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樂堂文稿/卷二下

卷二上 希樂堂文稿
卷之二下
作者:金安老 中宗年間
卷三

幽居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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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棲無事遣春暄。移植山鵑補缺藩。遠岸上檣知海汐。長灣園柳認漁村。文章是病難除痼。聲利多魔欲洗根。悔向人前輕露意。誰將明月強投昏。鄒陽書。明月之珠。夜光之璧。以闇投人。莫不按劍相盻者。無因至前也。

題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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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携書卷凭烏皮。楊柳風來入鬢吹。身世也曾嘗橄欖。王元之橄欖詩。北人將就酒。食之先顰眉。皮核苦且澁。歷口復遺棄。良久有廻味。始覺甘如飴。此言甜苦幷也。光陰已復上辛夷。淨除膏地驅愁帚。軀愁帚。酒也。浩怯文波測海蠡。一雨與春生氣勢。朝來火急報花知。草異記。天授二年。則天宣詔曰。明朝遊上苑。火急報春知。花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凌晨。名花皆發。

寄絅齋南按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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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同隊憶年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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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群在中潭。肥之日繞島。魚遠行則肥大。陶朱幺養魚法。池作九島。魚繞之。日行千里。○山谷詩。從師學道魚千里。蓋謂同遊學也。洋洋遊共隊。淰淰潛同好。狂潦不相失。永保芳渚藻。風雷期未遠。雲水方浩浩。

鶴鳴皐敍朋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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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九皐深。薿薿叢蘭被。獨鶴唳淸露。高聞升下地。其友和其音。遠亦求其志。下視鷄鶩群。共翔遙漢翅。

驥在閑述宦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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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十二閑。天子十二閑六種。邦國六閑四種。家四閑二種。矯矯登龍媒。寒空立煙雪。寶校金光開。顏延年賦。寶校星纏。縷草霞布。杜詩。星纏寶校金盤陁。皆謂馬飾也。宛沙肥苜蓿。師子連錢來。師子花馬名長鳴群馬間。嗟非仗下材。

星落落惜暌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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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錯列宿躔。煜煜揚晶輝。棋分環紫垣。兩兩聯珠璣。東西曉復沒。落落何其稀。豈無後夜期。聚散長依依。

雲英英留瞻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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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英天上雲。迢迢海南陲。非無澤物氣。復有隨風姿。徘徊淸漢間。日暮空靄而。愼莫爲蒼狗。杜詩。天上浮雲如白衣。斯須改變如蒼狗。慰余跂望之。

華皇皇道行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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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陵何所有。華木初皇皇。華凋實又成。日月行亦霜。行萬豈不倦。騑騑我驪黃。驪黃汔可息。王事心靡遑。

棠旖旎美宣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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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棠樹葉。有睆棠樹子。人好烏亦好。杜詩。丈人屋上烏。人好烏亦好。蓋本於愛其人者。兼屋上之烏。憎其人者。惡其餘胥。矧茲樹俱美。封殖貴在心。左專昭二年。音侯使韓宣子來聘。公享之。韓子賦。角弓。旣享宴于季氏。有嘉樹。韓宣子譽之。武子曰。宿敢不封殖此樹。以無忘角弓。遂賦甘棠。宣子曰。起不堪也。無以及召公。翦拜戒焉恃。爲報春風言。茂我樹千祀。

秦樓箏懷知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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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秦樓女。瑤箏在指下。一彈秋空杳。再彈風泉灑。豈謂人意事。乃爲朱絲瀉。莫作使君調。恐有越席者。桓伊梅箏而歌。謝安越席就之曰。使君於此不凡。詳見上。

楚江蘺托遠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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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阿藹衆馡。發榮俱及時。纚纚江中蘺。托生爾何卑。楚紉棄不收。幽香空自持。采采不盈掬。願言貽所思。

村居春事三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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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寒不盡到春三。一樹山梨半吐含。無數亂山齊出碧。崇朝小雨是挼藍。

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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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鳩鳥喚春雨。竹外桃花橫好枝。軟帽輕衫聊隱几。十年前事摠成癡。

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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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潮柔橧在前江。睡足幽人曉拓窓。知是漁人來乞火。綠楊門外吠孤厖。

四月霜雪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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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霜紀正月。震電嘆亥孟。詩。正月繁霜。四月也。燁燁震電。十月也。與噂沓。天極由職競。平世固難有。但見詩刺詠。水旱雖常數。豈非堯湯病。矧茲兩非常。豈意干治盛。于何滕六凶。更與靑女橫。靑女。霜神。此事聞未曾。此理難究竟。歲乙酉。大旱。丙戌。連水大饑。十月。大雷電。間日疊作。今丁亥。春旱迄今。水耕甚病。孟夏朔日。天磨諸山下。雪覆地寸許。自春晦夏初。連日繁霜。至旬末已。寒凜若初冬。非獨水旱而已。詩所云十月震電。正月繁霜。非常二變。於焉竝臻。又有夏雪。曾所未聞之異。乖陰旣不靜。純陽反倒柄。禾芒卷將槁。粟苗萎不逬。萌芽纔出土。卷枯不得逬生也。毛髮懍若凍。戰牙裘欲倂。羈罪亦何知。寸丹猶怲怲。桑穀未必妖。乃見仁愛性。大茂司桑穀而修德。則天心之仁愛可知。泣血畎畝間。佇聞回天敬。

次韻蔚之江亭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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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君足食便知休。樂天詩。雖異匏瓜難不食。大都足食早宜休。勝處爲亭對十洲。西王安言。臣海十州。人迹稀至。入甃鼃曾甘沒足。莊子。獨不聞夫埳井之蛙乎。謂東海之鱉曰。吾樂與。吾跳梁乎井榦之上。入休乎缺甃之崖。赴水則接掖持頤。蹶泥則沒足滅跗。還虷蟹與科斗。莫吾若也。註。此猶小鳥之自足於蓬蒿也。蒙金牛豈願籠頭。陶弘景屢聘不至。畫兩牛。一散放水草間。一着金籠頭。以杖驅之。梁武笑曰。此人豈有可致之理。臨銅高髻鴉騈出。挾日明虹玉展流。謂山與水也。淸世夷猶寬有地。人間已判免三游。荀說論。世有三游。德之賊也。謂游俠游說於行也。

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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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戰婪酣不早休。晩從吾道托滄洲。囊空無智慙葵足。樗里子晁錯。俱號智囊。左傳。葵猶能衛其之。古人詩。小智區區能衛足。孤忠耿耿秪傾心。酒在澆愁典杖頭。阮宣。百錢卦杖頭。至酒店。獨酣暢。家無儋石。晏如也。歲月何曾饒老兮。江山元不負詩流。倘君鷄黍范式與友張元伯期。元伯殺鷄爲黍待之。同秋社。細雨輕蓑可遡游。詩。遡游從之。

又用前韻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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樾下收身可四休。淮南子。夫繇者得休樾下。則脫然而喜。巖穴之間。非直樾下之休也。簡齋詩。一笑從來樾下休。○孫昉號四休居士。粗茶淡飯飽卽休。補破遮寒暖卽休。三平二滿過卽休。不貪不妬老卽休。人間適境是瀛洲。玩閑光景憑黃目。黃目。酒樽名。黃者中也。目者。氣之淸明者也。溺熱生涯笑赤頭。歐陽憎蒼蠅賦。或醉醇酣。因之沒溺。或投熱羹。遂表其魄。尤忌赤頭。號爲景迹。酉陽雜俎。巨者頭如火。○班固曰。蒼蠅嗜肉汁。而忘死溺。衆人貪世利而陷罪禍。碎雪聲寒松擁座。溶金影弄月侵流。湖山遮斷東華夢。不復從前扈道游。上林賦。前皮軒後道游。皆天子車名。○主人以太僕官罷去。太僕。掌乘輿導引。

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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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岐路了行休。舊業多腴似橘洲。杜詩。桃源人家易制度。橘洲土田仍膏腴。酬俗也稀閑白眼。謀生惟簡付黃頭。黃頭。卽水師也。主人。具扁舟樂漁釣者也。枕衾天地非凡世。太白詩天地卽衾枕肺腑江花卽勝流。杜詩。一重一掩吾肺腑。山鳥山花吾友子。擬續小山招隱賦。小山之徒。傷屈原隱處山澤。作招隱之賦。以章其意。要人來此且歌游。詩。來游來歌。○若有人隱處山海間。願招之而共游也。

李同年太叟牧耽羅。遠付書問。草走答之。四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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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來詩禮可中軍。左傳。郤穀敦詩書說禮樂。可使將中軍。尊俎何妨了海氛。家語。不出尊俎之間。折衝千里之外。晏子之謂乎。暫把牛刀聊試手。誰將武猛作奇勳。

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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靑霞奇氣拂天寒。江淹賦。鬱靑霞之奇氣。長嘯風生海宇寬。笑指扶桑眞一髮。橋成鼉鱉作橫欄。

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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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沈一別歲空增。瘴海雲連滿目蒸。寓舍瀕海。耽羅船颿往來之衝也。寂寞此時書到手。故人千里意堪憑。

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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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羹枵腹戰春芳。文字何嘗發焰光。遠海腥風搜略盡。枯腸瀉出漢拏蒼。漢拏。耽羅山名。○太叟致腥物。且曰。聞羈逐所得益善。願聞一言故云。

久旱逢雨旋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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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夏魃爲虐。災怪間作雹。宿雀打滿林。大雷雹於五月。鳥雀死墜滿林。赤壤拆龜殼。塗斃餓相藉。冤號天若邈。罪責回一念。感通在罔覺。書。厥德修。在罔覺。爐薰未收脚。渰渰雲興嶽。時遍宗于河嶽霈然雖不早。焦焚稍霑渥。屯雲晩復駁。韓文。雲陰解駁。斜日在屋角。愁人病無悰。一臥了晦朔。妖瑞非敢議。飢豐係苦樂。陰晴入幽課。我管還得搦。持也安得傾天瓢。群槁一洗濯。

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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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爾何物。害物乃爲職。幺腹容幾許。機巧藏千億。吐出無盡絲。網虛纖如織。離婁視不見。況乃物無識。飛過忽見罥。撲撲粘兩翼。禍物而福己。騰躁謂計得。爲人襖寒膚。反笑蠶食力。皇天播萬類。孶育豈欲賊。胡爲生此孼。徒繁去不克。書。寔繁有徒。竝容雖大德。理不蒙淑慝。網巧豈恒福。天視不汝直。終作蹄間膏。炮烙禍反亟。捕大蜘蛛爲馬蹄藥。蹄澁難行。則烙蛛腹以熨之。

秋日。薔薇山茶俱有花。戲走二絶句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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薔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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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事空悲夢一忙。一年誰料再芬芳。始信臨筇能致魄。楊家幻出道家粧。白樂天詩。臨筇道士鴻都客。能以精神致魂魄。蓋謂明皇招道士。以術致太眞而重見也。○以道術致魂魄。故云道粧。以言花色黃也。

山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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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陽融暖卉爭芳。坐使東籬少耿光。從此花工全錯柄。妖紅專占菊花場。

秋夕前數日。國卿,國弼因上塚于郡地。歷訪而去。兩公俱廢居村墅。不見已七載矣。歷思前昔遊從。慨然一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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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昔切磋攻玉地。與國卿終始同賜暇讀書秪今聚散轉蓬風。十年世事俱頭白。半日情巵舊頰紅。春樹望遙思渭北。秋蓴誰早決吳中。天公倘爲斯文末。得句閑吟是發功。是日談詩。以爲有進益之功云。

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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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一別七炎涼。邂逅那知虺蜴場。物外形骸同土木。天涯顏面各風霜。湖山豈是伊優地。伊優。便佞之稱。軒冕宜非潦倒郞。縱有朱絃誰更聽。梨湖路隔寄峨洋。昔日。與國卿得句同吟。塤唱篪和。嘆今之不能也。梨湖。國卿所居。

梅屛十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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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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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射氷雪容。一逢千歲期。愛欲挽不住。傳神留後思。誰爲丹靑手。月娣來描之。

疏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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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在點化。孔子元氣中。點也春氣像。孰若陋巷空。形槁意獨勝。點與天機通。千花萬卉。生養敷榮於一氣。猶孔子之點化三千弟子也。曾點春服旣成。風乎舞雩之氣像。不如顏子屢空。形容顦悴。而獨悟夫子之微旨也。妖紅嬌紫。非不富麗矣。然豈若梅花寒香疏蕊。先群卉而獨秀也哉。梅之淸瘦與回之簞瓢處貧相類。○山谷接花詩。雍也本犁子。仲由元鄙人。升堂與入室。只在一揮斤。此等機軸。自山谷始有之。

煙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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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見庾嶺下。璨瑳蠻煙中。幽貞衆所醜。三千嚬笑工。雖彫沙塞顏。一顧羞漢宮。三千宮女。爭姸妬寵。王嬙出絶之姿。反見醜怒。雖零落顦悴於胡塞。而嫣然一顧。則坐羞後宮粉黛。猶梅花雖在蠻鄕寂寞之中。爲煙埃所困。而孤姿淸韻。不與浮花浪蕊同倫也。

古梅古榦多抽新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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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榦龍結糾。嫩枿筍直上。老不侮其幼。少豈阿其長。北平王子孫。玉雪摠可賞。韓文公誌曰。見王於北亭。猶龍虎變化。退見少傅。翠竹碧梧。鸞鵠停峙。幼子娟好靜秀。稱其家兒也。又曰。姆抱幼子立側。肌肉玉雪。可念殿中君也。又曰。哭祖子孫三世。○榦以比北平王。枿以比少傅殿中君。故龍字筍字玉雪字。皆摘用其本文。

沈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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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帝仁如天。亦有箕穎抗。姚黃禪南面。姚黃。牧丹也。馨德定來讓。橫枝淸濯流。洗耳斯同況。堯讓天下於許由。許由洗耳。舜玄德升聞。堯禪其位。○馨香之德。感于神明。○堯澤萬方。而箕穎逬其仁。猶東君發物。而梅獨先春也。花王若擇馨德而讓之。其必於梅。而貞操高潔。不與群卉爭芳。其橫枝倒浸於溪水。如許由之洗耳也。

早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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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萃狄門。眩矅春風手。狄仁傑薦姚崇,張柬之等。或曰。天下桃李。盡在公門矣。凶陰義不辱。貞色獨素守。妖詔偸天柄。催得閑花柳。則天后宣詔曰。明朝遊上苑。火急報春知。花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凌晨名花皆發。○凶陰用事。猶則天武氏當天。勁葩素艶。不爲威辱。猶潔身於則天朝也。武氏偸弄天工。宣詔催發者。閑雅花柳而已。何能汚及於早梅耶。以是而論桃李之在狄公門。眩矅於春風者。亦爲可羞也。

竹梅老樹下有孤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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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王秉木德。一掃如林群。照野揚白旄。馨香足人聞。義色何可無。扶之孤竹君。周武當商紂之剝喪。一掃如林之衆。以木德王。牧野之戰。左黃鉞右白旄。馨香之德。言足聽聞。然不可無義士。所以太公扶夷齊而去也。梅有馨香之德。言足聽聞。掃千林而獨芳。以比周武竹有毅然之節。以比孤竹君之子。白旄。亦言梅之色。○書。商旅如林。

江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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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出江妃魂。翦作枝上雪。的皪殊可好。隘恐病徒潔。伯夷隘不可無惠和。薰以旃檀爇。翦水而作。雖至明潔。恐爲伯夷之隘。故和之以香薰。兼夷惠之淸和。可謂至德也已矣。

雪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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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寒劇秦虐。萬卉俱秦灰。潛陽肉自亨。雪裏孤芳回。皓髮映天地。獨立商山隈。寒嚴雪虐之時。萬卉寂寞。心如死灰。梅獨吐萼揚芳。開落空山。不求人賞。猶當秦之暴。屠坑士民。灰燼經籍。獨綺季之屬。以霜眉皓髮。逍遙乎商嶺。以遂嘉遁之志也。○言四皓。故用兩秦字。

雪梅幷竹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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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香非不烈。秪恐怕風色。所以槎牙石。傍立確其德。中虛亦貴竹。三友相勖飭。梅雖香烈。而嫌於輕飄。石雖堅確。而又嫌於頑塞。不可無中通之竹也。三友竝立。其德各異。所以有相箴之義也。

次奉十玩子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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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疑當面信多畛。人心對面眞九疑。○杜詩。當面輸心背面笑。徑冒何嘗不恚嗔。妙矢誰珍牛拂脊。賈堅彎弓三石。烈祖取一牛百步外曰。能中乎。堅曰。少壯之時。能令不中。今年老。正可中之。發一矢柫脊。再一矢磨腹。皆傅膚落毛。恪曰。復中乎。堅曰。所貴者。以不中爲奇。中之何難。一發中之。出春秋燕語。○謂妙藝無所容於世也。嬉鋒還怕蜜甜唇。李義府笑中有刀。李林甫口蜜腹刀。○嬉笑之怒。甚於裂皆。看來萬變憐雙鬢。行遍千岐笑隻身。百策莫如謀一醉。紛紛惟定後時人。歐陽公詩。後世無公論。萬古無聖賢。此所以紛紛定於後來也。

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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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紛終逐逝波空。鷗鳥何曾負海翁。一札神交人則遠。百年身老道頻窮。都將直轍供辛苦。獨立危岐保介通。徐邈。人謂前通而後介。世人無常。徐獨守常。豈不隨時變易也。又見秋風來攪屋。旅思雕落似霜蓬。

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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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容廊廟見垂紳。歐公記。垂紳正笏。不動聲色。拭目朝家起老臣。時鄭領樞再入相。卽十玩之季父也。利害可能工奪志。贗眞應亦解迷人。魂餘湯火從憂悸。身措湖山自寵珍。無妄厄君天有意。如聞飯顆繼芳塵。李白詩。飯顆山中逢杜甫。頭戴笠子日卓午。爲問緣何太瘦生。只爲從前作詩苦。

次已。又走一詩以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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淸秋氣像漸凄辛。霪雨湖江未有津。但見崖蕪旋漲沒。罕聞砥柱不波淪。丹心尙在投荒骨。靑簡殺靑史簡誰饒滿志人。千里情書來起病。歲寒心事豈緇磷。自昔。志滿氣盈。榮溢一世者。未必能逃於靑史。搆擠斥厄。醜詆薰天者。亦未必終泯。其丹愊。何用喜戚於其間哉。

藥名詩。效古人體。古人每一句。用一藥名。今用二藥名。遂成對偶。爲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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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春草愧不彫木。麗春草,不彫木。皆藥名。百丈靑凌積雪堆。百丈靑,積雪草。皆藥名。靑靑不凋。似指言松柏。絡石川奔千里急。絡石,千里急。皆藥草名。東坡詩。縈林絡石隱復見。下赴谷口爲奔川。旋花風舞半天回。旋花,半天回。皆藥草名。指言飛花回風之狀。烏頭影閃金燈去。烏頭,金燈。皆藥名。指言昏鴉影翻燈火之態。鳶尾驚翻赤箭來。鳶尾,赤箭。皆藥草名。○隨崔彭。擲肉於野。集鳶射之。家語。赤羽若日。言箭也。窄地不容亦無患。地不容,無患子。皆藥草名。○窄地猶言人世窄。白頭翁老當歸哉。白頭翁,當歸。皆藥草名。

二飛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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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見蚊擾擾觜錐尖噆人肉。荒山草暗海日昏。群飛輪結如雷哭。唐人蚊詩。江邊夜起如雷哭。夏夜雖短長如年。坐擁葛被待旦旭。君不見蠅營。營點白里敗羞膳。瘴溽如湯汗蒸饙。吮眶透聰撲頭面。但願羲馭易宵匿。庶息兩腕疲搖扇。夜願晝晝願夜。孰若一寒將雪霰。嗚呼二蟲利害俱莫測。笑指寒空雲一片。蚊。晝伏夜起。蠅。夜伏晝起。遇寒則俱掃矣。○自老杜縛鷄行出來。東坡亦有此體。

答寄濟州李牧使太叟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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碌碌誰能守禿毫。頻年塞外擁旌旄。太叟起堂上。爲滿浦僉使。遞來未久。又牧耽羅。道惟忠信知無礙。言忠信行篤敬。雖蠻貊之邦。可行。身敢果敢之敢艱危聽所遭。萬斛龍驤萬斛舟。風開橫海楫。千硎霜試斫鼇刀。鯨波靜拭何曾險。平地由來足駭濤。

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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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歲聲華偕雁塔。太叟同年登第中年得失兩秋毫。馨籬紉佩形容槁。屈原行吟澤畔。形容枯槁。綉帽橫戈氣像豪。李晟與敵戰。必錦裘綉帽。去國蒼瀛身共遠。瞻天白髮首同搔。艱虞未必非天試。他日君應入座高。李君屢試險遠。邈在海中。其去國之心與戀闕之心則同也。

忍性堂三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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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人網利逐煙波。幽興何嘗到短蓑。細雨蘆花鳴櫓去。秪敎詩子動淸哦。賈舟商楫。逐利而行。豈有幽興在滄洲間耶。細雨披蓑。鳴櫓蘆花之間。望之如畫中人。秪以動詩人之淸興而已。

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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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山江上日三回。想得他年意不裁。付與丹靑徒色似。不如收取句中來。日日看山而無厭。想別去他日重相憶也。欲圖繪以爲後時面目。而盡不得其意。不若詩以記之也。

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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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來花絮苦相牽。秋去雲煙更黯然。白首四年羈子意。不知都向笛聲傳。

丁亥十月十三夜。大雷電雨雹。時杜鵑花亦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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挾雹頑雲送雨來。滄江十月動驚雷。花工錯認春鞭蟄。剛向枝頭放蘂回。十月之雷。誤認爲春雷之發物而放花。則花工亦矣。

冬華冬震灾傳昔三歲三遭孰駭今修史編詩良苦爾千秋空 復仲尼心詩燁燁震雷不令不寧春秋李梅宲乙酉丙戌丁亥 三年十月皆花開雷動人皆視為尋常而不知怪基 於宣聖編詩修史 之意為何如耶

詠史詩二十四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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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高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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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強王業創非艱。蘇論。高帝木強之人而止耳。都在從容借筯間。張良請借前筯。從容帷幄之中。出史。可憐三寸留侯舌。張良掉三寸舌。爲帝者師。能破秦家百二關。

漢武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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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焰還輸馬上翁。做秦何待漢南空。漢家社稷藏無地。幸賴渠渠石閣崇。秦以焚坑亡。而還有馬上安事溲溺幔罵之乃翁。漢之爲秦。雖不待窮兵黷武之武帝。其相去已不遠矣。幸賴鳩書石渠閣。罷黜百家。表章六經之力。得壽國脈尒。

漢宣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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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曜元非病覆盆。區區綜核秪勞煩。田間可使無愁嘆。不識朝中趙蓋冤。宣帝詔曰。與我共理。使田里無愁嘆之聲者。其惟良二千石乎。○日月普照。豈以不照覆盆之裏爲病哉。區區役明於小。則必暗於大者矣。曾謂綜核爲明。欲使田里無愁嘆。而反不省於趙光漢,蓋寬饒之冤乎。

漢光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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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禮曾聞待不賓。高風大德兩無倫。周黨,王良等。三聘而至。范升劾之。詔曰。自古明王。必有不賓之士。其賜帛。如何許大包天量。范文正記曰。子陵之心。出乎日月之上。光武之量。包乎天地之外。尺喙難容一介臣。本紀。韓歆好直諫。帝每不能容。罷歸自殺。○三尺喙。出莊。○不能容一直士。所云包天之量。果安在哉。

唐太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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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假猶收斗米功。當時虛佇鄭公忠。終然非有還枵腹。久假不歸。烏知其非有。當其久假。似爲其有。反其歸之。枵然而空矣。娬媚翻堪殺此翁。太宗。假仁者也。魏徵勸行仁義。致斗米三錢之效。○太宗曰。人言魏徵擧止疏愕。朕殊覺其娬媚。至末年。厭苦不能堪曰。會須殺此田舍翁。當其久假也。以爲娬媚。反其非有而歸之。則乃欲殺之。終至停昏仆碑。操舍出入之無常而難久也如是夫。

唐玄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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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容一醉更難醒。唐玄宗紀。左右曰。韓休爲相。陛下殊瘦於舊。何不逐之。上嘆曰。吾貌雖瘦。天下必肥。金鏡塵昏詎鑑形。張九齡代休爲相。進千秋金鏡錄。逆耳言來甘閉耳。何如留聽雨霖鈴。明皇幸蜀。霖雨彌旬。棧道中聞鈴聲。悼念貴妃。作雨霖鈴曲。出楊妃外傳。○初年勵政。寧瘦貌而不恤。一自荒淫。豈復逆耳耶。不以失國竄身爲恥。惟悼念貴妃而已。則惑之甚也。

宋神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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銑銑金充貌終非點鐵成。耳邊堯舜飽魯聲。古來不是無安石。爲答君心好掠名。點鐵不可以成金。雖曰人皆可以爲堯舜。豈一蹴可至者哉。安石乃以新法。擬成周。做堯舜耳。餓其言之美。而不覺其實之益戾也。古來天下。未嘗無安石。而其爲搔擾天下。本由神宗好名之蔽也。

曹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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頡頑勳名媢所由。求新誰肯守遺猷。推擧前人甘自下。古來惟有一曹侯。參微時。與蕭何善。反爲將相有隙。參代何爲相。擧事無所變更。一遵何約。帝怪參不治事。讓之。謝曰。陛下聖武。孰與高帝。上曰。朕安敢望。臣孰與蕭何賢。上曰。君似不及也。參曰。陛下言是。高帝與蕭何定天下。法令旣明。今陛下垂拱。參等守職。遵而勿失。不亦可乎。○勳名相垺。媢嫉之所由生。必黜舊誇新以爲能。誰肯循蹈前軌。推讓前美如曹參者哉。參於是乎賢矣夫。

賈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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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代以來一孝文。略施何恨不逢君。材高自是終難用。莫謂輕身絳灌群。賈生遭際文帝。所言略已施行。不可謂不遇時。然不能終致大用。自是材大難容尒。非獨絳灌爲之蔽也。嗚呼。以孝文爲君。而猶有難容之嘆。信乎大材之濩落難用也。

東方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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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言求士尙平津。公孫弘以賢良方正直言擧。弘嘗與公鄕約議。至上前。皆信其約。以順上旨。徘畜寧知辟戟陳。東方朔待詔金馬門。得幸於上。善詼諧。上以徘優畜之。然時直諫。上置酒宣室。引納董偃。朔辟戟而諫云云。只是渠留金馬日。已知終逐避帷人。上嘗坐武帳中。汲黯前奏事。上不冠。望見黯。避帷中。可其奏。○朔雖以詼諧進。猶數直諫。其視曲學何世之公孫則大勝矣。然初以求仙射覆戲嬉雜術。大被親罷。則其嚴憚正直之心可知。此黯所以終見疏逐也。

丙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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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雨五風上世平。何嘗橫道見傷氓。丙吉逢群鬪橫道死傷而不問。逢牛喘。使問之。況乎越瘠平通廢。平通侯楊惲。輕財好義。稱爲公平。以怨望廢爲庶人。豈識虞家有謗旌。上世。陰陽和。風雨調。豈有橫道死傷之民乎。況以怨言罪卿相。失政之大者。吉如秦人視越肥瘠。曾不知上世有誹謗之旌乎。人心失和如此。而欲以調陰陽。不亦誣乎。

毛延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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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翁高帝曰。馬上乃翁。安事詩書。雄傑色猶移。矧此優游元帝優游不斷。固可知。機迫辛勤調護力。當初孰與逬諸夷。高帝雄傑。猶惑戚夫人。至欲易太子。況元帝之優游。豈不易惑乎。昭君入辭。帝甚惜之。而業已許之。不能留。至殺迫壽。觀此可見其易惑也。戚姬之謀易太子也。以留侯之智。猶不能固始。而僅謀於終。以是而言。延壽亦惑有見而然。其先幾防物之忠。或丁記也。雖然。延壽豈眞反此。此時詩人之新語也。○高帝謂四皓曰。幸卒調護太子。○傳曰。逬諸四夷。不與同中國。

范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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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蓀自在猶招寇。菱鑑何私亦見尤。除却雍煕更無地。況生衰季欲安求。人有卓絶之材。適足爲累。范滂與李杜齊名。又疾惡如探湯。名高一世則忌所萃。見惡不容則怨之府。持是以往。非雍煕至世則更自難容。況橫議於衰亂之季耶。

嚴子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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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釣初如渭水綸。掉頭今作潁箕身。箇中天地陶成漢。敢把虞唐屈故人。初猶有待。如磻溪之須獵。及光武定天下。知不足與論於虞周之盛。掉頭不屈。如箕潁之長往。不復有意於斯世也。

王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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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士慇勤吐握班。當時譽洽尙驕顏。王莽爲大司馬大將軍。講恭下士。虛譽隆洽。後來豈少王司馬。半道身亡得掩姦。文姦飾譽。結士專國。王莽之初者亦必多也。而半道而死。則人不能覺其姦也。

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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謾說淸虛廢事功。誰知談笑了羌戎。可憐百萬投鞭氣。奪却紋楸一局中。符堅曰。以吾之衆。投鞭於江。足斷其流。堅入寇。都下震恐。安夷然命駕出。圍棋別墅。遣謝玄等拒之。秦兵敗。安得驛書。方與客劇棋。攝書置牀上。了無喜色。圍棋如故。客問之。徐答曰。小兒輩遂已破賊。旣罷還內。過戶限。不覺屐齒之折。○王謝氣習。固以淸虛爲宗。然符堅入寇。晉室亦殆矣。梁竝旣非吾有。而襄沔復爲所破。在他人。宜恐懼失措之不暇。安乃從容應敵。明於任將。其勝算已在目中。故安靜而不曉。以鎭物尒。其圍棋別墅堂。眞無所事者耶。南軒張氏謂東晉人物中傑出者信矣。

陶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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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利夢醒霜菊邊。乾坤風雨一窓前。陶詩。八表同昏。平陸成江。胸中鑄出羲皇地。不是柴桑別有天。悠然自得之妙。妙在胸中。非有關於境界之異。

狄仁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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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唐人說儘忠純。事有天同豈是人。退之賦。信天同而神比。借言成功天也。志若未明身若死。當時能免武朝臣。狄公志在唐室。終薦張柬之。以辦反正之功。先儒以是計之。然屈身女朝。只能惓惓於母子之喩。而不能正大義討大賊。後之成功。亦幸而難必者也。聖賢出處申屈。豈必以成功爲貴。況情志未白。半道而死。則豈不爲武氏大夫耶。先儒謂狄公雖復正中宗。然大義終不明。做得似鶻葬。朱子曰。狄公終死於周。然薦得張柬之。迄能反正。胡文定謂武后之罪。當告宗廟社稷而誅之。惜乎梁公計不出此耳。

張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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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杌上武家雛。豈謂餘根更蔓蕪。可惜機疏終可悔。宮中還有一天樞。二張之誅也。薛季昶謂柬之曰。二凶雖除。產祿尙在。去草不去根。終當復生。答曰。大事已定。彼猶机上肉耳。後爲三思韋后所讒殺。

邵康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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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幽覻破足神驚。萬古胸襟鬱不平。獨向靑山勤拭淚。非關橋上杜鵑聲。康節推數驗理。灼知吉凶。於治能與廢之故。燭之審矣。非獨聞杜宇而後知之也。

司馬溫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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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尼何損叔孫兒。宇宙崢嶸是黨碑。四海捲將人樂去。園成獨樂亦翻悲。叔孫毀孔子。何損孔子之聖。元祐黨碑成。而溫公之名益高。溫公入相。四海有生生之樂。溫公去而四海皆表其樂。溫公築園。名以獨樂。豈樂於獨樂者哉。蓋欲與衆同之。而勢不能故也。聖賢兼善之心。千古一致。

文彥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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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直與人眞自享。虛襟引慝是求明。當時若與唐公辨。未必能留長者名。御史唐介劾文彥博知益州日。造間金奇錦。緣閹侍。通宮掖。以得執政。今顯用張堯佐。益自固結。請罷之。時張貴妃寵冠後庭。堯佐其伯父也。語甚切直。帝怒。貶介莫洲。罷彥博。後彥博復相。言于帝曰。介英爲御史。言臣事。多中臣病。其間雖有風聞之誤。然當時責之太深。召知諫院。時稱彥博長者。○求申者反爲屈。引咎者反爲德。謙卑自居。與人不求辨。豈不誠長者耶。

王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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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交傾百世賢。淸風非復後人肩。早知館閣垂名得。肯把台纏汚簡編。安石恬退勢利。文章德望。素洽於時。交傾司馬諸賢間。後人之籍學術亂天下者。皆指爲安石。彼汲汲勢利。專務文姦者。安得與安石比。安石學術不正。大爲相業所誤。孰若在翰林臺閣。終享其淸名者耶。

呂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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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相紛紛混俗眡。驪黃機在豈心迷。穆公使九方畢求馬。返曰。牝而黃。往取之則牡而驪。公不悅。伯樂曰。若皐之所觀。天機也。得其精而忘其粗。在其內而忘其外。凡觀人亦類此。俗眼外觀。而呂公觀其內故也。幽幽萬古蛟鼉窟。留照君家袖裏犀。牛渚多水怪。溫嶠燬犀角而照之。奇怪畢露。呂公袖中彈文。如燃犀照物。物不能隱。留其法而照之。則猶是以破萬古之姦回。至今讀其文。令人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