藍𫃵以䖏草莾傳至成王始

盛又七傳至昭王始遷都郢昭王有言曰自吾先王受封望

不過江漢河非所𫉬罪則楚之封彊可知郢即今之江陵其

地有荆山一名景山荆故楚號也有之誠宜世則指爲濠州

濠州古鍾離子國與夀春宻邇楚自昭王之後又歷十一傳

至考烈王始徙都夀春韓非子所載卞和獻玉事乃在厲武

文三王之際昭王上接武王巳越十世當三王時鍾離何嘗

属楚而強謂卞和至此山邪新序又謂抱玉而泣在共王之

時雜記又謂在懐王及其子平王之時平王乃昭王之父下

距懐王九丗共王上至武王亦六世何至顛倒錯亂如是邪

濂之存疑而未决者二也大氐山川遺跡非本諸經史者多

不可信如葛洪丹井與郭景純之墓在在有之縦以髙世之

智将何自辨其真偽邪必欲可信𡍼山當稽之左氏以夀春

爲正荆山當正諸史傳以江陵爲正有謂𡍼山氏乃古國名

禹曾娶其女者别是一說與此殊不相渉也濂耄矣諸書遺

忘欲盡所記憶者未必無舛訛輙縁紀㳺因掛漏書之以發

同㳺者一𥬇同㳺者盖太子正字桂彦良晋府長史朱伯言

楚府長史朱伯清呉府伴讀王致逺及景彰云後一月某曰

  義烏重濬繡川湖碑

義烏有繡川湖在縣西一百五十歩廣袤九里三十歩舊設

東西中三管稽其戸田之数以均水利其所溉凡八百九十

五畮後加䟽瀹之功其利愈愽以畮計者至扵一千五百而

嬴東南各有斗門釃以二渠東渠循堤折行㑹于南又折而

東䟽為三以逹于田然而衆流行潢洿間挾之入湖其𫝑易

致填閼在宋紹興甲子知縣董爟請湖為放生池嘗一濬之

淳熈戊戌縣丞吴沃以春夏𭧂漲而滛管不能洩始更為

牐視嬴縮而司啓閉仍架石橋其上人因以吳公名之𨳩禧

丙寅縣丞胡衍景定甲子知縣林桂發復皆重濬之自後無

⿰糹⿱𢆶匹之者一遇亢陽為沴水輙涸田遂不稔曲阜孔侯来為縣

之三年政通人和百廢具興乃躬履湖濵愀然而嘆田無湖

是無田也兹非縣令之責乎歸與僚佐謀集八鄉二十八里

之民量地定繇分鄉授事各植小幟以别其界域使之不相

淆亂嚴示期約責其成功扵是畚鍤齊舉有不戒而趨之意

侯恐其過扵勞也趣承水利之家具酒漿𦵔醢以食之𭄿相

既頻功緒日就湖之北故爲官道水齧蝕且盡因築而廣之

湖南㳂隄亦有曲逕以通人行居民侵塞且及湖百尺皆斥

而復之雜藝花栁映帶左右復聚土爲山扵花島之後經始

扵今洪武戊午正月十五日至三月十八日湖之濬巳及三

之二以東作方興遂輟其功其深約五尺有竒役工三萬二

千有竒自興是役晝恒晴夜或雨雪迨夫遂事滛霖久不止

君子謂侯愛民之所感是𡻕婺七縣大旱並湖之田獨𫉬有

秋縣人士懐侯不䏻忘援昔人名橋故事既名土山爲孔公

墩以識侯功復来謁予文爲記欲示後之爲令者俾嗣濬之

余𮗚載籍之中有民社者䏻修陂渠之政則屡書之而不厭

其詳此無他以民食之所繫故特用是以爲𭄿也昔者史起

之爲鄴令大興水利以利民至有舄鹵生稻粱之謡逮今五

尺之童亦有能知其賢者世之爲令者苟能如起之愛民其

脩名有不垂扵無窮者乎繡川湖縣之巨浸一方之𠩄𠋣賴

景定甲子以迄于兹巳閱一百十五春秋佩銅章墨綬者

不知其㡬人皆漠然不以爲意而孔侯獨能行之可謂無愧

昔賢者矣因備書之勒扵金石非惟永侯之文㧕亦𭄿来者

使則效之也侯名克源字敦夫孔子五十五代孫系之以時

曰 華川之墟衆水所趨其勢囬旋匯而爲湖黄流奔衝𡻕

受洿濁不有濬之化爲平陸孰爲其先澤我甫田孰爲其後

維今之賢其賢爲誰裔自曲阜我煦我育不翅召父百齡絶

響曰吾⿰糹⿱𢆶匹之民食攸繫何敢弗思乃程土功乃集徒旅畚鍤

齊興其来如雨森之綢綢斥之絿絿翕之鳩鳩離之休休窊

者既深壅者斯戢建牐築防莭其出入潦水時行納之若虚

猶如東瀛注扵尾閭亢陽爲沴靡神不格徒爾號呼土毛盡

赤我行我野𮮐苗芄芄亦有流泉其聲潨潀人力勝天遵古

之義胡不是脩索諸茫昧彼𡻕遘凶我年獨豊拊巳而思侯

誰之功功在不刋非文莫紀采而書之敢告惇史

  題桂𨼆遺文後

右桂𨼆黄先生遺文一十二篇其曾孫翰林侍講學士文獻

公溍所鈔濂嘗受業公門見公追念先徳日蒐墜逸手録成

編此盖其藁本也濂之學子同里俞生恂購得之識請其後

先生諱夣炎字子暘烏傷人愽學工文辤擢宋淳祐十年

士第官至朝散大夫行太常丞兼樞宻院編脩官兼權左曹

郎官以朝請大夫致其事先生䏻文入仕之詳人𩔖䏻道之

至扵志節之卓政事之羙則鮮有知之者也先生為人不苟

合忠君憂國之竟惓惓不忘故扵論對之際数以脩君徳謹

邉事爲戒權臣才之欲寘諸言路使奉行其風指先生力辤

不就此固足以増夫名教之重然其仁民之政尤不可以一

二数在淮東制幕建議蠲放屯田租四千七百餘石通判蘇

州撙節浮費𫉬錢十七萬緡以代民租嗚呼先生可謂偉特

不群之士矣非公之宏才碩學以⿰糹⿱𢆶匹其後又惡能世濟其羙

也耶今去公之殁已二十二年公之尚徳尊祖之意猶燁然

見扵觚翰間覧是編者其有不油然而興感者乎非但玩其

字畫之妙而已也拾遺六篇公之髙第弟子翰林待 制王

君禕手抄従公命也恂并装裭以附其後云

  鄭氏三子加冠命字祝辭有序

浦陽孝義之門曰鄭氏其十世之長仲徳甫筮得柔日宿余

為賔将冠其従子木杲果余親與之周旋降升以成三加之

禮扵是稽名定義製字命之夫平土有叢為林因字木曰叔

林日在木上為杲因字杲曰叔昇丈夫致果為毅因字果曰

叔毅命已遂通祝之以辭辭曰

三加三醮既備禮儀昭告爾字各宜聴之木従地生含和茹

孤撑非貴叢生乃竒蔚(⿱艹石)鄧林隂陽蔽𧇊欲搆清廟掄材

實宜母學樗櫟擁腫離䟽為世鄙賤工師莫窺木其勗㦲夙

夜克治杲杲出日新陽則微及昇扶桑其光陸離嫓諸靈扃

皦然弗緇群昏既歛洞察毫絲毋(⿱艹石)小夫中霄而趨擿埴索

𡍼䧟扵洿庳杲尚勗㦲賢哲自期人之立志𣗳徳為基唯果

而毅篤行不疑譬之大将建以皷旗𡚒矛爭先矯亢欲飛毋

習巽懦如脂如韋聞過罔悛媕娿委佗果尚勗㢤振厲有為

爾三子者昧昧以思彼蒼者天體物無遺或出或入靡不爾

随尚滌爾心一髮勿私履善蹈道君子之歸苟務口耳言従

行違奚翅犢禽安扵鬚眉丗之恒流父子異炊脫有不善衆

方見嗤兄爾旌門十葉聚居名播寰宇彤筆所書尤當戰愓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

若臨險戯遵厥祖武全其秉SKchar群翔于堂東塤西箎獨行扵

庭左矩右規庻㡬無愧七尺之軀予年耄矣百艱備罹渉事

既廣理能真知諄諄爾誨辭肯貢䛕請書座右視如嚴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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