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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批資治通鑑綱目 (四庫全書本)/卷56

卷五十五 御批資治通鑑綱目 卷五十六 卷五十七

  欽定四庫全書
  御批資治通鑑綱目卷五十六
  起丁亥盡丙申考異提要起丁亥下有後唐明宗天成二年盡丙申下有後唐主從珂清泰三年晉髙祖石敬瑭天福元年凡十年
  丁後唐天成二年○呉乾貞元年○是歳後亥唐漢呉閩凡四國呉越荆南湖南凡三鎭春正月唐主更名亶
  初唐主詔朕二名不連稱者勿避至是乃改名
  唐以馮道崔恊同平章事
  安重誨以孔循少侍宫禁謂其諳練故事知朝士行能多聼其言時議置相循已薦鄭珏又薦崔協而任圜欲用李琪珏素惡琪故循力沮之謂重誨曰李琪非無文學但不亷耳宰相但得端重有器度者足以儀刑多士矣他日議於唐主前圜曰重誨未悉朝中人物為人所賣協雖名家識字甚少臣既以不學忝相位柰何更益以協為天下笑乎唐主曰宰相重任卿軰審之吾在河東時見馮書記多才博學與物無競此可相矣既退循不揖拂衣去因稱疾不朝者數日重誨謂圜曰今方乏人協且備員可乎圜曰明公捨李琪而相崔協是猶棄蘓合之丸取蛣蜣之轉也循與重誨日短琪而譽協竟以道協同平章事集覽重任案漢霍光傳光任太重注任音壬棄蘇合之丸取蛣蜣之轉言不能考慎其相也西域有大秦國國人合㑹諸香煎其汁名曰蘇合本草蘇合香味甘温無毒主辟惡殺鬼精物温瘧蠱毒癎痓去三蟲
  蛣蜣黒甲蟲一名蜣蜋崔豹古今注一名弄丸能以土包糞轉成丸後如尸解而去荘子注以蜣蜋而笑蘇合正誤重任今按任去聲論語任重而道逺
  唐初令長吏每旬慮囚集覽慮囚唐百官志大理寺掌折獄詳刑凡繫囚五日一慮按漢書雋不疑行縣録囚徒顔師古曰謂省録之知其情状有寃滯與不也今云慮囚本録聲之去者耳近俗不曉遂訛其文為思慮之慮失其源矣○唐孟知祥殺李嚴
  知祥遇李嚴甚厚一日謂曰公前奉使王衍歸而請兵伐蜀荘宗用公言遂致兩國俱亡今公復來蜀人懼矣且天下皆廢監軍公獨來監吾軍何也嚴惶怖求哀知祥曰衆怒不可遏也揖下斬之因誣奏嚴作宣口敕云代臣赴闕臣輙已誅之
  發明嚴之行也其毋謂其前啓滅蜀之禍再往必死既而果然夫以嚴之樂禍而又自請監西蜀軍其死宜矣此綱目所以削去其官然而不書誅者不予知祥之専殺也
  唐主以其子從厚為河南尹判六軍諸衞事考異長興元年書唐立子從厚為秦王則此主其二字羡
  從厚從榮之弟也從榮聞之不悦
  二月唐以石敬瑭為六軍諸衞副使考證唐以石敬瑭當作唐主以壻石敬瑭○謹按五代史石敬瑭本西夷梟捩鷄之子𨽻明宗帳下號左射軍嘗脱明宗於危尚永寧公主拜官之初當書壻於其姓名之上凡例所謂親戚貴重者書其屬是也○唐郭從謙伏誅夷其族
  唐以郭從謙為景州刺史既至遣使族誅之胡氏曰後唐之亡者三劉后及宦官明宗既誅之矣獨伶人景進之徒不聞被刑從謙又負叛弑之罪乃不及時致討至于十月之久誘以寵命然後族之得非畏其衆乎夫乘初至之威治叛弑之賊其勢甚易速則人心悦而大義立緩則觀望怠而綱紐縱此撫事者所以貴於及時也
  髙季興襲取䕫州唐遣兵討之考證當加唐字於䕫州之上初髙季興請䕫忠萬州為屬郡唐主許之又請自除刺史不許季興輙遣兵突入夔州據之又襲涪州不克魏王繼岌遣押牙韓珙等部送蜀珍貨四十萬浮江而下季興殺而掠之朝廷詰之對曰欲知覆溺之故宜自按問水神帝怒削奪季興官爵以劉訓為南面招討使将歩騎討之董璋充東南面招討使将蜀兵下峽仍㑹湖南軍三面進攻
  三月唐初置監牧○唐鄴都軍亂討平之
  初荘宗之克梁也以魏州牙兵之力及其亡也皇甫暉張破敗之亂亦由之趙在禮之徙滑州不之官亦實為其下所制在禮自謀脱禍隂求移鎮帝乃為之除皇甫暉陳州趙進貝州刺史徙在禮為横海節度使以皇子從榮鎮鄴都命范延光將兵送之且制置鄴都軍事乃出奉節等九指揮三千五百人使軍校龍晊部之戍盧臺軍不給鎧伏但繫幟於長竿以别隊伍由是皆俛首而去中途聞孟知祥殺李嚴軍中籍籍已有訛言敗至㑹朝廷擢烏震為副招討使代房知温知温怨震誘龍晊所部兵殺之其衆譟於營外馬軍指揮使安審通脱身濟河按甲不動知温恐事不濟亦走度河與審通合謀擊亂兵亂兵遂南列炬宵行疲於荒澤詰朝騎兵四合擊之亂兵殆盡得免者什無一二四月敕盧臺亂兵在營家屬並全門處斬鄴都闔九指揮之門驅三千五百家凡萬餘人悉斬之永濟渠為之變赤朝廷雖知知温首亂欲安反側詔加侍中質實盧臺軍按一統志本幽州之地唐初所置五代時䧟入契丹置寧州周克復之置永安縣屬滄州宋初置乾寧軍後改為清州元改為清寧府至本朝降為青縣屬河間府故城在青縣衞河西岸周廻三里臺址猶存
  夏四月唐以趙季良為西川副使
  季良與孟知祥有舊知祥奏留之朝廷不得已從之李昊歸蜀知祥以為推官
  五月唐以王延鈞為威武節度使質實威武軍按一統志唐末所置治長樂縣五代時王審知據此陞長樂府尋改為彰武軍宋初復改為威武軍建炎中陞福州府元改為福州路至本朝改為福州府屬福建道○唐兵討荆南不克引還
  江陵卑濕復值久雨糧道不繼将士疾疫唐主遣孔循往視之循至攻之不克説之不下又賜湖南行營夏衣萬襲楚王殷鞍馬玉帶督饋糧於行營亦不能得乃詔劉訓等引兵還
  荆南自附於吳吳人不受
  楚王殷遣使入貢唐主賜之駿馬十羙女二過江陵髙季興執而奪之自附於吳徐温曰為國者當務實效而去虚名洛陽去江陵不逺唐人歩騎襲之甚易我以舟師泝流救之甚難夫臣人而弗能救使之危亡能無愧乎乃受其貢物辭其稱臣胡氏曰徐温辭髙氏稱臣是也而受其貢物非也一事而兩處半義而半利盖見可欲不能遏也髙氏輕吳之心自此生矣集覽楚王殷殷楚王名也姓馬書法書醜髙氏也舍大臣小舍近臣逺可謂不智矣書曰自附不受深醜之
  唐任圜罷
  任圜性剛急勇於敢為權倖多疾之舊制館劵出於戸部安重誨請從内出與圜争於唐主前聲色俱厲唐主退朝宫人曰妾在長安宮中未嘗見宰相樞密奏事敢如是者盖輕大家耳唐主不悦卒從重誨議圜因求罷居磁州集覽館劵劵契也館榖所用飲食文書
  唐以馬殷為楚國王
  殷始建國立宮殿置百官以姚彦章許徳勲為丞相
  唐蜀兵敗荆南軍取䕫忠萬州
  書法書唐兵可矣必書蜀何上流也攻取有勢綱目同志之故司馬錯伐楚取黔中書因蜀周赧王三十五年唐敗荆南取䕫忠萬書蜀兵皆上流也
  ○秋七月唐殺豆盧革韋説
  坐前以三州與髙季興也
  唐流段凝温韜於邉郡○八月朔日食○契丹與唐脩好
  書法綱目書與和親六及和親一與盟一皆以中國主之内中國也此其主契丹何著强也蠻夷主好諸夏之衰甚矣蠻夷主好終綱目一而已
  ○冬十月唐主如汴州宣武節度使朱守殷反唐主遣兵討之遂遣使殺任圜守殷自殺
  唐主如汴州至滎陽民間訛言帝欲制置東方諸侯宣武節度使朱守殷疑懼判官孫晟勸守殷反守殷遂乘城拒守唐主遣范延光往諭之延光曰不早擊之則汴城堅矣願得五百騎與俱從之延光暮發未明行二百里抵大梁城下與汴人戰御營使石敬瑭将親軍倍道繼之或謂安重誨曰失職在外之人乘賊未破或能為患不如除之重誨奏遣使賜任圜死趙鳯哭謂重誨曰任圜義士安肯為逆公濫刑如此何以贊國使至圜聚族酣飲然後死神情不撓唐主至大梁守殷自殺乘城者望見乘輿相帥開門降孫晟奔吳徐知誥客之
  書法遂者何遽辭也明宗既立張憲豆盧革韋説任圜皆以無罪之辭書殺綱目於此可謂書法不隠矣是過也重誨實為之
  唐免三司逋負二百萬緡
  胡氏曰明宗不事華侈故除省耗絶進奉今又蠲逋負近二百萬緡一人寡欲受賜者不知其幾何人矣發明蠲免逋負此儉徳之效也然逋在三司民何預焉雖不及民而三司將何所取必取之於民矣故免三司所以免民也書以羙之宜哉
  吳丞相徐温卒
  初温子行軍司馬知詢以其兄知誥非徐氏子數請代之執吳政温曰汝不如也嚴可求及副使徐玠屢勸温温以知誥孝謹不忍可求等言之不已温欲帥諸藩鎮入朝勸吳王稱帝将行有疾乃遣知詢奉表勸進因留代知誥執政未果温卒知詢亟歸金陵吳王贈温齊王謚曰忠武
  唐以石敬瑭為侍衛親軍都指揮使○十一月吳王楊溥稱帝○十二月孟知祥脩成都城
  書法不書唐外知祥也前書増營兵繼書殺李嚴於是復書脩成都城而逆節益著矣以為是一敵國也故不書唐
  ○唐以周𤣥豹為光禄卿致仕
  初晉陽相者周𤣥豹嘗言唐主貴不可言唐主欲召詣闕趙鳯曰𤣥豹言已驗矣無所復詢若置之京師則輕躁狂險之人必輻凑其門爭問吉凶自古術士妄言致人族滅者多矣非所以靖國家也乃就除光禄卿致仕厚賜金帛而已
  書法趙鳯於是可謂善悟主矣明宗於是可謂能聼言矣書交美之
  發明相者言人禍福莫難於驗既驗則其術精矣此夫人所必問也然趙鳯之言足破其的明宗又能從之故綱目特書以著其美
  唐主立親廟於應州舊宅質實應州一統志云唐之所置治金城縣以龍首鴈門二山南北相應故名五代時唐置彰國軍節度遼金仍舊元仍為應州而本朝因之以金城縣省入改屬大同府
  中書舍人馬縞請用漢光武故事别立親廟中書門下奏請稱皇不稱帝唐主欲兼稱之羣臣乃引徳明𤣥元興聖皇帝例請立廟京師唐主令立於應州舊宅自髙祖以下皆追諡
  有年集覽有年注見唐太宗貞觀四年
  是嵗蔚代緣邉粟斗不過十錢
  書法梁大有年則書梁此其不書唐何天下之辭也自開元十二年書大有年及是二百餘載而復以有年書明宗仁厚之感所及廣矣故大書嘉之終綱目書大有年四有年二
  發明有年之書未易得也而明宗兩見于䇿孰謂五季而能有此得非存心仁厚戢兵保民之效乎一書𠕂書幸之甚矣
  戊後唐天成三年○漢大有子元年○是嵗凡四國三鎮春二月朔日食○吳遣使如唐不受
  吳使者至安重誨以為楊漙敢與朝廷抗禮遣使窺覘拒而不受自是遂與吳絶
  三月唐以孔循為東都留守王建立同平章事
  樞密使孔循性狡侫安重誨親信之唐主欲為皇子娶重誨女循謂曰公職居近宻不宜復與皇子為昏重誨辭之久之循隂遣人結王徳妃求納其女唐主許之重誨大怒出循東都重誨性彊愎惡成徳節度使王建立奏其有異志建立入朝因言重誨與宣徽使張延朗結昬相表裏弄威福唐主怒謂重誨曰今與卿一鎮以王建立代卿延朗亦除外官宣徽使朱𢎞昭曰陛下平日待重誨如左右手奈何以小忿棄之帝尋召重誨慰撫之㑹鄭珏請致仕以建立為僕射平章事判三司集覽彊愎彊暴横也愎弼力反狠戾也
  楚人擊荆南敗之
  楚王殷遣六軍使袁詮副使王環監軍馬希瞻将水軍擊荆南高季興以水軍逆戰希瞻夜匿戰艦數十於港中詰旦合戰出戰艦横擊之季興大敗進逼江陵季興請和乃還殷讓環不遂取荆南環曰江陵在中朝及吳蜀之間四戰之地也宜存之以為吾扞蔽殷悦環毎戰身先士卒與衆同甘苦嘗置鍼藥於座右戰罷索傷者於帳前自傅治之士卒𨽻環麾下者相賀曰吾屬得死所矣故所向有功
  楚人擊漢封州大敗
  楚以水軍擊漢圍封州漢主命衛使蘇章救之至賀江沈鐵絙於兩岸作巨輪挽絙築長堤以隠之伏壯士於堤中自以輕舟逆戰陽不利楚人逐之入堤中挽輪舉絙楚艦不能進退以彊弩夾水射之楚兵大敗遁去
  夏四月唐以從榮為北都留守
  以從榮為北都留守馮贇為副留守楊思權為歩軍都指揮使以佐之唐主謂重誨曰從榮左右有矯宣朕㫖令勿接儒生恐溺人志氣者朕以從榮年少臨大藩故擇名儒使輔導之今姦人所言乃如此欲斬之重誨請嚴戒而已
  吳攻楚岳州大敗
  吳雄武軍使苖璘統軍王彦章將水軍攻楚岳州楚王殷遣許徳勲将戰艦千艘禦之徳勲曰吳人掩吾不備見大軍必懼而走乃潜軍角子湖使王環夜帥戰艦二百屯楊林浦絶吳歸路遲明吳人進軍江口徳勲命虞候詹信以輕舟三百出吳軍後徳勲以大軍當其前夾擊之虜璘及彦章以歸
  唐王都反奚契丹助之唐遣招討使王晏球等将兵討破之
  義武節度使王都在鎮十餘年自除刺史租賦皆贍本軍及安重誨用事稍以法制裁之唐主亦以都簒父位惡之時契丹數犯塞朝廷多屯兵於幽易間都隂為之備浸成猜阻腹心和昭訓勸都為自全之訃都乃遣人說北靣副招討使王晏球晏球不從乃以金遺晏球帳下使圖之不克晏球以都反状聞詔削奪官爵以晏球為招討使發諸道兵㑹討定州晏球攻㧞其北關城都以重賂求救於奚酋托諾五月托諾以萬騎突入定州晏球退保曲陽都與托諾就攻之晏球與戰破之因進攻之得其西關城以為行府使三州民輸税供軍食而守之契丹亦發兵救定州與王都夜襲新樂破之殺趙州刺史朱建豐晏球至曲陽王都悉衆與契丹五千騎合萬餘人邀戰晏球集諸將校令之曰王都輕而驕可一戰擒也今日乃諸君報國之時悉去弓矢以短兵擊之囬顧者斬於是騎兵先進奮撾揮劒直衝其陳大破之僵尸蔽野契丹死者過半餘衆北走都與托諾得數騎僅免慮龍節度使趙徳鈞邀擊契丹北走者殆無孑遺晏球知定州有備未易急攻朱𢎞昭張䖍釗宣言大将畏怯有詔促令攻城晏球不得已攻之殺傷将士三千人集覽本軍本或作體刋誤也輕而驕左傳輕則寡謀注輕不持重也音牽正反質實義武軍節度按一統志唐徳宗所置治安喜縣宋初改為定武軍尋陞為中山府金初改為定州後復為中山府元因之至本朝改為定州以安喜縣省入屬真定府曲陽北齊之縣名屬中山郡隋改為恒陽縣屬定州唐復為曲陽縣宋屬中山府金因之元初改為恒州尋復為曲陽縣𨽻保定路而本朝因之改屬真定府
  書法王都何義武節度也曷為不書都簒父者也故削之是故守光簒父則終身削稱守光王都簒父則終身削稱王都綱目討逆之法嚴矣
  吳遣使如楚
  吳求和於楚請苖璘王彦章楚王殷歸之許徳勲餞之謂曰楚國雖小舊臣宿將猶在願吳朝勿以措懐必俟衆駒爭皁棧然後可圖也時殷多内寵嫡庶無别諸子驕奢故徳勲語及之胡氏曰異哉徳勲之為人茍忠於楚則不當為他人畫計茍不願為之臣則當去相位而不居今無忠規力諌而以禍亂之萌泄諸敵國則不知其心之所止矣集覽必俟衆駒爭皁棧喻須俟馬殷諸子自相争也荘子馬蹄篇編之以皁棧注皁槽櫪也棧音僝編木為定安馬脚下謂之馬床
  秋七月唐收麴税
  東都民有犯私麴者留守孔循族之或謂聼民造麴而於秋税畝收五錢從之
  契丹救定州王晏球擊走之擒其将特哩衮
  契丹復遣其將特哩衮救定州晏球逆戰破之追至易州俘斬溺死者不可勝數趙徳鈞遣牙将武從諌邀擊擒特哩衮等數百人餘衆散投村落村人以白挺擊之其得脱者不過數十人自是契丹沮氣不敢輕犯塞徳鈞獻俘諸將皆請誅之唐主曰此曹皆敵中驍将殺之則敵絶望不若存之以紓邉患赦特哩衮等五十人餘六百人悉斬之
  書法擒特哩衮趙徳鈞牙將也歸功晏球何晏球不破走之特哩衮不可得也綱目之於功罪明矣
  八月唐以王延鈞為閩王
  延鈞度僧二萬人由是閩中多僧
  契丹遣使如唐○九月唐温韜段凝伏誅
  唐主以韜發諸陵凝反覆敕所在賜死
  書法温韜段凝為姦逆於先代者也此唐也書伏誅何書伏誅以見姦逆之罪雖易世不可逭也綱目之懲惡嚴矣
  冬十一月唐立哀帝廟於曹州
  十二月荆南節度使髙季興卒
  吳立其子從誨代之
  已唐天成四年○吳太和丑元年○是嵗四國三鎮春二月唐王晏球克定州王都伏誅獲托諾送大梁斬之
  定州守備固伺察嚴諸將屢有謀翻城應官軍者皆不果唐主遣使者促王晏球攻城晏球與使者聨騎廵城胃之曰城髙峻如此借使主人聼外兵登城亦非梯衝所及徒多殺精兵無損於賊不若食三州之租愛民飬兵以俟之彼必内潰唐主從之王都托諾欲突圍走不得出定州都指揮使馬讓能開門納官軍都舉族自焚擒托諾送大梁斬之晏球在定州城下日以私財饗士自始攻至克城未嘗戮一卒三月入朝唐主羙其功晏球謝久煩饋運而已胡氏曰王晏球非和兵術者然取定州之功不特於五代時為冠盖深合古人用兵之意夫以周公討三監宜若振槁然三年始得其罪人恐以速故傷百姓也罪人得則已矣後世為一夫背叛至於殺人盈野或舉城而屠之或連數千萬人而坑之不仁孰甚焉晏球生於衰亂之時乃能不急近功不糜士卒力戰以絶契丹之援堅圍以蹙王都之勢不及一年都族自焚而定州下矣可不謂之善用兵乎集覧梯衝注見唐徳宗建中四年
  發明王都簒父反君而奚契丹皆舉兵助之夷狄本無足責然天道不容特哩衮禽於前托諾斬於後而都亦不免誅夷綱目正名定罪一書𠕂書皆所以為賊亂之戒也
  三月唐主殺其子從璨
  從璨性剛安重誨用事從璨不為之屈帝東廵從璨與客宴於㑹節園酒酣戲登御榻重誨奏請誅之發明有子不教而使之驕縱則其責在上而不在下况戲登御榻即致之死他時諸子相繼屠滅兆於此矣故書唐主殺其子以惡之
  楚王殷以其子希聲知政事總諸軍
  自是國政先歴希聲乃逹於殷
  夏四月唐禁鐵錫錢
  時湖南全用錫錢銅錢十直錫錢百流入中國法不能禁
  唐置縁邉市馬場
  先是党項皆詣闕以貢馬為名國家約其直酬之加以館榖賜與嵗費五十餘萬緡至是始於縁邉置場市馬不令詣闕集覽党項注見陳後主至徳四年
  唐以從榮為河南尹從厚為北都留守考異從上並漏子字考證當作唐以子從榮為北都留守從厚為河南尹
  北都留守從榮年少驕狠不親政務唐主遣左右往諷導之其人謂曰河南相公恭謹好善親禮端士有老成之風相公齒長宜自䇿勵勿令聲問出河南之下從榮不悦退告楊思權曰我其廢乎思權因勸從榮多募部曲繕甲兵隂為自固之備其人懼以告馮贇贇密奏之唐主召思權詣闕亦弗之罪及贇入為宣徽使謂執政曰從榮剛僻而輕易宜選重徳輔之史館脩撰張昭逺亦言竊見先朝皇弟皇子皆喜俳優入則飾姬妾出則誇僕馬習尚如此何道能賢諸皇子宜精擇師傅令皇子屈身師事之講禮義之經論安危之理古者人君即位則建太子所以明嫡庶之分塞禍亂之源今卜嗣建儲臣未敢輕議至於恩澤賜與之間昬婣省侍之際嫡庶長幼宜有所分示以等威絶其僥冀唐主賞歎其言而不能用集覽河南相公謂從榮之弟從厚也前為河南尹故云
  唐以趙鳯同平章事
  唐主問鳯帝王賜人鐵劵何也對曰與之立誓令其子孫長享爵禄耳唐主曰先朝受此賜者三人崇韜繼麟尋皆族滅朕得脱如毫釐耳因歎息久之鳯曰帝王心存大信固不必刻之金石也
  五月唐遣使如兩川
  唐主将祀南郊遣客省使李仁矩以詔諭兩川獻錢皆辭以軍用不足仁矩唐主在藩鎮時客将也為安重誨所厚恃恩驕慢至梓州董璋置宴召之日中不往方擁妓酣飲璋怒從卒徒執兵入驛立仁矩於階下而詬之曰公但聞西川斬李客省謂我獨不能邪仁矩流涕拜請僅而得免未幾唐復遣通事舍人李彦珣詣東川入境失小禮璋拘其從者彦珣奔還質實梓州按一統志隋之所置治郪縣唐初改為梓潼郡尋為東川節度治所五代時蜀改為武徳軍宋初改為安静軍節度尋陞為潼川府元改為潼川路至本朝降為潼川州併郪縣入焉直𨽻四川道
  書法使書如敵辭也兩川乃唐鎮則其書如何伉也前孟知祥不書唐則隠若一敵國矣故於是特書如
  發明蜀本唐境而書遣使如兩川若敵國然者所以著蜀强大之漸耳未幾連兵拒命其端已兆於此夫豈一朝一夕之故哉
  六月唐罷鄴都
  秋七月唐以髙從誨為荆南節度使
  髙季興之叛唐也其子從誨切諌不聼既襲位謂僚佐曰唐近而吳逺捨近臣逺非計也乃因楚王殷以謝罪於唐求復脩職貢故有是命
  楚馬希聲殺判官髙郁
  初楚王殷用都軍判官髙郁為謀主國以富彊鄰國皆疾之荘宗入洛殷遣其子希範入貢荘宗愛其警敏曰比聞馬氏當為髙郁所奪今有子如此郁安能得之髙季興亦屢以流言間郁於殷殷不聼乃遣使遺希聲書盛稱郁功名願為兄弟司馬楊昭遂希聲之妻族也謀代郁任日譛之於希聲希聲屢言於殷請誅之殷曰成吾功業皆郁力也汝勿為此言希聲固請罷其兵柄乃左遷郁行軍司馬郁謂所親曰亟營西山吾将歸老猘子漸大能咋人矣希聲聞之益怒矯以殷命殺郁誣以謀叛并誅其族黨至暮殷尚未知是日大霧殷謂左右曰吾昔從孫儒度淮毎殺不辜多致兹異馬歩院豈有寃死者乎明日吏以郁死告殷拊膺大慟曰吾老耄政非已出使我勲舊横罹寃酷既而顧左右曰吾亦何可久處此乎集覽猘子猘居例反狂犬也以喻希聲咋人咋音責齧也
  有年
  唐主與馮道從容語及年穀屢登四方無事道曰臣昔在先皇幕府奉使中山歴井陘之險臣憂馬蹶執轡甚謹幸而無失逮至平路放轡自逸俄至顛隕凡為天下者亦猶是也唐主深以為然又問道今嵗雖豐百姓贍足否道曰農家嵗凶則死於流殍嵗豐則傷於榖賤豐凶皆病者惟農家為然臣記進士聶夷中詩云二月賣新絲五月糶新穀醫得眼前瘡剜却心頭肉語雖鄙俚曲盡田家之情状農於四民之中最為勤苦人主不可不知也唐主悦命左右録其詩常諷誦之集覽中山註見周威烈王二十三年書法明宗於是再書有年矣仁厚之感也綱目書大有年四漢永平九年而書有年者二則皆明宗也舍是無書者矣
  唐削錢鏐官爵
  吳越王鏐嘗遺安重誨書辭禮甚倨唐遣供奉官烏昭遇韓玫使吳越還玫奏昭遇見鏐稱臣拜舞重誨奏賜昭遇死制鏐以太師致仕自餘官爵皆削之凡吳越進奏官使者綱吏令所在繫治之鏐令子傳瓘等上表訟寃不省集覽鏐力幽反玫莫杯反
  書法方鎮削官爵必書故如李克用先書拔邢州王行瑜先書犯闕之類不書故削無罪也於是重誨之專甚矣故以太師致仕不耆書削官爵病唐也
  冬十月唐以康福為朔方節度使
  前磁州刺史康福善胡語唐主退朝多召入便殿訪以時事福以胡語對安重誨惡之常戒之曰汝但妄奏事㑹當斬汝福懼求外補重誨以靈州深入胡境為帥者多遇害以福為朔方河西節度使福見唐主泣辭唐主命更他鎮重誨不可唐主不得已遣將軍衛審⿰等将兵萬人衛送之福行至方渠羌胡出兵邀福福擊走之至青銅峽遇吐蕃野利大蟲二族數千帳福遣審嶮掩擊大破之殺獲殆盡由是威聲大振遂進至靈州自是朔方始受代集覽審⿰⿰音途質實方渠按一統志漢之縣名屬北地郡東漢因之後魏廢為鎮屬靈州後周屬㑹州唐復置五代晉省入通逺縣宋改為砦故城在慶陽府環縣南七十里青銅峽在寧夏衞城西南一百四十里兩山相夾黄河經其中一名峽口山上有古塔一百八座
  吳加徐知誥兼中書令
  吳諸道副都統徐知詢數與知誥爭權知誥患之内樞密使王令謀曰公輔政日久挾天子以令境内誰敢不從知詢年少恩信未洽於人無能為也知詢待諸弟薄諸弟皆怨之徐玠反持其短以附知誥知詢典客周廷望説知詢捐寳貨結勲舊知詢從之廷望至江都因知誥親吏周宗密輸欵於知誥亦以知誥隂謀告知詢宗謂廷望曰人言侍中有不臣七事宜亟入謝廷望還以告知詢十一月知詢入朝知誥留以為統軍遣徴金陵兵還江都知誥自是始専吳政知詢又以廷望所告詰知誥知誥曰以爾所為告我者亦廷望也遂斬之吳加知誥兼中書令知誥名知詢飲以金鍾酌酒賜之曰願弟夀千嵗知詢疑有毒引他器均之跪獻曰願與兄各享五百嵗知誥變色左右莫知所為伶人申漸髙徑前為詼語掠二酒合飲之攘鍾趨出腦潰而卒集覽詼語詼音恢譏戲也前漢枚臯詼笑類俳倡合飲合音閤併飲之也
  唐以李仁矩為保寧節度使
  唐割閬果二州以仁矩為節度使安重誨之謀也重誨又使綿州刺史武䖍裕将兵赴治䖍裕唐主故吏重誨之外兄也重誨使仁矩詗董璋反状仁矩増飾而奏之又使夏魯竒治遂州城隍繕甲兵益兵戍之璋大懼時道路傳言又將割綿龍為節鎮孟知祥亦懼璋素與知祥有隙未嘗通問至是遣使詣成都請為其子娶知祥女知祥許之謀併力以拒朝廷集覽赴治句絶赴上綿州之治所綿龍皆廣漢郡地綿本涪縣漢先主分立梓潼郡唐置綿州龍本隂平郡魏鄧艾伐蜀自隂平鑿山通道至江油即此唐置龍州質實綿按一統志隋之州名治巴西縣後改為金山郡唐初復為綿州天寳初改巴西郡乾元初復為綿州宋仍舊元初屬成都路後屬潼川路而本朝因之改屬成都府龍西魏之州名治江油縣後周因之隋初改為平武郡後改為龍門郡唐貞觀初為龍門州垂拱中改正州天寳初改江油郡至徳初改應靈郡乾元初復為龍州宋初改政州後復為龍州元改為龍州宣慰司至本朝改為龍州宣撫司𨽻四川道
  庚唐長興元年○是寅嵗凡四國三鎮春二月唐董璋築寨劒門與孟知祥上表拒命詔慰諭之
  董璋遣兵築七寨于劒門孟知祥遣趙季良詣璋脩好還言璋貪殘好勝終必為患西川指揮使李仁罕張業欲置宴召知祥有尼告二将欲害知祥詰之無状斬之屏左右獨詣仁罕第仁罕叩頭流涕曰老兵惟盡死以報徳由是諸将親服知祥與董璋同上表言兩川聞朝廷於閬中建節綿遂益兵無不憂懼唐主以詔書慰諭之璋還召武䖍裕囚之閲民兵皆翦髮黥靣於劒門北列烽火知祥累表請雲安鹽監唐主許之集覽詰之無状詰問也無状謂不見謀反之情状閬中注見漢光武建武二年綿遂綿注見上遂春秋蜀地晉立遂寧郡唐改遂州宋陞遂寧府質實遂按一統志後周之州名治徳陽縣隋初改為遂寧郡徙治方義縣唐初改為遂州後復為遂寧郡尋置武信軍宋陞為遂寧府元復為遂州本朝降為縣今屬潼川州
  發明唐明宗有戢兵恤民之意故雖藩臣拒命亦且下詔慰諭則其餘從可知矣彼董璋孟知祥皆有據蜀之志然先書璋築寨劒門次書與知祥上表拒命者分首從也夫唐主方欲集安靖和平之福而二人乃無故稱亂兵連禍結是豈天誅所能赦哉
  三月唐立淑妃曹氏為后
  唐主將立曹淑妃為后淑妃謂王徳妃曰吾素病中煩倦於接對妹代我為之徳妃曰中宫敵偶至尊誰敢干之乃立淑妃為后徳妃事后恭謹后亦憐之初妃因安重誨得進常徳之唐主性儉約及在位久宫中用度稍侈重誨毎規諌妃取外庫錦造地衣重誨切諌引劉后為戒妃由是怨之
  吳遣兵擊荆南不克
  唐河中軍亂逐其節度使李從珂討平之
  初唐主在真定李從珂與安重誨飲酒爭言從珂敺重誨既醒悔謝重誨終銜之至是從珂為河中節度使重誨屢短之唐主不聼重誨乃矯以唐主命諭河中牙内指揮使楊彦温使逐之從珂出城閲馬彦温勒兵閉門拒之從珂使人詰之對曰彦温非敢負恩受樞密院宣請公入朝耳從珂遣使以聞唐主以問重誨對曰此姦人妄言耳宜速討之唐主疑之欲誘致彦温訊其事重誨固請發兵擊之乃命西都留守索自通等将兵討之令必生致彦温吾欲靣訊之從珂馳入自明唐主責使歸第絶朝請自通㧞河中斬彦温唐主怒安重誨諷馮道趙鳯奏從珂失守宜加罪唐主曰吾兒為姦黨所傾未明曲直公軰遂不欲置之人間何邪且此皆非公軰意也明日重誨自言之唐主曰朕昔為小校家貧頼此小兒拾馬糞自贍以至今日為天子曽不能庇之邪卿欲如何處之於卿為便重誨曰惟陛下裁之唐主曰使閑居私第亦可矣何用復言以自通鎮河中自通承重誨㫖籍軍府甲仗數上之以為從珂私造賴王徳妃保䕶得免士大夫不敢與從珂徃來惟禮部侍郎呂琦居相近時徃見之從珂毎有奏請皆啓琦而後行集覽朝請注見漢光武建武十二年
  夏六月朔日食
  秋八月唐告密人邉彦温等伏誅
  捧聖軍使李行徳大将張儉引告密人邉彦温告安重誨發兵云欲自討淮南又引占相者問命侍衞都指揮使安從進藥彦稠曰此姦人欲離間陛下勲舊耳臣等請以宗族保之唐主乃斬彦温召重誨慰撫之君臣相泣既而趙鳯復奏收行徳及險皆族誅之
  書法書美之也明宗於是能審聼矣
  唐以張延朗為三司使
  三司使之名自此始
  唐立子從榮為秦王從厚為宋王
  唐兩川節度使董璋孟知祥連兵反
  董璋之子光業為宫苑使璋與書曰朝廷割吾支郡為節鎮屯兵三千是殺我必矣汝見樞要為吾言如朝廷更發一騎入斜谷吾必反與汝訣矣光業以書示樞宻承㫖李虔徽未幾朝廷又遣兵戍閬州光業謂䖍徽曰此兵未至吾父必反吾不敢自愛恐煩朝廷調發願止此兵吾父保無他䖍徽以告安重誨重誨不從璋遂反重誨曰臣久知其如此陛下含容不討耳帝曰我不負人人負我則討之九月西川進奏官蘇愿白孟知祥云朝廷欲討兩川知祥謀於副使趙季良季良請以東川先取遂閬然後併兵守劍門知祥從之遣使約董璋同舉兵璋引兵擊閬州知祥以指揮使李仁罕趙廷隠張業將兵攻遂州侯𢎞實孟思恭将兵㑹璋攻閬州質實閬州按一統志唐初所置治閬中縣天寳初改閬中郡乾元初復為閬州五代時唐置保寧軍宋初改安徳軍元初陞保寧府尋改為保寧路後復為府本朝因之屬四川道書法知祥前不書唐矣此其與璋竝書唐何書唐所以見其反唐也自書其反璋與知祥俱不以唐稱矣
  九月唐以范延光為樞密使
  安重誨久専大權中外惡之王徳妃及武徳使孟漢瓊浸用事數短重誨於上重誨懼表解機務求一鎮以全餘生唐主不許重誨請不已唐主怒曰聼卿去朕不患無人前成徳節度使范延光勸留重誨且曰重誨去誰能代之唐主曰卿豈不可延光謝不敢當唐主遣漢瓊詣中書議重誨事馮道曰諸公果愛安令公宜解其樞務為便趙鳯曰公失言乃奏大臣不可輕動乃以延光為樞密使而重誨如故胡氏曰重誨不得於君則當奉身而力退明宗不安其相則當聼去而保終既各有所懐而以虚文飾貌相處其能久而無變邪馮道趙鳯之言皆是也鳯為朝廷計道為重誨謀也雖然與其彊留而存形迹之嫌不若優以外鎮之為全也
  董璋陷䦘州唐将姚洪死之
  東川兵至閬州諸將皆曰董璋久蓄反謀以金帛㗖其士卒鋭氣不可當宜深溝髙壘以挫之不過旬日大軍至賊自走矣李仁矩曰蜀兵懦弱安能當我精卒遂出戰兵未交而潰璋晝夜攻之城陷殺仁矩初璋為梁将指揮使姚洪嘗𨽻麾下至是将兵戍閬州璋密以書誘之洪投諸厠城陷璋讓之曰汝何相負洪曰老賊汝昔為李氏奴掃馬糞得臠炙感恩無竆今天子用汝為節度使何負於汝而反邪汝猶負天子吾受汝何恩而云相負哉汝奴材固無恥吾義士豈忍為汝所為乎吾寧為天子死不能與人奴竝生璋怒然鑊於前令壮士十人刲其肉自㗖之洪至死罵不絶聲唐主置洪二子於近衞厚給其家集覽得臠炙臠力兖反炙之夜反切肉曰臠燔肉曰炙詩箋云炙肝炙也
  書法於是仁矩見殺不書削之也兩川之禍仁矩實激之
  發明閬州之䧟節度李仁矩見殺不書乃書偏裨何哉仁矩受安重誨私屬密詗董璋遂至増飾奏語繕兵益戍稔成兩川之禍死自其分至於姚洪以武人而知大義不顧私恩罵賊而死則其忠義尤為可嘉特書唐將予以死節固其宜也不然綱目去取甚精夫豈厚於洪而薄於仁矩哉
  唐詔削董璋官爵遣天雄節度使石敬瑭討之
  下制削董璋官爵興兵討之以孟知祥兼供饋使石敬瑭為招討使夏魯竒副之
  漢取交州
  冬十月孟知祥兵圍遂州董璋攻利州不克
  李仁罕圍遂州夏魯竒嬰城固守遣馬軍都指揮使康文通出戰文通以其衆降董璋引兵趣利州遇雨還閬州知祥聞之曰比破閬州正欲徑取利州其帥不武必望風遁去吾獲其倉廪據漫天之險北軍終不能西救武信今董公僻處閬州逺棄劒閣非計也欲遣兵三千助守劒門璋固辭曰此已有備集覽武信軍名今遂寧府是質實一統志云武信唐之軍名乾元初於遂州置之治方義縣宋初廢軍陞州為遂寧府元初降為遂寧州本朝因之後降為遂寧縣改屬潼川州
  唐誅董璋之子光業夷其族○董璋兵陷徴合巴蓬果五州質實徴合巴蓬果五州名徴州未詳沿革按一統志合州西魏之所置治墊江縣隋初改為涪州後改為涪陵郡唐初復為合州天寳初又改巴州郡乾元初復為合州宋因之改縣曰石照元併縣入州而本朝因之改屬重慶府巴州西魏之所置治巴縣後周改為楚州隋改為渝州唐初改為南平郡後復為渝州五代時蜀王建孟知祥繼有其地宋改為重慶府元改為重慶路至本朝改路為府𨽻四川道蓬州後周之所置治安固縣隋廢唐初復置徒治大寅縣天寳初改為蓬山郡後復為蓬州宋以蓬池縣為州治元初置蓬州路後復為蓬州治相如縣而本朝因之以相如縣省入改屬順慶府果州唐之所置治南充縣天寳初改為南充郡乾元初復為果州五代蜀置永寧軍節度宋初以州𨽻梓州路後陞為順慶府元改為順慶路至本朝復改為順慶府𨽻四川道
  十一月孟知祥兵陷黔州質實黔州按一統志隋初所置治彭水縣唐因之宋初以洪杜洋水信寧都濡四縣省入之紹定初陞為紹慶府元改為紹慶路至本朝省入彭水縣屬重慶府楚武穆王馬殷卒子希聲嗣考異此誤書諡考證當去武穆馬三字分註諡武穆
  殷遺命諸子兄弟相繼及卒希聲襲位去建國之制希聲居䘮無戚容塟殷之日頓食鷄𦞦數盤其臣潘起譏之曰昔阮籍居䘮食蒸豚何代無賢集覽鷄𦞦𦞦音壑楚辭王逸注冇菜曰𡙡無菜曰𦞦顔師古曰𡙡之與□但烹煮異齊調和不同非關有菜無菜也
  唐削孟知祥官爵幷討之攻劒州不克
  石敬瑭入散闗階州刺史王𢎞贄瀘州刺史馮暉與前鋒王思同趙在禮引兵出馬頭山後過劒門之南還襲劒門克之殺東川兵三千人據而守之𢎞贄等破劒州而大軍不繼乃焚其廬舍取其資糧還保劒門董璋遣使至成都告急孟知祥懼曰董公果誤我遣指揮使李肇将兵五千赴之戒之曰爾倍道兼行先據劒州北軍無能為也义遣趙廷隠将萬人㑹屯劒州李筠將兵四千趣龍州守要害先是兩川牙内指揮使龎福誠謝鍠屯來蘇村聞劒門失守相謂曰使北軍更得劒州則二蜀勢危矣遽引部兵千餘人間道趣劒州始至官軍萬餘人自北山大下㑹日暮二人謀曰衆寡不敵逮明則吾屬無遺矣福誠夜引兵數百升北山大譟於官軍營後鍠帥餘衆操短兵自其前急擊之官軍大驚空營遁去復保劒門十餘日不出知祥閒之喜曰吾始謂𢎞贄等克劒門徑據劒州堅守其城或引兵直趣梓州董公必棄閬州奔還我亦須解遂州之圍如此則内外受敵兩川震動勢可憂危今乃焚毁劒州運糧東歸劒門頓兵不進吾事濟矣董璋遣王暉將兵三千㑹李肇等分屯劒州
  契丹東丹王托雲奔唐
  托雲自以失職帥部曲四十人越海奔唐
  十二月唐石敬瑭攻劒州不克
  石敬瑭至劒門進屯劒州北山趙廷隠陳於牙城後山李肇王暉陳于河橋敬瑭引歩兵進擊廷隠廷隠擇善射者五百人伏敬瑭歸路按甲待之矛矟欲相及乃揚旗鼓譟擊之斬百餘人敬瑭又使騎兵衝河橋肇以彊弩射之薄暮敬瑭引去廷隠引兵躡之與伏兵合擊敗之
  唐遣安重誨督征蜀諸軍
  石敬瑭征蜀未有功使者自軍前來多言道險狹難進兵關右之民疲於轉餉聚為盗賊唐主憂之謂近臣曰誰能辦吾事者吾當自行耳安重誨曰軍威不振臣之罪也臣請自徃督戰拜辭便行日馳數百里西方藩鎮聞之無不惶駭錢帛芻糧晝夜輦運赴利州人畜斃踣不可勝紀時唐主已踈重誨石敬瑭本不欲西征及重誨西出乃敢累表奏論以為蜀不可伐唐主頗然之
  辛唐長興二年○是夘嵗凡四國三鎮春正月孟知祥兵陷遂州唐守将夏魯竒死之
  唐召安重誨還二月石敬瑭引兵遁歸兩川兵追之陷利州
  初鳯翔節度使朱𢎞昭謟事安重誨連得大鎮重誨過鳯翔𢎞昭迎拜馬首館於府舍妻子羅拜奉酒進食禮甚謹重誨為𢎞昭泣言讒人交搆幾不免賴主上明察得保宗族重誨既去𢎞昭即奏重誨怨望有惡言至行營恐奪敬瑭兵柄又遺敬瑭書言重誨舉措孟浪恐將士疑駭宜迎止之敬瑭大懼即上言重誨至恐有變宜急徴還宣徽使孟漢瓊自西方還亦言重誨過惡有詔召重誨還二月朔石敬瑭以遂閬既䧟糧運不繼燒營北歸軍前以告孟知祥匿書謂趙季良曰北軍漸進奈何季良曰不過綿州必遁知祥問故曰彼懸軍千里糧盡能無遁乎知祥大笑以書示之安重誨至三泉得詔亟歸過鳯翔𢎞昭不内重誨懼馳騎而東兩川兵追敬瑭至利州昭武節度使李彦琦棄城走知祥以趙廷隠為昭武留後廷隠遣使密言於知祥曰董璋多詐必為公患因其至劒州勞軍請圖之并兩川之衆可以得志於天下知祥不許廷隠嘆曰不從吾謀禍難未巳集覽孟浪注見唐代宗大厯十四年
  發明前書遣重誨督軍未有成功然繼書召重誨還則非避難而逃者若夫石敬瑭書引兵遁歸則有不職之罪為可誅矣此是否之斷也
  孟知祥兵陷忠萬䕫州
  唐以安重誨為䕶國節度使
  趙鳯言於唐主曰重誨陛下家臣終不叛主但不能周防為人所讒陛下不察其心重誨死無日矣唐主以為朋黨不悦集覽不能周防謂防患不周密也春秋序聖人包周身之防
  吳以宋齊丘為右僕射致仕
  吳徐知誥欲以宋齊丘為相齊丘自以資望素淺欲以退讓為髙謁歸洪州葬父因入九華山應天寺啓求隠居吳王下詔徴之不至知誥遣其子景通入山敦諭齊丘始還除右僕射致仕集覽謁歸謁告歸休也斥言請假
  書法勒致仕也終綱目書致仕二十一而書以某官致仕者四楊復恭韋昭度周𤣥豹宋齊丘舍是無書以某官者矣
  唐賜契丹托雲姓名李贊華以為懐化節度使
  書法烏穆蘇賜姓名為懐化郡王則不書此其書何病唐也䝉難來奔既賜姓名節鉞寵秩之矣終復殺之謂之何哉以是為唐病故特書之是故賜姓名不書甚羙書甚惡書綱目書賜姓名三賜姓三賜名五詳唐天寳九載舍是無書矣
  唐以李從珂為左衞大将軍復錢鏐官爵
  唐主既解安重誨樞務乃召李從珂泣謂曰如重誨意汝安得復見吾以為左衞大将軍盡復錢鏐官爵遣使徃諭㫖以曏日致仕重誨矯制也
  唐以李愚同平章事
  夏四月唐以徳妃王氏為淑妃
  書法立妃不書書王氏何重誨出也初妃有所求重誨屢諌抑之於是重誨出鎮妃始得行其志矣書病唐也
  閩奉國節度使王延禀舉兵襲福州敗死
  延禀聞閩王延鈞有疾帥建州刺史繼雄将水軍襲福州延鈞遣樓船指揮使王仁逹拒之仁逹偽降繼雄喜登舟慰撫仁逹斬之延禀衆潰追擒之延鈞見之曰果煩老兄𠕂下延禀慙不能對延鈞斬之遣其弟都教練使延政如建州慰撫吏民
  書法不書反何延禀兄也於是王仁逹擒之以獻延鈞斬之則曷為不書殺其兄書敗死罪延禀也延禀反覆嘗書弑矣今又舉兵以襲福州是亂無已也畧延鈞所以専罪延禀也
  唐以趙延夀為樞密使石敬瑭兼六軍諸衛使
  唐罷麴税
  罷畝税麴錢城中官造麴減舊半價鄉村聼百姓自造民甚便之
  唐以宦者孟漢瓊為宣徽使
  漢瓊本趙王鎔奴也時范延光趙延夀懲安重誨以剛愎得罪毎事不敢可否獨漢瓊與王淑妃居中用事人皆憚之先是宫中須索稍踰常度重誨輙執奏由是非分之求殆絶至是漢瓊直以中宫之命取府庫物不復關白樞密院及三司亦無文書所取不可勝紀
  唐殺其太子太師致仕安重誨
  安重誨内不自安表請致仕閏月制以太子太師致仕其子崇贊崇緒逃奔河中以李從璋為䕶國節度使遣歩軍指揮使藥彦稠将兵趣河中崇贊等至重誨驚曰汝安得來既而曰此為人所使耳吾以死狥國夫復何言乃執二子表送詣闕明日有中使至見重誨慟哭重誨問故中使曰人言令公有異志朝廷已遣藥彦稠将兵至矣重誨曰吾受國恩死不足報敢有異志更煩國家發兵貽主上之憂罪益重矣皇城使翟光鄴素惡重誨唐主遣詣河中察之曰重誨果有異志則誅之光鄴至從璋以甲士圍其第自入見重誨拜于庭下重誨驚降階答拜從璋奮撾擊其首妻張氏驚救亦撾殺之詔以重誨離間孟知祥董璋錢鏐又誣其欲自擊淮南以圖兵柄遣元隨竊二子歸本道并二子誅之集覽䕶國軍節度五代時梁所置注見周顯王四十一年蒲陽
  書法書致仕何甚唐也重誨之罪専耳既致仕則可以無罰矣而又以譛殺之甚哉發明重誨専愎不為無罪然明宗始焉不聼其去而終焉又誣而族之故書殺書爵書致仕明其既已謝事而猶不得其死也嗚呼仕於亂世其禍如此士君子可不相時而動乎
  唐遣兩川將吏還諭本鎮
  唐主遣西川進奏官蘇愿東川軍将劉澄各還本道諭以安重誨専命興兵今已伏辜孟知祥遣使告董璋欲與之俱上表謝罪璋怒曰孟公親戚皆完固宜歸附璋已族滅尚何謝為由是復為怨敵
  六月唐均田稅
  閩作寳皇宫質實寳皇宫按一統志在福州府城内
  閩王延鈞好神仙之術道士陳守元巫者徐彦林與盛韜共誘之作寳皇宫極土木之盛
  書法書譏好仙也漢書蜚亷桂觀漢武帝唐書望仙觀唐武 於是書寳皇宫皆譏也
  秋九月唐敕解縱五方鷹隼
  敕解縱鷹隼内外無得更進馮道曰陛下可謂仁及烏獸唐主曰不然朕昔嘗從武皇獵時秋稼方熟有獸逸入田中遣騎取之比及得獸餘稼廡幾以是思之獵有損無益故不為耳
  書法唐主初立鷹坊止留二十人禁中外毋得獻鷹犬於是又敕解縱可謂終始惟一矣特書美之
  冬十月唐以王延政為建州刺史質實建州按一統志唐初所置治建安縣天寳初改建安郡乾元初復為建州五代時閩置鎮安軍節度又改鎮武軍南唐改永安軍尋改忠義軍宋端拱初改軍曰建寧紹興末陞為建寧府元改置建寧路至本朝復為建寧府屬福建道
  十一月朔日食
  呉以其中書令徐知誥鎮金陵徐景通為司徒輔政知誥表請歸老金陵以知誥為鎮海寧國節度使鎮金陵總録朝政以其子景通為司徒同平章事知中外左右諸軍事留江都輔政以王令謀宋齊丘為左右僕射竝同平章事兼内樞使使以佐景通知誥作禮賢院於府舍聚圗書延士大夫與孫晟陳覺議時事以國中屢災曰兵民困苦吾安可獨樂悉縱遣侍妓取樂器焚之
  十二月唐初聼民鑄田器畝收税錢
  初聼百姓自鑄農器并雜鐵器每田二畝夏秋輸農具三錢
  孟知祥遣李肇守利州
  昭武留後趙廷隠請兵於孟知祥欲以取興元及秦鳯知祥不許廷隠以頃在劒州與李肇同功願以昭武讓肇知祥褒諭不許廷隠三讓知祥從之
  壬唐長興二年○是辰嵗凡四國三鎮春正月唐遣兵擊党項破之二月唐初刻九經版印賣之
  胡氏曰有天下國家必以經術示教化不意五季之君夷狄之人而知所先務可不謂賢乎雖然命國子監以大本行所以一文義去舛訛使人不迷於所習善矣頒之可也鬻之非也或曰天下學者甚衆安得人人而頒之曰以監本為正俾郡邑皆傳刋焉何患於不給哉集覽五季之君季謂季世猶言叔世未世也五季梁唐晉漢周左傳周公弔二叔之不咸注二叔謂夏殷叔世疏云國衰為叔世國将亡為季世
  書法書賣之何譏也然學者得書之易自此始故特書初
  唐賜髙從誨爵渤海王
  三月吳越武肅王錢鏐卒子元瓘嗣考異此誤書諡考證當去武肅錢三字分註諡武肅
  鏐寝疾謂将吏曰吾疾必不起諸兒皆愚懦誰可為帥者衆泣曰兩鎮令公仁孝有功孰不愛戴鏐乃悉出印鑰授傳瓘曰将吏推爾宜善守之又曰子孫善事中國勿以易姓廢事大之禮卒年八十一傳瓘與兄弟同幄行䘮内牙指揮使陸仁章曰令公嗣先王覇業将吏旦暮趨謁當與諸公子異處乃命主者更設一幄扶傳瓘居之禁諸公子從者無得妄入鏐末年左右皆附傳瓘獨仁章數以事犯之至是傳瓘勞之仁章曰先王在位仁章不知事令公今日盡節猶事先王也傳瓘嘉歎久之傳瓘更名元瓘以遺命去國儀用藩鎮法除民田荒絶者租税置擇能院掌選舉殿最内牙指揮使劉仁杞及仁章久用事為衆所惡一日諸将共請誅之元瓘諭之曰二将事先王久吾方圖其功汝曹乃欲逞私憾而殺之可乎吾為汝王汝當禀吾命不然吾當歸臨安以避賢路衆懼而退乃以仁章為衢州刺史仁杞為湖州刺史中外有上書告訐者元瓘皆置不問由是将吏輯睦集覽易姓猶言異姓也謂可善事後唐正誤易姓今按指易姓為後唐以明宗非荘宗之族也然明宗立已七年吳越事之久矣此但泛言中國之君雖易異姓子孫亦當善事之也
  契丹遣使如唐
  初契丹錫里䇿稜與特哩衮皆為趙徳鈞所擒契丹屢遣使請之唐主謀於羣臣徳鈞等皆曰契丹所以數年不犯邉數求和者以此輩在南故也縱之則邉患復生冀州刺史楊檀亦曰䇿稜契丹之驍将在朝廷數年知中國虚實若得歸為患必深恐悔之無及既而契丹使者辭歸唐主曰朕志在安邉不可不少副其求乃遣䇿古錫里與之俱歸契丹以不得䇿稜自是數㓂雲州及振武集覽錫里䇿稜錫里䇿稜者契丹将名也契丹國志曰契丹富豪民要褁頭巾者納牛駝十頭馬百匹并給契丹名目謂之錫里特哩衮契丹将名後唐明宗賜姓狄名懷惠
  夏四月董璋襲西川五月孟知祥擊敗之璋為其下所殺知祥遂取東川質實西川一統志云古之郡名即漢之益州地唐至徳初於州治置劒南西川節度五代王氏孟氏相繼有其地宋為益州路端拱初改為成都府元為成都路至本朝復為成都府屬四川道東川古之郡名即漢之梓州也唐乾元中於州治置東川節度五代時蜀改為武徳軍宋改為静戎軍又改安靜軍尋復為東川節度後仍為安靜軍節度重和初陞為潼川府元改潼川路至本朝初仍為潼川府後降為潼川州直𨽻四川道
  孟知祥三遣使説董璋以主上加禮於兩川茍不奉表謝罪恐復致討璋不從三月遣李昊諸梓州極論利害璋詬怒不許昊還言於知祥曰璋不通謀議且有窺西川之志公宜備之至是璋㑹諸将謀襲成都皆曰不克王暉曰劒南萬里成都為大時方盛夏師出無名必無成功璋不從自将破白楊林鎮聲勢甚盛知祥憂之趙季良曰璋為人勇而無㤙士卒不附城守則難克野戰則成擒矣今不守巢穴公之利也璋用兵精鋭皆在前鋒公直以羸兵誘之以勁兵待之始雖小衂後必大㨗璋素有威名今舉兵暴至人心危懼公當自出禦之以强衆心趙廷隠亦以為然乃以廷隠為都部署将三萬人拒之五月朔入辭璋檄至又有遺季良廷隠及李肇書誣之云與已通謀廷隠不視投之於地曰不過為反間欲令公殺副使與廷隠耳𠕂拜而行知祥曰事必濟矣肇囚其使者擁衆為自全訃璋克漢州知祥自将兵八千趣漢州廷隠陳於雞蹤橋張公鐸陳於其後璋退陳於武侯廟下璋帳下驍卒大譟曰日中曝我輩何為何不速戰璋乃上馬前鋒始交指揮使張守進降於知祥言璋兵盡北無復後繼當急擊之知祥登高冢督戰趙廷隠三戰不利知祥懼以馬箠指後陳張公鐸帥衆大呼而進東川兵大敗死者數千人璋與數騎遁去餘衆七千人降知祥引兵追璋至赤水而還命廷隠攻梓州璋至梓州王暉帥兵三百大譟而入璋引妻子登城呼指揮使潘稠使討亂兵稠斬璋首以授暉暉舉城迎降廷隠封府庫以待知祥李肇聞璋敗始斬其使以聞知祥復将兵八千如梓州李仁罕自遂州來侵侮廷隠廷隠大怒知祥犒賞将士謂仁罕廷隠曰二将誰當鎮此命李昊草牒俟二将有所推而命之昊曰昔梁祖荘宗皆兼領四鎮今二将不讓惟公自領之為便耳知祥命李仁罕歸遂州留趙廷隠東川廵檢遂還成都廷隠亦引兵還知祥謂李昊曰君為我曉廷隠今復以閬州為保寧軍益以果蓬渠開四州徃鎮之吾自領東川以絶仁罕之望廷隠猶不平昊深解之乃受命趙季良帥将吏請知祥兼領東川許之又請稱王不許董璋之起兵也范延光言於唐主曰若兩川併於一賊取之益難宜及其交爭早圖之唐主以為然未幾聞璋敗死延光曰知祥雖據全蜀然士卒皆東方人知祥恐其思歸為變亦欲倚朝廷之重以威其衆陛下不屈意撫之彼則無從自新唐主曰知祥吾故人為人離間至此何屈意之有乃遣供奉官李存環賜知祥詔知祥拜泣受詔上表謝罪自是復稱藩然益驕倨矣集覽小衂衂女六反敗北曰衂質實武侯廟一統志在成都府城西南八里赤水在成都府簡縣治南一名綘水源出隆州歴平泉縣至此東流與鴈水合
  秋七月唐武安節度使馬希聲卒八月弟希範嗣考異此條與後四年二月唐定難節度使李仁福卒子彛超嗣同○按即位例曰始稱王者繼世曰嗣此二節度書弟某嗣子某嗣必傳誤據清泰二年書唐夏州節度使李彛超卒兄彛殷代之則此二條當書馬希聲卒弟希範代之李仁福卒子彛超代之
  唐以李從珂為鳯翔節度使
  唐詔孟知祥補兩川節度使以下官
  知祥令李昊為武㤗趙季良等五留後草表請以知祥為蜀王行墨制仍自求旌節昊曰如此則輕重之權皆在羣下矣借使明公自請豈不可邪知祥大悟更令昊為己草表請行墨制補兩川刺史已下又表請以季良等為節度使初安重誨欲圖兩川毎除刺史皆以東兵衞送之小州不減五百人夏魯竒李仁矩武䖍裕各數千人皆以牙隊為名及知祥克六鎮得東兵無慮三萬人恐朝廷徴還表請其妻子詔凡劒南節度使以下官聼知祥署訖奏聞唯不遣戍兵妻子然其兵亦不復徴也集覽無慮注見宋文帝元嘉六年
  吳徐知誥廣金陵城
  書法廣城非京都邉要不書金陵城也書廣何誅意也知誥将篡志都金陵先廣城之綱目深探其情故以京都例書之而斥徐知誥
  九月唐城三河縣質實三河按一統志唐之縣名屬幽州以地近七渡鮑丘臨泃三水故名後𨽻薊州遼仍舊金元俱𨽻通州而本朝因之屬順天府
  初契丹既彊㓂抄盧龍諸州皆徧每自涿州運糧入幽州虜多伏兵於閻溝掠取之及趙徳鈞為節度使城閻溝而戍之為良鄉縣糧道稍通於州東五十里城潞縣而戍之近州之民始得稼穡至是又於州東北百餘里城三河縣以通薊州運路虜騎來爭徳鈞擊却之質實良鄉按一統志漢之縣名屬涿郡晉屬范陽國後魏屬燕郡北齊省入薊縣尋復置隋屬涿郡唐屬幽州後改固節縣尋改良鄉遼金元俱仍舊而本朝因之改屬順天府
  唐大理少卿康澄上疏論事唐主優詔答之
  澄上疏曰國家有不足懼者五有深可畏者六隂陽不調不足懼三辰失行不足懼小人訛言不足懼山崩川涸不足懼蟊賊傷稼不足懼賢人藏匿深可畏四民遷業深可畏上下相狥深可畏亷耻道消深可畏毁譽亂真深可畏直言蔑聞深可畏不足懼者願陛下存而勿論深可畏者願陛下修而靡忒優詔奨之胡氏曰康澄之所謂不足懼者非誠不足懼也所以明夫六可畏之必可畏也使澄信以為不足懼則其所謂可畏者幸而言中耳言雖不足以盡人亦可以取人澄所言乃常理而未有總而言之如是之明者使明宗善聼予以卜相可也何止優詔答之而已乎集覽蟊賊詩詁云蟊賊一蟲以禾将黄而蟲害之故曰蟊賊
  書法書論事何予康澄也澄言六可畏皆天下大節而常情所忽者可謂知本之言矣書曰優詔答之交予之也終綱目書論事二賀琛書詔詰責之梁乙丑年康澄書優詔答之然則武帝明宗優劣見矣
  冬十一月唐以石敬瑭為河東節度使
  秦王從榮喜為詩聚浮華之士髙輦等於幕府與相唱和頗自矜伐唐主語之曰吾雖不知書然喜聞儒士講經義開益人智思吾見荘宗好為詩将家子文非素習徒取人竊笑汝勿效也從榮為人鷹視輕佻峻急既參胡政驕縱不法安重誨死王淑妃孟漢瓊宣傳制命范延光趙延夀為樞密使從榮皆輕侮之石敬瑭兼六軍諸衛副使其妻永寧公主與從榮異母素相憎疾從榮以從厚聲名出已右尤忌之從厚善以卑弱奉之故嫌隙不外見敬瑭不欲與從榮共事常思外補以避之延光延夀亦慮及禍屢辭機要㑹契丹欲入冦唐主命擇河東帥延光延夀皆曰今帥臣可徃者獨石敬瑭康義誠耳敬瑭亦願行即命除之既受詔不落六軍副使敬瑭復辭遂召義誠詣闕且命趣議河東帥敬瑭欲之而延光延夀欲用義誠議久不决樞密直學士李崧以為非石太尉不可衆從崧議遂以敬瑭鎮河東敬瑭至晉陽以部将劉知逺周瓌為都押衙委以心腹軍事委知逺帑藏委瓌集覽不落六軍副使先兼六軍諸衞副使今不得脱落此職
  唐蔚州叛降契丹質實蔚州一統志云後周所置治代縣隋廢之唐復置蔚州治靈丘縣至徳初改為安邉郡後復為蔚州遼置忠順軍金復為蔚州元初省州為靈僊縣屬𢎞州尋復為蔚州屬宣徳府而本朝因之改屬大同府
  蔚州刺史張彦超與石敬瑭有隙聞敬瑭為總管遂降契丹
  書法叛者何張彦超也曷為不書主名畧之也其畧之何彦超素與敬瑭有隙聞其總管也遂降契丹則其叛也有所激故耳是以畧之然則曷為以叛書去華即夷不可以不書叛也
  癸唐長興四年○閩王王延鈞龍已啓元年○是嵗凡四國三鎮春正月閩王王延鈞稱帝更名璘
  閩人有言真封宅龍見者閩王延鈞更名其宅曰龍躍宫遂詣寳皇宫受冊備儀衞入府即皇帝位自以國小地僻常謹事四隣由是境内差安質實龍躍宫按一統志在福州府城内
  二月唐定難節度使李仁福卒子彛超嗣○唐以孟知祥為蜀王
  三月唐以李彛超為彰武留後安從進為定難留後彛超拒命
  先是河西諸鎮皆言李仁福潜通契丹併吞河右南侵闗中㑹仁福卒以其子彛超為彰武留後安從進為定難留後仍命静難節度使藥彦稠将兵五萬以宫苑使安重益為監軍送從進赴鎮敕諭夏銀綏宥将吏彛超年少未能扞禦故徙之延安從命則有富貴之福違命則有覆族之禍四月彛超上言為軍民擁留未得赴鎮詔遣使趣之集覽夏銀綏宥夏本漢朔方郡後魏置夏州銀本春秋白狄地北周立銀州綏亦白狄地後魏立綏州有在靈夏南境唐立宥州質實夏按一統志後魏之州名西魏置𢎞化郡後周改懐逺郡隋為朔方郡唐初置夏州後為拓䟦思恭所據宋天禧間其孫徳明城懐逺鎮為興州以居後陞興慶府又改中興府元置寧夏路本朝初改寧夏府後降為寧夏衛𨽻陜西道銀後周之州名隋因之屬睢隂郡唐開元初置麟州後改新秦郡尋廢乾元初復為銀州宋初陞為建寧軍後改為鎮西軍元初於此置雲州後改為神木縣而本朝因之改屬延安府綏後魏之州名隋初改為上郡後置雕隂郡唐初復為綏州天寳初改為上郡乾元初復為綏州宋改綏徳城元符初改置綏徳軍金改為綏徳州元仍舊而本朝因之屬延安府宥州名注見僖宗中和元年
  唐以劉瓉為秦王傅
  言事者請為親王置師傅宰相畏秦王從榮請令自擇秦府判官王居敏薦兵部侍郎劉瓉於從榮從榮請以為傅王府參佐皆新進少年輕脱謟諛瓉獨從容規諷從榮不悦槩以僚屬待之瓉有難色從榮戒門者勿為通月聼一至府或竟日不召亦不得食
  唐立子從珂為潞王從益為許王
  閩地震
  初閩王審知性節儉府舍皆庳陋至是大作宫殿極土木之盛
  書法綱目書地震一百一自是無書地震者矣
  發明王延鈞既以弑逆得國遂至僣舉大號固已為神人之所不容况又驕淫不道必無令終之理是時宇縣分裂各治其國特書閩地震者明他國無預閩地獨震也未幾兵亂繼作遂至不得其死天之告戒果可忽哉夫以一區區蕞爾之境而天戒猶且若此况奄有四海者乎
  吳徐知誥營宫城於金陵
  宋齊丘勸知誥徙吳主都金陵知誥乃營宫城於金陵
  書法營宫城吳将遷也斥徐知誥何誅意也知誥欲王金陵决矣
  秋七月唐安從進討李彛超不克引還
  安從進攻夏州州城赫連勃勃所築堅如鐵石斸鑿不能入又党項萬餘騎徜徉四野抄掠糧餉官軍無所芻牧山路險狹闗中民輸斗粟束藁費錢數緡民間困竭不能供彛超登城謂從進曰夏州貧瘠非有珍寳蓄積可以充朝廷貢賦也但以祖父世守此土不欲失之幸與表聞許其自新詔從進引兵還自是夏州輕朝廷毎有叛臣必隂與之連以邀賂遺集覽赫連勃勃注見晉懐帝永嘉四年鐵弗
  唐賜在京諸軍優給
  唐主暴得風疾久未平征夏州無功軍士頗有流言於是賜在京諸軍優給有差賞賚無名士卒益驕發明有功則賞此御軍之常法也至於征行戍守或暴露久役則加以給賜亦有之矣若夫優游坐食無故給予而又謂之優給則其優厚可知是豈有邦之令典哉唐明宗寛厚有餘而威斷不足上書賜諸軍優給既出於無名至是又以加尊號為詞復賜内外将士優給何哉五代之際兵驕民困在中世為尤甚投降賣國朝唐暮晉實原於此明宗不踰旬月𠕂行賚予亦復何益綱日一書再書所以著習亂之由志覆亡之本為後世戒可為長太息者此也
  唐以錢元瓘為吳王
  元瓘於兄弟甚厚其兄元璙自蘇州入見元瓘以家人禮事之奉觴為夀曰此兄之位也而小子居之兄之賜也元璙曰先王擇賢而立之君臣位定元璙知忠順而已因相與對泣
  閩以薛文傑為國計使
  文傑性巧侫以聚歛求媚閩主璘親任之文傑隂求富民之罪籍沒其財被搒捶者胸背分受仍以銅斗火熨之建州土豪吳光入朝文傑利其財将治之光怨怒帥其衆且萬人叛奔吳集覽被搒捶者胸背分受搒蒲庚反字本從手通作篣捶主蘂反搒捶竝笞擊也謂胸與背皆受搒捶也五代史唐廢帝時歛民財與賜将士囚繫滿獄市人詬之曰使我輩鞕胸杖背出財為賞即此
  唐主加尊號賜内外将士優給
  時一月之間再行優給用度益窘
  書法優給何異恩也一月𠕂賜兵驕益甚矣此五代之一大𡚁也故謹書之
  唐以秦王從榮為天下兵馬元帥
  太僕少卿致仕何澤表請立從榮為太子唐主覽表泣下私謂左右曰羣臣請立太子朕當歸老太原舊第耳不得已詔宰相樞密議之從榮見上言曰臣幼少且願學治軍民不願當此名也退見范延光趙延夀曰執政欲奪我兵柄幽之東宫耳延光等知上意且懼從榮之言即以白上制以從榮為天下兵馬大元帥位宰相上胡氏曰明宗初非有黄屋之志邂逅得國無富貴奢侈之奉而有老成朴素之風其徳羙矣至於始終之際乃眷戀把握不肯釋手嗚呼此固中君所難也明宗雖不知書既親儒生喜經義而懵然於此豈非馮道趙鳯稽古之力不足以啓沃故邪
  唐以趙延夀為宣武節度使朱𢎞昭為樞密使
  秦王從榮請嚴衞捧聖歩騎兩指揮為牙兵毎入朝從數百騎張弓挾矢馳騁衢路不快於執政私謂所親曰吾一日南面必族之范延光趙延夀懼屢求外補以避之唐主以為見已病而求去甚怒曰欲去自去奚用表為齊國公主復為延夀言於禁中乃以延夀為宣武節度使以朱𢎞昭為樞密使同平章事𢎞昭復辭唐主叱之𢎞昭乃不敢言
  唐遣使如吳越
  吏部侍郎張文寳泛海使杭州船壊風飄至天長吳主厚禮之資以從者儀服錢幣數萬文寳獨受飲食餘皆辭之曰唐朝與吳久不通問今既非君臣又非賔主若受此物何辭以謝吳主嘉之竟逹命於杭州而還質實天長一統志云唐之縣名屬石梁郡五代時南唐置建武軍周改為雄州宋初為天長軍至道初復為縣建炎初復為軍後復為縣元仍舊而本朝因之屬鳯陽府
  閩主璘殺其從子繼圖
  薛文傑説閩主璘抑挫諸宗室繼圖不勝忿謀反坐誅連坐者千餘人
  書法謀反也不書誅何罪璘也於是文傑説璘抑挫宗室繼圖不勝忿至此綱目深探其本故以殺書之
  冬十月唐以范延光為成徳節度使馮贇為樞密使延光屢因孟漢瓊王淑妃以求出以為成徳節度使以馮贇代之唐主以親軍都指揮使康義誠為朴忠親任之時要近之官多求出以避秦王之禍義誠度不能自脱乃令其子事秦王務持兩端冀得自全唐主餞范延光曰卿今逺去事宜盡言對曰朝廷大事願陛下與内外輔臣參决勿聼羣小之言遂相泣而别時孟漢瓊用事附之者共為朋黨以蔽惑上聼故延光言及之
  唐以李彛超為定難節度使
  彛超上表謝罪故有是命
  十一月唐主疾病秦王從榮作亂伏誅
  唐主疾作大漸秦王從榮入問疾唐主俛首不能舉從榮出聞宫中皆哭意唐主已殂明旦稱疾不入從榮自知不為時論所與恐不得為嗣與其黨謀欲以兵入侍先制權臣遣都押牙馬處鈞謂朱𢎞昭馮贇曰吾欲帥牙兵入宫中侍疾且備非常二人曰主上萬福王宜竭心忠孝不可妄信浮言從榮怒復遣謂曰公輩殊不愛家族邪何敢拒我二人患之入告王淑妃孟漢瓊召康義誠謀之義誠竟無言從榮将歩騎千人陳於天津橋遣馬處鈞至馮贇第語之曰吾今日决入公輩禍福在須臾耳贇馳入右掖門見𢎞昭義誠漢瓊及三司使孫岳贇讓義誠曰公勿以兒在秦府左右顧望主上㧞擢吾輩自布衣至将相茍使秦王兵得入此門置主上何地乎義誠未對監門曰秦王已将兵至端門外漢瓊拂衣起入殿門𢎞昭贇随之義誠不得已亦随之入漢瓊見帝曰從榮反兵已攻端門矣唐主指天泣下謂義誠曰卿自處置勿驚百姓控鶴指揮使李重吉從珂之子也時侍側唐主曰吾與爾父冐矢石定天下從榮輩得何力今乃為人所教為此悖逆當呼爾父授以兵柄耳重吉即帥控鶴兵守宫門漢瓊召馬軍指揮使朱洪實使将五百騎討從榮從榮走歸府僚佐皆竄匿牙兵潰去皇城使安從益斬從榮并其子以獻唐主悲駭絶而復蘇由是疾復劇從榮一子尚幼飬宫中諸将請除之唐主泣曰此何罪不得已竟與之時宋王從厚為天雄節度使遣孟漢瓊徴之追廢從榮為庶人執政共議從榮官屬之罪馮道曰從榮所親者髙輦劉陟王説而已自非與之同謀豈得一切誅之於是流貶有差初從榮失道六軍判官趙逺諌曰大王勿謂父子至親為可恃獨不見恭世子戾太子乎從榮怒出為涇州判官及從榮敗逺以是知名逺字上交幽州人也集覽大漸注見隋文帝開皇十四年恭世子春秋晉獻公太子申生也申生歸胙於公驪姫譛之申生遂奔新城自縊而死諡曰共共通作恭戻太子漢武帝太子據也江充誣以巫蠱據亡走至湖吏捕圍急自經而死諡曰戾
  書法終綱目太子書作亂二趙太子章唐秦王太子書誅三趙太子章趙太子宣唐秦王舍是無書太子作亂伏誅者矣
  唐主亶殂
  明宗性不猜忌與物無競登極之年已踰六十毎夕於宫中焚香祝天曰某胡人因亂為衆所推願天早生聖人為生民主在位年榖屢豐兵革罕用校於五代麄為小康胡氏曰明宗羙善頗多過舉亦不至甚求於漢唐之間葢亦賢主也其尤足稱者内無聲色外無遊畋不任宦官廢内藏庫賞亷吏治贓蠧若輔相得賢則其過舉當又損矣其焚香祝天之言發於誠心天既厭亂遂生聖人用是觀之天人交感之理不可誣矣
  書法賀善賛曰明宗不以位為樂綱目於其得國無譏辭即位數年善多可紀是以有年自開元以來未有書者於是兩書五季之君若明宗者亦可謂賢主矣
  閩主璘殺其樞密使吳朂
  閩主璘好鬼神巫盛韜等皆有寵薛文傑言於璘曰陛下左右多姦臣非質諸鬼神不能知也盛韜善視鬼宜使察之文傑惡樞密使吳朂朂有疾文傑省之曰主上以公久疾欲罷公近密僕言公但小苦頭痛耳将愈矣主上或遣使來問慎勿以他疾對也明日使韜言於璘曰適見北廟崇順王訊吳朂謀反以銅釘釘其腦璘以告文傑文傑曰未可信也宜遣使問之果以頭痛對即收下獄遣文傑治之朂自誣服并其妻子誅之由是國人益怒吳光請兵於吳呉信州刺史蒋延徽不俟朝命引兵㑹攻建州璘遣使求救於吳越
  十二月唐主從厚立
  唐主自終易月之制即召學士讀貞觀政要太宗實録有致治之志然不知其要寛柔少斷李愚私謂同列曰位髙責重事亦堪憂朱𢎞昭以誅秦王立唐主為已功欲専朝政天雄押牙宋令詢侍唐主最久雅被親信𢎞昭不欲其在唐主左右以為磁州刺史唐主不悦而無如之何孟知祥聞明宗殂亦謂僚佐曰宋王幼弱為政者皆胥吏小人其亂可坐而俟也集覽自終易月之制自終謂已自持服而終其制也易月之制凡三十六日也漢文帝後七年遺詔短䘮以日易月注詳見晉武帝泰始二年正誤自終易月之制今按服非自持而使他人代服乎此自字不過自從之義耳
  閩主璘殺其指揮使王仁逹
  仁逹有擒王延禀之功性慷慨言事無所避閩主璘惡之誣以謀叛族誅之
  甲唐閔帝從厚應順元年四月以後唐主從珂清泰元午年○蜀主孟知祥明徳元年○是嵗蜀建國凡五國三鎮春正月唐以髙從誨為南平王馬希範為楚王錢元瓘為吳越王
  唐以李重吉為亳州團練使
  潞王從珂與石敬瑭少從明帝征伐有功各得衆心朱𢎞昭馮贇位望素出二人下遠甚一旦執朝政皆忌之及明宗殂從珂辭疾不來使臣至鳯翔者或自言伺得從珂隂事於是朱馮不欲重吉典禁兵出為亳州團練使從珂女為尼洛陽亦入禁中從珂由是疑懼
  吳人攻閩建州不克
  吳蒋延徽敗閩兵於浦城遂圍建州閩主璘遣兵救建州軍及中途士卒不進曰不得薛文傑不能討賊軍中以聞國人震恐太后及福王繼鵬泣謂璘曰文傑盗弄國權枉害無辜上下怨怒久矣今吳兵深入士卒不進社稷一旦傾覆留文傑何益文傑亦在側互陳利害璘曰吾無如卿何卿自為謀文傑出繼鵬伺之門外以笏擊之仆地檻車送軍前士卒臠食之初文傑以古制檻車疎闊更為之形如木櫃攅以鐵鋩内向動輙觸之既成而首自入焉并誅盛韜延徽攻建州垂克徐知誥以延徽吳太祖之壻與臨川王濛素善恐其克建州奉濛以圖興復遣使召之延徽亦聞閩兵及吳越兵将至引兵歸閩人追擊敗之知誥貶延徽為右威衞将軍遣使求好於閩質實浦城一統志云唐之縣名初屬建安邵後屬建州宋屬建寧軍元屬建寧路而本朝因之改屬建寧府建州唐初所置治建安縣天寳初改建安郡乾元初復為建州五代時閩置鎮安軍節度使又改鎮武軍南唐改永安軍尋改忠義軍宋端拱初改軍曰建寧紹興末陞為建寧府元改置建寧路至本朝復為建寧府屬福建道
  唐以唐汭陳乂為樞密直學士
  唐主即位舊鎮将佐之有才者朱馮皆斥逐之汭以文學從歴三鎮而性迂踈故朱馮引置密近又以其黨陳乂監之
  蜀王孟知祥稱帝
  知祥以趙季良為司空平章事
  吳徐知誥黜其押牙周宗為池州副使尋復召之吳人多不欲遷都者都押牙周宗言於徐知誥曰主上西遷公復須東行不惟勞費甚大且違衆心吳主遣宋齊丘如金陵諭知誥罷遷都先是知誥久有傳禪之志以吳主無失徳恐衆心不悦欲待嗣君宋齊丘亦以為然一旦知誥臨鏡鑷白髭歎曰國家安而吾老矣奈何周宗知其意請如江都㣲以傳禪諷吳主齊丘以宗先已心疾之手書切諌以為未可請斬宗以謝吳主乃黜宗為池州副使久之節度副使李建勲司馬徐玠等屢陳知誥功業宜早從民望召宗復為都押牙知誥由是疎齊丘胡氏曰齊丘果以傳禪為不可他日何為請幽讓皇晩節又謀篡國以是知其建正論責勸進不署表非真能守義也特以自失先幾不得為元功耳此姦邪之情實也集覽請幽讓皇徐知誥受吳禪稱帝奉吳主為讓皇宋齊丘上書請遷之他州事在晉髙祖天福二年質實池州按一統志唐初所置治秋浦縣以地有貴池故名貞觀初州廢永㤗初復置南唐陞康化軍宋復為池州治貴池縣元為池州路屬江浙省至本朝改為池州府直𨽻京師
  唐以潞王從珂為河東節度使石敬瑭為成徳節度使從珂舉兵鳯翔唐遣兵討之官軍降潰
  朱𢎞昭馮贇不欲石敬瑭久在太原徙潞王從珂鎮河東敬瑭鎮成徳皆不降制書但各遣使臣持宣監送赴鎮從珂既與朝廷猜阻朝廷又命洋王從璋權知鳯翔從璋性麄率樂禍前代安重誨手殺之從珂謀於将佐皆曰主上富於春秋政事出於朱馮大王功名震主離鎮必無全理不可受也觀察判官馮𦙍孫曰君命召不俟駕今道過京師臨䘮赴鎮而已諸人凶謀不可從也衆哂之從珂乃移檄隣道言朱𢎞昭等専制朝權懼傾社稷今将入朝以清君側而力不能獨辦願乞靈鄰藩以濟之以西都留守王思同當東出之道尤欲與之相結遣使詣長安説以利害餌以美妓思同謂将吏曰吾受明宗大恩今與鳯翔同反借使事成而榮猶為一時之叛臣况事敗而辱流千古之醜迹乎遂執其使以聞他使亦多為鄰道所執惟隴州防禦使相里金傾心附之遣判官薛文遇徃來計事朝廷議討鳯翔康義誠不欲出請以王思同為統帥侯益為都虞候益知軍情将變辭疾不行嚴衛指揮使尹暉羽林指揮使楊思權等皆為偏禆䕶國節度使安彦威為都監思同雖有忠義之志而御軍無法從珂老於行陳将士徼幸富貴者心皆向之三月彦威與山南西道張䖍釗武定孫漢韶彰義張從賔靜難康福等五節度使合兵討鳯翔鳯翔城塹卑淺守備俱乏衆心危急從珂登城泣謂外軍曰吾未冠從先帝百戰出入生死金創滿身以立今日之社稷汝曹目睹其事今朝廷信任讒臣猜忌骨肉我何罪而受誅乎因慟哭聞者哀之䖍釗褊急以白刃驅士卒登城士卒怒大詬反攻之䖍釗走免楊思權因大呼曰大相公吾主也遂帥諸軍解甲投兵請降於從珂以幅紙進曰願王克京城日以臣為節度使從珂即書思權可邠寧節度使授之王思同猶未之知趣士卒登城尹暉大呼曰城西軍已入城受賞矣衆爭棄甲投兵而降其聲震地日中亂兵悉入外軍亦潰思同等六節度使皆遁去潞王悉歛城中之財以犒軍至於鼎釡皆估直以給之思同等至長安副留守劉遂雍閉門不内乃趣潼闗集覽麄率樂禍麄率忽畧也樂禍謂喜於禍害人前代安重誨手殺之先曾更代安重誨為䕶國節度使而撾殺之事在明宗長興二年朱馮朱𢎞昭馮贇當東出之道我今向東出行王思同正當其路相里金相里複姓注見唐髙宗乾封元年
  書法不書反書舉兵何罪朱馮也然則從珂無罪乎書遣兵討之則其罪明矣
  發明按五代史書從珂反而綱目止書舉兵何哉是時朱馮用事擅易藩鎮以至召亂其曲亦有所分故書舉兵以正朱馮誤國之罪爾然從珂雖不書反而唐則書遣兵討之言討則從珂有可討之罪矣又書官軍降潰言官軍則明從珂之為賊矣此互文見意之法也夫豈曲為之隠諱者哉
  唐潞王從珂至長安唐主以康義誠為招討使将兵拒之殺馬軍指揮使朱洪實
  從珂建大将旗鼓整衆而東以孔目官劉延朗為腹心劉遂雍悉出府庫之財於外軍士前至者即給賞令過皆不入城從珂至長安遂雍迎謁率民財以充賞都監王景從等奔還中外大駭唐主不知所為謂康義誠等曰先帝棄萬國朕外守藩方當是之時為嗣者在諸公所取耳既承大業國事皆委諸公諸公以社稷大計見告朕何敢違今事至於此何方可以轉禍朕欲自迎潞王以大位讓之若不免於罪亦所甘心朱𢎞昭馮贇大懼不敢對義誠欲悉以宿衞兵迎降為己功乃曰侍衞諸軍尚多臣請自徃扼其衝要招集離㪚以圖後效幸陛下勿以為憂唐主遣使召石敬瑭欲令将兵拒之義誠固請自行唐主乃召将士慰諭空府庫以勞之許以平鳯翔人更賞二百緍軍士益驕無所畏忌遣楚匡祚殺李重吉於宋州匡祚搒捶重吉責其家財又殺尼惠明初馬軍都指揮使朱洪實為秦王從榮所厚及從榮勒兵天津洪實首擊之康義誠由是恨之唐主親至左藏給将士金帛義誠洪實共論用兵利害洪實欲以禁軍固守洛陽曰如此彼亦未敢徑前然後徐圖進取可以萬全義誠怒曰洪實欲反邪洪實曰公自欲反乃謂誰反其聲漸厲唐主聞召而訊之竟不能辯遂斬洪實軍士益憤集覽何方方猶言計䇿尼惠明從珂女名惠明先為尼居洛陽近召入禁中
  唐潞王從珂執西京留守王思同殺之
  從珂至昭應聞前軍獲王思同曰思同雖失計然盡心所奉亦可嘉也至靈口前軍執思同以至從珂責讓之對曰思同起行間先帝擢之位至節将常愧無功以報大恩非不知附大王立得富貴助朝廷自取禍殃但恐死之日無面目見先帝於泉下耳敗而釁鼓固其所也請早就死王為之改容曰公且休矣欲宥之而楊思權之徒恥見其面尹暉盡取思同家資妓妾屢言於劉延朗曰若留思同慮失士心屬從珂醉不待報擅殺之及其妻子從珂醒怒延朗嗟惜者累日集覽釁皷注見隋煬帝大業十年質實昭應按一統志唐之縣名天寳初置㑹昌縣於温泉宫後改曰昭應縣省新豐縣入焉宋大中祥符間改曰臨潼縣金元仍舊本朝因之改屬西安府
  書法殺思同者劉延朗也罪從珂何思同之執也從珂欲宥之未發延朗不待命殺之則權不足矣罪從珂所以予思同也罪從珂則曷為予思同思同盡心所奉衆散被執辭誼凛然書執殺所以㣲著思同之節也故特書其官
  發明從珂雖不殺思同思同因從珂而死故以從珂執殺書之若夫不去其官者美思同之不失職也美在思同則惡在從珂矣
  唐潞王從珂至陜諸将及康義誠皆降
  從珂至閺鄉朝廷前後所發諸軍遇之皆迎降無一人戰者康義誠引兵發洛陽詔以安從進為京城巡檢從進已受從珂書潜布腹心矣從珂至靈寳安彦威安重覇皆降惟寳義節度使康思立謀固守陜城從珂前鋒至城下呼曰禁軍十萬已奉新帝爾輩數人奚為徒累一城人塗地耳於是士卒爭出迎思立不能禁亦出迎從珂至陜移書與洛陽文武士庶惟朱𢎞昭馮贇兩族不赦義誠所部自相結百什為羣棄甲兵爭先詣陜降義誠麾下纔數十人亦因𠉀騎請降集覽閺鄉注見晉安帝義熈十三年陜城注見周顯王四十五年
  唐主出奔夏四月石敬瑭入朝遇於衞州殺其從騎唐主憂駭不知所為急遣中使召朱𢎞昭謀所向𢎞昭赴井死安從進殺馮贇於第傳二人首於從珂唐主欲奔魏州召孟漢瓊使為先置漢瓊單騎奔陜初唐主密與慕容遷謀使帥部兵守𤣥武門及是以五十騎出門謂曰朕且幸魏州徐圖興復汝帥有馬控鶴從我遷曰生死從大家乃陽為團結而竟不行馮道等入朝及端門聞變道及劉昫欲歸李愚曰天子之出吾輩不預謀今太后在宫吾輩當至中書遣小黄門取太后進止然後歸第人臣之義也道曰主上失守社稷人臣惟君是奉潞王已處處張榜不若歸俟教令乃歸至天宫寺安從進遣人語之曰潞王倍道而來且至矣相公宜帥百官至榖水奉迎乃止於寺中召百官中書舍人盧導至馮道曰勸進文書宜速具草導曰潞王入朝百官班迎可也設有廢立當俟太后教令豈可遽議勸進乎道曰事當務實導曰安有天子在外人臣遽以大位勸人者邪若潞王守節北面以大義見責将何辭以對公不如帥百官詣宫門進名問安取太后進止則去就善矣道未及對從進屢遣人趣之道等即紛然而去既而從珂未至三相息於上陽門外盧導過前道復召而語之導對如初李愚曰舍人之言是也吾輩之罪擢髪不足數胡氏曰事當務實此言是也馮道以之處人主廢興則不可若曰務實則當勸明宗早建儲嗣勸閔帝黜逺朱馮鎮綏中外則難何由作乎以之處此是紾兄臂而得食摟鄰女而得妻不必由禮者也○康義誠至陜待罪從珂責之曰先帝晏駕立嗣在諸公今上亮隂政事出諸公何為不能終始䧟吾弟至此乎義誠大懼叩頭請死從珂素惡其為人未欲遽誅且宥之乃上牋於太后取進止遂自陜而東四月唐主至衞州東數里遇石敬瑭大喜問以大計敬瑭聞康義誠叛去俛首長歎數四乃見衛州刺史王𢎞贄問之𢎞贄曰前代天子播遷多矣然皆有将相侍衞府庫法物使羣下有所瞻仰今獨以五十騎自隨雖有忠義之心将若之何敬瑭還以其言告弓箭庫使沙守榮奔洪進洪進前責敬瑭曰公明宗愛壻富貴相與共之憂患亦宜相恤今天子播越委計於公冀圖興復乃以此四者為辭是直欲附賊賣天子耳抽佩刀欲刺之敬瑭親将陳暉救之守榮鬬死洪進亦自刎敬瑭牙内指揮使劉知逺引兵入盡殺唐主左右及從騎獨置唐主而去敬瑭遂趣洛陽集覽為先置使預備頓置之所控鶴一軍之號也端門殿之正門也小黄門注見漢武帝征和二年榖水水經酈道元注榖水出襄州榖城縣括地志云故榖城在河南府西北苑中具草具備也草藁也謂備辦勸進文書之草簡紾兄臂而得食摟鄰女而得妻孟子告子章任人有問屋廬子曰禮與食色孰重孟子告屋廬子徃應之曰紾兄之臂而奪之食則得食則将紾之乎踰東家墻而摟其處子則得妻則将摟之乎注紾戾也摟牽也則是禮重食色輕也紾音軫又音殄摟音婁戾音力結反質實榖水按一統志在河南府永寧縣北七十里源出熊耳山下過崤底經韓城流入洛山海經山西有村曰嶓冡榖水出焉其中多琱玊
  書法出奔何以不地不知所之也雖曰且幸魏州至衛州而後問計其無成謀明矣綱目書播越惟齊君地不地燕主寳不地唐主不地卒皆見殺無成謀故也
  發明書唐主出奔而不言其所徃則是逃竄奔逸茫無所之也石敬瑭國之懿親據大鎮擁强兵□難入朝幸而相遇正當恊力扶持庻幾或有可濟之理既不能然乃反殺其從騎是猶奪餓者之食而引繩以縋絶之耳直書于策然則非特從珂反敬瑭亦反矣悖亂一至于此可勝歎哉可勝誅哉
  唐孟漢瓊詣潞王從珂降從珂誅之
  初從珂罷河中歸私第王淑妃數遣孟漢瓊存撫之漢瓊自謂於從珂有舊恩至澠池西見從珂大哭欲有所陳從珂曰諸事不言可知即命斬於路隅
  書法降未有書誅者書誅何罪可誅也然則書降何書降所以著罪人之必誅也非譏殺降歟果譏則不書誅書殺矣書降書誅使天下後世知罪人之不可以茍免也綱目疾惡之意嚴矣哉發明此亦可謂之殺降矣乎曰非也漢瓊既誤其主乃復奔走迎降規取賣國之利此正王法所不容者書之曰誅當其罪矣
  唐興元武定兩鎮降蜀
  張䖍釗之討鳯翔也留武定節度使孫漢韶守興元䖍釗敗歸與漢韶舉兩鎮之地降蜀
  唐潞王從珂入洛陽廢其主從厚為鄂王而自立從珂至蒋橋百官班迎傳教以未拜梓宫未可相見馮道等皆上牋勸進從珂入謁太后太妃詣西宫伏梓宫慟哭自陳詣闕之由馮道帥百官班見拜從珂答拜道等復上牋勸進從珂曰予之此行事非獲已俟皇帝歸闕園寝禮終當還守藩服羣公遽言及此甚無謂也明日太后下令廢少帝為鄂王以潞王知軍國事又明日太后令潞王宜即帝位乃即位於柩前唐主從珂之發鳯翔也許軍士以入洛人百緍既至問三司使王玫以府庫之實對有數百萬在既而閲實金帛不過三萬兩匹而賞軍之費計應用五十萬緍唐主怒玫請率京城民財以足之數日僅得數萬緍唐主謂執政曰軍不可不賞人不可不恤今将奈何執政請據屋為率無問士庶自居及僦者預借五月僦直從之胡氏曰潞王纔入洛剥民酬兵自是而後六軍販易天子益以習熟唐晉漢周皆不過再傳旋又為人所貿故曰後義先利雖奪之猶不饜也
  唐主從珂弑鄂王從厚于衞州磁州刺史宋令詢死之王𢎞贄遷唐閔帝於州廨唐主從珂遣𢎞贄之子巒徃酖之閔帝不飲巒縊殺之閔帝性仁厚於兄弟敦睦雖遭秦王忌疾坦懐待之卒免於患及嗣位於潞王亦無嫌而朱𢎞昭孟漢瓊之徒横生猜間閔帝不能違以至禍敗焉孔妃尚在宫中唐主使人謂之曰重吉輩何在遂殺妃并其四子閔帝之在衛州也惟磁州刺史宋令詢遣使問起居聞其遇害慟哭半日自經死胡氏曰歐陽公五代史取死節者三人死事者十人而不及宋令詢豈以其君㣲其事畧故遺之歟夫潞王非明宗之子也閔帝真其國矣所以不終者身乏股肱朝無楨榦非其罪也令詢不以其㣲而廢君臣之義雖王彥章裴約何以加焉是以表而出之集覽重吉輩何在重吉從珂之子也先是閔帝遣楚匡祚檢校重吉家財而殺之於宋州又殺尼惠明今從珂故云楨榦書費誓篇峙乃楨榦蔡氏傳曰板築之木題曰楨墻端木也旁曰榦兩邉障土板也胡氏以喻閔帝無輔弼之臣
  書法書予義也令詢之死非有不得已者直以大義自裁而已如此而死從容甚矣故特書死之
  發明甚哉五代亂亡之禍至是極矣當從珂反叛之初勢甚㣲弱然始則書官軍降潰次則書諸将皆降故從珂得以從容入洛易若反手凡百官六軍之衆奉迎不暇既而書廢其主為鄂王又書弑鄂王於衞州惟意所欲曾無齟齬豈非亂亡之禍至是已極故歟然綱目於此不以強弱成敗而廢君臣之義故書弑書廢主以正從珂之罪也若夫宋令詢者歐陽五代史雖不著於死節之列然已於廢帝從珂本紀清泰元年弑鄂王之下書令詢死之矣此互文見義之意也夫令詢是時特一磁州刺史而已官非將相任非腹心親非肺腑乃能君弑死於其難故君子亦以死節予之故夫死在微者則責在貴者死在逺者則責在近者死在疎者則責在親者此固書法言外之意也然則當時輔相大臣如馮道劉昫李愚輩迎降勸進惟恐不及者其視令詢可不愧死亡地哉噫
  唐以郝瓊權判樞密院
  唐康義誠伏誅夷其族
  胡氏曰誤閔帝者朱𢎞昭馮贇孟漢瓊康義誠為甚潞王行此雖不足以贖奪國弑君之罪亦足少懲姦賊快於人心方諸苻堅之不殺慕容評隋文之不殺江總太宗之不殺封倫宇文士及使小人洋洋然得志自謂無適不容者豈不賢哉
  書法從珂書弑矣康義誠曷為猶以伏誅書義誠自從榮之亂反覆觀望今又叛主求容罪不容於誅矣以弑書從珂而以誅書義誠所以深惡義誠也
  唐賜將士緡錢有差
  有司百方歛民財僅得六萬唐主怒下軍廵使獄晝夜督責囚繋滿獄貧者至自經赴井而軍士遊市肆皆有驕色市人聚詬之曰汝曹為主力戰立功良苦反使我輩鞭胸杖背出財為賞汝曹猶揚揚自得不愧天地乎是時竭左藏舊物及諸道貢獻乃至太后太妃器服簮珥皆出之纔及二十萬緍唐主患之學士李専美夜直唐主讓之曰卿名有才不能為我謀此留才安所施乎專羙謝曰臣駑劣陛下擢任過分然軍賞不給非臣之責也竊思自長興之季賞賚亟行卒以是驕繼以山陵及出師帑藏遂涸雖有無窮之財終不能滿驕卒之心故陛下拱守於危困之中而得天下夫國之存亡不専繫於厚賞亦在脩法度立紀綱陛下茍不改覆車之轍臣恐徒困百姓存亡未可知也今財力盡於此矣宜據所有均給之何必踐初言乎唐主以為然詔禁軍在鳯翔歸命者賜錢七十緍至二十緍在京者各十緍軍士無厭猶怨望為謡言曰除去菩薩扶立生鐵以閔帝仁弱唐主剛嚴有悔心故也集覽夜直句絶李專美其夜侍直賞賚亟行賚賜也亟數也去吏反山陵因治明宗陵墓而帑藏空
  發明孟子論弑君之禍以為後義先利不奪不饜五代自明宗得國賂其将士由是賣國之禍遂習熟而不可解今潞王又從而附益之綱目書賜将士緍錢有差所以著禍亂相尋之本在於知利不知義也孟氏之言豈欺我哉
  五月唐以韓昭𦙍為樞密使劉延朗為副使
  唐復以石敬瑭為河東節度使
  唐主與石敬瑭皆以勇力善鬬事明宗然素不相悦至是敬瑭不得已入朝不敢言歸時敬瑭久病羸瘠太后及魏國公主屢為之言而鳯翔舊将佐皆勸留之惟韓昭𦙍李専美以為趙延夀在汴不宜猜忌敬瑭帝亦見其骨立不以為虞乃復遣之河東
  唐以馮道為匡國節度使范延光為樞密使
  唐復以李從曮為鳯翔節度使
  唐主之起鳯翔也悉取天平節度使李從曮家財甲兵以供軍将行鳯翔之民遮馬請復以從曮鎮鳯翔許之故有是命
  呉徐知誥幽其主之弟臨川王濛于和州
  知誥将受禪忌臨川王濛遣人告濛藏匿亡命擅造兵器降封歴陽公幽于和州命控鶴軍使王宏将兵二百衞之
  秋七月唐以盧文紀姚顗同平章事
  劉昫苛察李愚剛褊論議多不合至相詬罵事多凝滯唐主患之欲更命相問所親信皆以尚書左丞姚顗太常卿盧文紀祕書監崔居儉對論其才行互有優劣唐主不能决乃寘其名於琉璃瓶夜焚香祝天以筯挾之得二人乃有是命
  唐流楚匡祚於登州
  唐主欲殺楚匡祚韓昭𦙍曰陛下為天下父天下之人皆陛下子用法宜存至公匡祚受詔檢校重吉家財不得不爾今族匡祚無益死者恐不厭衆心乃流登州
  蜀主知祥殂子昶立
  蜀主得疾踰年至是増劇立子仁賛為太子召司空趙季良節度使李仁罕趙廷隐樞密使王處囬受遺詔輔政是夕殂祕不發喪王處回夜啓義興門告趙季良處回泣不已季良正色曰今彊将握兵専伺時變宜速立嗣君以絶覬覦豈可但相泣邪處囘收淚謝之季良教處囘見李仁罕審其詞㫖然後告之處囘至仁罕第仁罕設備而出遂不以實告仁賛更名昶即位
  八月唐詔蠲逋租三百三十八萬
  初唐主以王玫對左藏見財失實故以劉昫代判三司昫命判官髙延賞鉤考窮覈皆積年逋欠之數姦吏利其徴責匄取故存之昫具奏其状且請察其可徴者急督之必無可償者悉蠲之韓昭𦙍極言其便八月詔長興以前户部及諸道逋租三百三十八萬咸免勿徴貧民大悦而三司吏怨之集覽鉤考鉤勘稽考也鉤古侯反
  書法前書免逋租二百萬緡矣至是七年而逋租又三百餘萬明宗年榖屢豐號為小康豈民之貧固若是哉葢明宗雖免三司之負而三司利其徴責匄取民間之虚數固存耳至是壹蠲除之而後民受其惠矣故書予之
  唐李愚劉昫罷
  冬十月蜀殺其中書令李仁罕徙其侍中李肇於卭州仁罕自恃宿将有功復受顧託求判六軍令進奏吏諭樞密院又至學士院偵草麻蜀主不得已加仁罕兼中書令判六軍事昭武節度使李肇聞蜀主即位顧望不時入朝至漢州留飲踰旬十月始至成都稱足疾扶杖入朝不拜指揮使張公鐸與醫官使韓繼勲等素怨仁罕共譛之云有異志蜀主令繼勲等與趙季良趙廷隠謀因仁罕入朝命武士執而殺之是日肇始釋杖而拜左右請誅之蜀主以為太子少傅致仕徙卭州集覽偵草麻偵丑正反問也草麻注見唐昭宗天復二年
  十一月呉徐知誥召其子景通還金陵留景遷江都輔政○唐葬鄂王於徽陵城南
  徽陵明宗墓也封纔數尺觀者悲之質實徽陵按一統志在河南府城東北
  
  是嵗秋冬旱民多流亡同華蒲絳尤甚
  漢平章事楊洞潜卒
  漢主命秦王𢎞度募宿衞兵千人皆市井無賴𢎞度昵之洞潜諌曰秦王國之冡嫡宜親端士使之治軍已過矣况昵羣小乎漢主不聼洞潜出見衛士掠商人金帛商人不敢訴歎曰政亂如此安用宰相因謝病歸久之卒
  書法卒小國臣録賢也終綱目卒僣國臣二十一而五代十有三漢居二人焉楊洞潜趙光裔何地不生才信哉
  乙唐清㤗二年○呉天祚元年閩未永和元年○是嵗凡五國三鎮春二月唐夏州節度使李彛超卒兄彛殷代之
  蜀主尊其母李氏為太后
  太后太原人本唐荘宗後宫也以賜蜀髙祖
  閩主璘立其父婢陳氏為后
  陳氏本太祖侍婢金鳯也陋而淫閩主嬖之立以為后以其族人守恩匡勝為殿使
  書法立婢為后晉愍帝建興四年漢主聴譏也立其父婢譏之譏也終綱目書立婢為后一而立父婢為后二璘昶皆閩也
  發明已之婢且不可立况父婢乎閩以蕞爾國王璘行之於前王昶行之於後天理既泯俱受弑殺之禍綱目備而書之不以㣲故不録亦以垂世鍳也
  三月唐以趙延壽為樞密使
  唐詔開言路
  太常丞史在徳性狂狷上書歴詆内外文武之士請徧加考試黜陟能否執政大怒盧文紀及補闕劉濤皆請加罪唐主謂學士馬𦙍孫曰朕新臨天下宜開言路若朝士以言獲罪誰敢言者卿為朕作詔書宣朕意乃下詔畧曰昔魏徴請賞皇甫徳參今濤等請黜史在徳事同言異何其逺哉在徳情在傾輸安可責也
  書法自唐神龍元年書求直言後此未有書者於是書詔開言路録善也終綱目書開言路一發明衰亂之世茍有一善可録亦不容泯故前書蠲逋租此書開言路也
  呉加徐景遷同平章事
  徐知誥令尚書郎陳覺輔景遷謂曰吾少時與宋子嵩論議好相詰難子嵩擕衣笥望秦淮門欲去者數矣吾常戒門者止之吾今老矣猶未徧逹時事况景遷年少當國故屈吾子以誨之矣集覽子嵩齊丘字
  夏六月呉中書令柴再用卒
  史官王振嘗詢再用戰功對曰鷹犬㣲效皆社稷之靈再用何功之有竟不報
  契丹㓂邉唐北面總管石敬瑭将兵屯忻州考證㓂當作入唐
  敬瑭既還鎮隂為自全之計唐主好咨訪外事常命端明殿學士李専美翰林學士李崧知制誥呂琦薛文遇翰林天文趙延乂等更直於中興殿庭與語或至夜分時敬瑭二子為内使賂太后左右令伺其密謀事無巨細皆知之敬瑭對客常稱羸瘠不堪為帥冀朝廷不之忌時契丹屢㓂北邉禁軍多在幽并敬瑭與趙徳鈞求益兵運糧朝夕相繼詔借河東人菽粟詔鎮州輸絹五萬匹於總管府率鎮冀車千五百乘運糧於代州時水旱民饑敬瑭遣使督趣嚴急山東流散亂始兆矣敬瑭将大軍屯忻州朝廷遣使賜軍士夏衣傳詔撫諭軍士呼萬嵗者數四敬瑭懼幕僚段希堯請誅其唱者敬瑭命劉知逺斬三十六人以狥唐主聞益疑之
  唐詔竊盗不計贓并縱火彊盗並行極法
  書法隋書盗邉糧升以上皆斬譏峻法也於是又甚焉後乎此書漢制盗賊毋問贓多少皆死丁未年季世之法大抵然矣此書并何竊盗非彊盗比而同死故書并譏之
  發明縱火彊盗處以極法可也竊盗不計贓此與隋文詔盗一文以上皆死何異故書之以著其失
  秋七月唐遣北面副總管張敬逹將兵屯代州
  唐以敬逹為北面行營副總管將兵屯代州以分石敬瑭之權也唐主深以時事為憂嘗從容讓盧文紀等無所規賛文紀等上言臣等每五日起居與兩班旅見侍衞滿前雖有愚慮不敢敷陳竊見前朝置延英殿或宰相欲有奏論天子欲有咨度皆非時召對旁無侍衞故人得盡言望復此故事詔以舊制五日起居百僚俱退宰相獨升若常事自可敷奏或事應嚴宻聼於閤門奏牓子當盡屏侍臣於便殿相待何必襲延英之名也集覽起居問飲膳之増損寢處之安否旅見記曾子問篇諸侯旅見天子注旅衆也咨度咨詢度謀也度逹洛反奏牓子奏進也猶言投刺也牓子用紙寛四五寸書鄉邑姓名於其中刺用紙寛二三寸書姓名於紙之前邊反卷如箸大以紅絨要之凡謁人必先託門者通進之然後引見又投刺注見晉主重貴開運三年
  唐以房暠為樞密使
  劉延朗及學士薛文遇等居中用事暠與趙延夀雖為使長啓奏除授一歸延朗州鎮自外入者先賂延朗後議貢獻賂厚者先得内地賂薄者晩得邊陲由是諸將帥皆怨憤集覽邊陲陲逺邊也字通作垂左傳成十三年䖍劉我邊垂
  蜀㓂唐金州不克考證㓂當作入
  蜀㓂金州㧞大寨城中人纔千人都監陳知隱遁去防禦使馬全節罄私財以給軍出奇死戰蜀兵乃退
  書法蜀與唐並帝各再世矣此其書㓂何唐叛臣也各再歴世而君臣之分不可泯綱目之法嚴矣是故魏趙韓與晉並侯三世矣至廢俱酒則猶稱以君蜀與唐並帝再世矣至侵唐金州則猶書以㓂故曰綱目之修君臣之分而已矣
  冬十月閩李倣弑其主璘而立福王繼鵬更名昶初閩主璘有幸臣曰歸守明出入卧内璘晩得風疾陳后與守明及百工院使李可殷私通國人皆惡之可殷嘗𧮂皇城使李倣於璘后族陳匡勝無禮於福王繼鵬倣及繼鵬皆恨之璘疾甚倣使人殺可殷陳后訴之璘力疾視朝詰可殷死狀倣懼而出俄引歩兵鼔譟入宫璘匿帳下亂兵刺殺之倣與繼鵬殺陳后陳守恩陳匡勝歸守明及繼鵬弟繼韜繼鵬即位更名昶既而自稱權知福建節度事遣使奉表於唐立父婢李春燕為賢妃璘初娶漢女使宦者林延遇置邸於番禺掌國信漢主問以閩事延遇不對退謂人曰去閩語閩去越語越處人宫禁可如是乎至是聞變求歸不許素服向其國三日哭
  荆南梁震退居土洲
  荆南節度使髙從誨性明逹親禮賢士委任梁震以兄事之楚王希範好奢靡游談者共誇其盛從誨謂僚佐曰如馬王可謂大丈夫矣孫光憲對曰天子諸侯禮有等差彼乳臭子驕侈僣法取快一時不為逺慮危亡無日何足慕乎從誨悟曰公言是也他日謂梁震曰吾自念平生奉飬固巳過矣乃捐去玩好以經史自娯省刑薄賦境内以安震曰先王待我如布衣交以嗣王屬我今嗣王能自立不墜其業吾老矣不復事人矣遂固請退居從誨不能留乃為之築室於土洲震披鶴氅自稱荆臺隠士毎詣府跨黄牛至㕔事從誨時過其家四時賜與甚厚自是悉以政事屬孫光憲司馬公曰孫光憲見㣲而能諌髙從誨聞善而能從梁震成功而能退自古有國家者能如是夫何亡國敗家喪身之有胡氏曰震成髙氏基業而不肯為之臣求之十一國葢少倫矣獨有可恨者髙季興好掠諸道貢幣而從誨四向稱臣利其賜予震皆不之諌使髙氏父子有剽劫之行無賴之名豈論之不及歟抑智之弗察歟或者季興父子茍得無恥不可教誨歟集覽鶴氅氅鶴之羽毛也作服以象之名曰鶴氅無賴之名十國世家曰髙從誨所向稱臣葢利其賜予故諸國皆目為髙賴子注云俗語謂奪攘茍得無愧恥者為賴子
  書法書退居何未臣也震成髙氏之業而不肯為之臣可謂髙矣綱目不書致仕書退居所以成其髙也終綱目書退居者一而已
  呉加徐知誥大元帥封齊王備殊禮考異按封拜例殊禮注曰加號九鍚之屬王莽等是自為之以自為書據天祐六年書徐温自領昇州刺史則此當書吳中書令徐知誥自加大元帥封齊王備殊禮
  書法終綱目書殊禮十書賜者一齊王攸書加者五清河王慶梁冀㑹稽王昱桓温知誥書自加者四劉裕蕭道成髙歡唐主淵舍是無書殊禮者矣
  十一月閩李倣伏誅
  閩皇城使李倣専制朝政隂飬死士閩主昶與拱宸指揮使林延皓等圖之十一月倣入朝執斬之梟首朝門詔暴倣弑君及殺繼韜等罪告諭中外六軍判官葉翹為内宫宣徽使翹博學質直閩主璘擢為福王友昶以師傅禮待之多所禆益宫中謂之國翁昶既嗣位驕縱不與翹議國事一旦昶方視事翹衣道士服趣出昶召還拜之曰軍國事殷久不接對孤之過也翹頓首曰老臣輔導無状致陛下即位以來無一善可稱願乞骸骨昶曰先帝以孤屬公政令不善公當極言奈何棄孤去厚賜金帛慰諭令復位昶元妃李氏昶嬖李春燕待之甚薄翹諌曰夫人先帝之甥聘之以禮奈何以新愛而棄之昶不悅放歸永春以夀終
  唐以馬全節為横海留後
  唐主嘉馬全節之功召詣闕劉延朗求賂全節無以與之延朗欲以為絳州刺史羣議沸騰乃以為横海留後
  十二月唐以馮道為司空
  時久無正拜三公者朝議擬其職事盧文紀欲令掌祭祀掃除道聞之曰司空掃除職也吾何憚焉既而文紀自知不可乃止
  閩以陳守元為天師
  閩主賜陳守元號天師信重之更易将相刑罰選舉皆與之議守元受賂請託言無不從其門如市
  丙唐清㤗三年十一月以後晉髙祖石敬瑭天福元年申○閩主昶通文元年○是嵗唐亡晉興凡五國三鎮春正月唐以吕琦為御史中丞
  唐主以千春節置酒晉國長公主上夀畢辭歸晉陽唐主醉曰何不且留遽歸欲與石郎反邪石敬瑭聞之益懼盡收其貨之在洛陽及諸道者歸晉陽託言以助軍費人皆知其有異志唐主夜與近臣從容語曰石郎於朕至親無可疑者但流言不息萬一失歡何以解之皆不對端明殿學士李崧退謂同僚呂琦曰吾輩受恩深厚豈得自同衆人一槩觀望邪計将安出琦曰河東若有異謀必結契丹為援契丹屢求和親但求䇿稜等未獲故未成耳今誠歸䇿稜等嵗以禮幣十餘萬緍遺之彼必驩然承命如此則河東雖欲陸梁無能為矣崧曰此吾志也然錢榖皆出三司宜更與張相謀之遂告張延朗延朗曰如學士計不惟可以制河東亦省邉費之什九若主上聼從但責辦於老夫他夕二人密言其䇿唐主大喜久之以告樞密直學士薛文遇文遇對曰以天子之尊屈身夷狄不亦辱乎又虜若循故事求尚公主何以拒之唐主意遂變一日急召崧琦盛怒責之曰卿輩皆知古今欲佐人主致太平今乃為謀如是朕一女尚乳臭卿欲棄之沙漠邪且欲以飬士之財輸之虜庭其意安在二人懼拜謝無數琦氣竭拜少止唐主曰吕琦彊項肯視朕為人主邪既而怒解各賜巵酒罷之自是羣臣不敢復言和親之䇿遂以琦為御史中丞葢疎之也胡氏曰崧琦欲弭未然之禍者當勸其君内脩政事明義而敦信使朝廷無失可指豈惟敬瑭天下皆服矣和親下計非上䇿也集覽陸梁注見漢桓帝延熹四年拜少止止停也息也拜而少止氣竭故也彊項言不低屈為禮也
  閩主昶立其父婢李氏為后
  書法父婢為后閩主璘嘗一書矣閩主昶復書焉家教然矣歴歴書之所以為世戒也終綱目書立婢為后一父婢為后二
  夏四月楚王希範以其弟希杲知朗州
  靜江節度使馬希杲有善政監軍裴仁煦譛之於楚王希範言其收衆心希範疑之漢侵䝉桂二州希範自将歩騎如桂州希杲懼其母華夫人逆希範於全義嶺謝曰希杲為治無状致㓂戎入境妾之罪也願削封邑灑掃掖庭以贖希杲罪希範曰吾久不見希杲聞其治行尤異故來省之無他也漢兵引去徙希杲知朗州
  五月唐以石敬瑭為天平節度使敬瑭拒命唐發兵討之
  初石敬瑭欲嘗唐主之意累表自陳羸疾乞解兵柄移他鎮帝與執政議從其請移鎮鄆州房暠李崧吕琦等皆力諌以為不可五月薛文遇獨直唐主與之議文遇曰當道築室三年不成兹事斷自聖志羣臣各為身謀安肯盡言以臣觀之河東移亦反不移亦反在旦暮耳不若先事圖之先是術者言國家今年應得賢佐出竒謀定天下唐主意文遇當之聞其言大喜曰卿言殊豁吾意成敗吾决行之即為除目付學士院使草制徙敬瑭鎮天平宋審䖍鎮河東制出兩班聞呼敬瑭名相顧失色以張敬逹為西北都部署趣敬瑭之鄆州敬瑭疑懼謀於将佐曰吾之再來河東也主上面許終身不除代今忽有是命得非如千春節與公主所言乎我安能束手死於道路今且發表稱疾以觀其意若其寛我我當事之若加兵於我我則改圖耳段希堯極言拒之敬瑭以其朴直不責也判官趙瑩勸敬瑭赴鄆州劉知逺曰明公久将兵得士卒心今據形勝之地士馬精彊若稱兵傳檄帝業可成奈何以一紙制書自投虎口乎掌書記桑維翰曰主上初即位明公入朝主上豈不知蛟龍不可縱之深淵邪然卒以河東復授公此乃天意假公以利器也明宗遺愛在人主上以庶孽代之羣情不附公明宗之愛壻今主上以反逆見待此非首謝可免但力為自全之計契丹主素與明宗約為兄弟公誠能推心屈節事之朝呼夕至何患不成敬瑭意遂决表唐主飬子不應承祀請傳位許王唐主手裂其表抵地以詔答之曰卿於鄂王固非疎逺衛州之事天下皆知許王之言何人肯信制削奪敬瑭官爵以張敬逹為太原四面兵馬都部署楊光逺為副先鋒指揮使安審信雄義指揮使安元信帥衆奔晉陽敬瑭謂曰汝見何利害捨彊而歸弱對曰元信非知星識氣顧以人事决之耳夫帝王所以御天下莫重於信今主上失大信於令公親而貴者且不自保况疎賤乎其亡可翹足而待何彊之有敬瑭悦委以軍事振武廵檢使安重榮亦帥歩騎五百奔晉陽集覽獨直句絶單獨侍直旁無他人也衞州之事前年閔帝出奔遇石敬瑭於衛州敬瑭盡殺帝之左右而去質實鄆州按一統志唐初所置治鄆城縣五代時周廢州以縣屬濟州宋因之元屬濟寜路至本朝改屬兖州府
  書法從珂敬瑭一也彼書舉兵此書拒命書討何罪敬瑭也請而後命而又拒焉過不在上矣故唐書討使敬瑭無衛州之事果能仗大義責不當立者又豈直書舉兵而已哉
  發明從珂以反叛得國敬瑭與有力焉既以河東與之又復無故改命故綱目不書其反然謂拒命則敬瑭之罪固自不可逃免况又書討以正其名乎
  唐天雄軍亂逐節度使劉延皓以應河東
  延皓恃后族之勢驕縱無度都虞候張令昭因衆心怨怒謀以魏愽應河東帥衆攻牙城克之延皓脱身走至洛陽唐主怒命逺貶皇后為之請止削官爵歸私第以令昭權知天雄軍府事令昭以調發未集且受新命尋有詔徙齊州防禦使令昭託以士卒所留唐主遣使諭之令昭殺使者詔以范延光為天雄軍四面行營招討使討之
  秋七月唐殺石敬瑭子弟四人
  書法董璋之子書誅此則曷為書殺從珂簒弑豈明宗比哉綱目之權衡審矣
  發明此何以不書誅敬瑭固有罪矣而唐主亦自弑逆之人也况又失信召禍者乎是以書法如此
  唐克魏州
  石敬瑭遣使求救於契丹
  敬瑭令桑維翰草表稱臣於契丹主且請以父禮事之約事㨗之日割盧龍一道及鴈門闗以北諸州與之劉知逺諌曰稱臣可矣以父事之大過厚以金帛賂之自足致其兵不必許以土田恐異日大為中國之患悔之無及敬瑭不從表至契丹主大喜復書許俟仲秋傾國赴援
  書法蠻夷借兵之辭五曰請助曰致助曰入援順辭也曰發某兵尊辭也曰遣使以某兵至敵辭也曰乞兵卑辭也曰求救急辭也綱目書蠻夷借兵八詳漢髙帝四年莫下於求救者矣
  八月唐張敬逹攻晉陽不克
  張敬逹築長圍以攻晉陽石敬瑭以劉知逺為馬歩都指揮使降兵皆𨽻焉知逺用法無私撫之如一由是人無二心敬瑭親乘城坐卧矢石下知逺曰觀敬逹輩無他竒䇿不足慮也願明公四出間使經畧外事守城至易知逺獨能辦之敬瑭執知逺手撫其背而賞之唐主聞契丹許敬瑭以仲秋赴援屢督敬逹急攻不能下每有營構多值風雨長圍復為水潦所壊竟不能合晉陽城中亦日窘糧儲浸乏
  九月契丹徳光將兵救石敬瑭唐兵大敗契丹圍之唐主自將次懐州
  契丹主将五萬騎自楊武谷而南至晉陽陳於虎北口先遣人謂敬瑭曰吾欲今日即破賊可乎敬瑭遣人馳告曰南軍甚厚請俟明日使者未至契丹已與唐騎将髙行周符彦卿合戰敬瑭乃遣劉知逺出兵助之張敬逹楊光逺安審琦以歩兵陳於城西北山下契丹遣輕騎三千不被甲直犯其陳唐兵逐之至汾曲契丹伏兵起衝唐兵斷而為二縱兵乘之唐兵大敗死者近萬人敬逹等收餘衆保晉安契丹亦引兵歸虎北口敬瑭得唐降兵千餘人劉知逺勸敬瑭盡殺之是夕敬瑭出見契丹主問曰皇帝逺來士馬疲倦遽與唐戰而大勝何也契丹主曰始吾謂唐必斷鴈門諸路伏兵險要則吾不可得進矣使人偵視皆無之吾是以長驅深入知大事必濟也兵既相接我氣方鋭若不乘此急擊之曠日持久則勝負未可知矣此吾所以亟戰而勝不可以勞逸常理論也敬瑭歎伏引兵㑹圍晉安寨置營於晉安之南長百餘里厚五十里多設鈴索吠犬人跬歩不能過敬逹等士卒猶五萬人馬萬匹四顧無所之遣使告敗唐主大懼遣符彦饒将兵屯河陽詔天雄范延光盧龍趙徳鈞耀州潘環共救晉安下詔親征雍王重美曰陛下目疾未平不可逺涉風沙臣雖童稚願代陛下北行唐主本不欲行聞之頗悦張延朗劉延皓皆勸行唐主不得已發洛陽謂盧文紀曰朕排衆議用卿今禍難如此卿嘉謀皆安在乎文紀但拜謝不能對遣符彦饒軍赴潞州為大軍後援諸軍自鳯翔推戴以來驕悍不為用彦饒恐其為亂不敢束之以法唐主至河陽心憚北行盧文紀希㫖言國家根本在河南胡兵倐來忽徃不能久留晉安大寨甚固况已發三道兵救之河陽天下津要車駕宜留此鎮撫南北且遣近臣徃督戰茍不能解圍進亦未晩張延朗曰文紀言是也唐主議近臣可使北行者延朗與翰林學士和凝等皆曰趙延夀父徳鈞以盧龍兵來赴難宜遣延夀㑹之乃遣延夀将兵二萬如潞州唐主至懐州以晉安為憂問䇿於羣臣吏部侍郎龍敏請立李賛華為契丹主令天雄盧龍二鎮分兵送之自幽州趣西樓朝廷露檄言之契丹主必有内顧之憂然後選募軍中精鋭以擊之此亦解圍之一䇿也唐主深以為然而執政恐其無成議竟不决唐主憂沮日夕酣飲悲歌羣臣或勸其北行則曰卿勿言石郎使我心膽墮地胡氏曰敏之䇿必可解晉安之圍而唐之君臣不能用豈天固亡之先禠其魄乎集覽虎北口屬雲中郡在郡之東北居庸闗西北過朝鮮河一名七渡河九十里至虎北口兩旁峻崖中有路僅容車軌口北有鋪本范陽防院奚契丹之所也又注見唐武宗㑹昌元年居庸闗汾曲地名在汾水之曲曲言其隈地也隈者水曲隩也汾水注見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先禠其魄乎禠丑豸反奪也左傳宣十五年原叔必有大咎天奪之魄矣注心之精爽是謂魂魄禮記祭義篇注耳目之聰明為魄質實虎北口一統志云在順天府密雲縣東北一百二十里即古北口也兩崖壁立中有路僅容一車下有澗巨石磊磈凡四十五里自是而東凡二十四關口至峨嵋山寨
  書法自将書次譏也終綱目自将書次二唐從珂石晉主自将書不果行一辛亥年周王發明貴華賤夷春秋之大義也自三代既衰夷狄恣行莫之能禦由漢以來其彊且大者如冐頓之控弦四十萬騎頡利之陵跨中原吐蕃之䧟沒河隴盛則盛矣至於稱號不過從其本俗未有與中國竝稱而無别者五代之時中國分裂契丹彊大於是始僣淫名至是其酋舉兵南向儻以列國之法處之則當書契丹主可也况敬瑭稱臣而父事之滅唐立晉天下無敵固非冐頓頡利吐蕃之比綱目乃斥而名之毋乃不可乎嗚呼此正春秋貴華賤夷之法也夫徳光雖盛不過夷狄之雄彊者耳中國禮樂文明之地不幸瓜分壤裂莫能一統若使酋虜亦例以國主稱之則是中國胥為夷矣綱目於此懼之甚謹之甚故斥書其名以正其别爾不然唐曰唐主晉曰晉主契丹曰契丹主混然若一其可乎哉此君子所為懼綱目所由作也噫
  冬十月唐括民馬籍義軍以拒契丹
  詔大括天下将吏及民間馬又發民為兵毎七户出征夫一人自備鎧仗謂之義軍期以十一月俱集用張延朗之謀也凡得馬二千餘匹征夫五千人實無益於用而民間大擾
  書法譏無備也禄山反而後募兵東京契丹下而後括民兵籍義旅亦已晩矣綱目前書以禦此書以拒言所恃者獨此也
  十一月唐以趙徳鈞為行營都統
  初趙徳鈞隂蓄異志欲因亂取中原自請救晉安寨唐主命自飛狐踵契丹後鈔其部落徳鈞請将騎由土門路西入許之趙州刺史劉在明戍易州徳鈞以其衆自隨至鎮州以董温琪領招討副使邀與偕行又表稱兵少須合澤潞兵乃趣潞州時范延光受詔将兵屯遼州徳鈞又請與魏博軍合延光知徳鈞志趣難測表稱魏博軍已入賊境無容南行數百里與徳鈞合乃止十一月以徳鈞為諸道行營都統延夀遇徳鈞於西陽悉以兵屬焉徳鈞志在併范延光軍逗留不進詔書屢趣之徳鈞乃引兵北屯團柏谷口集覽飛狐夢溪筆談曰北嶽恒山今謂之大茂山時半𨽻契丹以大茂山分脊為界飛狐路在山之西自銀鋪寨北出倒馬闗度契丹界卻自石門子令水鋪入缾形梅囘兩寨之間至代州今北路不通唯此寨西出承天閣路可至河東然路極峭狹後宋太宗車駕自太原移幸恒山乃由土門路也飛本作蜚注詳見漢王劉邦三年蜚狐之口土門路土門闗名古所謂井陘口也又土門注見梁主瑱貞明元年井陘注見秦王政十八年團柏谷口在潞州之南今太原府祈縣有團柏鎮質實飛狐按一統志地名即古之飛狐口也漢置廣昌縣屬代郡東漢屬中山國晉屬代郡後周治五龍城隋仁夀初改曰飛狐縣屬易州唐初僑治易州之遂城遥屬蔚州貞觀中復故地宋陞為飛狐軍遼復為飛狐縣金元仍舊至本朝復改廣昌縣屬大同府土門關名在真定府獲鹿縣西北一十里唐貞觀初所建一名井陘闗團柏谷未詳所在唯潞州城東北一十三里有柏谷山又太原府祁縣境東三十里有圑柏鎮未知是否明者察之
  契丹立石敬瑭為晉皇帝敬瑭割幽薊等十六州以賂之
  契丹主謂石敬瑭曰吾三千里來赴難必有成功觀汝器貌識量真中原之主也吾欲立汝為天子敬瑭辭讓數四将吏復勸進乃許之契丹主作䇿書命敬瑭為大晉皇帝自解衣冠授之築壇即位割幽薊瀛莫涿檀順新媯儒武雲應寰朔蔚十六州以與契丹仍許嵗輸帛三十萬匹制改長興七年為天福元年敕命法制皆遵明宗之舊以趙瑩為翰林學士承㫖桑維翰為翰林學士權知樞密使事劉知逺為侍衞馬軍都指揮使客将景延廣為歩軍都指揮使立晉國長公主為皇后胡氏曰敬瑭之罪在不助閔帝茍以閔帝失國則當尊奉許王不為衞州之事而歸奪國弑君之惡於從珂兵以義舉名實皆正則其徳美矣乃急於近利稱臣契丹割棄土壤以父事之其利不能以再世其害乃及於無窮故以功利謀國而不本於禮義未有不旋中其禍者也
  書法書立為皇帝何不宜立也中國帝王所自立者也為契丹所立則與盧芳楊政道等矣於是又納賂焉可恥之甚也直書醜之此書立為皇帝後書以晉主南下以者能進退之辭也五季之得國莫醜於石晉者矣
  發明契丹舉號葢夷狄耳狄契丹則狄敬瑭矣敬瑭君父契丹茍焉無恥是亦夷狄而已割地與虜書曰賂之則是中國夷狄皆沒於利也他日舉族淪䧟死於沙漠尚誰咎哉
  唐趙徳鈞降契丹契丹不受
  契丹主雖軍柳林其輜重老弱皆在虎北口毎日暝輙結束以備遁逃而趙徳鈞欲倚契丹取中國至團柏踰月按兵不戰去晉安纔百里聲問不能相通徳鈞累表為延夀求成徳節度使唐主怒曰趙氏父子能卻胡㓂雖欲代吾位吾亦甘心若玩㓂要君但恐犬兎俱斃耳徳鈞不悦密以金帛賂契丹主云若立已為帝請即以見兵南平洛陽與契丹為兄弟仍許石氏常鎮河東契丹主自以深入敵境晉安未下徳鈞兵尚彊范延光在其東又恐山北諸州邀其歸路欲許徳鈞之請晉主聞之大懼亟使桑維翰説契丹主曰趙北平父子素蓄異志非以死狥國之人何足可畏而信其誕妄之辭貪毫末之利棄垂成之功乎且使晉得天下将竭中國之財以奉大國豈此小利之比乎契丹主曰吾非有渝前約也但兵家權謀不得不爾對曰皇帝以信義救人之急四海之人俱屬耳目奈何一旦二三其命使大義不終臣竊為皇帝不取也跪於帳前自旦之暮涕泣争之契丹主乃從之指帳前石謂徳鈞使者曰我已許石郎此石爛可改矣
  書法書降醜之也降而不受甚醜之也前書荆南自附於呉呉人不受自附不受可也降而不受可醜之甚於是徳鈞以降求立契丹不許綱目惡徼利故直書譏之
  唐将楊光逺殺招討使張敬逹降于契丹
  龍敏謂前鄭州防禦使李懿曰今從駕兵尚萬餘人馬近五千匹若選精騎一千使僕将之自介休山路夜冒虜騎入晉安寨但使其半得入則事濟矣張敬逹等䧟於重圍不知朝廷聲問若知大軍近在團柏雖有鐵障可衝䧟况虜騎乎懿以白唐主唐主曰龍敏之志極壮用之晩矣晉安被圍數月髙行周符彦卿數引騎兵出戰無功芻糧俱竭馬死則食之援兵竟不至張敬逹性剛時謂之張生鐵楊光逺安審琦勸敬逹降於契丹敬逹曰吾受明宗及今上厚恩為元帥而敗軍其罪已大况降敵乎今援兵旦暮至且當俟之必若力盡勢窮諸軍斬我出降未為晩也光逺目審琦欲斬敬逹審琦未忍髙行周知光逺欲圖敬逹常引壮騎尾而衛之敬逹不知其故謂人曰行周毎踵余後何意也行周乃不敢隨之諸将旦集光逺斬敬逹首帥諸将降於契丹契丹主嘉敬逹之忠命收塟而祭之謂其下及晉諸将曰汝曹為人臣當效敬逹也馬軍都指揮使康思立憤惋而死晉主以晉安已降遣使諭諸州代州刺史張朗斬其使吕琦奉詔勞軍至忻州遇晉使亦斬之集覽介休注見晉惠帝永興元年
  發明張敬逹盡忠而死何以不書死之葢書光逺殺敬逹已足以見光逺之罪雖不書死之而敬逹之不可殺明矣况敬逹書爵自足以見其不失職守之意而死節亦固在其中矣
  晉以趙瑩桑維翰同平章事
  契丹主謂晉主曰桑維翰盡忠於汝宜以為相故有是命
  契丹以晉主南下破唐兵於圑柏唐主還河陽趙徳鈞降契丹
  晉主與契丹主将引兵而南欲留一子守河東契丹主令晉主盡出諸子自擇之晉主兄子重貴父敬儒早卒晉主養以為子貌類晉主而短小契丹主指之曰此大目者可也乃以重貴為北京留守以契丹将髙謨翰為前鋒與降卒皆進至團柏與唐兵戰趙德鈞趙延壽先遁諸将繼之士卒大潰死者萬計劉延朗劉在明至懐州唐主始知晉主即位楊光逺降衆議車駕宜幸魏州唐主召李崧謀之薛文遇不知而繼至唐主怒變色崧躡文遇足文遇乃去唐主曰我見此物肉顫適幾欲抽佩刀刺之崧曰文遇小人淺謀誤國刺之益醜崧因勸唐主南還唐主從之洛陽大震居人逃竄門者請禁之河南尹雍王重美曰國家多難未能為百姓主又禁其求生徙増惡名耳不若聼其自便乃出令任從所適衆心差安唐主還至河陽命諸将分守南北城晉主與契丹主至潞州趙德鈞父子迎謁於髙河契丹主鎻之送歸國德鈞見舒嚕太后太后問曰汝近者何為徃太原德鈞曰奉唐主之命太后指天曰汝從吾兒求為天子何妄語邪又自指其心曰此不可欺也又曰吾兒将行吾戒之云趙大王若引兵北向渝關亟須引歸太原不可救也汝欲為天子何不先擊退吾兒徐圖亦未晩汝為人臣既負其主不能擊敵又欲乘亂邀利所為如此何面目復求生乎徳鈞俛首不能對踰年而卒張礪與延壽俱入契丹契丹主復以為翰林學士書法以晉主何中國卑也中國之盛也書韋雲起以突厥兵討契丹隋大業元年裴矩以鐵勒擊吐谷渾大業四年夷貊之兵而中國之臣能以之及其衰也號晉皇帝而為契丹所以綱目所深悲也降未有再書者德鈞於是可以媿死矣書所以垂戒也
  發明以者不以者也敬瑭為契丹所立亦既書于冊矣至是又書契丹以之南下則是聼命夷狄進退皆出於契丹耳敬瑭冐利無恥不足道也中國不競而使夷狄主之是則可哀也已故特筆以志之
  晉主發潞州契丹北還
  晉主将發上黨契丹主舉酒屬之曰我若南向河南之人必大驚駭汝宜自引漢兵南下我令大詳衮将五千騎衞送汝至河梁餘且留此俟汝音聞有急則下山救汝若洛陽既定吾即北返矣因泣别曰世世子孫勿相忘又曰劉知逺趙瑩桑維翰皆創業功臣無大故勿棄也集覽大詳衮契丹之将名河梁即河橋也注見晉武帝㤗始十年河橋
  唐晉州軍亂逐守将髙漢筠
  初唐主遣将軍髙漢筠守晉州至是副使田承肇帥衆攻之漢筠開門延入從容謂曰僕與公俱受朝寄何相廹如此承肇曰欲奉公為節度使漢筠曰僕老矣義不為亂首死生惟公所處承肇目左右欲殺之軍士投刃於地曰高金吾累朝宿徳奈何害之承肇乃聼漢筠歸洛陽
  唐主還洛陽
  符彦饒張彦琪言於唐主曰今胡兵大下河水復淺人心已離此不可守唐主命河陽節度使萇從簡與趙州刺史劉在明守河陽南城遂斷浮梁歸洛陽殺李賛華於其第
  晉主至河陽節度使萇從簡迎降
  從簡迎降舟楫已具
  書法降未有書迎者書迎降甚譏之也
  發明自河東拒命唐人習於迎降而不恥故楊光逺降于前趙徳鈞降于後至是又書萇從簡迎降則唐主誰與守哉從簡既降猶以節度使書之者所以著其據有藩鎮力足拒敵而不拒耳初非予其降而書其爵也
  唐主從珂自焚死晉主入洛陽考證死當作殂○謹按凡例曰凡無統之帝曰殂唐主從珂在位三年雖以簒得國然無統之主未有以正立者則皆以殂書故當曰自焚殂唐主議復向河陽将校皆已飛状迎晉主晉主慮唐主西奔遣契丹千騎扼澠池唐主與曹太后劉皇后雍王重美及宋審䖍等擕傳國寳登𤣥武樓自焚皇后欲燒宫室重美諌曰新天子至必不露居他日重勞民力死而遺怨将安用之乃止王淑妃與許王從益匿於毬塲獲免是日晩晉主入洛陽唐兵皆解甲待罪晉主命劉知逺部署京城知逺分漢軍使還營館契丹於天宫寺城中肅然無敢犯令初判三司張延朗不欲河東多蓄積凡財賦應留使之外盡収取之晉主以是恨之收付御史臺劉延皓匿於龍門數日自經死劉延朗将奔南山捕得殺之斬張延朗既而選三司使難其人晉主甚悔之集覽留使注見唐憲宗元和三年分上供送使留州三品
  書法孝平皇后書自焚崩從珂書唐主則書殂可矣書自焚死何罪從珂也從珂葢嘗書弑矣中國所以異於夷貊者以有君臣也君而可弑則與夷貊奚辨哉故因其自焚而書死以貶之凡夷狄盗賊書死然則莽自焚書伏誅矣從珂有罪則曷為不書誅敬瑭之事非義舉也夫安得而誅之
  十二月晉追廢唐主從珂為庶人以馮道同平章事書法唐追廢朱温父子書姓書名此其書唐主何不予敬瑭之廢之也從珂雖簒敬瑭之舉未見其此善於彼也故其廢書唐主其葬書故唐主皆不予其廢之之辭也
  晉以張希崇為朔方節度使
  初朔方節度使張希崇為政有威信民夷愛之興屯田以省漕運徙為静難節度使至是晉主與契丹脩好恐其復取靈武復以希崇鎮朔方
  晉以周瓌為三司使不拜
  瓌辭曰臣自知才不稱職寜以避事見棄猶勝冒寵獲辜許之
  唐安逺節度使盧文進奔呉
  文進聞晉主為契丹所立棄鎮奔吳所過鎮戍召其主将告之故皆拜辭而退
  書法文進於是三書奔矣此其書何譏也文進嘗仕契丹而逃之於是聞契丹以晉主南下棄鎮奔呉則安知其非懼禍也然則何以書唐安逺節度固唐官也果以契丹所立為可耻而綱目予之則其初歸也必不書奔矣三書曰奔皆以著其有所避也
  發明是時唐已滅矣而猶繫之唐者明其恥事夷狄所立之君耳既不事之則文進固唐之臣也書爵所以予盧不書叛所以惡晉
  髙麗擊破新羅百濟
  髙麗主建用兵擊破新羅百濟於是東夷諸國皆附之有二京六府九節度百二十郡集覽髙麗國名注見漢武帝元封二年朝鮮新羅國名注見唐太宗貞觀十八年百濟國名注見貞觀十四年














  御批資治通鑑綱目卷五十六
<史部,史評類,御批資治通鑑綱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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