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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村先生大全集 (四部叢刊本)/卷第一百六十六

卷第一百六十五 後村先生大全集 卷第一百六十六
宋 劉克莊 撰 景上海涵芬樓藏賜硯堂鈔本
卷第一百六十七

後村先生大全集卷 --卷(⿵龹⿱一龴)之一百六千六

 行狀

  直秘閣林公

公諱瑑字景良世為福清人龍學忠節著于朝廷沅

州清德稱于州里公少入太學與兄靖安令君璟今

容州使君SKchar同中淳熈十一年進士第而公臚唱第

四塲屋以為盛事教授鄂州舊例從州家丐猪羊税

錢助養士公曰是不可愧即謝不取節縮浮費更有

餘力増田差幹辦江西轉運司公事丁母卓夫人憂

服闋差幹辦浙西提刑司公事丁沅州憂服闋幹辦

两浙轉運司公事運使沈公作賔精於吏職特重公

事非公書擬不下筆公詳審清介秉法据理雖貴𫝑

無敢干以私者秩滿得旨待掌故闕執政面諭欲越

次先除公謝不願既歸四年不通問執政怒超用他

人久之除主𬋩吏部架閣文字嘉定初元除國子正

遷武學博士諸王宫大小學教授輪對歴疏廟堂除

授宮掖請謁之𡚁且言臣待罪班行更化前後皆所

目擊不知今日立政用人其盡出於公乎抑猶未免

於私乎其視前日有以異乎抑無以大相逺乎臣觀

今世自上至下由内逹外苟可遂私靡所不至良由

陛下真誠有餘剛㫁不足名為更化而實未嘗更化

始欲善治而終不可善治别劄言民生憔悴極矣散

内帑之儲省掖廷之費裁戚畹之横恩濫賞覈貂璫

之營繕應奉以𥙿民可乎又言今日之財不在官不

在民獨積于贓吏之家破數十贓吏之家可以活數

百萬之民矣 寕皇嘉納改國子博士請外出知興

化軍世吏所謂擊㫁操功之術一不用專以教化拊

循為主時楮令初變愚民坐減落官吏坐奉行不𧆛

𫉬罪者衆前守㳂此罷去告訐繁興公下令曰貿易

未受價者未為行用告者以騙論已受價則予者受

者俱坐罪如詔書於是無告楮者常平使者令民間

各以産髙下藏楮於家而委官撞㸃焉公曰民未孚

也請為期既而屢寛其期及撞㸃又使吏户摘語之

民得以為偹比去不刑一人楮價自増郡多名刹主

僧例以貨取名曰實封寺偶闕僧乾没其穀以佐經

費名曰拘椿惟公與秘監葉公禾不實封不拘樁而

郡計沛然催科至寛縣令不識訶問細民不識追呼

又取三縣夏税一錢至六十錢户全蠲之第三至第

五䓁户减半第一第二等户减三之一寺院减五之

一以樽莭錢代輸它人蠲租者不過閣畸零為美觀

惟公於未催之前預為約束民被實惠待吏民以君

子長者未嘗設機械两造情偽一覧洞見書判典嚴

切中𨼆伏然某未卒歸於忠厚悖理之事梗化之民

或接乎前公應之以静勝之以定終無忿怒之意有

挾𫝑懐私而來者見公容色辭氣莫不爽然自失而

去郡人愛公如父母前後太守莫能及差知全州其

治如莆下車甫两月除提㸃廣西刑獄公事足疾力

辭新命全人聞公當去皆嗟惜一日有峒徭數軰黧

老矣造廷云云公使譯其語曰好知州難得願公奏

天子勿去公慰諭遣之改知𡊮州於是疾愈而袁人

将輅公矣公曰辭逺節得近麾可乎力請祠主管成

都府玉局觀滿再任改建康府崇禧觀紹興府鴻禧

觀公素清約視榮利如糞土歴二郡生業不長尺寸

居室苟完無廣厦突兀之想田園僅足無牙籌筭

計之入宅前籬落略成門SKchar舍後花木粗分行列公

處之怡然萬鍾五鼎不能與易也朝廷每欲収用而

常患公不可致今 上御極召赴行在再辭再不允

公又言臣進無𥙷于事功退無預于世教直縁拙恙

歸隐山林衰悴之餘不任朝謁惟聖朝哀憐上知不

可奪除直祕閣主管亳州明道宫訓辭曰爾端清

近俾來歸而抗章三四尚親醫藥其以延閣

爾恬飬夫飭身謹行為郡亷平者朕眷眷如此彼苛

刻躁競之習亦可少愧矣明道祠滿 詔再

患足瘍時作時愈紹定二年二月疾動至秋九月氣

益少力益乏然終日黙坐無惰容顧子孫滿堂因自

語疾棘屏粥藥者絫日整襟拱手神閑意定奄然而

没九月三十日也年七十一積階至朝請大夫公登

髙科著美譽而恬淡恥奔走韜晦無表暴故䇿名二

十餘年纔為掌故學官去國幾二十年始復召雖急

卒不至故志業不盡見于世每謂人不可有𫝑不可

有名平生不喜為要官曰𫝑之所在不願交聞人曰

名之所在其立意如此公學貫千載文章典䴡條逹

顧不肯以文名手藁皆焚棄惟廷試䇿與奏篇偶存

又有通鑑記纂若干卷凡前世大節目大議論悉著

于篇兼采司馬公范太史胡致堂諸家之評𫝊以已

意自奉至薄笥無新衣庖無盛饌特喜施予族戚蒙

頼晩食祠禄𡻕取百千别貯之更五任得干緡置義

田百斛以贍貧宗公兄弟四人靖安海豐二令君先

殁公與容州使君秀髪眉黄髪逍遥里巷時人以方

二疏公臨終家人問所欲言公曰無一事但恐戚吾

 耳娶宜人黄氏温陵人通直𭅺輕之女㓜孤隨母

 夫人依兵部侍𭅺簡肅林公簡肅爲人勁峭獨與

宜人語多合意甚竒之擇配得公尤相敬如賔宜人

識度髙深逹義趣蔬食素飾安於淡泊事舅姑至孝

傾槖奉小姑奩具無吝色先公二十年卒葬于清逺

里福勝山之原子男二人公遇廸功郎監潭州南嶽

廟次公選孫男四人曰觀曰同曰合曰新一女適承

議𭅺新通判潮州軍事劉克莊自宜人逝二子朝夕

侍公出入坐卧跬歩不離側家廷講肄意有所合報

喜曰天下至樂不出閨門之内公遇始調寕化尉不

忍去其親自乞嶽祠孝謹恬退其家法然也二子将

以是年十三月初八日奉公合葬哭謂克莊曰子盍

論次先生遺事乎克荘亦哭曰丈人植立髙望實重

宜属筆於能言者二子曰此先人意也克莊遂不敢

辭初公年七十彌堅悍不衰自克荘悼亡公追念賢

女始衰始病悲夫尚忍言之然二十年翁壻知公深

者宜莫如我状所述公出處去就言論風旨皆質之

當世公論参以鄉閭聞見後之君子庶有攷焉謹狀

  寳謨寺丞詩境方公

公諱信儒字孚若系出河南繇叔而下代有聞人淑

自固始遷莆田至金紫公延範六子皆貴𩔰而少監

公仁岳之後最蕃公其八世孫也生有異質襁褓中

能誦書九𡻕落筆属文京西公守廬𨹧公猶丱角周

丞相楊誠齋見而驚曰天才也旅郊恩𥙷将仕郎京

西公服闋授番禺縣尉諸公争致之幕下才望傾一

府盗有刼海賈者公曰䑕子敢爾自拏舟徃盗方聚

沙上分鹵𫉬見尉至皆駿欲趋舟取械公先使人負

盗舟去矣悉縳上府不軼一人秋滿改承務𭅺丁嫡

母葉碩人SKchar服闋知蕭山縣丞淛東帥錢公象祖提

刑傅公伯成𬒳 㫖措置慶元海道檄公徃來區畫

悉有條理二公亟稱于朝差兼淮東隨軍轉運属官

未幾復還蕭山先是權臣首事既得泗州謂中原可

長驅及諸將潰歸虜傾國大入淮漢騷動朝廷悔悟

㑹虜亦厭兵駐軍濠州先遣韓元靚來和議有萌芽

矣督帥樞宻使丘公崈一再令帳下壮士遺虜書最

後陳璧君玉徃皆至濠而返終莫得其要領近臣多

薦公可專對有旨赴都堂禀議開禧三年正月三日

也既至諭臣使事公曰多事之秋不敢以母老辭但

開釁自我虜問首謀當何以對權臣爽然起謝借公

朝奉郎樞宻院檢詳文字充知樞宻院𠫵謀官持督

帥知院張公巖書通問金國行省元帥府公馳至濠

虜帥紇石烈子仁在焉止客于獄兵環守絶其薪水

官属或洒涕公叱曰汝淚大辱國家虜畫五事要我

公曰返俘歸幣可也縳送首謀於古無例稱藩割地

臣子不忍言虜愠曰不望生還耶公曰某來時已置

死生禍福於度外矣論辨甚久子仁不能難遂至汴

見虜左丞相都元帥元顔崇浩虜以天獄二字榜傳

舍曰此非濠州比公曰事須啇確何至以威脅人崇

浩使二省差龎趙者來持五事如𥘉且以無故興師

咎我公曰 本朝不旋踵追悔所以歛兵約和虜曰

正為無兵可歛公曰豈無淝水八千之衆虜曰縛

事既無例姑置是稱藩割地莫有故事否公曰惟靖

康嘗割三鎮紹興以東朝之故暫時屈已今日顧可

引用耶此事不獨小臣不敢言行府亦不敢奏時逆

㬢以蜀附虜龎趙服公雄辨有張儀舌在西蜀唇亾

之誚公請面見丞相决大事崇浩者坐幄中陳兵見

公使人傳諭云五事不從旌旗南指樓船東下矣公

欲稍前白事崇浩曰事止此無可議者遽授報書期

公再來决和𢧐四月公至行在所 詔公通問宣勞

轉三秩 御札令侍從两省臺諫條奏所以報曩者

衆議還俘𫉬罪首謀増幣五萬如 紹興公再徃龎

趙來迎虜聞曦誅氣頗索然猶執𥘉詞公曰在本朝

諸臣已謂増幣爲卑屈况名分地界哉虜問其故公

曰議者以曲直勝負較之皆云我本朝興兵在去年

四月若貽書誘曦去年三月也若雖得滁濠等州我

不得泗漣水乎若夸胥浦槗之勝我不有鳳凰山之

㨗乎若謂我攻宿夀不下若圍廬和楚竟何得乎且

五事已從其三猶固執不見𦗟不過再交兵耳楊行

宻尚能以數州之地自立况本朝輻員萬里江東將

相豈肯久下人者龎趙見公慷慨忠烈始㣲露其

情曰稱藩不從當以叔為伯地亦不必割𡻕幣外别

致犒軍錢可也公揣虜技止此力執不許宻與龎趙

約定數事如遣使草誓之𩔖龎趙取公手記為信崇

浩面授公書六月復命再轉三秩用王抃例差充通

謝國信所参議官奉國書誓草及許通謝百萬緡至

抃虜盡變前説易二省差領客龎趙不復來矣崇浩

怒曰所畫事未從何遽以誓書使名來面責公不曲

折建白且有誅戮禁錮語公不為動一日使甲士擁

公至庭下荅狀公曰待行人如此耶崇浩遽謝公歸

館二省差求此事非犒軍錢可了别出畫定事目公

曰正縁𡻕幣不可再増故以通謝錢代之今得此復

求彼某有頭璧俱碎而已二人曰龎趙誤公公曰丞

相誤龎趙又曰丞相欲留公等公曰辱命歸亦死不

若死於此議不决㑹蜀兵取散闗虜益疑講和非廟

堂意且屡詰權臣無書公猶冀事成移私覿書帖若

權臣遺崇浩者九月公還自劾待罪朝廷謂公失事

體奪三秩臨江軍居佳公自春至秋三徃返炎沙烈

日僵屍滿野公仗節轉仄蟲蛆臭腐間傔從道斃相

属公神閑意定自若始受命入白太安人曰王事不

可辭願勿以兒為SKchar虜内困韃靼雖黾勉出兵以與

我相持而力屈情見𫝑不能久所求皆拒不予直欲

以口舌弭兵又每詰首謀意指權臣公但以鄧友龍

軰為對虜恨公不少屈慴故其議壊於垂成而王公

柟出使矣公雖貶官方奉使之日名滿天下時年才

三十至臨江以詩酒自娛江湖士友慕公盛名

多裹糧從之㳺明年和議成與虜禮幣函送權臣首

謀皆公昔持不可者王公既以功擢用奏記廟堂云

方某辨析虜酋於𭛌場未易告語之時及柟徃權臣

誅矣事皆勉從矣方某當其難柟當其易每至軍前

虜必問方某安在且謂暑行者三不委頓車上已可

伏矣公論所在故人亦不能揜詔公自便除通判肇

慶府復奉議郎峒㓂竊發經畧司檄公督捕雄韶而

諸臺辟知新州末上有旨令同廖提刑德明措置収

捕就知韶州首封崇張曲江余㐮公墓時江湖属邑

多燬于賊惟韶境晏然擒赤水峒賊首戮之又謀募

鄉道檮巢穴布置已定朝廷用招降之説而止轉承

議郎移知臨江軍以嘗謫居力辭知道州郡有不檢

士十軰號十虎力能使監司逐太守公下車立竄首

惡飾濓溪祠作太史閣與萊公樓對㝷元次山遺跡

表出之除提㸃廣西刑獄閲属郡滯獄有踰百十年

不决者有一事株連數十家者公件畫條析以聞詔

下一日破械縱數百千人始楊公方按部以風力自

任疑南官例有𧷢𤼵摘無虚日守令竄繫尤衆公攷

罪虚實多奏釋之單馬行部内訪民疾苦𮎰鎮惡縣

無亭驛處張幙野宿以為常足迹未及者惟海外四

郡耳轉朝奉郎除轉運判官紹熈間京西公實持漕

節定塩法改客販為官般奏罷𡻕觧鄂靖錢十一萬

緡廣民德之及公踐世職父老即永寕寺西廡祠

京西公文公詞伯俱有歌詠記述焉公深知塩筴利

害操幹裁撙自出新智漕計沛然以其餘新學宫増

廪(“㐭”換為“面”)創𩔖試院又蠲諸郡塩逋三十六萬緡曰此皆

積壓日前官吏失䧟之數盖有身死家破子若孫拘

係未脱者䘮伐國家元氣多矣吾捐此錢所以廣聖

恩承先志也遇僚属有恩意𡻕舉先孤寒後貴要雖

小校禆將皆能得其歡心其有不幸者公必歸其䘮

與孥焉弭節四年再攝帥閫威信行於一方除提㸃

湖北刑獄未行召赴行在奏事入對除大理丞於是

邉事復動除淮西轉運判官未行改淮東兼提刑兼

知真州始至眎州城曰是中惟官寺營廐庫廪(“㐭”換為“面”)耳民

旅皆㞐江下城誰與守請築翼城圖上不報嘗登

髙覧望知城西北當風寒即北山匱水焉繚以石隄

廣六里長二十里决之則西北可為海身率畚築旬

日匱成設醲賞諜虜覈郡兵新旗幟金皷増弩礟治

藺石渠答深濠塹髙羊馬墻日不暇給然賔客觴咏

之樂亦不廢郡人先懲開禧事多聚保沙上公携百

口奉太安人君官淮民復業日衆醝酒之利倍増减

官私屋賃直十之三徙瘞𢧐骨三十七窖于髙阜軍

民感奮轉朝散郎虜入盱眙㳺騎出没天長六合間

公乗小車慰拊令民勿清野師司移文報楊州已乗

陴公方就寝鼻息如雷通判求檄携家渡江公劾其

摇動衆心客曰公以死守是也如夀母何公曰吾母

雖𢢑殊有昔人仗劍之風制帥尚書李公珏趋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

督師公夜乗小舟掀舞巨浪㑹于皇天蕩中秉炬劇

談謂盱眙擁重兵閉壁不岀楊楚堅坐自保彼深入

不足怪又言虜頤兵月餘過城不攻掠野無𫉬方且

夕出剽民牛彘豈復昔日之虜哉誠得尺寸之柄號

召諸將願身為士卒先虜可以一𢧐而平也李公擊

節曰君言差彊人意將檄公督𢧐虜㧞寨去矣山東

始内附公抗言豪傑不可以虚名駕馭奸雄不可以

弱𫝑填壓宜選有威望重臣將精兵數萬開幕府山

東以主制客重馭輕磨以𡻕月剪荆𣗥為沃野化盗

賊為耕農不特外包山東内固江北而两河固在吾

目中矣朝廷未皇也歸附人李全新立功公遺以金

盌𢧐袍舟載麥䴵酒壺饟具衆莭制司疑公撓權公

又論劾豪吏所規諫多止公正色荅曰彼以𫝑此以

理吾買草履行矣既而讒惎交起 詔别與州郡後

省駁奏公徙家沙上以為民望遺饋山東是謂侵官

降三秩免歸時公家固在城内未嘗徙也其後虜薄

儀真守將洩水匱㓂退城全翼城竟築山東河北建

節制鎮撫大使皆如公言公先卜第城南至是奉母

居焉中堂作複閣扁以詩境鑿田為夀湖中絫海石

為山環植荷桞松菊間着茅亭木棧徜祥其間若與

世相忘者差主管華州雲䑓觀叙承議𭅺 寳赦授

朝奉郎祠滿改建康府崇禧觀公氣禀素强初得疾

𮗜大𤍠以宻拌梨橘漿盌飲之由是胃弱𢙣食或勸

迎醫旁郡公日吾貧至此豈復有人葠貲卧閣八旬

神情不少衰病革賦詩數章手執如意顧小吏張武

侯像屏間又輿入太安人卧内鳴咽問起居以嘉定

壬午臘月二十有六日卒享年四十六朝廷嗟惜轉

朝奉大夫直寳謨閣致仕人知君相待公之厚而悲

公之不及見也安人葉氏丞相正簡公孫女賢淑有

志操素羸治公後事哀瘠不能起後半月卒太安人

林氏公生母也悼念兒婦並亡閲五月又卒二子

左鉞廸功郎德慶府司法参軍左繩文林郎昌化軍

司户兼録参軍孫一人左鉞等将以癸未十一月三

日壬寅奉公及太安人安人之䘮合葬于侯山公自

號紫㡌山人又曰好菴葬處盖紫帽之第三峰而以

好菴扁墓廬云公美姿容性踈豁豪爽㓜及交辛稼

軒陳同父諸賢安公丙素不識公一見握手如舊交

晚開宣幕辟公参謀不就與李公璧吴公獵傅公伯

成尤善公才髙事方横潰衝决他人莫敢措手公談

咲直前當之常慕王景畧劉穆之李文饒為人及擯

不用袖手怡然無欝鬰不平之意自改秩終其身不

乞年勞服色淡于榮利如此人視公若磊落宏放而

公内行極飭事母盡孝粥藥必親太安人苦風痺常

自扶挟卧起黙禱于天願减筭十年益母夀事兄如

事父疎姻逺族皆収䘏貧不能䘮葬嫁娶者傾槖助

之素不喜治生視金帛如糞土出疆時流民環繞公

以千萬金盡散賜與之尤好士所至從者如雲閉户

累年家無擔石而食客常滿門蒼頭廬兒多散之而

他僅存侍妾數人後亦辭去𡻕飢猶喜買書畫煮糜

施棺以惠流殍属纊葉安人鬻冠珥乃克殮公有山

水癖少㳺羅浮一月忘歸既探禹穴觀黄河度桂嶺

浮沅湘登衡岳而渉洞庭彭蠡矣由淮東歸度暑廬

阜與黄寺丞幹李司直燔縱逰南北两山毫墨淋漓

天下有山水處鑱刻殆徧道泉與眞公德秀留公元

剛登九日山距城二十里而淙瀑泉千丈蜚落雲抄

公見之大喜曰此豈減鴈陽闗先而千百年無人

知者即募壯夫平嶮道通絶巔築銀河觀下爲王虹

亭曰吾老于此矣匹馬一童興至即往一月中大率

半宿瀑上公貫穿群書為文未嘗起草𥘉若不入思

細視皆平夷妥帖無斧鑿痕嘗從山隂陸公游問詩

陸公為大書詩境二字龍泉葉公適靳許可晚有文

星真莆中之句盖為公𤼵陳𭅺中孔碩見公近作曰

漸趋平淡矣平淡詩之極致所謂中庸不可能者有

南海百咏南冠萃藁南轅拾藁曲江嘯咏九疑漫

編桂林丙三集擊𦈢編好菴游戯集皆板行出嶺后

詩文三卷夀湖藁一卷通問語録三卷藏于家克荘

少時少親公晚受公薦公退居克荘亦奉祠日相從

扵𮎰原断澗之濵歸自嶺外公已危惙尚𭣄衣起坐

相勞苦因泣下數行訣曰以後事累子及葬有日左

鉞請狀公之行克荘曰公門生故吏甚多宜擇所付

辭既不𫉬念公𬒳選使虜先君為樞属寔預其議淮

東事頃㳺江淮幕府目擊廣右事聞之桂州父老故

詳著之以俟後之君子焉謹狀





後材先生大全集卷之一百六十六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