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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八 御批續資治通鑑綱目 卷十九 卷二十

  欽定四庫全書
  御批續資治通鑑綱目卷十九
  起乙酉宋理宗寳慶元年盡癸巳宋理宗紹定六年凡九年
  乙酉理宗皇帝寳慶元年正大二年春正月湖州潘壬起兵謀立濟王竑竑討平之史彌逺矯詔殺竑追貶爲巴陵郡公
  湖州人潘壬與其從兄甫弟丙以史彌遠廢立不平乃遣甫密告謀立濟王意於李全全欲坐致成敗陽與之期日遣兵應接而實無意也壬等信之遂部分其衆以待及期全兵不至壬等懼事泄乃以其黨雜販鹽盗千餘人結束如全軍狀揚言自山東來夜入州城求濟王王聞變匿水竇中壬尋得之擁至州治以黄袍加王身王號泣不從壬等疆之王不得已乃與約曰汝能勿傷太后官家乎衆許諾遂發軍資庫金帛㑹子犒軍知州謝周卿率官屬入賀壬子僞爲李全榜揭於門數史彌遠廢立罪且曰今領精兵二十萬水陸並進人皆聳動比明視之則皆太湖漁人及廵尉兵卒耳王知事不成乃遣王元春告於朝而帥州兵討壬壬變姓名走楚州甫丙皆死元春至行在史彌遠懼甚急召殿司將彭壬帥師赴之至則事平矣壬至楚將渡淮爲小校明亮所獲送臨安斬之彌遠忌竑詐言竑有疾令余天錫召醫入湖州視之天錫至諭㫖逼竑縊于州治以疾薨聞尋詔追貶爲巴陵郡公又降爲縣公改湖州爲安吉州起居郎魏了翁金部員外郎洪咨䕫相繼言竑之寃及禮部侍郎直學士院眞徳秀入對因曰陛下初膺大寳不幸處
  人倫之變有所未盡流聞四方所損非淺□川之變非濟邸本志前有避匿之迹後聞捕討之謀情状本末灼然可考願詔有司討論雍熙追封秦邸舎罪䘏孤故事斟酌行之雖濟王未有子息興滅繼絶在陛下耳帝曰朝廷待濟王亦至矣德秀曰若謂此事處置盡善臣未敢以爲然觀舜所以處象而陛下不及舜明甚人主但當以二帝三王爲師帝曰一時倉卒耳徳秀曰此已徃之咎願陛下進德修學以掩前失胡一桂曰宋一代家法最正諸后最賢傳授最明自理宗之立濟王之死而後所謂家法之正后徳之賢傳授之明遂掃地矣然理宗之立實出楊后彌遠之計非若隋之楊廣必欲廢兄而奪其位也故猶相傳五十年而後亡噫天之爲德其明矣乎
  發明凡書起兵予倡義也潘壬不過湖州之民耳無故稱兵犯順何以倡義之例予之蓋竑當立而廢之昀不當立而立之則潘壬之起兵爲有名而又非犯順者比也然既爲倡義曷以討書所以明竑之不叛而以正討賊焉耳然竑既非叛曷爲殺之此蓋彌遠䜛忌之心勝乗此間隙遂謀殺之考之分註竑之死爲余天錫逼之自縊且以疾薨爲言綱目變文直書史彌遠矯詔殺竑則其專輙無君之罪不容辭矣然則親莫親於兄弟理宗不能效叔齊之遜國而乃效唐太宗之殺兄偏信權姦殊無可否則於天倫之愛詎不爲之大虧哉雖欲曲爲辨説陽爲掩之然且不可得矣觀綱目之所書則其逆順之理明權衡之義審焉吁
  廣義竑親王也彌遠豈宜殺之特以新恩之憾故耳大書曰史彌遠矯詔殺竑者著彌遠專横之惡也雖然理宗豈可逃其責哉觀其荅德秀之言則知其與彌遠謀者暸然矣况潘壬之事濟王親帥州兵討平之則竑也豈止無罪而已哉合酬其功而友愛之益篤可也嗚呼理宗體元正始之日而大本已失如此又唐太宗之不若也然胡氏有曰宋之傳授最明而特壊自理宗亦非遡流而源之論以臣觀之壊自杜后太祖太宗也豈特理宗哉其末流之弊則理宗特甚焉者耳創業之君不愼于始可乎
  䝉古武僊殺史天倪天倪弟天澤討僊僊走西山天澤復入眞定
  武僊聞彭義斌復山東州縣乃叛䝉古殺都元帥史天倪天倪弟天澤時䕶母歸燕府僚王守道追天澤于道告之故且曰變起倉卒部曲散在近郊若能返斾當不招自至天澤曰不共國之讐死亦當徃况不死邪遂傾貲裝易鎧仗南還行次滿城得士馬甚衆遣監軍李伯祐詣國王博囉言狀且乞濟師博囉即天澤嗣兄河北西路都元帥遣薩納台率鋭卒三千援之合勢進攻仙驍將葛鐡鎗者擁衆來拒天澤迎擊之乘勝至中山畧無極㧞趙仙敗走西山天澤遂復復眞定
  發明父母之讐不共戴天兄弟之讐不與國同今天澤之兄無故而爲武仙所殺爲人弟者能不惕然而動于中乎既而率兵報伐仙乃敗走其志亦可尚已故特書討以予之綱目急於復讐之義切哉
  二月李全作亂焚楚州許國走死以徐晞稷爲制置使撫之
  許國至鎮李全妻楊氏郊迓國辭不見楊氏慙而歸國既視事痛抑北軍有與南軍競者無曲直偏坐之犒賞十損八九全自青州致書于國國誇于衆曰全抑我養有我畧示威即奔走不暇矣全故留青州國不能致乃數致厚餽邀全還劉慶褔亦使人覘國意向國左右語覘者曰制置無害汝等意慶福以報全全集將校曰我不參制閫則曲在我今不計生死必徃遂還楚州上謁賔贊戒全曰節使當庭參制使必免禮及庭趨國端坐納全拜不為止全退怒曰全歸本朝拜人多矣但恨汝非文臣本與我等汝向以淮西都統謁賈制帥亦免汝拜汝有何勲業一旦位我上便不相假借邪全赤心報朝廷不反也國繼設盛㑹宴全遺勞加厚全終不樂慶福謁國之幕客章夢先夢先令隔幕貌喏慶福亦怒既而全欲徃青州恐國苛留自計曰彼所争者拜耳拜而得志吾何愛焉更折節為禮因㑹集間出劄白事國見其細故判從之全即席再拜謝自是動息必請得請必拜國大喜語家人曰吾折伏此人矣全徃青州國集兩淮馬步軍十三萬大國楚城外以剉北人之心楊氏及軍效留者懼其謀已内自為備後全遣福慶還楚為亂適湖州潘壬事敗全黨益不安或教楊氏畜一妄男子指謂人曰此宗室也且語僚佐曰㑹令汝為朝士潛約旴𣅿四軍爲應旴𣅿四將不從於是慶福謀中輟止欲快意於國計議官茍夢玉知之以告國國曰但使反反即殺我我豈文儒不知兵者邪夢玉懼禍及求檄徃旴𣅿復告慶福曰制使欲圖汝兩為自結之計及是國晨起視事忽露刄充廷客駭走國厲聲曰不得無禮矢已及顙流血蔽面而走亂兵悉害其家大縱火焚官寺兩司積蓄盡為賊有親兵數十人翼國登城樓縋城走伏道堂中宿焉賊擁通判姚翀入城犒兩軍使歸營是日慶福首殺夢先以報其辱明日國縊于途事聞史彌逺懼激他變欲事含忍以徐晞稷嘗倅楚守海得全歡心乃授晞稷制使令屈意撫全全聞國死自青州還楚佯責慶福不能彈壓致忠義之閧斬數人上表待罪朝廷不問知揚州趙范得制置使印于潰卒中以授晞稷晞稷至楚全及門下馬拜庭下晞稷降等止之賊衆乃悦晞稷至以恩府稱全恩堂稱楊氏而手足倒置矣
  發明作亂者背逆之詞走死者貶絶之詞李全作亂之心固非一日然非許國有以激之則亦未至於遽反也走者匹夫輕身之事國既遇變亦當檄召諸路共謀討賊可也夫何露刄充庭脱身而走以制置之使而較匹夫輕身之事不亦愧乎由是禍未可彌身且不保嗚呼國以自經於途之心移以討賊則亦光明俊偉不失爲忠義之鬼也譬猶自經于溝瀆人豈得而知之哉故直書走死以深貶之
  廣義李全藏姦蓄穢之徒也許國豈可肆其輕侮之心哉國之敗也其自取夫嗚呼許國以閫外大臣李全殺之而朝廷不問則其時政之失可見矣
  三月塟永茂陵○夏四月太后以疾罷聽政○五月李全襲彭義斌于恩州義斌敗之
  許國既死李全牒彭義斌于山東曰許國謀反已伏誅矣爾軍並聽我節制義斌大罵曰逆賊背國厚恩擅殺制使我必報此讐乃斬齎牒人南向告天誓衆見者憤激五月全自青州攻東平不克乃攻恩州義斌出兵與戰全敗走獲其馬二千劉慶福引兵救全又敗全退保山崓抽山陽忠義以北楊氏及劉全皆欲親赴難㑹全遣人救徐晞稷書與義兵連和乃止義斌致書沿江制置使趙善湘曰不誅逆全恢復不成但能遣兵扼淮進㨿漣海以蹙之斷其南路此賊必擒賊平之後收復一京三府然後義兵戰河北旴𣅿諸將襄陽騎士戰河南神州可復矣旴𣅿四總管亦各遣使致書乞助討賊知楊州趙范亦以爲言史彌遠令諭范無出位專兵各享安靖之福范復以書力諭之彌遠不聽
  六月加史彌遠太師封魏國公
  彌遠辭太師許之
  彭義斌圍東平嚴實請和秋七月義斌狥眞定實以䝉古兵來襲義斌死之京東州縣盡䧟
  義斌既克山東復納李全降兵兵勢大振遂圍東平嚴實潛約䝉古將博囉罕合兵攻之兵乆不至城中食盡乃與義斌連和義斌亦欲藉實取河朔而後圖之遂以兄禮事實時實衆尚數千義斌不之奪而留所掠實青崖之家屬不遣七月義斌下眞定道西山其博囉罕等軍相望義兵分實以帳下兵陽助而隂伺之實知勢廹即赴博囉罕軍與之合遂及義斌戰于内黄之五馬山義斌兵潰史天澤以鋭卒畧其後遂擒義斌説之降義斌厲聲曰我大宋臣義豈為他臣屬邪遂死之於是京東州縣復為實有實所統有全魏十分齊之三魯之九凡五十四城後又割大名彰德外屬而益以德兗濟單四州時所在殘毁獨實所統治安四方之民爭赴之
  發明義斌不過民間之忠義耳前書復京東州縣此書圍東平狥眞定則其恢復之義昭如日星烱不可滅迨至兵潰被執不屈而死忠何尚焉觀其諭敵之言辭義懇切則君臣之大義明矣義斌甫没京東隨䧟則義斌保障之功豈不益可見哉綱目特書死之所以予全節耳噫君子之爲世勸亦多矣
  竄大理評事胡夢昱于象州
  夢昱上書言濟王不當廢引晉太子申生漢戾太子及秦王廷美之事爲證言甚切直史彌遠諷御史李知孝劾之除名覊管而卒
  贈張九成官爵録程頥後
  帝以九成正色立朝有中興明道之功贈太師追封崇國公九成研思經學多所訓解然早與學佛者游故議論多偏尋又詔求程頥後得四世孫源以爲籍田令
  以梁成大爲監察御史罷直學士院眞德秀金部員外郎洪咨䕫
  時論濟王事者衆史彌遠患之成大以知縣秩滿待選謟事彌遠家幹者萬昕昕一日言眞德秀當逐成大曰某若入臺必能辦此事昕爲逹其語遂擢御史成大因與莫澤李知孝共爲彌遠鷹犬凡忤彌遠意者三人必相繼擊之於是給事中王塈等駁德秀所主濟王贈典莫澤等繼劾之遂命提舉玉隆宮咨䕫亦言濟王寃成大等復交劾之鐫二秩由是名人賢士排斥殆盡人目成大知孝與澤爲三凶且爲成大爲成犬
  發明理宗知張九成程頥之賢而贈官録後則胷中之薫蕕亦明矣獨於進退人才之際而不能别其善惡焉彼如胡夢昱論濟王之寃果私於濟王者乎抑忠於朝廷者乎見忤彌逺竄象州則是非不能决矣梁成大謟事彌遠而得諌職德秀咨夔相繼毁逐則賢否不能明矣是非不能决賢否不能明天下之能治者鮮矣雖然蓋由理宗無觧上六之才不能射隼于高墉之上耳小人不去則君子不能立君子不能立則天下又安望其善治哉詳書于冊其義自見
  廣義彌遠所爲其即秦檜韓𠈁胄之故智耳嗚呼宋室權姦一消一長而卒不能成中興之美者其天意歟
  冬十月䝉古特穆津伐夏取甘肅州西涼府十一月取靈州進㳄鹽州川
  以西夏納仇人伊克和實衮及不入質子也
  以薛極參知政事葛洪簽書樞密院事○以李知孝為右正言
  知孝附史彌逺而忌眞德秀魏了翁之鯾直乃上疏曰士大夫汲汲好名正救之力少而附和沽激之意多扶持之意微而詆訾扇揺之意勝既慮君上之或不能用又恐朝廷之或不能容姑爲激怒之辭退俟斥逐之命始則慷慨而激烈終則懇切而求去將以樹竒節而立令名此則臣之所未解蓋以隂詆德秀了翁也踰月復言近年諸凋零後學晚出不見前輩不聞義理不講綱常識見卑陋議論偏詖更唱迭和蠱惑人心此風披扇爲害實深乞下程章風厲内外各務靖共以杜禍萌遂進拜右正言
  貶魏了翁官居之靖州罷眞德秀祠禄
  胡夢昱貶時魏了翁出官餞之李知孝遂指了翁首倡異論將擊之彌遠猶畏公議外示優禮改權工部侍郎了翁力以疾辭乃出知常德府越二日諫議大夫朱端常劾了翁欺世盗名朋邪謗國德秀奏劄詆誣詔了翁落職奪三秩靖州居住德秀落焕章閣待制罷祠李知孝上書乞追削流竄德秀以正典刑梁成大亦奏了翁已從追竄人猶以為罪大罸輕德秀狂儧悖謬不滅了翁相羊家食宜削秩貶竄一等施行彌遠勸帝下其章帝曰仲尼不爲已甚乃止成大貽書所親曰眞德秀乃眞小人魏了翁乃偽君子此舉大快公論識者笑之了翁至晉湖湘江浙之士不遠千里負書從學乃著九經要義百卷訂定精密先懦所未有也德秀既歸浦城修讀書記語門人曰此人君爲治之門如有用我者執此以往
  發明嗚呼小人之禍至是益烈矣是時史彌遠之元惡主於内梁成大之羣邪主於外共相盤結以害君子君子之遇斯時既不能如肥遯無不利亦當如以杞包爪含章有隕自天然小人之勢已甚而君子亦末如之何也已矣了翁德秀冩世大儒而終爲小人所忌弗果大用厯觀宋自紹聖以迄於今何泰之時常少而否之時多耶此由繼世之君不能察其是否而眞僞自是錯雜矣綱目書此其亦深爲當時惜哉
  給京軍緡錢
  以雪寒給在京諸軍緡錢有差出戍之家倍之自是慶祥災異滛雨雪寒咸給之
  䝉古使人如高麗未至盗殺之
  自是高麗與䝉古不通
  武仙復襲眞定䝉古史天澤奔藁城
  彭義斌既敗仙勢益蹙已而潛令謀者結死士匿眞定城大厯寺為内應仙夜斬關而入㨿之天澤出奔藁城
  丙戌二年正大三年春正月贈陸九齡等官賜諡録張栻吕祖謙陸九淵後
  詔贈陸九齡直秘閣諡文逹沈煥直華文閣諡端憲録張栻吕祖謙陸九淵子孫宦各有差九齡撫州金谿人㓜頴悟端重秦檜當國程氏學廢九齡獨尊其説舉進士調興國教授嚴規矩勸綏引翼士類興起改全州教授卒張栻嘗與講學期以任道之重吕祖謙嘗稱之曰所志者大所㨿者實九淵九齡弟生而頴異與其兄自相師友和而不同其教人不用學規有小過言中其情或至流汗有懐于中而不能自曉者爲之條析其故悉如其心亦有相去千里聞其大㮣而得其爲人後以將作監丞奉祠還鄉學者稱爲象山先生九淵嘗謂學者曰汝耳自總目自明事父自能孝事兄自能弟本無欠闕不必他求在乎自立而已又曰此道與溺於利欲之人言猶易與溺於利見之人言却難或勸其著書九淵曰學茍知道六經皆我註脚及知荆門軍政行令修民俗爲變卒諡曰文安九淵嘗與朱熹㑹于鵞湖辨論多不合及熹與至白鹿洞九淵爲講君子小人喻義利一章熹以爲切中學者隱微深痼之病至於無極而太極之辨則貽書徃來論辨不置焉其次兄九韶亦學問淵粹人稱爲梭山先生九淵門人其最著者曰袁爕楊簡沈煥舒璘爕粹專靜爲國子祭酒延見諸生必迪以反躬切已忠信篤實是爲大本聞者竦然有得毎言人心與天地一本精思以得之競業以守之則與天地相似簡篤學力行爲政設施皆可爲後世法所著禮書行於時煥定海人乾道中爲太學録以所躬行者淑諸人同僚忌其立異或勸其姑營職道未可定也煥曰道與職有二乎適私試發策引孟子立乎人之本朝而道不行恥也言路以爲訕已請黜之遂爲高郵軍教授終于舒州通判煥人品高明不茍自恕常曰晝觀諸妻子夜卜諸夢寐兩者無愧始可以言學璘
  刻苦磨厲改過遷善從張栻及九齡遊及聞朱熹吕祖謙講學于婺徒走徃謁之乾道中爲徽州教授作詩禮講解仕終宜州通判
  發明理宗崇信姦邪貶黜正士無可言者獨褒表先哲一事差強人意故特掲而書之所以不没其善也見君子之心樂與人爲善矣
  䝉古史天澤以藁城之兵入眞定武仙復走西山藁城守將董俊以鋭卒數百授天澤天澤夜赴眞定與薩納台合攻仙仙走西山薩納台怒眞定民反覆驅萬人將斬之以示威天澤曰是皆吾民我力不能及一旦委去不幸被脅今殺之何罪乃全釋之
  二月建昭勲崇德閣
  趙普曹彬薛居正石熙載潘義李沆王旦李繼隆王曽吕夷簡曹瑋韓琦曽公亮富弼司馬光韓忠彦吕頥浩趙鼎韓世忠張俊陳康伯史浩葛邲後益以趙汝愚凡二十四人皆圖形其上
  三月䝉古圍李全于青州
  全北剽山東南仰錢糧且挟朝廷以疑䝉古䝉古攻之全大小百戰終不利嬰城自守䝉古築長圍夜布狗砦全糧援路絕與兄福謀福曰二人俱死無益也汝身係南北輕重我當死守孤城汝間道南歸提兵赴援可尋生路全曰數十萬勍敵未易支也全朝出城夕䧟不如兄歸於是全留青福還楚
  秋七月夏主德旺以憂卒弟子睍立
  䝉古主入夏城邑多降德旺憂悸而卒國人立睍號德旺曰獻宗
  八月衛涇卒○金置益政院説書
  金主詔設益政院於内庭以禮部尚書楊雲翼等爲説書官雲翼天性雅重博學能文明於政事直言敢諌與翰林學士趙秉文同爲時所重
  徐晞稷罷以劉琸爲淮東制置使
  朝廷聞全爲䝉古所圍稍欲圖之以晞稷畏懦謀易帥劉琸雅意建閫使鎮江副都統彭𢖲延譽𢖲亦垂涎代琸從史尤力故以琸代晞稷𢖲代琸知旴𣅿
  冬十一月旴𣅿忠義夏全作亂逐劉琸以衆降金琸至楚州心知不能制馭旴𣅿四總管惟以鎮江兵三萬自隨夏全請從琸素畏其狡不許彭𢖲自以資望視琸更淺曰卓止夏全是欲遣患旴𣅿琸猶憚夏全我何能用乃激夏全曰楚城賊黨不滿三千徤將又在山東劉制使圖之收功在旦夕太尉曷不徃赴事㑹夏全忻然帥兵徑入楚城時青亦自淮隂入屯城内琸駭懼勢不容却復就二人謀焉時傳李全已死李福欲分兵赴青州琸令夏全盛兵楚城李全之黨震恐李全妻楊氏使人行成于夏全曰將軍非山東歸附邪狐死兔悲李氏滅夏氏寕獨存願將軍垂盻全諾楊氏盛餙出迎與按行營疊曰人傳三哥死吾一婦人安能自立便當事太尉爲夫子女玉帛干戈倉廪皆太尉有望即領此誠無多言也夏全心動乃置酒歡甚飲酣就寢如歸轉仇爲好反與福謀逐琸遂圍楚州治焚官民舎殺守職吏取貨時琸精兵尚萬人窘束不能發一令太息而已夜半琸縋城僅以身免鎮江軍與賊戰死者大半將校多死器甲錢粟悉爲賊有琸步至楊州借兵自衛夏全既逐琸暮歸李全營楊氏拒之全恐楊氏圖已因大掠趨旴𣅿欲爲亂旴𣅿將張惠范成進閉城門夏全不得入狼狽降金朝廷聞之大恐琸自劾未㡬死
  發明夏全反覆小人固無足論者劉琸既爲制使而不能折服一校徒以擁兵自隨覊縻而已迨至遇變又不能討反爲所逐僅以身免是不知義命者也身爲制帥而被一校所逐於獨無愧乎上表自劾嗚呼晚矣若夫夏全背宋附金忘君事仇其罪可勝誅哉故書作亂降金所以罪悖逆書逐劉琸所以譏無為綱目有以斷斯獄矣
  丁亥三年正大四年春正月以姚翀為淮東制置使
  朝廷以姚翀嘗與李全交驩故命之翀朝辭帝謂曰南北皆吾赤子何分彼此卿其定朕撫定之翀至楚城東艤舟以治事間入城見李全妻楊氏用徐晞稷故事而理過之楊氏許翀入城翀乃入寄治僧寺中極意娯之
  贈朱熹太師信國公
  熹先諡曰文至是詔曰朕觀朱熹集註大學論語孟子中庸發揮聖賢藴奥有補治道朕勵治講學緬懐典刑可特贈熹太師追封信國公踰月熹子工部侍郎在入對言人主學問之要帝曰先卿中庸序言之甚詳朕讀之不釋手恨不與之同時也紹定中改封徽國公
  發明爲國者莫大乎立規模規模既立然後可以言治規模不立天下未可得而治也蓋尊賢育才以彰有德是爲立國之規模耳朱子發揮聖賢藴奥而爲萬世宗師見沮䜛忌道未大行今理宗加贈其官頒詔褒美是以公道之不容泯者使天下仕夫皆知正道之所以有益而感發興起者端有在于此矣故特書以著其美
  廣義觀理宗讀文公四書足見其勵志聖賢之學所謂爲學遜志務時敏者也其賢可與太甲成王作求矣適丁宋運之衰故功業有所難就識者恨之
  夏五月李全以青州降䝉古
  全被圍一年食牛馬及人且盡將自食其軍全欲降懼衆異議乃焚香南向再拜欲自經而食其黨鄭衍德田四德已曰譬如爲衣有身愁無䄂邪今北歸未必非福全乃降于䝉古
  䝉古遣使責歲幣于金○六月朔日食○楚州忠義李福作亂逐姚翀詔以統制楊紹雲兼淮東制置使改楚州爲淮安軍
  劉慶福在山陽自知已爲厲階懐不自安欲圖李福以贖罪于朝福知之亦謀殺慶福於是二人互相猜忌不復相見一日福僞稱疾不出旬餘慶福徃𠉀之福乃躍起拔刀傷慶福慶福走左右殺之福以慶福首納于姚翀翀大喜幕客杜耒曰慶福首禍一世奸雄今頭落措大手邪時楚州自夏全之亂儲積無餘綱運不續賊黨籍籍謂褔所致福畏衆口數見翀促之翀謝以朝廷撥降未下六月褔乘衆怒與李全妻楊氏謀召翀飲翀至而楊氏不出就坐賔次左右散去福以翀命召諸幕客以楊氏命召翀二妾諸幕客知有變不得已而徃杜耒至八字橋福兵腰斬之福兵欲殺翀鄭衍德救之得免去鬚髯縋城夜走歸明州死朝廷以淮亂相仍遣帥必斃始欲輕淮而重江楚州不復建閫就以其帥楊紹雲兼制置改楚州為淮安軍命通判張國明權守視之若覊縻州然
  發明前以劉琸爲淮東制使而爲夏全所逐此以姚翀爲淮東制使而爲李福所逐則朝廷輕於用人之意可見矣當楚州亂離之際正宜遴選才能提兵鎮撫可也必如大有九二大車以載積中不敗之人斯克負荷而乃以鼎折足覆公餗之人其克濟乎然則以紹雲兼爲制使不復建閫其與唐之姑息藩鎮而爲覊縻之事者何以異哉嗚呼宋之君臣不務遠畧惟務茍安何益於事耶此所以終於不競云爾
  廣義理宗覊縻楚州其得易之小貞歟
  金遣使請和於䝉古○䝉古特穆津滅夏以夏主睍歸䝉古主盡克夏城邑其名穿鑿土石以避鋒鏑免者百無一二白骨蔽野䝉古主避暑于六盤山踰月夏主睍力屈出降遂縶以歸夏亡時諸將爭掠子女財幣耶律楚材獨取書數部大黄兩駝而已既而軍士病疫唯得大黄可愈楚材用之所活萬人
  發明定十五年經書楚子滅胡子豹歸豹歸春秋罪之夫滅人之國其罪大矣然夏主睍納䝉古仇人不入質子所謂國必自滅而後人滅之非滅之者獨有罪也國君造命不可委命者既以爲有命而又貪生忍辱不死於社稷則是不知命矣書以歸罪睍之不能死位而與歸也故夏主睍名垂訓大矣
  廣義自開闢以來崛起之盛未有如䝉古者也觀其滅人之國如發䝉振落耳嗚呼䝉古之盛一至於此天將縱之使興也
  秋七月䝉古自鳳翔侵京兆○張林等歸淮安討李福斬之
  李全之黨以贍軍錢糧不繼屢有怨言全將國安用閻通歎曰我曹米外日受銅錢二百楚州物賤可以樂全而劉慶福爲不善怨仇相尋使我曹無所衣食時張林邢德亦在楚自謂嘗受朝廷恩中遭全間貳今歸於此豈可不與朝廷立事王義深嘗爲全所辱且謂我本賈帥悵前人與彭義斌舉義不成而歸五人相謂曰朝廷不降錢糧爲有反者未除耳乃共議殺李福及全妻楊氏以獻遂帥衆趨楊氏家福走出邢德手刃之相屠者數百人有郭統制者殺全次子通及全妾劉氏妄稱楊氏函其首弁福獻于楊紹雲紹雲馳送臨安傾朝皆喜
  發明嘉定十四張林書叛降䝉古則林固亂賊耳以亂易亂何以討書原其情也林之叛因福兄弟之間貳乃不得已也觀其自謂之言亦非迷而不悟者故亦嘉其善念之萌而特書曰討以予之夫以張林叛人猶能爲朝廷討賊當時遠近諸臣豈不深愧哉予在張林則罪在朝廷矣若曰宋不能討而林討之所以爲可責耳此綱目書法之深意而學者所當深究也
  廣義李福之討特書張林等者以見朝廷不能討賊而出于臣下也語曰征伐自諸侯出十世希不失矣其以此歟
  詔知旴𣅿軍彭𢖲及時青經理淮東八月𢖲將張惠等執𢖲以旴𣅿降金
  時檄𢖲及總管張惠范成進時青併兵住楚州使便宜盡戮李全餘黨𢖲輕儇不爲惠等所服得檄不敢自决請制府及朝廷處之朝議以時青望重檄青區畫青恐禍及密遣人報全于青州遷延不决惠成進以朝檄專委青而不及矣乃歸旴𣅿設燕邀𢖲乘其醉縛之渡淮以旴𣅿降于金金人俾惠專制河南以拒䝉古而使總帥完顔額爾克戍之
  廣義張惠等何其愚矣于時金人尚不能自保其國何暇利人之土地耶是降也譬諸抱石拯溺必不能逃滅頂之禍况宋也亦無負於惠等惠等之罪不容誅矣
  䝉古以李全行省事于山東淮南全自青州復入淮安殺張林
  全得時青報慟哭力告䝉古大將求南還不許全因斷一指以示之誓還南必叛䝉古大將乃承制受全山東淮南行省得專制山東歳獻金幣全遂與䝉古張宣差及通事數人還楚州服䝉古衣冠文移紀甲子而無年號楊紹雲聞其至遂留楊州不還王義深奔金國安用殺張林邢德以自贖郭統制亦爲全所殺
  冬十二月金封李全爲淮南王全不受
  時全敗完顔額爾克于龜山故也
  䝉古兵入闗外諸隘四川制置使鄭損棄三闗逃歸䝉古入京兆闗中大震復以兵破闗外諸隘至武階鄭損棄沔州而遁於是三闗不守時金人盡棄河北山東闗陜唯併力守河南保潼闗自洛陽三門析津東至邳州之源雀鎮東西二千餘里立四行省帥精兵二十萬以守禦之議者乞謹邉備以防南侵帝命樞臣采其計
  發明䝉古舉號外之也入者逆而不順之詞因以譏宋之無備也逃者匹夫之事鄭損制置兩川䝉古入冦竭力以拒之則不辱君命矣不能以理自明而反效匹夫之行遁逃苟免不亦賤乎則書曰逃歸以著其幸免而不知命之罪也其㫖嚴哉
  䝉古特穆津死于六盤山少子圖壘監國
  䝉古主在位二十二年卒年六十六臨卒謂左右曰金精兵在潼闗南㨿連山北限大河難以遽破若假道于宋宋金世讐必能許我則下兵唐鄧直擣大梁金急于徴兵潼闗然以數萬之衆千里赴援人馬疲弊雖至弗能戰破之必矣言訖而卒廟號太祖凡六子長曰卓沁性卞急而善戰早死二曰察罕台性愼密爲衆所畏三曰烏格台四曰圖壘特穆津死圖壘監國
  發明凡未稱君卒則書死特穆津前已稱帝改元至此亦書死者不遽予以正統不得比于中國共主之例至紹四年烏格台始進而稱主卒則書卒蓋至二世㨿有中原統壹區宇不得尚以僣國之例待之其維持正統之意嚴哉書法與金同耳
  䝉古史天澤攻武仙于西山仙敗走汲
  天澤在眞定繕城壁修武備爲不可犯之計以高公抱犢諸砦武仙之巢穴不可不攻乃帥兵破之仙走入汲縣天澤復取相衛蟻尖馬武等訾
  䝉古入西和州知州事陳寅死之
  䝉古兵薄西河城寅率民兵畫夜苦戰援兵不至城遂䧟寅謂妻杜氏曰若速自為計杜厲聲曰安有生同君禄死不共王事者即飲藥自殺二子及婦俱死母傍寅歛而焚之乃自伏劒死賔客同死者二十八人
  發明陳寅之守西和竭力備禦援絶而䧟夫婦繼亡可謂盡忠王事臨難不茍免者矣特書死之予全節也
  李全誘殺時青併其衆
  戊子紹定元年正大五年春三月金將完顔陳和尚大敗䝉古兵于大昌原
  䝉古兵入大昌原金平章政事完顔哈逹以忠孝軍提控完顔陳和尚爲前鋒陳和尚擐甲上馬以四百騎大敗䝉古八千之衆士氣皆倍蓋自有䝉古之難二十年間始有此㨗奏功第一名震國中授定逺大將軍世襲謀克忠孝一軍皆回紇奈曼羌渾及中原被俘避罪來歸者鷙狠難制陳和尚御之有方坐作進退皆中程式所過州邑秋毫無犯每戰則先登䧟陣諸軍以以爲重
  發明女眞䝉古交攻至是二十餘年每爲所敗未嘗一勝至是而有大昌原之捷者可見金之徤將鋭卒不爲無有但自不能用之故耳然則陳和尚之戰非義戰乎故書大敗以深予之
  夏六月朔日食○冬十二月以薛極知樞密院事袁紹同知院事鄭清之簽書院事葛洪參知政事
  己丑二年正大六年○䝉古太宗却特烏格台元年秋八月䝉古烏格台立烏格台自霍博之地來㑹䘮耶律楚材以太祖遺詔召諸王畢㑹請立烏格台時圖壘監國諸王意猶豫未决楚材言于監國曰此社稷大計若不早定恐生他變監國乃與諸王奉烏格台即位于和林東奎騰阿喇勒之地焉時庶事草創禮儀簡率楚材始定冊立禮儀俾皇族諸王尊長皆就班列以拜又中原新定未有號令長吏皆得自專生殺梢有忤意者刀鋸隨之至有全家禍者楚材以爲言命禁絶之廣義甚矣禮之爲物不以夷夏而殊也夷狄能用之則必用夏變夷中國不能則將變于夷矣故用之于朝則朝廷尊用之于鄉則鄉黨睦用之于家而家齊用之于身而身修善乎南宫氏曰順此則興逆此則危無一于此則亡由于此則爲明君爲賢臣爲中國不由于此爲昏主爲亂臣爲賊子致近于禽獸故中庸曰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樂記曰禮不可斯須去身皆此意也觀夫䝉古之興其名號語言與中國異固君子之所罕稱也然其始事之日使無楚材杜撰禮儀必將相戕相賊而自底滅亡耳何能若是之强盛哉噫以楚材定大䇿於羣疑之際遂强其國况用先王之禮者乎
  冬十月䝉古圍金慶陽○十二月䝉古始定筭賦中原以户西域以丁䝉古以牛馬羊
  䝉古以史澤天等爲萬户分守中原
  䝉古以史澤天劉黒馬蕭扎拉爲萬户分統漢兵眞定河間大名東平濟南五路𨽻天澤平陽宣德等路𨽻黒馬
  庚寅三年正大七年春正月䝉古入金大昌原金將伊喇布哈敗之慶陽圍解○二月起復趙范趙葵節制鎮江滁州軍馬
  范葵皆方之子時丁母憂求解官不許乃卒哭俱復視事
  發明起復非清朝之令典乃金革之變禮是時䝉古竊發於外李全䟦扈於内金革之變莫此爲尤况主憂臣辱主辱臣死是誠急於用人之時也范葵尋丁内艱乞終䘮制朝廷不許復命視事此蓋金革之變不得已耳非若五代史𢎞肇自起復以希富貴之比也世豈可以起復爲非而不顧其是否哉學者要當深察而辨明之可也
  䝉古立十路課税所
  初䝉古太祖征西域倉庫無斗粟尺帛之儲於是羣臣咸言雖得漢人亦無所用不若盡殺之使草木暢茂以爲牧地耶律楚材曰夫以天下之廣四海之富何求而不得但不爲耳誠均定中原地税商税酒醋鹽鐡山澤之利周歲可得銀五十萬兩絹八萬疋粟四十餘萬石何爲無用哉太祖曰誠如卿言則國用有餘矣卿試爲之至是楚材奏立十路課税所設使副二員悉用士人如陳時可趙昉劉中等皆在選中楚材因間進説周孔之教且謂天下雖得之馬上不可以馬上治䝉古主深然之由是文臣漸進用矣廣義抑觀䝉古之興楚材之力居多是亦天付此屬以資元運豈人力哉
  夏五月以李全爲彰化保康節度使京東鎮撫使全不受命遂罷知楊州翟朝宗
  全自還楚即厚募人爲兵不限南北天長民保聚爲十六砦比歲失業官賑不繼壯者亦皆就募射陽湖浮居者數萬家家有兵仗侵掠難制其豪州安民谷汝礪王十五長之亦蠭結水砦以觀成敗全知東南利舟楫謀習水戰米商至悉併舟糴之留其舵工以一教十又遣人泛江湖市桐油黏筏厚募南匠大治舭𦪭船自淮口及海相望時時試舟于射陽湖及海洋復以糧少爲辭遣海州自蘓州洋入平江嘉興告糴實欲習海道以覘畿甸然以山東經理未定而歳貢䝉古者不可鈌故外恭順朝廷以就錢糧因以貿貨輸䝉古朝廷亦以全徃來山東得以少寛北顧之憂遣餉不絶全因縱遊説于朝復請建閫山陽又遣使入金且欲銷朝廷兵備乃遣軍士穆椿潛入京師皇城縱火焚御前軍器庫於是先朝兵甲盡䘮全欲先㨿揚州以渡江分兵徇通㤗以趨海其下皆曰通泰鹽塲在焉莫若先取爲家計且使朝廷失鹽利全欲朝廷不爲備且雖反而不敢㨿絶其給乃挾䝉古李宣差宋宣差以恫疑虚喝而䝉古實未嘗資全兵其李宣差則青州賣藥人也朝廷雖知其姦姑事茍安之不詰及全糶麥舟過鹽城知揚州翟朝宗嗾尉兵奪之全怒以捕盗爲名水陸數萬徑擣鹽城戍將陳益樓疆知縣陳遇皆遁全入城㨿之朝宗倉皇遣幹官王節懇全退師全不許留鄭祥董友守鹽城而自提兵還楚州以壯白于朝曰遣兵捕盗過鹽城縣令自棄城遁去慮軍民驚擾不免入城安衆朝廷乃授全節鉞令釋兵命制置司幹官徃諭之全曰朝廷待我如小兒啼則與果不受制命朝廷爲罷朝宗命通判趙璥夫攝州事趙范趙葵深以全必反爲慮累疏力言之史彌逺不納
  發明嗚呼宋人姑息至是益甚矣愼惜名器勿爲濫施此有國之先務也李全叛逆之賊法所必計而乃以節鉞啖之以至貴之爵而加叛逆之人是所謂綏來遠人之道乎及其不受可愧之甚唐室姑息藩鎭而卒以亡唐理宗不能振起威令而可蹈襲唐人之陋轍哉然則李全逆命朝宗何辜無故罷之賞罰安在故書罷而不去其官所以明無罪也即綱目所書觀之則當時政刑之得失亦可見矣
  廣義觀李全遣穆椿入臨安皇城縱火焚御前軍庫欲以銷宋兵備於是先朝兵甲盡䘮則知理宗徒善不足以爲政矣當是時也䝉古勍敵方熾朝廷不嚴備可乎金人大讐未復朝廷不嚴備可乎今也賊造皇城如入無人之境何足畏哉書曰申晝郊圻愼固封守以康四海理宗想未之講臣故曰理宗徒善不足以爲政
  秋八月䝉古史天澤攻武仙于汲仙敗走胡嶺關武仙既歸金金復封爲恒山公置府衛州䝉古史天澤合諸軍圍之金將完顔哈逹率衆來援䝉古諸將皆比天澤獨以千人繞出其後諸軍合攻之仙逸去屯胡嶺關天澤遂取衛州
  冬十月以趙善湘爲江淮制置使
  李全造舟益急至發塜取黏板煉鐵錢爲釘熬因脂擣油灰列炬繼晷招沿海亡命爲水手又紿趙璥夫以䝉古爲辭邀増五千人錢糧求誓書鐡劵朝廷猶遣餉不絶全得米即自轉輸淮海入鹽城以瞻其衆他軍士見者曰朝廷惟恐賊不飽我曹何力殺賊射陽湖人至有養比賊戕淮民之語聞者太息全又遣人以金牌誘脅周安民等造浮橋于喻口以便鹽城徃來時史彌逺多在告諸執政又不以爲意獨鄭清之深憂之力勸帝討全帝乃以趙善湘制置江淮許便宜從事然猶有内圖進討外用調停之説惟趙范趙葵兄弟力請進兵討之
  䝉古烏格台帥衆入陜西金以完顔哈逹伊喇布哈行省事于閺鄉以備潼關
  初䝉古使翁鄂羅至陜西議和金行省伊喇布哈嚇含哩約赫德等懼其泄事機留之及布哈既解慶陽之圍志意矯滿乃遣翁鄂羅還謂之曰我已准備軍馬能戰則來翁鄂羅還見䝉古主白之䝉古主怒即與其弟圖壘帥衆入陜西翺翔京兆同華之間破諸山砦柵六十餘所遂趨鳯翔金以平章政事完顔哈逹及伊喇布哈行省閺鄉以備之
  發明金棄諸路而專守潼關則非計矣所謂獨坐窮山養虎自害者也苟失潼關抑將所屏蔽蔽哉直書于册深譏之耳
  十二月李全冦揚州趙范趙葵㑹師擊敗之
  全突至揚州灣頭揚州副都統丁勝拒之全乃攻城南門趙璥夫得史彌逺書許増萬五千名糧勸全歸楚州即遣劉易就全壘示之全笑曰丞相勸我歸丁都統與我戰非相紿邪擲書不受璥夫恐凾發牌印迓趙范于鎮江范亦刻日約葵葵帥雄勝寧淮武定疆勇四軍萬四千赴之時全引兵攻泰州知州宋濟迎降全入坐郡治盡收其子女貨幣将趨揚城聞范葵已入揚城乃鞕鄭衍德曰我計先取揚州渡江爾曹勸我取通泰今二趙已入揚州矣江其可渡邪既而曰今惟有徑擣揚州耳遂分兵守泰而悉衆攻揚州至灣頭立砦㨿運河之衝使胡義將先鋒駐平山堂以伺三城機便全攻東門葵親搏戰全將張友呼城門請葵出葵出與全隔濠立馬相勞苦問全來何爲全曰朝廷動見猜疑今復絶我糧餉我非背叛索錢糧耳葵曰朝廷待汝以忠臣孝子而乃反戈攻䧟城邑朝廷安得不絶汝錢糧汝云非叛欺人乎欺天乎全無以對彎弓抽矢向葵而去自是屢戰全兵多敗全毎云不要淮上州縣渡江浮海徑至蘓杭孰能當我然全志吞揚州三城而兵每不得薄城下宗雄武獻䇿曰城中素無薪且儲蓄爲總領所支借殆盡若築長圍三城自困全乃悉衆及驅鄉農凡數十萬列砦圍三城制司總所糧援俱絶范葵命三城諸門各出兵刼寨舉火爲期夜半縦衝擊殱賊甚衆自是全一意長圍以持久困官軍不復薄城全張葢奏樂于平山堂布置築圍范令諸門以輕兵牽制親帥將士出褒砦西攻全分兵諸門鏖戰自辰至未殺傷相當明日范出師大戰𫉬全糧數十艘葵亦戰敗之
  廣義兵家以逆順爲強弱以曲直爲老壯觀趙葵數李全之辭則可謂順且直矣李全語塞何其逆且曲邪故自是而後李全屢戰屢敗足以見其師之弱且老范葵屢戰屢勝足以見其師之强且壯非其師有强弱老壯以其理有曲直逆順耳然世有徒恃其勇而不顧理之是非而欲勝人者殆恐人不能勝而適足以自取其敗耳豈特行師哉
  以鄭清之參知政事喬行簡同簽書樞密院事○詔史彌逺十日一赴都堂治事
  發明書曰天命有德五服五章哉天討有罪五刑五用哉政事懋哉懋哉彌逺妨賢病國擅權廢立是誠天討之所宜加者也理宗德其立已溺愛不明不惟加以隆恩而又錫以殊禮彌逺何人而尊崇之至乎理宗可謂知有彌逺而不知有公論者矣舉措如此寧能不來天下之議乎直書詔史彌逺十日一赴都堂治事所以深貶之也
  ○立皇后謝氏
  后天台人丞相深甫之孫也生而黧黒翳一目父渠伯早世産業破壊后躬親汲飪帝即位議擇中宫楊太后以深甫有援已功命選謝氏女謝氏獨后在室兄弟欲納入宫諸父櫸伯不可曰即奉詔納女當厚奉資裝異時不過一老宫婢事奚益㑹元夕縣有鵲來巢燈山衆以爲后妃之祥櫸伯不能止乃共送后就道后旋病疹良已膚蜕瑩白如玉醫又藥去翳遂與賈渉女同入宮賈女有殊色帝欲立之太后曰謝女端重有福宜正中宫左右亦相竊語曰不立眞皇后乃立假皇后邪帝不能奪賈妃專寵後宫后處之裕如不以介懐太后益賢之帝禮遇日加
  廣義君子觀謝后之事則知死生有命富貴在天聖人豈虚語哉
  辛夘四年正大八年春正月趙范趙葵大敗李全于揚州城下全走死新塘
  全浚圍城塹范葵遣諸將出揚州東門掩擊全走土城官軍攝之蹂溺甚衆范陳于西門敗閉壘不出葵曰賊俟我收兵而出爾乃伏騎破垣間收歩卒誘之賊兵數千果趨濠側李虎立戰城上矢石如雨注賊退有頃賊别隊自東比馳至范葵揮步騎夾浮橋弔橋並出爲三迭陳以待之自已至未與賊大戰别遣虎等以馬步五百出賊背而葵率輕兵横衝之三道夾擊賊退走始全反謀已成然多顧忌且懼其黨不順而邉陲喜事者欲挾全爲重遂贊成之故全决計反及趙善湘趙范趙葵用事聲罪致討罷支錢糧攻城不得欲戰不利全始大悔忽忽不樂或令左右抱其臂曰是我手否人皆恠之范葵夜詰朝所向葵曰出東門范曰西出嘗不利賊必見易因其所易而圖之必勝不如出堡塞西門全置酒高㑹于平山堂有堡塞𠉀卒識全槍垂雙拂爲號以告范范喜謂葵曰此賊勇而輕若果出必成擒矣乃悉精鋭數千而西取官軍素爲賊所易者張其旗幟以易之全望見喜謂李宋二宣差曰看我掃南軍官軍見賊突鬬而前亦不知其爲全也范麾兵並進葵親搏戰諸軍爭奮賊始疑非前日軍欲走入土城李虎軍已塞其甕門全窘從數十騎北走葵率諸將以制勇寧淮二軍蹙之全趨新塘新塘自决水後淖深數尺㑹乆晴浮戰塵如燥壤全騎過之皆䧟淖中不能自拔制勇軍追及奮長槍三十餘亂刺之全呼曰無殺我我乃頭目羣卒碎其尸而分其鞍馬器甲并殺三十餘人皆將校也全死餘黨欲潰國安用不從議推一人爲首莫肯相下欲還淮安奉全妻楊氏范葵追擊大破之乃散去范還州捷聞加趙善湘江淮制置大使范淮東安撫使葵淮東提刑善湘季子汝楳史彌逺壻也奏請無阻而善湘亦以范葵進取有方慰藉殷勤故能成功
  發明觀此則范葵討賊之功可謂偉矣大敗者快之之詞走死者貶之之詞李全作亂于兹七年未有能制之者范葵一起而大振軍聲前書擊敗此書大敗然而前書擊敗猶未珍其渠魁此書大敗始能滅其元惡則其運籌之機决勝之䇿誠逈出乎人表矣故特書而予之
  廣義李全宋之内癰也向非二趙出死力以潰之必隕宋人之軀矣史彌遠不爲介意惡得無罪
  䝉古圍金鳯翔夏四月克之
  䝉古圍鳯翔府金行省哈逹布哈逗遛不進金主遣樞密判官白華徃諭之哈逹布哈言比兵勢盛不可輕進白華還金主復諭以鳯翔圍乆恐守者不能支支可領兵出關畧與渭北兵交手計北兵聞之必當奔赴少紓鳯翔之急哈逹布哈乃始出關行至華隂界與渭比軍交戰比晚收軍入□不復顧鳯翔矣䝉古遂取鳯翔哈逹布哈遷京兆民于河南使完顔慶善努戍之
  以喬行簡簽書樞密院事○金完顔陳和尚敗䝉古將蘓布特于倒囘谷○五月趙范趙葵等收復淮安趙范趙葵復帥歩騎十萬攻鹽城屢敗賊衆遂薄淮安城殺賊萬計焚二千餘家城中哭聲震天五月淮安五城俱破斬首數千燒砦柵萬餘家淮比賊歸赴援舟師又勦擊焚其木柵夷五城餘址賊始懼王旻趙必勝全子才等移砦西門與賊大戰又破之全妻楊謂鄭衍德曰二十年梨花槍天下無敵手今事勢已去撑住不行汝等未降者以我在故耳遂絶淮而去其黨卽遣馮垍等納欵軍門趙范許之淮安遂平
  國安用降䝉古以山東路都元帥
  安用從李全妻楊妙眞走山東降于䝉古䝉古以爲都元帥行省山東
  䝉古侵金使蘓巴爾罕來假道秋七月至沔州統制張宣殺之
  初金降人李昌國言于䝉古圖壘曰金遷汴將二十年其所恃以安者潼關黄河耳若出寳鷄以侵漢中不一月可逹唐鄧大事集矣圖壘然之至于白于䝉古主䝉古主乃㑹諸𠉀期以明年正月合南比軍攻汴遣圖壘先趨寳鷄蘓巴爾罕來假道淮南趨河南且請以兵㑹之至沔州青野原統制張宣殺之圖壘聞蘓巴爾罕死曰宋自食言背盟棄好今日之事曲直有歸矣
  發明䝉古猖獗剗削諸國其來假道者特畏公議不容姑爲盡禮云爾然藉其憑陵之勢不啻如泰山之壓卵也張宣不能爲國防守而乃善殺使人其惡不已甚乎厥後敵得藉口而釁端啟矣江淮川陜日事兵爭生民塗炭其禍亦烈譬猶人不履虎之尾尚爲其咥害今履其虎尾則安有不咥人者哉則是曲在宋而直在敵誠爲自取焉耳故特謹而書之以爲基禍之始云
  廣義外邦之於中國無故而尚欲侵冦况殺其行人乎詩曰誰生𠩵階至今爲梗其宣之謂乎
  八月䝉古圖壘入武休破興元遂侵仙人關
  䝉古圖壘分騎兵三萬入大散關攻破鳯州徑趨華陽屠洋州攻武休開生山截焦崖出武休東南遂圍興元軍民散走死于沙窩者數十萬分軍而西西軍由别路入沔州取大安軍路開魚鱉山撤屋爲筏渡嘉陸江入關堡並江趨葭萌畧地至西水縣破城塞百四十而還東軍屯于興元洋州之間以趨饒風關
  䝉古主以耶律楚材爲中書令
  楚材奏諸路州縣長吏專理民事萬户府專總軍政課棁所專掌錢穀各不相統攝著爲令又舉鎮海鈕祜禄與同事權貴不得志燕京路長官舒穆嚕咸得卜激皇叔烏珍使奏楚材用南朝舊人恐有異志不宜重用因誣構百端欲寘于死地鎮海鈕祜禄重山等懼議楚材曰何爲强更張必有今日事楚材曰立朝廷以來每事皆我自爲諸公何預焉若果獲罪我自當之䝉古主察烏珍之誣逐其使者已而咸得卜爲人所訴帝命楚材鞫治楚材奏曰此人倨傲故易招謗今方有事南方他日治之未晚也䝉古主私謂近侍曰楚材不校私讐眞寛厚長者汝曹當效之䝉古主至雲中諸路所貢課額銀幣及倉廩物料文薄具陳于前悉符楚材元奏之數笑曰卿何使錢幣流入如此即日授以中書省印俾領其事事無巨細一以委之
  九月太廟火
  丙戌夜臨安火延及太廟三省六部御史臺祕書省玉戕所惟丞相史彌遠府獨存蓋殿馬馮榯率衛卒力救之也帝素服减膳撤樂宰執降宫封一等太常少卿度正國史院編修官李心傳上疏言宗廟之制未合于古兹縁災異宜舉行之詔兩省侍從臺諌集議之遂求直言籍田令徐清叟上疏乞爲濟王置後以和異氣帝不省
  發明宣十六年夏成周宣榭火聖人必謹書之蓋人火曰火火及太廟變非小也然太廟火何以書以宗廟之重書之也姦臣擅竊國政而天子不能制况敵國擾邉荼毒西蜀天下之變莫此爲甚而王室不復能中興矣人火之天非所以見戒乎
  䝉古攻金河中取之
  䝉古主圍河中急金完顔慶善努棄京兆東還簽樞草火額爾克元帥板子額爾克懼軍力不足截半城以守䝉古築松樓高二百尺下瞰城中土山地穴百道並進晝夜力戰樓櫓俱盡白戰半月力竭城䧟草火額爾克猶親搏戰數十合始被擒就死板子額爾克以敗卒三千奪船走閺鄉初板子額爾克在鳯翔爲監軍奉御陸爾所制有隙及改河中總帥同赴召陸爾遂譛額爾克奉㫖防秋畏法違避金主信之至是怒其不能死節因杖殺之兩額爾克皆内族一得賊好以草火燒之一嘗誤呼宮中牙牌爲板子故時人因以别之史臣曰草額爾克力戰而死板額爾克亦力戰不死于陣而死于刑論者以爲有近侍先入之言夫以贄御監軍既掣之肘又信其䜛以殺人金失政刑矣唐之亡坐以近侍監軍金蹈其轍哀哉
  冬十月蜀口諸郡䧟于䝉古
  四川制置使桂如淵逃歸詔以李𡌴爲四川制置使知成都府趙彦呐副之知興元府初産呐治西和五年安丙待之甚厚崔與之以彦呐大言無實必談國事不可付以邉閫朝廷不從
  䝉古伐高麗
  以其殺使者著古也
  十一月䝉古圖壘入饒風關十二月渡漢江金完顔哈逹伊喇布哈自順陽還鄧州䝉古追之獲其輜重圖壘攻饒風關入之由金州而東將趨汴京民皆入保城壁險阻以避之金主召宰執臺諌入議皆曰比軍冐萬里之險厯二年之乆方欲武休其勞苦已極爲吾計者以兵屯睢鄭昌武歸德及京畿諸縣以大將守洛陽潼關懷孟等處嚴兵備之京師積糧數百萬斛令河南州郡堅壁清野彼欲攻不能欲戰不得師老食盡不擊自歸矣金主太息曰南渡二十年所在之民破田宅鬻妻子以養軍士今敵至不能迎戰徒以自保京城雖存何以爲國天下其謂我何朕思之熟矣存亡有天命惟不負吾民可也乃詔諸將屯襄鄧十二月哈逹蒲布哈諸軍入鄧州楊沃衍陳和尚武仙兵皆㑹之遂出屯順陽圖壘將兵屯漢江哈逹布哈召諸將議由光化截江與戰及放之渡而後戰孰是張㑹阿逹茂皆曰截江便縱之渡則我腹空虚必爲所潰布哈曰使彼在沙磧且當徃求之况自來乎未㡬䝉古軍畢渡哈逹布哈始進至禹山分㨿地勢列步卒于前山騎士于山後䝉古兵觀之竟不前陣散如雁翅轉山麓出金騎兵之後分三隊而來哈逹曰今日之勢未可戰也俄而䝉古騎兵突前金兵不得不戰短兵接三合䝉古兵少却其在西者望布哈親軍環繞甲騎後而突之金富察鼎珠力戰始退哈逹曰彼衆號三萬而輜重居其一今相持二三日彼不得食若乘其郤而擁之必勝矣布哈曰江路已絶黄河不水彼入重地將安歸乎何以速爲遂不逐明日䝉古兵忽不見邏騎還始知在光化對岸棗林中晝作食夜不下馬已四日林外不聞音響哈逹布哈議入鄧州就糧辰已間到後後䝉古忽至哈逹布哈迎戰交接之際䝉古以百騎邀兩行省輜重而去金兵㡬不成列逮夜二鼓哈逹布哈乃入鄧州城懼軍士迷路鳴鍾招之哈逹布哈隱其敗以大㨗聞百官表賀諸相置酒省中左丞李蹊且喜且泣曰非今日之捷生靈之禍可勝言哉蓋以爲實然也於是民保城壁者皆散還鄉社不數日䝉古游騎突至多被俘獲
  廣義分註載金主之言誠自有理然豈可付國之存亡於天而不修治哉此申包胥所以有人衆勝天之説也詩云徹彼桑土綢繆牖户今此下民或敢侮予金人何足以知此
  新作太廟
  發明唐文宗太和五年命有司葺太廟君子譏之寧宗嘉定五年太廟屋壞既書于冊竟不聞有葺治之舉意者當時隨宜修治故史筆亦不復録耳至於營繕宮館興造寺宇則代有増益况今太廟火延至於四月不作則亦宋人習於怠忽視爲故常不復加意爾綱目書新作太廟新作者更新創造之爲非補葺罅漏之云以理宗之賢僅克舉此則夫前此累朝簡於宗廟之罪從可知矣可勝嘆哉
  壬辰五年天興元年春正月以孟珙爲京西兵馬鈐轄屯棗陽
  初珙父宗政知棗陽招唐鄧蔡州壯士二萬餘人號忠順軍命江海統之衆不服制置司以珙代海珙分其軍爲三衆皆帖然珙又剏平堰于棗陽自城至軍西十八里由八壘河經漸水側水跨九阜建通天槽八十有三丈溉田十萬頃立十壯三轄使軍民分屯邉儲豐足珙又命忠順軍家自畜馬官給蒭粟馬益蕃息至是以母憂起復駐劄棗陽
  以史嵩之爲京湖制置使
  知襄陽府
  䝉古烏格台自白坡渡河次鄭州使其將蘓布特闈金汴京
  金主聞䝉古兵趨汴召羣臣議尚書令史楊居仁請乘其逺至擊之平章拜甡不從而遣莽伊蘓等部民丁壯萬人開堤决水以衡京城命𤓰爾住薩哈勒將歩騎三萬廵河渡起近京諸色軍家屬五十萬口入京城蒙古主用西夏人恤可計自河中由河清縣白坡渡河遣人馳報圖壘以師来㑹𤓰爾佳蘓哈勒至封邱還䝉古兵奄至莽伊蘓等皆死丁壯得免者僅三百人䝉古入鄭州遣蘓布特攻汴城金主召羣臣議所守有言諸格高琪所築裏城决不可守外城决不可棄於是决計守外城命修樓櫓器具時京城諸軍不滿四萬而城周百二十里不能徧守故議以遷避之民充軍又召在京軍官於上清宫平日防城得功者截長補短假借而用得百餘人又集京東西沿河舊屯兩都尉及衛州義軍凡四萬并丁壯二萬分置四面每面選千名飛虎軍以專救應然亦不能軍矣金主命翰林學趙秉文爲赦文改元布宣悔悞哀痛之意指事陳義辭情俱盡聞者莫不感勵洛陽人至於慟哭
  金完顔哈逹伊喇布哈引軍援汴及䝉古圖壘戰于三峰大敗忠孝軍總領完顔陳和尚死之
  䝉古兵自禹山之戰散漫而北所過州縣無不降破遂自唐州以趨汴京金二行省自鄧州赴援歩騎十五萬䝉古以騎三千尾之哈逹等謀曰敵兵止三千而我不戰是弱金軍至鈞州沙河䝉古兵不戰而退金軍方盤營䝉古兵復來襲金兵不得休息食飲且行且戰至黄榆店望鈞州二十五里雨雪不能進忽有㫖云兩省軍悉赴京師哈逹等遂發䝉古兵自北渡者畢集前後以大樹塞道金將楊沃衍奪路得之金軍遂進次于三峯山軍士有不食至三日者䝉古兵與河北兵合四面圍之熾薪燔肉更迭休息乘金因憊乃開鈞州路縱之走而以生兵夾擊之金軍遂潰聲崩山武仙率三十騎入竹林中遂走密縣楊沃衍樊澤張惠歩持大槍奮戰而死哈逹知大事已去欲下馬戰而布哈已失所在哈逹乃與陳和尚等以數百騎走入鈞州䝉古主在鄭州聞圖壘與金相持乃遣昆布哈齊拉衮等赴之至則金軍已潰於是乃合攻鈞州塹其城外哈逹匿窟室中城破䝉古兵發而殺之因揚而言曰汝家所恃惟黄河與哈逹耳今哈逹爲我殺黄河爲我有不降何待陳和尚趨避隱處殺掠稍定乃出自言曰我金國大将欲見白事䝉古兵士以騎夾之詣圖壘問其姓名曰我忠孝軍總領陳和尚也大昌源衛州倒囘谷之勝皆我也我死亂軍中人將謂我負國家今日明白死天下必有知我者䝉古兵欲其降不肯乃斫足脛折之劃口吻至耳噀血而呼至死不屈䝉古將有義之者以馬潼酹而祝曰好男子他日再生當令我得之布哈走䝉古兵追躡擒之械至官山圖壘欲降之徃復數百言終不從唯曰我金國大臣惟當金國境内死耳遂殺之金之徤將鋭卒自是俱盡不復可爲矣
  發明書引軍援汴予其急君也書戰于三峯大敗謂與讐戰雖敗亦榮也陳和尚前有倒囘谷之勝次有大昌源之勝迨夫三峯之潰自詣軍前奮慷慨畧不少屈其忠臣之心誠矣觀其對䝉古之言至今讀之令人毛竦茍非以大意貫徹於方寸者曷克以臻此哉嗚呼是舉金之徤將鋭卒俱盡不復可爲夫乃非天意乎特書死之予全義也
  廣義偉哉陳和尚之豪傑也觀其死節之言何其正大光明哉議者不可謂金無人
  二月金陜西諸將棄潼關東還䝉古追及之于鐡嶺皆殺之
  初金聞䝉古入饒風關遣圖克垣烏登赴閺鄉以備潼關圖克垣百家爲關陜總帥便宜行事百家入陜榜縣鎮遷入大城糧斛輜重聚之陜州近山者入山寨避兵㑹阿里哈傳㫖召烏登援汴烏登與潼關總帥納哈塔舎音秦藍總帥完顔重喜等帥兵十一萬騎五千盡撤秦藍諸關之備從虢入陜同華閺鄉一帶軍糧數十萬斛備關船二百餘艘皆順流東下俄聞䝉古兵近糧皆不及載船悉空下復盡起州民運靈寳硤石倉粟㑹䝉古游騎至殺掠不可勝計金守將李平以潼關降于䝉古䝉古兵遂長驅至陜烏登發閺鄉軍士各以老㓜自隨由西南徑入大山冰雪中部將多叛去䝉古聞之自盧氏以數百騎追及之山路積雪晝日凍釋泥淖及脛隨軍婦女棄擲老㓜哀號盈路行至鐵嶺欲慙而饑憊於是重喜先降䝉古斬之于馬前金兵遂大潰烏登舎音從數十騎走山谷間追騎擒之皆被殺
  䝉古取金睢州遂圍歸德府不克
  䝉古圍歸德金行省實嘉紐勒歡命經厯冀禹鍚守禦禹鍚竭其材智故得不䧟
  金復以完顔薩布爲左丞相
  先是完顔薩布謂都事商衡曰古來宰相必用文人以其知爲相之道薩布何所知使居此位吾恐他日史官書某時以某爲相而國亡遂請致事至是䝉古攻汴日急財匱援絶金主大懼平章政事拜甡以爲勢必講和和議定則首相當徃爲質乃力請金主起復薩布爲相且括汴京民軍二十萬分𨽻諸帥
  三月䝉古圍洛陽金警巡使齊克紳力戰却之
  䝉古立砲攻洛洛城中唯三峯潰卒三四千及忠孝軍百餘守禦而已留守薩哈連疽發于背不能軍遂投濠水死已而元帥任守貞復立府事及守貞援汴河南人推齊克紳爲府僉事領所有軍二千五百人甫三日䝉古兵圍其三面紳括衣帛爲幟立之城上率士卒赤身而戰以壯士數百徃來救應大呼以憨子軍爲號其聲勢與萬衆無異兵器已盡以錢爲鏃得䝉古兵一箭截而爲四以筒鞭發之又創遏砲用不過數人能發大石於百歩外所擊無不中紳奔走四應所至必捷䝉古益兵力攻凡三月餘不能拔乃退
  金遣曹王額爾克質于䝉古請和夏四月䝉古退軍河洛
  䝉古主將北還遣使自鄭州至汴諭金主降且索翰林學士趙秉文衍聖公孔元措等二十七家及歸順人家屬伊喇布哈妻子并繡女鷹人等金主乃封荆王守純子額爾克爲曹王命尚書左丞李蹊送之䝉古爲質請和諫議大夫裴滿阿虎帶爲講和使未行䝉古蘓布特聞之曰我受命攻城不知其他也乃立攻具沿濠列木柵驅漢俘及婦女老㓜負薪草塡濠頃刻平十餘歩平章拜甡以議和不敢與戰城中喧閧金主聞之從六七騎出端門至舟橋時新雨淖車駕忽出都人驚愕失措但跪於道傍老㓜遮擁至有誤觴金主衣者少頃宰相從官皆至進笠不受曰軍中暴露我何用此西南軍士五六十輩進曰北兵塡濠過半平章傳令勿於一鏃恐壞和事豈有此計也金主曰朕以生靈之故稱臣進奉無不順從止有一子養未長成今徃作質子矣汝等畧忍待曹王出韃⿰不退汝等死戰未晚是日曹王行䝉古兵併力進攻金龍德宫造砲石取艮嶽太湖靈壁假山爲之大小各有斤重其圓如燈毬之壯䝉古兵用砲則不然破大磑或碌碡爲二三皆用之攅竹砲有至十三稍者餘砲稱是每城一角置砲百餘枚更迭上下晝夜不息數日石㡬與裏城平而城上樓櫓皆故官及芳華王溪所折大木爲之合抱之木隨擊而碎以馬糞麥桔布其上網索旃褥固獲之其懸風板之外皆以牛皮爲障䝉古兵以火砲擊之隨即延爇不可撲救父老所傳周世宗築京城取虎牢土爲之堅密如鐡受砲所撃唯凹而已䝉古兵壕外築城圍五十里城有乳口樓櫓壕深丈許閶亦如之約三四十歩置一舖舖置百許人守之初拜甡命築門外短墻委曲陿隘容三二人得過以防䝉古兵奪門及被攻諸將請乘夜斫營軍乃不能猝出比出已爲䝉古所覺後又募死士千人穴城由壕徑渡燒其砲座城上懸紙燈爲應約燈起渡濠又爲䝉古所覺又放紙鳶置文書其上至䝉古營則斷之以誘被俘者識者謂宰相欲以紙鳶紙燈退敵難矣特有火砲名震天雷者用鐡罐盛藥以火㸃之砲起火發其聲如雷聞百里外所爇圍半畆已上火㸃著鐡甲皆透䝉古又爲牛皮洞直至城下掘城爲龕間可容人則城上不可柰何矣人有獻䇿者以鐡繩懸震天雷順城而下至掘處火發人與牛皮皆碎迸無迹又有飛火槍注藥以火發之輙前燒十餘歩人亦不敢近䝉古爲畏此二物䝉古攻城十六晝夜内外死者以百萬計於是金主母明惠皇后陵被發蘓布特知不可取乃爲好語曰兩國已講和更相攻邪金人應就應之乃遣户部侍郎楊居仁出宜秋門以酒炙犒䝉古兵且以金帛珍異賂之蘓布特乃許退兵散屯河洛間參政持嘉喀齊喀以守城爲已功欲率百官入賀參政内族色埓曰城下之盟春秋以爲恥况以罷攻爲賀耶喀齊喀怒曰社稷不亡君后免難汝等不以爲喜邪乃命趙秉文爲表秉文曰春秋新宮災三日哭今園陵如此酌之以禮當慰不當賀事乃已金主御端門肆赦改元天興詔内外官民能完復州郡者功賞有差出金帛酒炙犒飫軍士減御繕罷冗員放宫女上書不得稱聖改聖㫖爲制㫖釋衛紹王族禁錮汴京觧嚴歩兵始出封丘門外采蔬薪
  發明金事浸不可爲者徒以乞和䝉古圖存於亡譬猶阱中之鹿抑將安徃徤將鋭卒既盡而恢復之事無能為矣雖然有施必有報天理之相應女眞憑陵中國竊據宋地而蒙古乘之若合符節然則金人之亡烏足惜哉書此足以著天道之不遠云
  金命其平章政事完顔拜甡致仕
  拜甡恇怯無能性復貪鄙軍士怨㥽其不戰拜甡不自安謂尚書令史元好問曰我妨賢路乆矣得退爲幸爲我撰乞致仕表頃之金主已遣使持詔至其第令致仕軍士猶欲殺之拜甡懼一夕數遷金主以親軍二百隂爲之衛軍士無以泄其憤遂相率毁其别墅而後已
  五月金汴京大疫
  凡五十日諸門出柩九十餘萬貧不能𦵏者不在是數尋以疫後園户僧道醫師粥棺者擅厚利命有司倍征之以助國用
  發明疫何以書記災也金自南遷以汴爲本是時國祚傾危境内擾攘金之民老弱轉乎溝壑壯者散於四方者㡬千人矣兼之疫癘大作民罹塗炭疫凡五十日諸門出柩九十餘萬然則金之生靈豈不盡乎嗚呼金之見絶于天爲可知耳金之不亡寜有是理哉故特謹而書之
  廣義兵燹之後必有疫癘饑饉相承何也蓋人不能堪不能聊生故也是以屢豐年之辭見詠於詩人者所以著王師之美也彼此相殘豈有不損天地之和者哉
  六月金徐州軍亂䝉古國安用入據之
  徐州埽兵總領王祐張興都統封仙等燒草塲作亂逐行省圖克坦伊都安用率兵入徐執祐等斬之以封仙爲元帥主徐州事
  秋七月以陳貴誼同簽書樞密院事○金殺䝉古使者三十餘人
  金飛虎卒申福等殺䝉古行人唐慶等三十餘人于館金主不問和議遂絶
  䝉古國安用降金金封爲兗王行東京尚書省事賜姓名完顔用安
  安用既得徐州金宿州東面總帥劉安國邳州杜政皆以州歸之安用遂據三州䝉古帥額蘓倫聞之怒曰此三州我當取安用何人輙受其降遣將張進率兵入徐欲圖安用奪其州安用懼乃與徐州總帥王徳全刼殺張進及海州元帥田福等數百人與楊妙眞絶乃還邳州㑹山東諸州及邳邳宿三州主帥刑白馬結盟誓歸金既盟諸將皆散去安用無所歸遂同德安國因宿州從宜重僧努自通于金重僧努以聞未報而安用率兵萬人攻海州未至衆稍散去安用自知失計於是服金衣冠楊妙怒安用叛己又懼爲所圖乃悉尸安用家屬走還青州安用遂選兵分將期必得楊妙眞金主遣近侍直長因世英等持手詔至邳封冂安用且以空頭河朔山東赦文使得便宜從事安用使聞始至猶豫未决遣迎使者監于州廨問所以來使者對以封建事安用意頗順明日出見使者跪揖如等夷坐定語世英曰予向隨韃靼病攻汴嘗於開陽門下與侯摯議内外夾擊此時韃靼死衆十七頭項皆在京城若從吾言出軍中興乆矣朝廷無一敢决者今日悔將何及言竟而起因使人取金所賜物遍觀之喜見顔色乃設宴拜受如儀令主事常謹隨世英奉表入謝金主復遣世英賜以鑯劵虎符龍文衣玉魚帶及郡王宣世襲千户宣各十聽同盟可賜者賜之世英過徐德全安國説之曰朝廷恩命豈宜出自安用郡王宣吾二人最當得者乞就留之世英乃留郡王宣世襲千户宣各二由是與安用有隙
  發明甚矣金人自取滅亡之道也初與敵和自救不暇而乃殺其使者納其叛人䝉古既得以藉口又可以興師自是和議絶而金國亡矣豈不深可哀哉綱目特書以著其亡國之本
  金恒山公武仙等㑹兵救汴八月遇䝉古于京水皆潰初三峯之敗仙走南陽收潰兵得十萬人屯留山汴京被圍金主詔仙與鄧州行省完顔色埒鞏昌總帥完顔呼沙呼合兵入援仙至密縣東遇䝉古兵卽按軍眉山店報色埒曰阻澗結營待仙至俱進色埒急欲至汴不聽金人命樞密使特嘉喀齊喀帥兵應仙色埒等至京水䝉古乘之不戰而潰仙衆亦走還留山喀齊喀屯中牟三日聞色埒軍潰即夜棄輜重馳還被劾廢居汴常鞅鞅不樂後爲崔立所殺發明凡書救未有不善者也然觀其遇敵皆潰足可以占人心天命之去留矣十萬之師不戰而潰人心既失天命隨離區區金欲圖存於亡豈不戞乎其難哉皆潰云者以爲兵不能潰金自潰之焉耳夫以十萬雄兵無故皆潰金之不亡其可得耶
  閏九月彗出于角
  帝避殿減膳撤樂詔中外臣僚指陳缺失無有隱諱諸路監司察守令之貪亷仁暴及民間利便疾苦以聞
  發明彗者逆戻之所凝其出乎角以列宿論之角則爲蛟亦悍厲之屬也是時江左粗安君無失德意者權姦擅竊朝政天將亡宋之機云爾變豈有虚生者乎以分注考之帝皆避殿減膳撤樂詔臣庶指陳闕失則亦非漠然不知警者此其所以延宋祀於五十餘年而後亡也觀綱目之所書則人心天道皆可以占矣
  高麗盡殺䝉古所署官䝉古伐之
  高麗盡殺䝉古所署逹嚕噶齊帥衆入海島䝉古薩哈逹伐之卒于軍
  金括粟民間
  金主以和議既絶懼兵再至乃復簽民兵爲守禦備遂括汴京粟以完顔珠赫等主之置局以推舉爲名珠赫諭民曰汝等當從實推唱果如一旦糧盡令汝妻子作軍食復能吝否既而罷括粟復以盡奉取之且賣官及令民買進士第前御史大夫内族哈昭復覬進用建言京城括粟尚可得百萬石金主乃命哈昭爲參知政事與左丞李蹊復括之哈昭先令各家自實壯者存石有三斗㓜者半之仍書其數門首敢有匿者以升斗論罪京城三十六坊各選深刻者主之完顔玖珠尤酷暴有寡婦二口實豆六斗内有蓬子約三升玖珠笑曰吾得之矣執寡婦以令衆婦泣愬曰妾夫死于兵姑老不能爲養故雜蓬粃以自食耳非敢以爲軍儲也且三升六斗之餘也玖珠不聽竟杖死聞者股栗盡棄其餘于糞溷中或白于李蹊蹊顰蹙曰白之參政及白哈昭哈昭曰人云花又不損密又得成余謂花不損何由成密且京城爲急今欲存社稷邪存百姓邪衆莫敢言所括不能三萬斛而滿城蕭然死者相沈貧富束手待斃而已遂至人相食金主聞之命出太倉米作粥以食饑者翰林直學士錫黙愛實嘆曰與其食之寧如物奪爲奉御博諾所告金主怒送愛實有司頼近侍李大節救免
  發明金主亂亡之事非一而貪吝之禍尤深既以朘削失軍心又以掊歛失民心夫平時正税尚欲損以予民忍爲括粟民間強以攘奪名之乎况是時人心已離雖盡出入帑痛自改厲尚恐不及矧又以貪吝趣之哉直筆書之亂益甚矣
  廣義民者國之本食者民之天故陸宣公曰財者民之心其心傷則其本傷其本傷則枝幹凋瘁而根柢蹶拔矣此在承平深所當戒况當國勢危廹之秋而又行此乎譬則封股充饑饑未得免而軀已損矣果何益哉綱目書此其誌金人亡國之事歟
  冬十月金旴𣅿守將以城來歸詔改爲昭信軍○䝉古圖壘死
  圖壘生六子長莽賚扣次黙爾根三胡士克圖四呼必賚五實喇六額哷木格
  金以汪世顯爲鞏昌便宜總帥
  初世顯以戰功爲征行從宜分治陜西西路時調度窘廹世顯發家貲率豪右助邉鄰郡效之軍餉遂足金主以呼沙呼爲鞏昌總帥世顯同知府事二人盡忠固守以抗䝉古及呼沙呼勤王東下而潰乃以世顯代之世顯勵志自奮糧械精贍
  十一月金完顔用安襲徐州不克
  用安欲圖山東累徵兵于徐宿王德全劉安國不應㑹金主以密詔徴兵東方用安因聲言入援駐師徐城下以招德全德全不出殺封仙而遣杜政出城㑹劉安國與宿帥重僧努引兵入援至臨涣用安遣人殺安國因攻徐州三月不能下退歸漣水以軍食不給來乞糧朝廷陽許之用安即日改從宋衣冠而隂通于金糧乏卒多流亡
  十二月皇太后楊氏崩
  諡曰恭聖仁烈外朝以日易月宫中行三年䘮
  䝉古遣使來議伐金許之
  䝉古再遣王檝來京湖議夾攻金史嵩之以聞朝臣皆以爲可遂復讐之舉獨趙范不喜曰宣和海上之盟厥初甚堅迄以取禍不可不鑒帝不從命嵩之報使許之嵩之乃遣鄒伸之徃報䝉古許俟成功以河南地來歸
  發明宋金世讐理宜報伐然借力䝉古以伐之此又無可取焉宣和海上之盟爲可鑒耳春秋隱二年書秋八月庚辰公及戎盟于唐唐爲魯地此蓋費誓所謂徐戎在魯東郊之境者魯君與之結盟修好成禮訖事而無他虞然春秋惡其以中國與徐戎盟故書時書月書日以深謹之夫外侮迭加人主所宜防閑烏可與之通和遣使與之共功耶况䝉古在宋尤爲桀黠理宗惟務復讐反信其所不當信因來議伐即命許之故綱目前書遣使如䝉古此書許之所以見是盟乃宋人所欲非出於䝉古之請其所以致入冦之漸者皆宋人自取之耳書法若此其惡宋之意爲何如耶自古㑹盟多矣未有中國先示人以弱者使宋之君臣有人心則必愧死亡地矣雖然後之欲輕信敵國者其爲殷鑒豈其明哉
  廣義嗚呼䝉古來議夾攻讐金者即晉人假道以愚虞人之謂也史嵩之甘受䝉古之愚而不慮焉夫以張宣殺蘓巴爾罕時䝉古即日宋自食言背盟棄好今日之事曲直有歸斯言也何其切齒之甚邪觀此則知其中心藏之以爲後日興兵之端也必以今者遣使來議伐金其意以爲金亡則宋可坐而致也且仇讐難以信義交昔者宣和海上之盟口血未乾貪心即繼是以宋卒爲亡遼之續嗚呼汴宋恊金人以亡遼而汴宋反爲金人所得南宋恊䝉古以亡金而南宋終䝉古所有詩曰殷鑒不逺在夏后之世范范何以獨見之明也曰然則何爲而可曰自强其國嚴邉陲以備䝉古相時勢以報殘金則庶乎其可也若夫成功則天也豈人力之所爲哉
  金主守緒出奔河北䝉古蘓布特復圍汴
  汴京糧盡援絶勢益危急召諸臣入議或言歸德四面皆水可以自保或言宜沿西山入鄧或言設欲鄧䝉古蘓布特在汝州不如取陳蔡路轉徃鄧下金主未决乃起院判白華爲右司郎中問之華言歸德城雖堅乆而食盡坐以待斃决不可徃既汝州有蘓布特則鄧下亦不可徃計今事勢當直汝州與之一决汝州戰不如半途戰半途戰不如出城蓋我軍食力猶在也若出京益逺軍食益減馬食野草事益難也若我軍便得戰存亡决此一舉外則可以激三軍之氣内則可以慰都人之心或止爲避遷之計人心顧戀家業未必毅然從行可詳審之金主不從而集軍士於大慶殿諭以京城食盡今以親出諸將佐合辭奏曰聖主不可親出止可命將金主欲以富察官努爲馬軍帥高顯爲歩軍帥劉益副之三人者欲奉命參政内族恩楚曰汝輩把鋤不知高下國家大事敢易承邪衆黙然唯官努曰若將可了何至使我輩事亦中止遂以右丞薩布平章拜甡右副元帥恩楚左丞相李蹊元帥左監軍國克垣百家帥諸軍扈從參政納紳樞副兼知開封薩尼雅布裏城四面都總領珠赫外城元帥東面博斯呼南面珠嘉耀珠西面崔立北面富珠哩邁努等留守乃發府庫及内府器皿宫人衣服賜將士民間閧傳車駕徃來德軍士家屬留汴目今食盡坐視城中俱餓死矣縱能至歸德軍馬所費支吾復得㡬許日金主使薩布宣言曰前日巡狩之議爲白華改今徃汝州索戰矣金主發汴京與太后皇后妃主别大慟至開陽門詔諭留守兵士曰社稷宗廟在此汝等壮士毋以不預進發之數便謂無功若保守無虞將來功賞豈在戰士下聞者皆灑泣是日鞏昌元帥呼沙呼援兵至言于金主曰京西三百里之間無井竈不可徃不如幸秦鞏金遂决意東行進次黄陵岡拜甡擊䝉古降其兩寨得河溯降將金主赦之援以印符羣臣固請以河朔諸將前導鼓行入開州取大名東平豪傑當有響應者温都察□曰太后中宫皆在南京北行萬一不如意聖主孤身欲何所爲若往歸德更五六月將能還京不如先取衛州還京爲便拜甡曰聖體不便鞍馬且不可令䝉古兵知帝所在今可駐歸德臣等率降將徃東平諸侯軍到可一鼓而下因而經畧何朔且空河南之軍官努曰衛州有糧可取拜甡曰京師且不能守就得衛州欲何爲邪金主惑之遂一意向何朔䝉古蘓布特聞金主棄汴復進圍之
  發明諸𠉀無出出失其國也春秋紀侯大去其國君子以爲大去者土地人民儀章器物悉委置之而不顧也夫守天子之士疆承先祖之祭祀義莫重焉委而去之無乏乎曰有國家者以義言之世守也非身之所能爲則當效死而弗去以道言之不以其所以飬人者害人亦可去而不守於斯二者顧所擇何如耳然則擬諸大王去邠之事其可以無愧矣曰大王去邠從之者如歸市金主出奔日以微滅則何太王之可擬哉綱目取法春秋故其所書亦畧相似臣故遮胡氏傳意以發明之
  癸巳六年天興二年春正月金主守緒濟河使完顔拜甡攻衛州與䝉古兵戰大敗金主走歸德拜甡伏誅
  金主遣使徵糧于歸德總帥實嘉紐勒歡送糧千五百石至浦城東六軍給糧盡因留船二百張布爲幄金主遂乘以濟河㑹大風後軍不克濟䝉古和爾古納追擊南岸金元帥賀德希力戰而死金兵溺者千千人金主次于北岸望之震懼遂次于漚麻岡遣拜甡帥師攻衛州致城下以御旗招之城中不應䝉古聞之自河南渡河拜甡遂退師䝉古史天澤以騎兵踵其後戰于白公廟金師敗績拜甡棄軍東遁元帥劉益上黨公張開皆爲民家所殺金主進次魏樓村猶欲俟䝉古兵至决戰少頃拜甡至倉皇言軍已潰北兵近在隄上請幸歸德金主遂以副元帥和爾和等六七人夜登舟潜渡河走歸德翌日諸軍始聞金主棄師遂大潰金主入歸德遣奉御珠嘉塔克實布徃汴京迎太后及后妃諸軍怨憤金主乃暴拜甡罪殺之初瀕河居民聞金主北渡築垣塞户潜伏洞穴及見富察官努一軍號令明肅所過無絲髪犯老㓜婦女無復畏避及拜甡徃衛州縱京四掠哭聲滿野所過坵墟一飯之費至數十金公私皇皇民始思叛故衛城堅守而䝉古之追無來援者以至于敗
  發明金主既知拜甡無能前既命之致仕今復舉之爲將則是君不知臣也迨夫拜甡旣承君命不能效死一戰而乃兵退逃囘則是臣不急君也走者匹夫輕身之事金主雖起沙漠帝有中原弗克與讐决戰同死社稷而乃效匹夫之行遄走歸德意圖茍免不亦賤乎拜甡欺君誤國罪在不赦前史以殺之爲文則是以無罪待之昧誅賊之至公也至綱目變文直書伏誅以正其罪然則亂臣賊子始無駐足之地矣
  廣義金人之禍拜甡致之也故分註曰殺而其綱則書伏誅者正其罪也
  金汴京西面元帥崔立作亂以梁王從恪監國而幽之自爲太師尚書令都元帥以城降䝉古
  初汴人以金主親出師日聽捷報及聞軍敗始大懼時蘓布特攻城日急内外不通米升至銀二兩殍死相望搢紳士女多行乞于市至有自食妻子者諸皮器物皆煮充饑貴家第宅市樓肆館皆撤以㸑及金主遣使至汴奉迎兩宫人情益不安西面元帥崔立性滛狡因民洶洶潜謀作亂左師都事元好問謂薩尼雅布曰自車駕出京今二十日許又遣使迎兩宫民間皆謂國家欲棄京城相公何以處之薩尼雅布曰吾二人惟有一死死爾好問曰死不難誠能安社稷救生靈死可也如其不然徒欲以一身飽五十紅衲軍亦謂之死邪薩尼雅布不答時兩宫已出至陳留見城外二三處火起疑有兵復馳還汴京明日崔立㧋劔指完顔納紳及薩尼雅布曰京城危困已極二公坐視何也二相曰有事當好議之何遽如是立麾其黨先殺哈尼雅布次殺納紳及左司郎中納哈逹德輝等十餘人諭百姓曰吾爲二相閉門無謀今殺之爲汝一城生靈請命衆皆稱快立遂勒兵入宫集百官議所立立曰衛紹王太子從恪其妹公主在北兵中可立之乃遣其黨韓鐸以太后命徃召從恪至以太后誥命爲梁王監國百官拜舞立自爲太師都元帥尚書令鄭王弟倚爲平章政事侃爲殿前都㸃其黨皆拜官元好問亦爲左右司員外郎遂送款詣蘓布特軍蘓布特至青州立服御衣儀衛徃見之蘓布特喜飲之酒立以父事之還城悉燒樓櫓蘓布特益喜始信其實降也立托以軍前索隨駕官吏家屬軍民子女聚之省中親閲之日亂數人猶以爲不足乃禁民間嫁娶有以一女之故致數人死者未㡬遷梁王及宗族近屬于宫中以心守之之限其出入以荆王府爲已私第取内府珍玩充實之羣小附和請建功德碑翟弈以尚書省命翰林直學士王若虚爲文若虚私爲好問曰今詔我作碑不從則死作之則名節掃地不若死之爲愈然我姑以理諭之乃謂奕曰丞相功德碑當指何事爲言奕曰丞相以京城降活生靈百萬非功德乎若虚曰學士代王言功德碑謂之代王言可乎且丞相既以降城則朝官皆出其門自古豈有門下人爲主帥頌功德而可取信于後世者乎奕雖殘虐聞之不能對而去事遂得已史臣曰崔立乘時僣竊大事滛虐其爲罪不容誅矣金俘人之主帝人之臣百年之後適啟崔立之狂謀以成青城之烈禍曾子曰戒之戒之出乎爾者反乎爾者也豈不信哉
  發明作亂者悖逆之詞崔立奉命留守便當竭力備禦死生以之可也故乃射一時之利萌不臣之心以者不以者也君之儲嗣幽之於别室國之土地獻之於他人其罪不容誅矣蓋君臣天地之大義討賊天下之至刑豈以國歩陵夷而遂廢討賊之義哉故直書以著其不赦之罪
  䝉古圍金亳州○三月金富察官努作亂殺左丞相李蹊等金主以官努權參知政事
  金主在歸德隨駕親軍及河北潰軍漸集實嘉紐勒歡懼不能給白于金主乞遣出城及就糧于徐陳宿三州金主不得已從之止留元帥富察官努忠孝馬軍四百五十人馬用軍七百人於城中諸軍既出城金主召官努謂曰紐勒歡盡散衛兵卿當小心官努以馬用本歸德小校一旦拔起心常輕之又以金主時獨召用計事而不及已因謀圖用時䝉古特穆爾岱圍亳州日遣兵薄歸德民心揺揺官努請比渡河再圖恢復紐勒歡沮之官努不悦乃私與完顔用安謀邀金主幸海州金主不從官努積忿異志益定李蹊以聞金主深憂之乃諭馬軍總領赫舍哩阿里哈内族習顯隂察其動靜阿里哈反以金主意告官努金主復懼官努馬用相圖因以爲亂命宰執置酒和解之馬用即撤備官努乘隙率衆攻用殺之遂以卒五十人守行宫刼朝官聚於都水摩和納宅以兵監之驅紐勒歡至其家悉出所有金貝然後殺之乃遣都尉馬實被甲持刄刼直長把納紳於金主前金主擲劍於地謂實曰爲我言于元帥我左右止有此人且留待我實乃退官努因大殺朝官李蹊以下凡三百人軍士死者三千人薄暮官努提兵入見言紐勒歡等反臣殺之矣金主不得已暴紐勒歡罪而以官努權參知政事
  發明五服五章所以嘉有德五刑五用所以討有罪此人君賞罸之權不可一日而少緩也蓋有德不賞無以勸善有罪不罸無以懲惡是時官努恣横擅竊朝政復因私憤濫殺大臣其罪可勝誅乎金主雖處播遷之中不可一日廢法即當暴白其罪肆諸市朝則一軍整肅人皆周命矣夫何縱其所爲畧無可否不能討罪反加以官則賞罸之權弛而誰爲之警懼哉異時幽於照碧惟日悲傷嗚呼亦晚矣直書于册交貶之也
  夏四月葬恭聖仁烈皇后○金崔立執其主之后妃及梁王從恪等送䝉古軍䝉古蘓布特殺從恪等以后妃北還
  崔立以天子袞冕后服進于蘓布特又括在城金銀搜索薰灌訊掠慘酷貴族富人不堪其毒竊相與曰攻城之日七八日中諸門出葬者凡百萬人恨不早預其數而值此也立時與其妻入宫兩宫賜之不可勝計立因諷太后作書陳天時人事遣金主乳母入歸德招降立以太后王氏皇后圖克垣氏梁王及荆守守緒諸妃嬪凡車三十七兩宗室男女五百餘人衍聖公孔元措名儒梁陟及三教醫流工匠繡女赴青城蘓布特殺二王及族屬而送后妃等于和林在道艱楚萬狀尤甚于徽欽之時蘓布特入汴城立時在城外兵先入其家取其妻妾寶玉以出立歸大慟而已初䝉古之制凡攻城不降矢石一發則屠之汴京既陷蘓布特遣使言于䝉古主曰此城相抗日乆士卒多傷請屠其城耶律楚材聞之馳見䝉古主曰將士暴露數十年所爭者土地人民耳得地無名將焉用之䝉古主未許楚材又曰凡弓矢甲仗金玉等匠及官民富貴之家皆聚此城殺之則一無所得是徒勞也乃詔除完顔氏一族外餘皆原免時避兵在汴者尚百四十萬户皆得保全遂爲定制
  發明孟子曰殺人之父人亦殺其父殺人之兄人亦殺其兄蓋報施之道如響之應聲影之隨形出乎爾者反乎爾者也豈有毫釐之差錯乎厯觀稱兵之殘暴者未始無報劉聰兄弟竊晉土宇執晉懐愍未㡬身危而國削苻堅父子盗趙社稷憑陵江左未㡬身弑而國亡唐安禄山背君作亂卒死於其子慶緒之手五代契丹德光乘晉入冦卒有殺胡林之亡金阿古逹崛起沙漠僣號稱尊完顔晟繼之滅僚侵宋然而前書金刼二帝及后妃北去此書䝉古殺梁王以后妃北還百年之間前後一轍非天道之報施也蓋宋雖中微猶延數世金人遁蔡旋踵而亡此蓋天厭其德特假手䝉古以見報施不爽爾合前後書法觀之則人心天道安可誣哉後之恃天倖以爲安而逞憑陵之勢者可以鑒矣此綱目善善長惡惡短之深意
  孟珙擊金武仙于順陽破走之遂復鄧州
  金唐鄧行省武仙次于順陽與唐州守將武天錫鄧州守將伊喇瑗相掎角謀迎金主入蜀遂犯光化其鋒甚鋭珙逼天鍚壘一鼓拔之壯士張子良斬天鍚首以獻俘將士四百餘人又敗金人于吕堰俘獲不可勝計遂攻順陽武仙敗走馬蹬山縣令李英及申州安撫張林皆以城降伊喇瑗孤立而懼遣使請降珙納之爲易衣冠以賔禮見於是降者相繼珙言于史嵩之曰歸附之人宜因其鄉士而使之耕因其人民而立之長少壯籍爲軍俾自耕自守才能者分以土地任以職事使各招其徒以殺其勢嵩之縱之
  五月金富察官努襲敗䝉古軍于亳州
  初衛州白公廟之潰官努母爲䝉古所獲金主命官努因其母以計和官努密與特穆爾岱言欲刼金主以降特穆爾岱信之還其母定和計官努乃日徃來講議或乘舟中流㑹飲金主又密令官努以金銀牌與來使而掠之遂定斫營之䇿五月五日祭天軍中隂備大槍戰具官努率忠孝軍四百五十人自南門登舟由東而北夜殺守隄邏卒逕至王家寺特穆爾岱營金主御北門繋舟待之慮不勝則走徐州四更接戰忠孝軍郤而復進官努以小船分軍五七十出柵外腹背攻之持火槍突入䝉古軍中特穆爾岱不能支大潰溺死三千五百人官努盡焚其柵而還遂眞拜左副元帥參知政事命習顯總軍以守亳州廣義官努以計歸母可謂得矣但此時特一事之偶合於理耳其他兇貪幽主滅絶天理者可殫述邪
  金蒲察官努幽其主守緒于照碧堂六月官努伏誅官努既敗特穆爾岱益暴横居金主于照碧堂禁近無一人敢奏對者金主惟日悲泣語近侍云自古無不亡之國不死之君但恨我不知人爲此奴所囚耳於是内侍局令宋珪奉御鈕祜禄温綽烏克孫愛實等密謀討官努且聞蔡州城堅池深兵衆糧廣咸勸幸之以救譏窘㑹蔡息陳潁等州便宜總帥烏庫哩鎬運四百斛至歸德且請臨幸金主意遂决及官努自亳州還金主諭以幸蔡官努力陳不可至於扼腕頓足意趣叵測因出號于衆曰敢言南遷者斬衆以官努爲無君諷金主早爲計金主遂與珪等謀召宰相議事而令温綽伏于照碧堂門間官努進見温綽從後刺其肋金主亦拔劔斫之官努中創投城下以走温綽愛實追殺之忠孝軍聞變皆環甲温綽請金主親撫慰之於是金主御雙門赦忠孝軍以安反側發明官努前既恣情悖逆擅殺朝臣金主茍能按罪行辟豈容但已而乃姑息是務復加以官則是縱賊不討養成亂階者矣既而亳州倖勝勢益暴横兹因遷蔡之謀遂起無君之念既幽其主益肆姦貪其罪不已甚乎然前史皆以追殺爲文則是權衡倒施而亂臣賊子無所懲戒矣故綱目變文而直書伏誅以正其罪
  䝉古取洛陽金中京留守齊克紳死之
  金主以齊克紳守京中有功降詔褒諭授中原留守以叅政内族色埒自南山領軍十餘萬入洛省事事紳建一堂於洛川驛東名曰報恩刻詔文于石願以死自效已而䝉古自汴驅色埒之子于金昌府東門下誘色埒降色埒命左右射之聞崔立之變病不能語而死總帥烏凌阿呼圖代行省事紳行總帥府事月餘糧盡軍民稍散䝉古兵復至陳于洛南紳陳于水北䝉古韓元帥匹馬立水濵招降紳躍而射之韓奔還陳率歩卒數百奪橋紳旗手一卒獨出拒之殺數人紳即手解都統銀牌與之佩士卒氣復振初城外四隅至五門内外皆有屏謂之迷魂墻䝉古以五百騎迫之紳率卒二百鼓譟而出䝉古退走呼圖以䝉古兵强即以輕騎挈妻子出奔蔡州於是鷹揚都尉獻西門以降紳知城不能守率死士數十突東門出轉戰至偃師力盡就執載以一馬擁迫而行將見䝉古㙮齊爾紳語不遜兵卒因好語誘之曰汝能北面一屈膝當貸汝命紳不從左右持使北面紳抝項南向遂殺之
  發明齊克紳守洛陽宣力既乆其忠國之心誠矣糧盡援絶兵敗被執抝項南向屹然不從茍非以生爲輕以義爲重者曷克慷慨以殺身哉死得其正宜乎書以全節余之也
  金主守緒走蔡州
  金主留元帥王壁守歸德遂如蔡州時乆雨朝士扈從者徒行泥水中掇青棗爲糧足脛盡腫明日至亳州金黄衣皂笠金兔鶻帶以青黄旗二導前黄繖擁後從者二三百人馬五十匹而已行次城中父老拜道道金主遣近侍諭以國家涵養汝輩百有餘年今朕無德令汝塗炭朕亦無足言者汝輩無忘祖宗之德可也皆呼萬歲泣下留一日進次亳南六十里避雨雙溝寺中蒿艾滿目無一人迹金主太息曰生靈盡矣爲之一慟及入蔡父老羅拜於道見金主儀衛蕭條莫不飲泣金主亦歔欷遂以完顔呼沙呼爲尚書右丞總領省院事烏庫哩鎬爲御史大夫總帥如故張天綱權叅知政事富珠哩小羅索簽書樞密院事呼沙呼有文武材事無巨細率親爲之選士括馬繕治兵甲未嘗一日忘奉金主幸秦鞏之志近侍乆困睢陽幸即汝陽之安皆娶妻營業不願遷徙日夕進言西幸不便金主信之呼沙呼惟深居燕坐瞑目太息而已時䝉古兵去蔡差遠商販頗集金主安之命選室女備後宫及修見山亭爲遊息之所呼沙呼切諌乃止呼沙呼定進馬遷格格得馬遷餘匹又遣分詣諸道選兵詣蔡得精鋭萬餘兵威稍振忠孝軍提控李德率十餘人乘馬入省大呼以月糧不優㡬於罵詈呼沙呼縛德杖之金主諭呼沙呼曰此軍得力方欲倚用卿何不容忍責罰乃爾呼沙呼對曰時方多故録功隱過自陛下之德至於將帥之職則不然小犯則决大犯則誅其强兵悍卒不可使一日不在紀律蓋小人之情縱則驕驕則難制睢陽之禍豈獨官奴之罪亦有司縱之太過耳今欲易前轍不宜愛克厥威賞必由中罰則臣任其責軍士聞之自是無復敢犯法是時從官近侍皆窮乏悉取給于烏庫哩鎬鎬不能人滿其欲日夕交譖于金主至以尚食闕供爲言金主怒遂疎鎬鎬以被譖憂憤成疾多不視事
  發明走者匹夫輕身之事賤之之詞也金主勢雖危迫浸不可爲然亦當背城一戰同死社稷則不失國君之義也不能以此自明而徒東奔西走無時休息復奚爲也金人佔㨿中原傳世十葉故綱目亦不得已以中國諸𠉀之例待之噫以干乘之君不能自强而下效匹夫賤者之行輕身而走謂之何哉自走蔡州金氏之亡于兹决矣特書曰走深貶之也
  廣義嗚呼昔也金人肆毒于徽欽今也䝉古肆毒于金人報復之理何足怪哉易屯之上六曰乘馬班如泣血漣如其守緒之謂平
  䝉古以孔元措襲封衍聖公
  從耶律楚材之請也
  秋七月孟珙大敗金武仙于馬蹬山降其衆而還武仙愛將劉儀詣珙降珙問仙虚實儀言仙所㨿九砦其大砦石穴山以馬蹬沙窩岵山三砦蔽其前三砦不破石穴未可圖也若破離金砦則岵山沙窩孤立矣珙乃遣兵攻離金掩殺㡬盡是夕復令壯士擣王子山砦斬金將首而出遂圍馬蹬殺戮山積還至沙窩西與金人遇大捷未㡬丁順復破黙𠉀里砦於是仙之九砦六日破其七珙召儀曰此砦既破板橋石穴必震汝能爲我招之乎儀還選婦人三百僞逃歸懷招安榜以徃珙料仙勢窮蹙必仙岵山絶頂窺伺乃令樊文彬駐軍其下已而仙衆果登山及半文彬麾旗伏兵四起仙衆失措枕籍崖谷山爲之赭殺其將烏舍並擒七百三十人棄鎧甲如山薄暮珙進軍至小水河儀言仙謀徃商州依險以守然老稚不願北去珙曰進兵不可緩夜漏十刻召文彬等受方畧明日攻石穴丙夜蓐言啟行晨至石穴時積雨未霽文彬患之珙曰此雪夜擒呉元濟之時䇿馬直至石穴分兵進攻自寅至已遂破石穴仙走追及于鮎魚砦仙望見易服而遁復戰于銀葫蘆山又敗之仙與五六騎奔追之隱不見降其衆七萬珙還襄陽
  發明凡與讐戰皆春秋之所與是故莊公及齊師戰于乾時敗績君子以爲能與讐戰雖敗亦榮何以不言公貶之也公本忘親釋怨欲納讐人之子謀定其國家不爲復讐與之戰也今送師之戰乃爲復讐而發非乾時之戰可比若以復讐舉事則此戰爲義戰而直書大敗以示榮也則其義亦深切矣
  八月史嵩之以兵㑹䝉古將塔察兒代金取唐州金使穆延烏登等行省院事于息州
  䝉古都元帥塔齊爾使王檝至襄陽約攻蔡州史嵩之先以兵㑹伐唐州金將烏庫哩黒漢戰死城遂降官軍駐于息州之南降者日衆息州刺史烏庫哩呼嚕懼請益兵爲備金主以參知政事穆延烏登簽書樞密院富珠哩中羅索帥忠孝軍五百徃將行金主諭之曰北兵所以常取勝者恃北方之馬力就中國之技巧耳我實難與之敵至於宋人何足道哉朕得甲士三千縱横江淮間有餘力矣以呼嚕畏縮命𤓰爾佳玖珠代之塔齊爾博勒呼之從孫也
  發明書伐金何予嵩之也自金人㨿夏江沱宴安數世矣有能以復讐爲念者綱目之所予也取者收奪之名唐州宋之故地今既克之曷不書復而書取蓋復讐固爲義師然與䝉古合謀借兵報怨是乃不能辨其强弱則雖成功亦可醜矣故不書復而書取所以深罪也噫用仇伐仇又安可恃哉此綱目予而未盡予之詞也
  九月朔日食○金人來乞糧不許
  金使完顔阿固岱來乞糧將行金主諭之曰宋人負朕深矣朕自即位以來戒飭邉將無犯南界邉臣有請征討者未嘗不切責之向得宋一州隨即付與近淮陰來歸彼多以金帛來贖朕若受財是貨之也付之全城秋毫無犯清口臨陣生獲數千人悉以資糧遣之今陳我疲弊㨿我夀州誘我鄧州又攻我唐州彼爲謀亦淺矣䝉古滅國以十以及西夏夏亡及于我我亡必及于宋唇亡齒寒自然之理若與我連和所以爲我者亦爲彼也卿其以此意曉之阿固岱至朝廷不許
  發明宋立國江左奄奄不振乆矣前書金來請和不許次書罷金歲幣此書乞糧不許亦足以少舒神人之憤中國之氣庶㡬伸矣然後可見中國有必報之讐人心有必奮之志金已殘破不足平焉其與晉人運糧以濟苻丕之急者詎不大相懸絶哉宋人此舉差强人意故書予之君子嘉其稍雪徽欽之恨爾
  䝉古塔齊爾圍金蔡州冬十月史嵩之使孟珙等帥師㑹之
  九月金主拜天子節度使㕔羣臣陪從成禮金主戒諭之因賜巵酒酒未竟還騎馳奏敵兵數百突至城下將士踴躍咸請一戰金主許之是日分兵防守四面及子城衆既出接戰䝉古兵奔潰塔齊爾以數百騎復駐城東金主遣兵接戰又敗之自是䝉古不復薄城分築長壘圍之史嵩之命孟珙江海帥師二萬運米三十萬石赴䝉古之約塔齊爾大喜益修攻具斵木之聲聞於城中城中益恐徃徃竊議投降金呼沙呼日以國家恩澤君臣分議撫循其民且營畫禦備未嘗入私室軍民感奮始有固志十一月南北兩軍以攻其薄城金盡籍民丁防守民力不足復括婦人壯徤者假男子衣冠運木石金主親出撫諭之金人自東門出戰孟珙遮其歸路得降人言蔡城中饑珙曰已窘矣當盡死守之以防突圍珙與塔齊爾約南北軍毋相犯十二月塔齊爾遣張柔帥精兵五千□城金人鈎二卒以去柔中流矢如蝟珙麾先鋒救之挾柔以出明旦珙殊死戰進逼柴潭立栅潭上命諸將奪柴潭樓金人來爭諸將魚貫而上遂拔柴潭樓蔡州恃潭爲固外即汝河潭髙於河五六丈城上金字號樓伏巨弩相傳下有龍人不敢近將士疑畏珙召麾下飲酒再行謂曰柴潭樓非天造地設伏弩能射遠而不可射近彼所恃此水耳决而注之涸可立待遂鑿隄潭果决入汝水珙命實以薪葦䝉古亦决練江於是兩軍皆濟攻其外城破之進逼土門金人驅其老穉熬爲油號人油砲人不堪其楚珙遣道士説止之金總帥富珠哩中羅索帥精鋭五百夜出西門人荷束藁沃汕其上將燒兩軍寨其砲具䝉古兵先覺之伏于隱處挽强弩百火發矢亦發金兵却走傷者甚衆羅索僅以身免兩軍合攻西城克之因墮其城先是呼沙呼命築寨浚濠爲備及西城墮兩軍皆未能入但於城上立栅自蔽勿斜虎摘三面精鋭日夕戰禦金主謂侍臣曰我爲金紫十年太子十年人主十年自知無大過惡死無所恨所恨者祖宗傳祚百年至我而絶與古荒滛暴亂之君等爲亡國獨爲此介介耳又曰亡國之君徃徃爲人囚繫或爲俘獻或辱於階庭閉之空谷朕必不至於此卿等觀之朕志决矣以御用器皿賞戰士已而微服率兵夜出東城謀遁去及柵遇敵兵戰而還殺廏馬以犒將士然其勢不可爲已
  廣義分註載金主告侍臣之言則知其倔強過於徽欽之無恥多矣
  金徐州降于䝉古行省右丞相完顔薩布死之
  時徐州節度使郭野驢約源州叛將麻綜襲破徐州徐州將士以蔡州圍破又迫於䝉古兵議出降薩布弗從恐被執乃投河求死軍士援出之卒自縊死麻琮遂以州降䝉古
  發明薩布誠可謂不辱君命者矣行省徐州爲君死守或勸出降毅然不從事不可爲自縊而死寧不謂之烈丈夫乎嗚呼薩布甫亡城弗克守金事至此可哀也已特書死之深予之也
  以史彌遠爲太師左丞相鄭清之爲右丞相並兼樞宻使薛極爲樞密使喬行簡陳貴誼參知政事○封史彌逺爲㑹稽郡王奉朝請彌逺尋卒
  彌遠拜左相一日以疾求解政詔彌遠有定䇿大功勤勞王室宜加優禮於是授保寧昭信節度使京禮泉觀使封㑹稽郡王奉朝請二子一壻五孫皆加官秩越入日而卒彌逺爲相凡二十六年用事專且乆權傾内外初欲反韓侂胄所爲故收召賢才老成布於朝廷及濟王不得其死論者紛起遂專任憸壬以居臺諌一時君子貶斥殆盡帝徳其立已唯言是從故恩寵終其身
  發明南宋姦臣若秦檜彌逺惡均罪等然秦檜之卒曷爲書死而彌逺獨書卒乎原其情也彌逺誅侂胄則討賊之心公收名賢則輔君之義正雖有廢立之嫌濟王之死漸貶正士然擁寧立理未必非公而豈若秦檜欺君辱國忘恥事讐而遺害於社稷君父之比也則檜書死而彌逺書卒茍不權其輕重而槩書以示貶又何以爲王道之權衡哉此秦檜彌逺是非之斷也
  十一月刑部侍郎梁成大等有罪免
  時成大權刑部侍郎有㫖黜之提舉鴻禧觀刑部尚書兼給事中莫澤諭成大暴狠貪婪茍賤無恥遂寢祠命既而臺臣交劾莫澤貪滛忮害工部尚書李知孝侵欲無厭皆罷之蓋三人皆黨附史彌逺排斥諸賢而成大尤心術嶮𡾟凡可賊害忠良者率攘臂爲之四方賄遺列置堂廡導賔客觀之欲其效尤雖知孝亦鄙其爲人至曰所不堪者他日與成大同傳耳卒皆貶死天下快之
  發明成大黨附彌逺驟得美官排斤諸賢竊據髙位誠清朝之所宜黜也帝能免之宜矣故特書其罪以示貶
  廣義成大等既曰有罪何不去其官蓋書其官者所以見理宗爵及惡德也有罪免者又所以見其罸不當罪也學者味之其意得矣
  詔改元
  史彌逺卒帝始觀政勵精求治鄭清之亦慨然以天下爲己任收召賢才擢之朝廷下詔改明年紀元端平
  曾從龍宣繒免○以洪咨䕫王遂爲監察御史
  帝親政五日即召咨䕫爲禮部員外郎入對帝問以今日急務咨䕫言進君子退小人開誠心布公道因乞召用崔與之眞德秀魏了翁帝納之翌日與王遂並拜御史咨夔謂遂曰朝無臺諌乆矣要當極本原而先論之因工疏乞權歸人主政出中書以致平治之道且劾資政殿學士袁紹仇事善類謟附史彌逺詔奪韶祠禄又論趙善湘鄭損陳晐納賂史彌逺怙勢肆姦失江淮荆襄蜀漢人心罪狀顯著詔善湘有討李全功特寢免晐損皆落職
  十二月薛極免
  極與胡榘聶子述趙汝述附史彌逺最親用事時人謂之四木











  御批續資治通鑑綱目卷十九
<史部,史評類,御批續資治通鑑綱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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