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䇿校注 (四庫全書本)/全覽

戰國䇿校注 全覽


  欽定四庫全書     史部五
  戰國䇿校注      雜史𩔖
  提要
  等謹案戰國䇿校注十卷元呉師道撰師道字正傳蘭溪人至治元年進士官至禮部郎中事蹟具元史儒學傳戰國䇿舊有髙誘注宋紹興間縉雲鮑彪病其闕略重為之注而復為改定其次第師道又以鮑彪注為未善又取剡川姚宏之注與彪注叅校而雜引諸書考証之其書一仍彪注之舊而每條之下凡增其所闕者謂之補凡糾其所失者謂之正各以補曰正曰别之復取劉向曾鞏所校三十三篇四百八十六章舊第為彪所變者别存于首前有師道自序撮舉彪注之大紕繆者凡十九條議論皆極精審古來注是書者當以師道為最善其後附載李文叔王覺孫朴諸跋及姚宏姚寛兩序于是書本末源流叙述尤詳宏字令聲一曰伯聲嘗為删定官忤秦檜死大理獄寛即著西溪叢語者嘗註是書今皆不𫝊惟藉師道是書存其崖略爾乾隆四十五年十二月恭校上
  總纂官紀昀陸錫熊孫士毅
  總 校 官陸 費 墀









  戰國䇿劉序
  䕶左都水使者光禄大夫臣向言所校中戰國䇿書中書餘卷錯亂相糅舛又有國别者八篇少不足臣向因國别者略以時次之分别不以序者以相補除復重得三十三篇本字多誤脫為半字以趙為肖以齊為立如此字者多中書本號或曰國䇿或曰國事或曰短長或曰事語或曰長書或曰脩書臣向以為戰國時㳺士輔所用之國為之䇿謀宜為戰國䇿其事繼春秋以後訖楚漢之起二百四十五年間之事皆定以殺青書可繕寫叙曰周室自文武始興崇道德隆禮義設辟雍泮宫庠序之教陳禮樂弦歌移風之化叙人倫正夫婦天下莫不曉然論孝悌之義惇篤之行故仁義之道滿乎天下卒致之刑措四十餘年逺方慕義莫不賔服雅頌歌詠以思其德下及康昭之後以思其德一作恩德其上下及一無下字雖有衰德其綱紀尚眀及春秋時已四五百載矣然其餘業遺烈流而未滅五霸之起尊事周室五霸之後時君雖無德人臣輔其君者若鄭之子産晉之叔向齊之晏嬰挾君輔政以並立於中國猶以義相支持歌詠以相感聘覲以相交期㑹以相一盟誓以相救天子之命猶有所行㑹享之國猶有所耻小國得有所依百姓得有所息孔子曰能以禮讓為國乎何有周之流化豈不大哉及春秋之後衆賢輔國者既沒而禮義衰矣孔子雖論詩書定禮樂王道粲然分眀以匹夫無勢化之者七十二人而已皆天下之俊也時君莫尚之是以王道遂用不興故曰非威不立非勢不行仲尼既沒之後田氏取齊六卿分晉道德大廢上下失序至秦孝公捐禮讓而貴戰爭棄仁義而用詐譎茍以取強而已矣夫篡盜之人列為侯王詐譎之國興立為強是以轉相放效後嗣師之遂相吞滅并大兼小暴師經嵗流血滿野父子不相親兄弟不相安夫婦離散莫保其命湣然道德絶矣晩世益甚萬乘之國七千乘之國五敵侔爭權盡為戰國貪饕無耻競進無厭國異政教各自制斷上無天子下無方伯力攻爭強勝者為右兵革不休詐偽並起當此之時雖有道德不得施設有謀之強負阻而恃固連與交質重約結誓以守其國故孟子荀卿儒術之士棄捐於世而㳺說權謀之徒見貴於俗是以蘇秦張儀公孫衍陳軫代厲之属生從横短長之說左右傾側蘇秦為從張儀為横横則秦帝從則楚王所在國重所去國輕然當此之時秦國最雄諸侯方弱蘇秦結之合六國為一以儐背秦秦人恐懼不敢闚兵於關中天下不交兵者二十有九年然秦國勢便形利權謀之士咸先馳之蘇秦初欲横秦弗用故東合從及蘇秦死後張儀連横諸侯聽之西向事秦是故始皇因四塞之國據崤函之阻跨隴蜀之饒聽衆人之䇿乘六世之烈以蠶食六國兼諸侯并有天下仗於詐謀之積終無信篤之誠無道德之教仁義之化以綴天下之心任刑罰以為治信小術以為道遂燔燒詩書坑殺儒士上小堯舜下邈三王二世愈甚惠不下施情不上達君臣相疑骨肉相疏化道淺薄綱紀壊敗民不見義而懸於不寧撫天下十四嵗天下大潰詐偽之𡚁也其比王德豈不逺哉孔子曰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夫使天下有所恥故化可致也茍以詐偽偷活取容自上為之何以率下秦之敗也不亦宜乎戰國之時君德淺薄為之謀䇿者不得不因勢而為資據時而為故其謀扶急持傾為一切之權雖不可以臨國教化兵革救急之勢也皆髙才秀士度時君之所能行出竒䇿異智轉危為安運亡為存亦可喜皆可觀䕶左都水使者光禄大夫臣向所校戰國䇿書録






  戰國䇿曽序
  劉向所定著戰國䇿三十三篇崇文總目稱十一篇者闕臣訪之士大夫家始盡得其書正其誤謬而疑其不可考者然後戰國䇿三十三篇復完叙曰向叙此書言周之先眀教化修法度所以大治及其後詐謀用而仁義之路塞所以大亂其説既美矣卒以謂此書戰國之謀士度時君之所能行不得不然則可謂惑於流俗而不篤於自信者也夫孔孟之時去周之初已數百嵗其舊法已亡其舊俗已熄乆矣二子乃獨眀先王之道以為不可改者豈將強天下之主以後世之所不可為哉亦將因其所遇之時所遭之變而為當世之法使不失乎先王之意而已二帝三王之治其變固殊其法固異而其為天下國家之意本末先後未甞不同也二子之道如是而已葢法者所以適變也不必盡同道者所以立本也不可不一此理之不易者也故二子者守此豈好為異論哉能勿茍而已矣可謂不惑於流俗而篤於自信者也戰國之㳺士則不然不知道之可信而樂於說之易合其設心注意偷為一切之計而已故論詐之便而諱其敗言戰之善而蔽其患其相率而為之者莫不有利焉而不勝其害也有得焉而不勝其失也卒至蘇秦商鞅孫臏呉起李斯之徒以亡其身而諸侯及秦用之亦滅其國其為世之大禍眀矣而俗猶莫之悟也惟先王之道因時適變為法不同而考之無疵用之無敝故古之聖賢未有以此而易彼也或曰邪說之害正也宜放而絶之則此書之不冺其可乎對曰君子之禁邪說也固将明其說於天下使當世之人皆知其說之不可從然後以禁則齊使後世之人皆知其說之不可為然後以戒則眀豈必滅其籍哉放而絶之莫善於是故孟子之書有為神農之言者有為墨子之言者皆著而非之至於此書之作則上繼春秋下至秦漢之起二百四五十年之間載其行事固不得而廢也此書有髙誘注者二十一篇或曰三十二篇崇文緫目存者八篇今存者十篇云編校史館書籍臣曽鞏序
  國䇿劉向校定本髙誘注曽鞏重校凡浙建括蒼本皆據曽所定剡川姚宏續校注最後出予見姚注凡二本其一冠以目録劉序而置曽序于卷末其一冠以曽序而劉序次之葢先劉氏者元本也先曽氏者重校本也今不敢失其舊故次曽氏焉呉師道識









  戰國䇿校注序
  國䇿史家者流也其文辯愽有煥而眀有婉而㣲有約而深太史公之所考本也自漢稱為戰國䇿雜以短長之號而有蘇張縱横之説學者諱之置不論非也夫史氏之法具記一時事辭善惡必書初無所决擇楚曰檮杌書惡也魯曰春秋善惡兼也司馬史記班固漢書有佞幸等列傳學者豈以是為不正一舉而棄之哉矧此書若張孟談魯仲連發䇿之慷慨諒毅觸讋納說之從容養叔之息射保功莫大焉越人之投石謀賢莫尚焉王斗之愛縠憂國莫重焉諸如此𩔖不一皆有合先王正道孔孟之所不能違也若之何置之曽鞏之序羙矣而謂禁邪說者固將眀其說於天下則亦求其故而為之說非此書指邪起秦迄今千四百嵗由學者不習或衍或脫或後先失次故肖立半字時次相糅劉向已病之矣舊有髙誘注既疎略無所稽據注又不全浸微浸滅殆於不存彪於是考史記諸書為之注定其章條正其衍説而存其舊慎之也地理本之漢志無則缺字訓本之說文無則稱猶雜出諸書亦别名之人姓名多不傳見欲顯其所說故繫之一國亦時有論說以翊宣教化可以正一史之謬備七略之缺於之論是非辨得失而考興亡亦有補於世紹興十七年丁邜仲冬二十有一日辛已冬至縉雲鮑彪序










  戰國䇿校注序
  先秦之書惟戰國䇿最古文最訛舛自劉向校定已病之南豐曽鞏再校亦疑其不可考者後漢髙誘為注宋尚書郎括蒼鮑彪詆其踈略謬妄乃序次章條補正脫誤時出已見論說其用意甚勤愚甞並取而讀之髙氏之踈略信矣若謬妄則鮑氏自謂也東萊吕子大事記間取鮑說而序次之世亦或從之若其謬誤雖未甞顯列而因此考彼居然自見遂益得其詳焉葢鮑專以史記為據馬遷之作固采之是書不同者當互相正史安得全是哉事莫大於存古學莫善於闕疑夫子作春秋仍夏五殘文漢儒校經未甞去本字但云某當作某某讀如某示謹重也古書字多假借音亦相通鮑直去本文徑加改字豈傳疑存舊之意哉比事次時當有眀徵其不可定知者闕焉可也豈必強為傅㑹乎又其所引書止於淮南子後漢志說文集韻多摭彼書之見聞不問本字之當否史注自裴徐氏外索隱正義皆不之引而通鑑諸書亦莫考淺陋如是其致誤固宜顧乃極詆髙氏以陳賈為孟子書所稱以伐燕為齊宣用是發憤更注不思宣王伐燕乃孟子眀文宣閔之年通鑑謂史失其次也鮑以赧王為西周君而指為正統此開卷大誤不知河南為西周洛陽為東周韓非子說秦王以為何人魏惠王盟臼里以為他事以魯連約矢之書為後人所補以魏幾鄢陵為人名以公子牟非魏牟以中山司馬子期為楚昭王卿此𩔖甚多尚安得詆髙氏哉其論說自謂翊宣教化則尤可議謂張儀之誑齊梁為將死之言善周人詐以免難為君子所恕張登狡獪非君子所排蘇代之訑為不可廢陳軫為絶𩔖離羣蔡澤為明哲保身聶政為孝樂羊為隱忍君王后為賢智婦人韓幾瑟為義嗣衛嗣君為賢君皆悖義害正之甚者其視名物人地之差失又不足論也鮑之成書當紹興丁卯同時剡川姚宏亦注是書云得㑹稽孫朴所校以閣本標出錢藻劉敞校字又見晉孔衍春秋後語参校補注是正存疑具有典則大事記亦頗引之而世罕傳知有鮑氏而已近時浚儀王應麟嘗斥鮑失數端而廬陵劉辰翁盛有所稱許以王之愽洽知其未暇𢘤數而劉特愛其文采他固弗之察也吕子有云觀戰國之事取其大旨不必字字為據葢以游士増餙之詞多矧重以訛舛乎輙因鮑注正以姚本參之諸書而質之大事記存其是而正其非庶幾明事蹟之實求義理之當焉或曰戰國䇿者六經之棄也子深辨而詳䆒之何其戾鮑彪之區區又不足攻也夫人患理之不眀耳知至而識融則異端雜說皆吾進德之助而不足以為病也曽氏之論是書曰君子之禁邪說者固將明其說於天下使皆知其不可為然後以禁則齊以戒則眀愚有取焉爾是非之在人心天下之公也是雖芻蕘不遺非雖大儒必斥愚何擇於鮑氏哉特寡學謏聞謬誤復恐𩔖之世之君子有正焉固所願也秦定二年嵗乙丑八月日金華呉師道序
  國䇿之書自劉向校録逮南豐曽氏皆有序論以著其大旨向謂戰國謀士度時君所能行不得不然曽氏譏之以為惑流俗而不篤於自信故因之推言先王之道聖賢之法而終謂禁邪說者固將眀其說於天下其論正矣而鮑氏以為是特求其故而為之說者䇿乃史家者流善惡兼書初無决擇其善者孔孟之所不能違若之何置之鮑之言殆後出者求備邪夫天下之道王伯二端而已伯者猶知假義以為名仗正以為功戰國名義蕩然攻鬬併吞相詐相傾機變之謀唯恐其不深捭闔之辭惟恐其不工風聲氣習舉一世而皆然間有持論立言不戾乎正殆千百而一二爾若魯仲連葢絶出者然其排難解紛忼慨激烈每因事而發而亦未聞其反正眀本超乎事變之外也况其下者乎當是之時本仁祖義稱述唐虞三代卓然不為世俗之說者孟子一人而已求之是書無有也荀卿亦宗王者今唯載其絶春申之書而不及其他田子方接聞孔氏之徒其存者僅僅一言又何畧於此而詳於彼邪史莫大於春秋春秋善惡兼書而聖人之心則欲寓褒貶以示大訓是書善惡無所是非而作者又時出所見不但記載之也談季子之金多位髙則沾沾動色語安陵嬖人之固寵則以江乙為善謀此其最陋者夸從親之利以為秦兵不出函谷十五年諸侯二十九年不相攻雖甚失實不顧也厠雅於鄭則音不純置薫於蕕則氣必奪善言之少不足以勝不善之多君子所以舉而謂之邪說者葢通論當時習俗之敝舉其重而名之也近代晁子正書志列於縱横家亦有見者且其所列固有忠臣義士之行不係於言者而其繼春秋抵秦漢載其行事不得而廢曽氏固已言之是豈不知其為史也哉竊謂天下之説有正有邪其正焉者主于一而其非正者君子小人各有得焉君子之於是書也考事變䆒情偽則守益以堅知益以眀小人之於是書也見其始利而終害小得而大喪則悔悟懲創之心生世之小人多矣固有未甞知是書而其心術行事無不合者使其得是書而究之則將有不為者矣然則所謂眀其説於天下為放絶之善者詎可訾乎














  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䇿校注卷首    宋 鮑彪 原注
  元 吳師道補正
  卷一
  東周凡二十二章
  秦興師臨周章   秦攻宜陽章
  東周與西周戰章  東周欲為稲章
  昭獻在陽翟章   秦假道於周章
  楚攻雍氏章    周最謂吕禮章
  周相吕倉章    温人之周章
  或為周最章    石行秦章
  蘇厲為周最章   謂周最曰章
  為周最謂魏王章  趙取周之祭地章
  杜赫欲重景翠章  周共太子死章
  三國隘秦章    昌他亡西周章
  昭翦與東周惡章  嚴氏為賊章
  卷二
  西周凡十七章
  薛公以齊章    秦攻魏將犀武章
  秦令樗里疢章   雍氏之役章
  周君之秦章    蘇厲謂周君章
  楚兵在山南章   楚謂道於二周章
  司冦布章     秦召周君章
  犀武敗於伊闕章  韓魏易地章
  秦欲攻周章    宫他謂周君章
  謂齊王曰章    三國攻秦反章
  犀武敗周章
  卷三
  秦一凡十三章
  魏鞅亡魏入秦章  蘇秦始將連横章
  秦恵王謂寒泉子章 冷向謂秦王章
  張儀説秦王章   張儀欲假秦兵章
  司馬錯與張儀章  張儀之殘樗里章
  張儀欲以漢中章  楚攻魏張儀謂秦章
  田莘之為陳軫章  張儀又惡陳軫章
  陳軫去楚之秦章
  卷四
  秦二凡十六章
  齊助楚攻秦章   楚絶齊章
  秦惠王死章    義渠君之魏章
  醫扁鵲章     秦武王謂甘茂章
  宜陽之役馮章謂章 甘茂攻宜陽章
  宜陽未得章    宜陽之役楚畔秦章
  秦王謂甘茂章   甘茂亡秦且之齊章
  甘茂相秦章    甘茂約秦章
  徑山之事章    秦宣太后章
  卷五
  秦三凡十七章
  薛公為魏謂魏冉章 秦客卿造章
  魏君謂魏冉章   謂魏冉曰和不成章
  謂穰侯曰章    謂魏冉曰楚破秦章
  五國罷成睪章   范子因王稽章
  范雎至章     應侯謂昭王章
  秦攻韓圍陘章   應侯曰鄭人章
  天下之士章    謂應侯曰君禽馬服章應侯失韓之汝南章 秦攻邯鄲十七月章
  蔡澤見逐章
  卷六
  秦四凡十章
  秦取楚漢中章   薛公入魏而出齊女章三國攻秦入函谷章 秦昭王謂左右章
  楚魏戰於陘山章  楚使者景鯉在秦章
  楚王使景鯉如秦章 秦王欲見頓弱章
  項襄王二十年章  或為六國説秦王章
  卷七
  秦五凡八章
  謂秦曰臣竊惑章  秦王與中期章
  獻則謂公孫消章  樓許約秦魏章
  濮陽人吕不韋章  文信侯欲攻趙章
  文信侯出走章   四國為一章
  卷八
  齊一凡十七章
  楚威王戰勝於徐州章齊將封田嬰於薛章
  靖郭君將成薛章  靖郭君謂齊王章
  靖郭君善齊豹辨章 邯鄲之難趙求救章
  南梁之難韓氏請章 成侯鄒忌為齊相章
  田忌為齊將章   田忌亡齊而之楚章
  鄒忌事宣王章   鄒忌脩八尺章
  秦假道韓魏章   楚將伐齊魯親之章
  秦伐魏陳軫合三晉章蘇秦為趙合從說齊章張儀為秦連横説齊章
  卷九
  齊二凡八章
  韓齊為與國章   張儀事秦惠王章
  犀首以梁為齊戰章 昭陽為楚伐魏章
  秦攻趙趙令樓緩章 權之難齊燕戰章
  秦攻趙長平齊楚救章或謂齊王曰周韓章
  卷十
  齊三凡十一章
  楚王死太子在齊章 齊王夫人死章
  孟嘗君將入秦章  孟甞君在薛章
  孟甞君奉夏侯章  孟甞君讌坐章
  孟甞君舎人章   孟甞有舎人章
  孟甞君出行國章  淳于髠一日章
  齊欲伐魏淳于髠謂齊王章
  卷十一
  齊四凡十一章
  齊人有馮諼章   孟甞君為從章
  魯仲連謂孟甞君章 孟甞君逐於齊章
  齊宣王見顔斶章  先生王斗章
  齊王使使者問趙章 齊人見田駢章
  管燕得罪章    蘇秦自燕之齊章
  蘇秦謂齊王曰章
  卷十二
  齊五一章
  蘇秦說齊閔王章
  卷十三
  齊六凡九章
  齊負郭之民章   王孫賈年十五章
  燕攻齊取七十餘成章燕攻齊齊破章
  貂勃常惡田單章  田單將攻狄章
  濮上之事章    齊王建入朝章
  齊以淖君之亂章
  卷十四
  楚一凡二十章
  齊楚搆難章    五國約秦以伐齊章
  荆宣王問羣臣章  昭奚恤與彭城君章
  邯鄲之難昭奚恤謂楚章 江尹欲惡昭奚恤章江乙欲惡昭奚恤章 江乙説於安陵君章
  江乙為魏使於楚章 郢人有獄章
  城渾出周章    韓公叔有齊魏章
  魏氏惡昭奚恤章  江乙惡昭奚恤章
  楚杜赫說楚王章  楚王問於范環章
  蘇秦為趙合従說楚章張儀為秦破從連横章張儀相秦謂昭雎章 威王問於莫敖章
  卷十五
  楚二凡九章
  魏相翟強死章   齊秦約攻楚章
  術視伐楚章    四國伐楚章
  楚懐王拘張儀章  楚王將出張子章
  秦敗楚漢中章   楚襄王為太子之時章女阿謂蘇子章
  卷十六
  楚二凡十章
  蘇子謂楚王曰章  蘇秦之楚三日乃得見章楚王逐張儀於魏章 張儀之楚貧章
  楚王令昭雎之楚章 張儀逐惠施於魏章
  五國伐秦魏欲和章 陳軫告楚之魏章
  秦伐宜陽楚王謂陳軫章 唐且見春申君章卷十七
  楚四凡十三章
  或謂楚王曰章   魏王遺楚王羙人章
  楚王后死章    莊辛請楚襄王章
  齊明說卓滑章   或謂黄齊章
  長沙之難章    有獻不死之藥章
  客說春申君章   天下合從章
  汙明見春申君章  楚考烈王無子章
  虞卿謂春申君章
  卷十八
  趙一凡十七章
  知伯從韓魏兵章  知伯帥趙韓魏章
  張孟談既固趙宗章 晉畢陽之孫章
  魏文侯借道章   秦韓圍梁燕趙救章
  腹繋為室章    蘇秦說李兊章
  趙收天下且以伐齊章齊攻宋奉陽君不欲章甘茂為秦約魏章  謂皮相國章
  或謂皮相國章   趙王封孟甞君以武城章謂趙王曰三晉合章
  卷十九
  趙二凡七章
  蘇秦從燕之趙章  秦攻趙蘇子為謂秦章張儀為秦連横說趙章武靈王平晝章
  王立周紹為傳章  趙燕後胡服章
  王破原陽章
  卷二十
  趙三凡二十三章
  趙惠文王三十年章 趙使机郝之秦章
  齊破燕趙欲存章  秦攻趙藺離石祁㧞章富丁欲以趙合章  魏因富丁章
  魏使人因平原君章 平原君請馮忌章
  平原君謂平陽君章 秦攻趙於長平章
  秦攻趙平原君使人章秦趙戰於長平章
  秦圍趙之邯鄲章  說張相國章
  鄭同北見趙王章  建信君貴於趙章
  衛靈公章     或謂建信君章
  苦城常謂建信章  希冩見建信章
  魏魀謂建信章   秦攻趙鼔鐸之章
  齊人李伯見孝成王章
  卷二十一
  趙四凡十九章
  為齊獻書趙王章  齊欲攻宋秦令起賈章齊將攻宋而秦楚禁章五國伐秦無功罷於成皋章樓緩將使伏事章  翟卿請趙王章
  燕封宋人榮蚠章  三國攻秦趙攻中山章趙使趙莊合從章  翟章從梁來章
  馮忌為廬陵君章  馮忌請見趙王章
  客見趙王曰章   秦攻魏取寧邑章
  趙使姚賈約韓魏章 魏敗楚於陘山章
  秦召春平侯章   趙太后新用事章
  秦使王翦章
  卷二十二
  魏一凡二十七章
  知伯索地於魏章  樂羊為魏將章
  西門豹為鄴令章  文侯與虞人期章
  魏文侯與田子方章 魏武侯與諸大夫章
  魏公叔痤為魏將章 魏公叔痤病章
  蘇子為趙合從說魏章張儀為秦連横說魏章齊魏約而伐楚章  蘇秦拘於魏章
  陳軫為秦使於齊章 張儀惡陳軫於衛章
  張儀欲窮陳軫章  張儀走之魏章
  張儀欲以魏合於秦韓章 張儀以秦相魏章張儀欲并相秦魏章 魏王將相張儀章
  楚許魏六城章   張儀告公仲章
  徐州之役犀首謂梁章秦敗東周與魏戰章
  齊王將見燕趙楚章 魏令公孫衍請和於秦章公孫衍為魏將章
  卷二十三
  魏二凡十七章
  犀首田眄欲得齊魏章犀首見梁君章
  蘇代為田需說章  史舉非犀首章
  楚王攻梁南章   魏惠王死章
  五國伐秦無功而還章魏文子田需周宵章
  魏王令惠施之楚章 魏惠王起境内衆章
  齊魏戰於馬陵章  惠施為韓魏文章
  田需貴於魏王章  秦召魏相信安君章
  秦楚攻魏圍皮氏章 龎葱與太子章
  梁王魏嬰觴諸侯章
  卷二十四
  魏三凡十章
  秦約趙而伐魏章  芒卯謂秦王章
  秦敗魏於華走芒卯章秦敗魏於華魏王且入朝章華軍之戰魏不勝章 齊欲伐魏魏使人章
  秦將伐魏魏王聞之章魏將與秦攻韓朱已章華陽君約魏魏王將封其子章
  秦使趙攻魏魏謂趙王章
  卷二十五
  魏四凡二十七章
  獻書秦王曰章   八年謂魏王曰章
  魏王問張旄章   客謂司馬食其章
  魏秦伐楚魏王不欲章穰侯攻大梁章
  白珪謂新城君章  秦攻韓之管章
  秦趙搆難而戰章  長平之役平都君說章樓梧約秦魏章   芮宋欲絶秦趙章
  為魏謂楚王曰章連上為一管鼻之令翟強章
  成陽君欲以韓魏聽章秦㧞寧邑魏王令人章秦罷邯鄲攻魏章  魏王欲攻邯鄲章
  周肖謂宫他章   周最善齊章
  周最入齊秦王怒章 秦魏為與國齊楚約章信陵君殺晉鄙章  魏攻管而不下章
  魏王與龍陽君章  秦攻魏急或謂魏王章秦王使人謂安陵君章
  卷二十六
  韓一凡二十四章
  三晉已破知氏章  成午從趙來章
  魏之圍邯鄲章   申子請仕章
  蘇秦為楚合從說韓章張儀為秦連横說韓章張儀謂齊王曰章  楚昭獻相韓章
  秦攻陘韓使人章  五國約而攻秦楚王為章鄭彊載八百金章  鄭彊之走張儀章
  宜陽之役楊達謂章 秦圍宜陽游騰謂章
  公仲以宜陽之故章 秦韓戰于濁澤章
  顔率見公仲章   韓公仲謂向夀章
  或謂公仲曰聽者章 韓公仲相齊楚之交善章王曰向也子曰章  或謂魏王王儆章
  觀□謂春申章   公仲數不信於諸侯章卷二十七
  韓二凡二十一章
  楚圍雍氏五月章  楚圍雍氏韓令冷向章公仲為韓魏易地章 錡宣之教韓王章
  襄陵之役畢長謂章 公叔使馮君於秦章
  謂公叔曰公欲得章 謂公叔曰乘舟章
  齊令周最使鄭立章
  韓公叔與㡬瑟爭國鄭彊為楚章
  韓公叔與幾瑟爭國中庻子彊章
  齊眀謂公叔曰章  公叔將殺幾瑟也章
  公叔且殺幾瑟也章 謂新城君曰章
  胡衍之出幾瑟章  幾瑟亡之楚章
  冷向謂韓咎章   楚令景鯉入韓章
  史疾為韓使楚章  韓傀相韓章
  卷二十八
  韓三凡二十四章
  或謂韓公仲曰章  或謂公仲曰今有一舉章韓人攻宋秦王大怒章或謂韓王曰秦王欲章謂鄭王曰昭釐侯章 東孟之㑹章今連上為一
  韓陽役於三川章  秦大國也章
  張丑之合齊楚講章 或謂韓相國曰人之章公仲使韓珉之秦章 韓相公仲珉使韓侈章客卿為韓謂秦王曰舊三章為一
  韓珉相齊章    或謂山陽君曰章
  趙魏攻華陽韓謁急章秦招楚而伐齊章
  韓氏逐向晉章   張登謂費綜章
  安邑之御史章   魏王為九里之盟章
  建信君輕韓熈章  叚産謂新城君章
  段干越人謂新城君章
  卷二十九
  燕一凡十五章
  蘇秦將為從北說燕章奉陽君李兊章
  權之難燕再戰章  燕文公時章
  人有惡蘇秦於燕王章張儀為秦破從連横章宫他為燕使魏章  蘇秦死其弟蘇代章
  燕王噲既立章   初蘇秦弟厲章
  燕代過魏章舊三章相連鮑以後二章為一姚本第三章别提作行恐當自是一章燕昭王收破燕章  齊伐宋宋急章
  蘇代謂燕昭王曰章 燕王謂蘇代曰章
  卷三十
  燕二凡十四章
  秦召燕王章    蘇代為奉陽君章
  奉陽君告朱讙章  蘇代為燕說齊章
  蘇代自齊使人謂燕章蘇代自齊獻書於燕章陳翠合齊燕章   燕昭王且與天下伐齊章燕饑趙將伐之章  昌國君樂章
  或獻書燕王章   客謂燕王曰章
  趙且伐燕蘇代為燕章齊魏爭燕章
  卷三十一
  燕三凡五章
  齊韓魏共攻燕章  張丑為質於燕章
  燕王喜使栗腹章  秦并趙北向迎燕章
  燕太子丹質於秦章
  卷三十二
  宋 衛凡十四章
  齊攻宋宋使臧子章 公輸般為楚設
  犀首伐黄章    梁王伐邯鄲章
  謂大尹曰章    宋與楚為兄弟章
  宋康王之時章   智伯欲伐衛章
  智伯欲襲衛章   秦攻衛之蒲章
  衛使客事魏章   衛嗣君病章
  衛嗣君時胥靡章  衛人迎新婦章
  卷三十三
  中山凡十章
  魏文侯欲殘中山章 犀首立五王章
  中山與燕趙為王章 司馬喜使趙章
  司馬喜三相中山章 隂姫與江姫爭為后章主父欲伐中山章  中山君饗都士大夫章樂羊為魏將攻中山章昭王既息民章












  校正凡例
  一鮑更易䇿文元次殽亂欲從舊本則不見駮正之意已著目録于前今據其本䟽辨凡注之謬誤者抹之辨正則以正曰著之未明而改定者亦從此例闕遺及他有發明者以補曰著之
  一鮑所改及加字并抹除字復存之或與一本合而可通者從之而注其下他本字異義通者以一本著之
  一大事記與鮑說有當見或與今説有相發者則見之不悉引







  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校注卷一    宋 鮑彪 原注
  元 吳師道補正
  西周漢志河南洛陽穀城平隂偃師鞏緱氏皆周地也正曰按大事記周貞定王二十八年考王初立封其弟掲於河南是為河南桓公河南即郟鄏武王遷九鼎周公營以為都是為王城洛陽周公所營下都以遷頑民是為成周平王東遷定都王城王子朝之亂敬王徙都成周至是考王以王城故地封桓公焉平王東遷之後所謂西周者豐鎬也東周者東都也威烈王以後所謂西周者河南也東周者洛陽也何以稱河南為西周自洛陽下都視王城則在西也何以稱洛陽為東周自河南王城視下都則在東也河南桓公卒子威公立威公卒子惠公立考王十五年河南惠公復自封其少子班於鞏以奉王號東周没亦諡惠是時東西周雖未分治河南惠公既號奉王者為東周亦必自號西周矣顯王二年趙與韓分周為二於是東西各為列國顯王雖在東周特建空名是後史𫝊所載致伯賜胙之𩔖周王也征伐謀䇿稱東西周君者皆謂二周也周本紀云赧王時東西周分治非也赧王特徙都西周耳當以趙世家為正按髙誘注西周王城今河南東周成周今洛陽世本云西周桓公名掲居河南東周惠公名班居洛陽及索隐正義所載甚詳獨邵子經世書紀赧王為西周君與東周惠公並而不紀西周公仍舊誤也鮑考之不精即以西周為王謂之正統謂東不得先於西亂易舊次此開卷第一繆近時陳振孫書錄特舉其首西周為美亦失考所當改正從舊又考春秋書王城成周公羊傳曰王城者何西周也成周者何東周也説亦甚明昭二十六年天王入于成周左傳以十二月入王城三十二年城成周葢敬王定遷在既城之後而孫莘老胡康侯皆以成周即京師亦未考王城成周之實而誤合為一也要之此文古今説者多以迷瞀致誤故大事記辨之甚詳且實因鮑氏而發近有著東西周辨者其説亦然而不引吕子豈未之見耶 徐廣云周比亡凡七縣河南止緱氏此是合東西周地言之今總注葢因正統之説而誤者安王威烈王子此𩔖並以事見紀表世家新出正曰東西周雖分王實在上策以東西周稱決不當係之王鮑以西周即王故此係以安王赧王而東周係以惠公彼西周桓威惠武等公著在史冊獨不見乎安王烈王實都東周而可係之西周乎按策中周君皆指東西二君故多稱主君其稱王者則附以見章鮑止以嚴氏為賊一條遂出
  王時事又誤也鮑用意雖勤傅㑹舛謬者多並見各章
  嚴氏為賊嚴仲殺韓相傀列侯三年書殺俠累是也殺人不以道曰賊於此為五年正曰韓策陽堅此作豎字有訛索隐曰紀年韓山堅賊其君哀侯韓山堅即韓嚴非嚴遂使聶政殺俠累事也説見上及韓策而陽豎與焉鴻烈人間訓注豎小使也韓策名堅道周出亡過周周君留之十四日載以乗車駟馬而遣之乘四馬也一車駕四馬所謂駟馬車韓使人譲周譲譙責也然則此時周之令已不行於諸侯矣正曰此東周君也策文明曰小國周君患之客謂周君正語之曰使以留之之情告之補曰一本客謂周君曰正語之正猶直也寡人孤寡不穀王侯之稱知嚴氏之為賊而陽豎與之故留之十四日以待命也待韓之命小國不足衍亦字補曰疑在不字上一本無以容賊君之使又不至是以遣之也元在東周策時周未分也彪謂客之辯雖足以文周而周君實為天下逋逃主所謂欲葢而彰者何以示天下乎正曰考其時則烈王五年王都東周若以王都為尊則舊卷首東周是矣
  赧王周紀愼靚王子歳丁未立徙都西周西京鎬京也宋忠曰卒諡西周武公正曰西周不當係之王前已論之西周桓威惠武等公東周惠公昭文君雖見史𫝊然年世不明事實難附鮑所附赧王諸章據史亦有可考者然無考者悉強附焉係王既非不復深論 鎬京大謬按周紀西周君犇秦周君王赧卒宋忠曰云云正義曰非也西周公即西周武公王赧即周
  王也周君與王赧此年俱卒通鑑書赧王入秦大事記謂當從之史衍周君二字又楚世家楚欲圖周周王赧使武公則武公為臣明矣豈可合為一人乎
  周共太子死周紹云西周武公之共太子死正曰策元在東周鮑據周紀改此恐有誤而下注周紀之文以存疑有五庻子皆愛之而無適立也適猶定也故與莫反正曰適專主也司馬翦司馬楚卿疑即昭翦謂楚王曰何不封公子咎周君别子而為之請太子請於周使立為太子左成楚人正曰此𩔖當因舊注凡有明徴者可定其生地不可考而仕國可見者則當曰某國臣正義注此正作楚臣髙注亦多作臣後放此謂司馬翦曰周君不聽是公之智困困不通也而交絶於周也不如謂周君曰孰欲立也㣲告翦翦令楚王資之以地封地以為之資公若欲為太子此左成告翦之辭為皆去音猶助也因令人謂相國御展子楚相之御姓展廧夫空廧嗇字同小臣也空其名曰王𩔖欲令若為之王楚王𩔖猶似若汝也言楚王之意告此健士也此亦左成喻翦之言健猶悍也正曰此亦成作翦語語長子者居中國中不便於相國二士居中與國事以其悍故相國不之便若出而使周則不居中用事相國之所欲也故以此説之相國必從相國令之為太子此策周紀有元在東周正曰見上補曰共恭同適丁歴反咎音臯
  謂齊王凡言謂言為而不人失之也猶言或為或謂王閔王正曰周最屢見東西周䇿謂周最曰仇赫之相宋云云事在赧王十七年周最於齊王厚也而逐之聽祝弗相吕禮云云禮之相在赧王二十九年此則王當齊閔之世周紀赧王四十五年周君之秦客謂周最以應為太后飬地五十八年有周聚以収齊則正當頃㐮王之世相距凡四十年不可定為閔王時也按策西周兩章皆云最為太子而東周又出最名無曰太子云者疑或自是二人然無所考曰王何不以地齎周最齎持遺也最周之庻子凡周皆周之族正曰鮑意此即上章事而上有五庻子之文爾無明㨿以為太子也齊王令司馬悍齊人以賂進周最於周進猶薦左尚齊人謂司馬悍曰周不聽是公之智困而交絶於周也公不如謂周君曰何欲置置猶立令人㣲告悍悍補曰一本悍請令令王進之以地左尚以此得亊以教悍得齊王意故委任之疑此即上章楚王楚人補曰最史作聚索隐云最古聚字説文同趙䇿顔最史亦作顔聚
  司冦布司冦周官布其名為周最謂周君曰君使人告齊王以周最不肯為太子也閔王善最欲其為太子以賂進之最時譲立周以最不肯立告齊正曰閔王説見前章此並無據臣為君不取也函冶氏冶銷鐵也函葢其姓補曰剡川姚氏云函姓冶官名因以為號為齊太公田和也始代吕氏為齊侯買良劔公不知善歸其劔而責之金歸還之也責取也金買劒之金越人請買之千金折而不賣折折劒正曰髙注云雖千金猶未盡其本價故折其錢而不賣則折作折闕義若作斷折則於下文不通將死函冶氏將死而屬其子屬囑同集韵託辭曰必無無以告人獨知自知其良正曰二語因髙注愚意必無獨知當作一句言凡有售必使衆知其良不可獨知也今君之使最為太子周雖以最不肯立告齊猶欲立之特未定耳獨知之契也契約也當兩知之今則獨補曰禮記右契注一書兩札同而别之天下未有信之者也臣恐齊王之謂元作為補曰策為謂通借此當作謂君實立果亦周子而譲之於最譲飾説也以嫁之於齊嫁猶賣也言欺齊君為多巧巧猶詐最為多詐心欲之而言不肯君何不買信貨哉可信之貨非獨知也奉飬無有愛於最也愛猶吝使天下見之然則立最信矣從周紀皆當為楚王正曰使衆見之而信最之當立從周紀改楚非補曰為周為君為齊之為去聲
  秦令樗里疾秦恵王弟其居在渭南隂鄉樗里故號樗里子後相武王以車百乗入周周君迎之以卒百人為卒甚敬楚王怒懐王譲周以其重秦客謂疾游騰周人正曰髙注作臣謂楚王曰昔智伯晋卿智㐮子之孫瑶欲伐厹由夷國屬臨淮漢志由作猶又九域圖并州有仇猶城引此正曰髙注狄國括地志云并州盂縣外城俗名原仇山史樗里傳作仇猶韓子仇繇吕氏春秋劉外紀夙繇髙注或作仇首漢志臨淮乃泗之漣水羅氏路史謂非智伯所伐者厹音求字又作叴㕤遺之大鐘載以廣車欲開道也因隨入以兵厹由卒亡無備故也受其鐘不防以兵桓公伐蔡也僖二年蔡姬沉舟盪公公怒歸之未絶也蔡嫁之故伐之蔡蔡叔度所封屬汝南後徙沛下蔡號言伐楚號聲言也以伐楚號衆其實襲蔡無鐘鼓曰襲正曰此據左氏説陸氏纂例掩其不備曰襲今秦虎狼之國也喻其貪殘兼有吞周之意使樗里疾以車百乘入周周君懼焉以蔡厹由惑之以二國為惑補曰一本戒之注以二國為戒也故使長兵在前戈矛之屬強弩在後名曰衞疾衞行列為護也而實囚之補曰一本下有也字周君豈能無愛國哉恐一日之亡國恐秦亡之而憂大王為楚王憂楚王乃悦樗里𫝊有
  雍氏之役周紀注陽翟有雍氏城韓記注赧王三年十五年楚再圍雍氏此十五年也韓徴甲與粟於周徴猶索周君患之告蘇代秦之弟洛陽人蘇代曰何患焉代能為君令韓不徴甲與粟於周又能為君得髙都屬上黨正曰水經云伊水逕邥郵亭又北逕髙都杜預云河南新城有邥郵亭括地志云髙都舊城在洛州伊闕縣北京相璠云非在上黨者周君大悦曰子茍能寡人請以國聽以國事從之蘇代遂徃見韓相國公仲元作中下同韓公族正曰古仲字省補曰索隱云公仲侈裴駰云相國秦官韓亦有諸國倣秦也曰公不聞楚計乎昭應楚將也昭屈景皆楚之族姓後有不重注謂楚王懐王曰韓氏罷於兵罷疲同勞也倉廪空並榖所入無以守城吾攻之以飢因其飢攻之補曰一本収之不過一月必㧞之得城曰㧞如㧞物然今圍雍氏五月不能㧞是楚病也病猶困楚王始不信昭應之計矣今公乃徴甲與元作及正曰史作與及義自通毋煩改字粟於周此告楚病也猶以飢疲告之昭應聞此必勸楚王益兵守雍氏雍氏必㧞公仲中曰善然吾使者已行矣代曰公何不以髙都與周公仲中怒曰吾無徴甲與粟於周亦已多矣何為與髙都代曰與之髙都則周必折而入於韓折猶屈入猶歸秦聞之必大怒而焚周之節節符信也行者所執焚之者不通周也周官通逹於天下必有節無節則不逹不通其使是公以敝髙都得完周也何不與也公仲中曰善不徴甲與粟於周而與髙都楚卒不㧞雍氏而去紀有而略周君為東周補曰正義雍於恭反
  薛公靖郭君田嬰之子孟嘗君田文也襲其父封薛薛屬魯國以齊為韓魏攻楚楚懐二十六年齊韓魏攻楚此十二年也又與韓魏攻秦齊閔二十六年為韓魏攻秦此十七年也正曰此據史按通鑑大事記赧王二年當閔王元年此當作十六年而藉兵乞食於西周藉猶借韓慶凡韓皆韓人其在周去韓仕周也凡非本國人皆自其國來仕者也為西周謂薛公曰君以齊為韓魏攻楚九年取宛葉以北二縣屬南陽九字誤當云六或五補曰宛於袁反鄧州縣葉舒涉反汝州縣為強韓魏為猶代補曰一本而取宛葉以北以強韓魏今又攻秦以益之益其強韓魏南無楚憂西無秦患則地廣而益重齊必輕矣夫本末更盛更猶迭虛實有時言不可常竊為君危之並言齊薛今雖善韓魏後或為患君不如令敝邑周也隂合為秦隂猶私而君無攻但出兵臨秦不用攻也又無藉兵乞食勿示秦以弱君臨函谷臨言以兵至其地函谷關名在𢎞農補曰正義云陜州桃林縣西南有洪溜澗古函谷也今屬靈寳縣而無攻令敝邑以君之情心所欲也謂秦王昭㐮曰薛公必不補不字補曰史此下有不字是破秦以張韓魏張去音大之也所以進兵者欲王令楚割東國以與齊楚之東地即楚策下東國云元作也補曰史作而秦王出楚王以為和楚懐王十年張儀誘楚王會秦秦留之此十六年也君令敝邑以此惠秦秦得無攻周之力也秦得無攻元作破破而以楚之東國自免也必欲之楚王出必徳齊齊出之齊之恩也齊得東國而益強而薛世世無患秦不大弱無三國之兵故而處之三晉之西趙魏韓本晉三卿分晉而君之故曰三晉三晉必重齊秦居晉西不弱而善齊三晉畏秦故齊重薛公曰善因令韓慶入秦而使三國無攻秦而使不藉兵乞食於周孟嘗傳有今按楚記三國攻楚秦救之引去與此言取宛葉小駮補曰大亊記潁濵蘇氏云秦昭王欺楚懐王要之割地諸侯熟視無敢一言問秦者惟田文怨秦借楚為名與韓魏伐秦自山東難秦未有若此其壯者也惜其聽韓慶之計臨函谷而無攻以求楚東國而名義索然以盡由此觀之秦惟不遇桓文之君故横行而莫之制世豈有以大義而屈於不義者哉 為強為和之為如字餘去聲
  三國攻秦反反猶還西周恐魏之藉道也藉亦借為西周謂魏王哀正曰此據史按通鑑大事記顯王三十五年乃魏惠王後元年慎靚王三年當魏㐮元年説見魏䇿此當作㐮事在二十一年曰楚宋不利秦之聽元作徳徳三國也聽猶順從三國近楚宋秦聽之則強而害楚宋故不利也正曰三國不攻秦而觧故秦徳之秦徳之則和而不利於楚宋彼且攻王之聚楚宋攻魏之廩庫正曰邑落曰聚如𢠸狐聚陽人聚之𩔖以利元作到補曰一本作利若為秦報魏王魏王懼令軍設舍速東舍軍次也魏東還必道周周必賔之故恐今速東則無賔之之費矣
  韓魏易地韓策書此在楚圍雍氏後西周弗利樊餘周人正曰髙注作臣補曰姚云餘下曽有為周字謂楚王曰周必亡矣韓魏之易地韓得二縣魏亡二縣易地則魏亦有得而獨言亡者亡多於得也所以為之者魏雖多亡然且為之盡包二周東西多於二縣九鼎存焉漢志武王遷九鼎于郟鄏郟鄏屬河南為東周正曰説見前且魏有南陽鄭地三川河内修武注晉始啟南陽是也京兆山陽皆有鄭河南有新鄭此在楚魏之間新鄭也河南郡注秦三川郡也周紀三川震注涇渭洛補曰杜注在晉山南河北故曰南陽鄭本在西都畿内咸林武公得虢檜之地乃徙其封是為新鄭咸林今華州鄭縣新鄭今鄭州正曰三川河洛伊張儀所謂天下朝市秦武王所謂車通以闚周室者也秦抜成臯滎陽初置三川郡而包二周則楚方城之外危南陽郡注葉公邑號方城補曰正義云方城山在葉縣西韓兼兩上黨漢并州郡甘茂傳注逺韓近趙故言兩此韓所得也今按東策周最再説金投秦策藍田徑山三章所言則上黨亦屬魏以臨趙即趙羊腸以上危上黨壺関有羊腸坂髙注趙險塞山形屈折如羊腸此皆以所近之國強故危故易成之日楚趙皆輕楚王恐因趙兵以止易補曰一本因趙以止易也
  秦攻魏將犀武軍於伊闕唐志為縣屬河南注北有伊闕故闕此役秦昭十四年此二十二年補曰正義云水經注禹疏龍門以通水兩山相對若闕故謂之伊闕今洛南猶謂之龍門也諸本犀作𡱝當正進兵而攻周為周最謂李兊趙司冦曰君不如禁秦之攻周禁猶止趙之上計莫如令秦魏復戰趙魏隣也魏有秦兵則趙無事今秦攻周而得之得猶勝正曰得其土地人民也則衆必多傷矣秦欲持元作待補曰字有訛周之得得猶保必不攻魏恐重傷秦若攻周而不得前有勝魏之勞後有攻周之敗又必不攻魏今君禁之而秦未與魏講也講和觧也補曰史甘茂傳索隱云鄒氏講讀曰媾又曰漢史媾講兩字常雜愚按搆構購  亦然今凡為和觧之義者定讀從媾為交結之義者字當從才後放此而全趙令其止必不敢不聽是君却秦而定周也却猶退秦去周必復攻魏魏不能支支猶拒必因君而講與秦和也則君重矣凡言重皆制人而不制於人者也若魏不講而疾支之是君存周而戰秦魏也重亦盡在趙
  犀武敗於伊闕周君之魏求救白起既敗魏遂進攻周周以魏怨之故徃求救補曰大事記秦怒東周助韓魏故攻之按策文當作西周魏王以上黨之急辭之意者有趙或韓兵也正曰趙兵無考周韓魏共伐秦此時韓魏必和周君反見梁囿陳留浚儀注魏惠王自安邑徙大梁有林池曰囿正曰囿者蕃育鳥獸之所而樂之也綦母恢周人正曰髙注作臣謂周君曰温囿不下此温屬河内言其樂不在梁下而又近近周臣能為君取之反見魏王王曰周君怨寡人乎對曰不怨且誰怨乎臣為王有患焉周君謀主也猶為天子故正曰韓世家使公孫喜率周魏伐秦敗伊闕縁是故稱謀主此周君也而設以國為王扞秦設施陳扞衞也而王無之扞也無為周扞者臣見其必以國事秦也秦悉塞外之兵與周之衆以攻南陽而兩上黨絶矣言趙韓援魏之路絶正曰是時魏上黨被兵若周秦攻南陽則魏又當禦其攻而上黨必絶後云上黨無患言得併力於此也魏王曰然則奈何綦母恢曰周君形不好小利形猶勢也小利謂温囿國小多憂其勢宜不得游觀事秦而好小利有秦助則無國患乃得游觀今王許戍三萬人戍守邊也許為周扞秦與温囿周君得以為辭於父兄百姓云得戍卒之援而私元作利補曰姚云錢本作私按作利字則與上恊温囿以為樂得戍公也得囿私也必不合於秦臣嘗聞温囿之利計歳八十金魏人貢其上之數周君得温囿其以事王者歳百二十金周許魏之數是上黨無患周善事魏則趙韓必不加兵而贏四十金贏有餘賈利也魏王因使孟卯鴻烈汎論注齊人即芒卯致温囿於周君致送也而許之戍彪謂周君非賢君也秦兵在境而樂於囿其志荒矣恢雖能得囿非君子所以事其君者也補曰為辭為樂之為如字餘去聲
  犀武敗周使周足周相之秦或謂周足曰何不謂周君曰臣之秦秦周之交必惡皆美惡之惡正曰左傳周鄭交惡杜注兩相疾惡據此則皆當烏故反主君之臣主君稱周君又秦重秦之所重而欲相者欲得相周且惡臣於秦此人欲代足相周故敗其使事此二國所以必惡而臣不能為使矣臣願免而行免已之相以順欲者君因相之彼得相不惡周於秦矣君重秦此下或人復説足也故使相徃行而免是元作且且輕秦也公必不免雖以免自請勢不可免也公言是而行交善於秦是公之事成元作成事成事補曰恐當作事成也交惡於秦不善於公者補者字且誅矣意其惡足於秦也
  蘇厲亦秦之弟謂周君曰敗韓魏殺犀武攻趙取藺離石祁者藺及離石屬西河祁屬太原補曰此注大亊記取皆白起秦將武安君是攻用兵攻功字言善巧也正曰攻工字通借又有天命也得天之助今攻梁魏都梁必破破則周危君不若止之謂白起曰楚有飬由基者楚共王将善射去桞葉者百步而射之百發百中發發矢左右皆曰善有一人過曰善射可教射也矣意欲其息飬由基曰人皆善善善我子乃曰可教射子何不代我射之也客曰我不能教子支左屈右支如竹之支也葢取其直左右臂正曰列女傳云左手如拒右手如附枝右手發之左手不知此射之道也夫射栁葉者百發百中而不以善息百中善也此時宜息少焉氣力倦弓撥矢鉤元作拘今從史撥弓反也鉤矢鋒屈也補曰姚本作鉤拘有鉤音古或通一發不中前功盡矣盡猶㓕今公破韓魏殺犀武而北攻趙取藺離石祁者公也公之功甚多今公又以秦兵出塞過兩周踐韓而以攻梁踐履也猶過一攻而不得前功盡㓕公不若稱病不出也周紀三十四年有補曰射之射桞之射食亦反
  楚兵在山南山吳岳屬扶風禮所謂岳山也正曰岳山秦地非此所指髙注在周之山南元作吾下同補曰吾字訛當作伍楚將也髙注吾作五將為楚王頃㐮屬怨於周屬連也猶結或謂周君曰不如令太子將軍正周太子也將去音軍正猶卒正軍之率也正曰此謂將軍而正迎也史穰苴傳軍正無注迎伍吾得於境而君自郊迎令天下皆知君之重伍吾得也因泄之楚曰㣲漏其言使楚知之周君所以事伍吾得者器必多且歸楚此以間得於楚言與得之器其必載以歸王必求之楚王而伍吾得無効也効猶致也得實未嘗得器故無以効王必罪之以其欺也彪謂此謀雖不出於正而免國於難可也正曰鮑以此為尊周繆矣
  楚請道於兩周之間以假道請以臨韓魏周君患之蘇子元作秦秦字季子洛陽人其死時東西周未分此當為代若秦諸如七處不一正曰東西周説見前史不曰蘇秦東周洛陽人乎謂周君曰除道屬之於河除去穢也夏紀注河出金城積石葢道行兩周之間使楚所假連及之正曰河東過洛汭在鞏縣東洛邑北望有河韓魏必惡之惡楚齊秦恐楚之取九鼎也道廣可以出鼎必救韓魏而攻楚楚不能守方城之外安能道二周之間若四國弗惡齊秦韓魏君雖不欲與也與之道正曰謂鼎也楚必將自取之矣
  秦召周君周君難徃意不欲徃或為周君謂魏王安釐正曰無考周紀作韓王曰秦召周君將以使攻魏之南陽王何不出兵於河南河南洛陽也時未為郡言河之南耳正曰河南即西周郟鄏考王封弟河南其名久矣周君聞之將以為辭於秦而不徃以魏兵在境為言周君不入秦秦必不敢越河越度也而攻南陽
  周君之秦謂周最曰最時從王不如譽秦王之孝也秦昭因以原為太后飬地齊記注河内沁水有原城后昭王母宣太后也供養之地湯沐邑也補曰原姚本作應史同徐注潁川父城縣應秦王太后必喜是公有秦也有言得其意交善周秦之交周君必以為公功交惡勸周君入秦者必有罪矣紀四十五年有
  秦欲攻周周最謂秦王曰為國之計者不攻周攻周實不足以利國而聲畏天下聲猶名也周天子也今見攻故天下畏秦正曰畏猶惡也周地狹不足以利國而有攻天子之惡名見畏惡於天下與司馬錯説同意天下以聲畏秦必東合於齊兵敝於周攻雖勝不無傷失而合天下於齊則秦孤而不王矣是天下欲罷秦罷疲同下同故勸王攻周秦與天下俱罷天下合齊而與秦戰戰則必疲則令不横行於周矣横行無畏忌也紀有
  宫他周人正曰髙注作臣謂周君曰宛恃秦而輕晉宛屬南陽故申伯國南陽三晉時屬韓韓釐五年秦㧞我宛葢宛亡在春秋之晉三晉分晉乃屬韓也秦飢而宛亡此下皆恃逺輕近而亡秦飢不能援宛故晉㓕之其亡不經見鄭恃魏而輕韓魏攻秦而鄭亡鄭河南新鄭鄭君乙二十一年韓哀侯㓕之邾莒亡於齊魯鄒衍故邾也邾曹姓國二十九世楚滅之莒屬越陽國故盈姓國三十世楚㓕之葢恃齊也陳蔡亡於楚陳舜後漢淮陽國楚惠王十年滅陳四十二年㓕蔡皆不見所恃葢即恃楚不備之也此皆恃援國而輕近敵也援引也故有助意今君恃韓魏而輕秦國恐傷矣君不如使周最元作早補曰姚本正作最隂合於趙以備秦則不毁











  戰國策校注卷一



  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校注卷二    宋 鮑彪 原注
  元 吴師道補正
  東周漢志河南鞏東周君所居正曰東周當從舊居卷首説見前 大事記云東周惠公班秉政洛陽采邑在鞏漢志説非餘見前
  惠公周紀考王封其弟河南是為桓公桓公子威公威公子惠公惠公封其子於鞏號東周惠公然則河南鞏父子同諡又紀西周武公赧王則諡也葢以避秦不敢稱尊楚記頃㐮十八年王赧使武公此武公赧王臣也而徐注以為惠公之子疎矣惠公之子自為東周君豈為西周用邪兩周西先亡至秦莊襄元年俱㓕正曰東周止有惠公名著策有文君他無見徐廣云紀年顕王九年東周惠公傑薨皇極經世東周惠公卒子傑嗣二書不同則其世系亦難明矣凡策所書君得皆為惠公時事邪 赧王非諡武公鮑引宋忠説誤為二人前索隱謂諡法無赧赧然慚愧故以為號戰國相王周之王號自若不聞其為秦貶損也王赧使武公徐廣謂即西周武公大事記從之西周惠公封子於鞏為東周惠公實同謚者繼西周之惠公則武公也既曰武公則周君也謂别為一人可乎東西周雖分治王猶在上為東周君敬奉王命而王使之又何不可乎
  秦興師臨周而求九鼎周君患之以告顔率周人顔率曰大王勿憂臣請東借救於齊顔率至齊謂齊王閔正曰大事記云姚氏考春秋後語周顕王齊宣王也今附載於顕王三十三年宋太丘社亡之前曰夫秦之為無道也欲興兵臨周而求九鼎周之君臣内自盡盡其心思補曰姚云盡字劉曽集作畫計與秦計猶謀不若歸之大國謂齊夫存危國周有秦兵危也美名也得九鼎厚寳也厚猶重願大王圗之齊王大補曰一本大説發師五萬人使陳臣思即後田臣思凡陳田皆齊公族將以救周而秦兵罷齊將求九鼎周君又患之顔率曰大王勿憂臣請東解之東之齊解免之顔率至齊謂齊王曰周頼大國之義得君臣父子相保也願獻九鼎不識大國何涂之從問其路所從出禮遂上有徑洫上有涂而致之齊齊王曰寡人將寄徑於梁徑步道也猶言假涂顔率曰不可夫梁之君臣欲得九鼎謀之暉臺之下臺名曰暉故孟子稱梁有臺池之樂元作少補曰少當作沙海之上九域圗開封有沙海引此其日乆矣鼎入梁必不出齊王曰寡人將寄徑於楚楚非適齊之途既不可入梁亦無從至楚其云然不可曉也對曰不可楚之君臣欲得九鼎謀之於葉庭之中即南陽葉也補曰姚云後語作章華之庭其日久矣若入楚鼎必不出王曰寡人終何涂之從而致之齊顔率曰敝邑固竊為王患之夫鼎者非效壺醯醬瓿耳壺昆吾圜器瓿甂也補曰一本醯壺此文殽次可懐挾提挈以至齊者非效鳥集烏飛兎興馬逝並喻其輕疾灕然止於齊者集韻灕滲流貌昔周之代殷得九鼎凡一鼎而九萬人輓之輓引也九九八十一萬人士卒師徒士一人也二千五百人為師徒步行者正曰左傳注步卒七十二人甲士三人又百人為卒徒衆也此士卒師徒亦大㮣言之耳械器被具械器之總名被具士卒所服用之具所已備者稱此備人之所應用使稱足此八十一萬人補曰姚本已作以正曰稱此者彼此均等猶史言他物稱是謂士衆賫械具備輓鼎之役者又且八十一萬也今大王縱有其人何涂之從而出臣切為大王私憂之齊王曰子之數來猶無與耳言許之而實不與也顔率曰不敢欺大國疾定所從出敝邑遷鼎以待命齊王乃止補曰洪氏邁云策首載此以為竒謀此特兒童之見爾疑必無是事而好事者餙之愚按左氏嘗載楚子問鼎亊當時争欲得鼎以見其強不可以為無
  秦攻宜陽韓邑屬𢎞農秦武三年攻冝陽赧王七年也補曰大亊記云今河南府福昌縣城東南北三面峭絶天險黽池二殽皆在境内葢控扼之地 此據甘茂傳文年表㧞宜陽在次年宜陽之役五月而不㧞凡涉兩嵗也通鑑大事記皆於赧七年書伐八年書㧞景翠救韓在八年周君謂周累曰補曰一本趙累大事記引子以為如何對曰宜陽必㧞也君曰宜陽城方八里材士十萬士之有材武者粟支數年公仲之軍二十萬景翠楚將以楚之衆臨山而救之楚與韓隣而與秦相圖故救之秦必無功對曰甘茂下蔡人仕秦補曰茂一作戊後多有説文史作戊古字通羇旅也集韻羇旅寓也攻冝陽而有功則周公旦也言且相秦無功則削迹於秦言不得留秦王不聽羣臣父兄之議而攻宜陽宜陽不㧞秦王耻之臣故曰㧞君曰子為寡人謀且奈何對曰君謂景翠曰公爵為執珪官為柱國楚卿戰而勝則無加焉矣不勝則死不如背秦援宜陽翠時葢援宜陽而有秦之私故云補曰秦策馮章許楚漢中楚懽而不進所説有秦私者竊謂此策上既言秦之必抜翠之不勝則死而又曰不如背秦援宜陽意殊不𩔖恐此勝有缺誤背下或有之字或秦下復有秦字援字或作㧞勸之避秦兵待秦既㧞然後進兵乘其敝當秦懼之韓徳之而交得賂以為利下文秦抜宜陽景翠果進兵果字可見又秦策楚畔秦而合於韓句意似與此同然彼指翠未救時言之爾其後韓楚雖合楚不為韓氏與秦戰固巳懼之矣公進兵秦恐公之乘其敝也乘謂因而攻之必以寳事公公仲慕公之為巳乘秦也亦必盡其寳秦㧞宜陽景翠果進兵秦懼遽効煮棗屬濟隂寃句韓氏果亦効重寳景翠得城於秦受寳於韓而徳東周徳恩之也補曰為寡為已之為去聲餘如字
  東周與西周戰韓救西周為東周謂韓王曰西周者故天子之國也多名器重寳按兵而勿出按下與舉反可以徳東周西周之寳可盡矣欲韓出兵故賂之紀八年有
  東周與西周争西周欲和於楚韓和二國以為己援齊明疑楚人兩見楚策正曰無明徴注例以國姓者皆其國人齊明豈不可為齊人邪故大事記止云當時之辯士也謂東周君曰臣恐西周之與楚韓寳令之為己求地於東周也不如謂楚韓曰西周之欲入寳持二端言東兵急則入不急則已今東周之兵不急西周西周之寳不入楚韓楚韓欲得寳即且趣我攻西周趣疾也督使疾戰我謂東周西周寳出是我為楚韓取寳以徳之也言有恩於楚韓西周弱矣
  東周欲為稻為謂種之西周不下水稲宜濕西周居河之上流正曰不下專指河水東周患之蘇子非代則厲謂東周君曰臣請使西周下水可乎乃徃見西周之君曰君之謀過矣今不下水所以富東周也今其民皆種麥麥宜燥也無他種矣君若欲害之不若一為下水以病其所種下水東周必復種稻種稻而復奪之若是則東周之民可令一仰西周有望於上則仰補曰為去聲仰疑向反而受命於君矣西周君曰善蘇子亦得兩國之金也彪謂此策不可行東西周壌地相接豈不能候其所種蘇子東人也為東游説而豈得不疑且今下水安能保其不奪雖一為下何補哉正曰據此策則西人可以制周必不疑於其説蘇子公為反覆以得金豈顧其復奪哉大事記云其㣲如此其所争又如此可不哀哉然則又何足深辨也
  昭獻在陽翟屬潁川補曰韓策楚昭獻相韓周君將令相國徃徃與獻會相國將不欲蘇厲為之謂周君曰楚王與魏王遇也主君令陳封之楚此言疇昔之事陳向葉皆仕周而位在相下令向公之魏楚韓之遇也亦其王遇主君令葉公之楚令向公之韓今昭獻非人主也而主君令相國徃若其王在陽翟主君將令誰徃言必君自徃周君曰善乃止其行
  秦假道於周以伐韓周恐假之而惡於韓不假而惡於秦史黶韓史疑即厭補曰黶正義云烏减於㸃二反謂周君曰君何不令人謂韓公叔韓公族曰秦敢絶塞絶横渡塞障也為垣壘以遮止鄰國徃來而伐韓者信東周也公何不與周地發重使使周發使使之楚秦必疑秦楚相圖之國也周使使楚故秦疑其圖已不信周是韓不伐也不受秦伐又謂秦王曰韓強補曰強巨兩反與周地將以疑周於秦寡人不敢弗受秦必無辭而令周弗受是得地於韓而聽於秦也紀八年彪謂戰國之士設心措辭無不出於詐若此者君子之所怒也下章次之正曰鮑意尊周故謂行詐免難所可惡與前注為伍得章失同
  楚攻雍氏此亦赧之十五年也周粻秦韓粻食米也時秦救韓周以米餉之正曰詩傳糧也音張楚王怒周周君患之或為周謂楚王曰以王之強而怒周周恐必以國合於所與粟之國則是勁王之敵也勁強也故王不如速觧周恐周以楚怒之故恐彼前得罪而後得解必厚事王矣
  蘇厲為周最謂蘇子元作秦秦曰君不如令王君謂蘇子王周君也此時與赧俱王其稱公後避秦也正曰尤繆聽最以地合於魏趙地周地故必怒稱故者特為之怒蘇子怒最合於齊怒最而反其所合是君以合齊與強楚吏産子時齊與楚善合齊則得與楚為與國可至再世産子言易世也與黨與也補曰劉辰翁云吏字當作更平聲君若欲因最之事與最同合魏趙此厲本謀也前與游辭耳故為為周最則合齊者君也割地者最也補曰最欲合趙魏而蘇秦欲合齊厲為最故言若不廢最之事則君合齊而最合趙魏也
  謂周最曰仇赫之相宋補曰赫一本作赧將以觀秦之應趙宋絶句敗三國韓魏齊也魏紀哀二十一年與韓齊敗秦函谷葢此時秦欲敗之反為所敗也赧十八年正曰哀當作㐮下同十八當作十七年表文大事記從之三國不敗將與趙宋合於東方即三國以孤秦亦將觀韓魏之於齊也不固則將與宋敗三國此應秦也則賣宋於三國此應三國也以國情輸之曰賣言赫不忠於宋不應秦則應三國以此知赫本非宋人補曰一本則賣趙宋公何不令人謂韓魏之王韓襄魏哀曰欲秦趙之相賣乎此賣猶欺何不合周最兼相使韓魏皆相之視之不可離視示同二國同相最可見其交之固補曰離去聲則秦趙必相賣以合於王也
  為周最謂魏王哀正曰㐮曰秦知趙之難與齊戰也難言其不利正曰難畏阻意將恐齊趙之合也必隂勁之勁趙以兵使之強趙不敢戰難先戰恐秦不已収也違其勁之之意先合於齊秦趙争齊齊固秦所欲合故其勁趙謂之隂勁正曰秦欲伐齊趙欲合齊故云争齊而王無人焉無主其事於齊者不可王不去周最最時在魏欲之齊故此士為之言使得去合與収齊與即謂齊齊魏之與國而以兵急之元作之急急之以兵則非合矣之急則伐齊無因事矣言秦見齊有魏兵必伐之有此有彼曰因猶言無他事矣齊敗魏馬陵宜為魏仇因此言合與
  葢其國形宜相依也正曰而以兵伐齊     言今不合與収齊而以秦兵之急則伐齊     是無可依之亊矣

  謂周最曰魏王哀正曰昭以國與先生以徳齒尊稱之也與謂相之正曰孟子注學士年長者謂之先生貴合於秦以伐齊貴猶欲薛公田文故主齊閔王也最嘗仕齊故稱之然輕忘其薛不顧其先君之丘墓謂齊王田文欲去國以避秦兵正曰此田文相魏時也下文謂魏王薛公可見文激於祝弗吕禮之故勸秦伐齊故生上恐缺一字葢言文猶背齊以起下文最不與伐齊之意大事記赧王二十九年魏以田文為相謂其去齊相魏在齊滅宋之前史在滅宋之後而公獨修虛信最本善齊固不背齊然今相魏魏有以秦伐齊之形猶為虛信信謂親之為茂行茂盛美也明羣臣明猶示也臣魏臣據故主據仗持也猶言為之此言最在魏示羣臣以為齊王不欺之此所謂茂行正曰修虛信為茂行句明羣臣據故主句不與伐齊與去音正曰與如字許也産以忿強秦産猶生也魏欲伐齊已獨不與猶生此節目也違秦不伐齊故秦忿不可公不如謂魏王薛公曰請為王入齊天下不能傷齊最之智略足以全齊而有變萬一有傷齊者臣請為救之此則非虛信矣無變王遂伐之伐秦且臣為齊奴也為去音言其為之如奴亊主如累王之交於天下累者事相連及猶誤也交謂齊魏不可此言非人之情王為臣賜厚矣臣入齊則王亦無齊之累也此累猶患正曰按魏䇿周最入齊秦王怒令姚賈譲魏王魏王為之謂秦王曰魏之所以為王通天下者以周最也今最遁寡人入齊齊無通於天下矣敝邑之事王亦無齊累矣最入齊則正與此章相首尾所謂敝邑之事王亦無齊累語又與此合曰請為王入齊天下不能傷齊者最自許其足以全齊有變為秦伐齊齊急則請魏之救無變謂秦不能伐則王遂伐之此厚齊之説也且臣為齊奴以下以為魏言之為齊奴為齊奴𨽻也交指秦也累逹及也不可以最故使魏惡於秦王使最得入齊為賜厚矣最入齊則秦無疑於魏是魏不為齊所累也補曰為王為救之為去聲餘如字
  趙取周之祭地周君患之告於鄭朝凡鄭皆鄭人鄭朝曰君勿患也臣請以三十金一斤為一金正曰正義云秦以一鎰為一金孟康云二十四兩云注復取之周君予之鄭朝獻之趙太卜因告
  以祭地事及王病使卜之太卜譴之曰譴謫問也周之祭地為祟神禍也趙乃還之
  杜赫周人正曰楚策云楚杜赫欲重景翠於周謂周君曰君之國小盡君之重寳珠玉以事諸侯不可不察也國小必賂以求援不可勝賂故宜察譬之如張羅者張之於無鳥之所則終日無所得矣張於多鳥處則又駭鳥矣多鳥處有觸羅者傍鳥必覺覺則羣驚而去矣必張於有鳥無鳥之際然後能多得鳥矣今君將施於大人大人輕君施於小人小人無可以求又費財焉均之費財而小人多則多費也君必施於今之窮士不必且為大人者不必猶不可知也言不終窮或且為大人者此指翠也故能得欲矣齊策楚策皆有杜赫在齊則威王時於周𩔰王時也自𩔰威至是八十年矣疑赫字誤景翠實此時人正曰按齊策田忌亡齊之楚鄒忌代相恐其
  以楚權復齊杜赫曰臣請為留楚忌      宣王二年忌有馬陵之戰其奔必後此      楚䇿五國伐秦魏欲和杜赫云云在楚懐王十一年當慎靚王三年大事記據韓世家注赧王三年書楚景翠圍韓雍氏自宣王二年至赧王三年為三十年自慎靚王三年至此為七年則翠之與赫何不相及之有
三國隘秦赧十八年注具前隘謂隔絶之正曰八當作七補曰策隘阨字通此當乙革反周令其相之秦以秦之輕也見其隘於三國留其行不進有人謂相國曰秦之輕重未可知也秦欲知三國之情公不如遂見秦王曰請為一作謂王聽東方之處聽偵候之東三國也處其所為秦必重公是公重周下衍重周二字重周以取秦也秦重相則周重矣齊重故有周齊重天下重之也故猶舊也有言善之而已取齊此時秦齊為天下重已善秦不可忽齊故又勸之取齊正曰有謂収已也取謂得於彼也齊為重國故能収有周而周已取之矣今復取秦是周常不失重國之交是周常不失重國之交也補曰凡輕重字自然重者上聲重之者去聲此章輕重齊重重國之重上聲餘去聲
  元作昌下同此書作宫不一正曰昌當依本文他亡西周以罪去國曰亡之東周盡輸西周之情於東周輸言委以告之東周大喜西周大怒馮睢元作且睢之省也猶趙作肖齊作立故後唐且史作睢裴駰亦曰唐睢以華頴悟秦也此西人下同正曰且當依本文曰臣能殺之君予金三十斤馮睢且使人操金與書間遺宫昌他為反間書以遺之曰告宫昌他事可成勉成之不可成亟亡來亟急也事久且泄自令身死事泄露則死而不亟來自取之也正曰本文明白注少久字似不必因使人告東周之候偵候之吏揚雄曰西北一候曰今夕有姦人當入者矣候得而獻東周得其人與書東周立殺宫昌他
  昭翦與東周惡或謂昭翦曰為公畫隂計為人謀者畫之以籌昭翦曰何也曰補此字正曰古書多如此不必補西周甚憎東周常元作嘗補曰當作常古通欲東周與楚惡西周必令賊賊公因宣言東周也集韻宣揚也以惡元作西周二字西周補曰字有訛未詳之於王也王楚懐王昭翦曰善吾又恐東周之賊已此翦自計而以輕西周惡之於楚翦惡東必善西西善翦則楚亦因重西矣東欲壊其交故賊翦翦死則西無内主於楚東因得使楚惡之遽和東周彪謂周衰君臣唯貪利而畏禍故一切趨避變亂於游談之口而無有特操翦之慮死如此其能復固其所守乎
  周最謂吕禮凡吕皆齊人禮以秦昭十三年奔魏十九年復歸秦其相齊在薛公歸薛後見孟嘗傳葢赧二十一年後也正曰吕皆齊人此𩔖無據當缺晉有吕錡吕相本魏氏不必吕尚後也 注奔魏據秦紀按穣侯傳冉相秦欲誅吕禮禮出奔齊大事記從之歸秦據秦紀及穣侯傳按秦紀下接齊破宋之文年表破宋在秦昭二十一年則紀誤矣按吕禮相齊孟嘗君遺穣侯書勸秦伐齊而禮亡事當在齊滅宋前大事記
  書於赧王二十九年之首    則禮自奔齊至去齊首尾九年然觧題亦據    後六年來歸則未改也
曰子何不以秦攻齊臣請令齊相子秦攻齊禮使之也齊欲免攻故可使之相禮子以齊事秦必無慮元作處正曰前後章有此字義當同矣子因令下衍周字周最居魏以共之與齊俱事秦是天下制於子也子東重於齊西貴於秦秦齊合則子常重矣
  謂薛公田文曰周最於齊王厚也閔王而逐之補曰史秦王將吕禮相齊欲困蘇代代乃謂云云 史周最於齊至厚也而齊王逐之策文省而勝祝弗史作親弗索隐謂策得之一本况弗聽祝弗齊人相吕禮者欲取秦也秦補此二字齊合上章所謂以齊事秦正曰注據補二字然言齊合則秦自見省文爾下章齊合亦然一本欲取秦秦齊合弗與禮重矣與猶如也言二國合則齊所重無如禮者正曰史親弗與吕禮重矣言二國合則二人重策齊合弗與禮重矣言齊與秦合則二人重於齊視史語簡而勝上文秦字省尤可見下衍周字補曰史作用秦有之正曰有用齊者言二子用齊秦必輕君君弗如急北兵趨趙亦與趙攻秦以秦魏能左右之曰以以猶使正曰從史以下有和字是急北兵讀秦魏句是時秦怒齊齊趙交惡秦欲合魏前章魏貴合秦以攻齊趙難與齊戰下章齊合則趙恐伐可見皆一時事也秦趙魏合為攻齊也故云急北兵趨趙以和秦魏也趨即趣促也謂不如急北方之兵從隨之應秦魏而相與以攻齊也魏策周最入齊秦譲魏魏謂秦曰大國欲急兵則趨趙而已趨即趨也此語正同雖時有後先而事理不異爾史載此策在文謝病歸薛後文從其計而吕禮嫉害文乃勸秦伐齊吕禮亡其後齊㓕宋文乃
  奔魏且文在齊豈敢召穣侯之兵哉召秦伐齊必文已去齊而史失之也此策云収周最反齊王則亦文奔魏之後召秦兵之前乎収周最以為後行齊初逐最欲取秦合也今攻秦収最用之可圖後舉行猶舉正曰當從史無為字後作厚行下孟反最本厚於齊今齊逐之故収最以厚其行上文厚字同義且反齊王之信齊前與秦合今與趙攻之信反也正曰齊用禮以合秦取信今反之使不合也又禁天下之率率猶從也謂從齊補曰率史作變索隐云齊秦合則弗禮用用則輕孟嘗二説皆通齊無秦天下果弗必走果猶决也走去音趨之也言不趨齊正曰史齊無秦則天下集齊親弗必走此果字當從史作集謂齊無秦合而秦趙魏合則天下之兵集於齊祝弗必走言弗而不及禮者齊聽弗而相禮弗走禮不待言矣齊王誰與為其國言必重文孟嘗傳有正曰此章參之史可以互正如弗乃祝弗名尤易知而注乃釋以他説其誤甚矣
  齊聽祝弗外周最謂齊王曰逐周最聽祝弗相吕禮者欲深取秦也補曰深取之深恐因下文衍秦得天下則伐齊深矣秦得齊則益强故能得天下得天下則亦不能存齊夫秦補正曰説見上此下云急兵以示秦則無秦字尤明矣齊合則趙恐伐秦伐之故急兵以示秦趙兵攻齊秦以趙攻攻齊與之齊伐趙之猶趨其實同理以趙攻齊則得齊趨齊伐趙亦得趙故其理同必不處矣處猶據也秦不據齊理同而獨不據齊齊無兵而趙已出兵故也正曰注難通處義未詳故用祝弗即天下之理也理在受兵於趙正曰言天下必將歸秦周相吕倉見客於周君言之於君使得見補曰見賢遍反前相工師籍恐客之傷已也傷猶毁此即枝工師籍因令人謂周君曰客者辨士也然而所以不可者不可聽用好毁人彪謂工師籍非端人也徳義不愆何恤人之言
  周文君史書東周略甚豈惠公後有此君邪不然則惠公别稱也鴻烈道應訓亦稱周昭文君此後書訓皆鴻烈也下衍士字補曰疑衍姚云曽集本去工師籍相吕倉國人不説也君有閔閔之心亦不説也謂周文君曰國必有誹譽誹謗也忠臣令誹在已譽在上宋君奪民時以為臺而民非之見㐮十一年無忠臣以掩葢之也子罕釋相為司空司空主土工傳言子罕親執扑以行築者是也民非子罕而善其君齊桓公宫中女元作七七市女閭七百閭里中門也為門為市於宫中使女子居之正曰宫中為女市女閭凡七百也國人非之管仲故為三歸之家婦人謂嫁曰歸夫家曰家仲葢三取女也以掩桓公非自傷於民也管仲為此人皆毁之仲非樂於毁也其意欲掩葢桓公耳一説仲欲掩公之非寜自毁也春秋記臣弑君者以百數皆大臣見譽者也故大臣得譽非國家之美也彪謂此言掩君之非可耳而齒見譽者於弑君之列則後世名卿賢相何道而可以安於朝廷之上不仁哉此言也補曰漢髙帝繫治蕭何曰吾聞李斯相秦有善歸主有惡自與云云王衞尉曰秦以不聞其過亡天下李斯之分過又何足法哉故衆庻成強言師籍之得衆増積如山周君遂不免卒相倉也
  温人之周温時為西邑綦母恢請之也正曰西周得温囿耳周不納並東周客即對曰主人也矯稱東人補曰姚云一本周不内問曰客邪對曰云云韓非子文同問其巷補曰韓非子作巷人而不知也吏因囚之君使人問之曰子非周人而自謂非客何也對曰臣少而誦詩詩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小推北山詩普徧率循也今周君天下則我天子之臣而又為客哉故曰主人君乃使吏出之
  或為周最謂金投葢趙人之不善齊者曰秦以周最之齊疑天下周使最之齊秦以此疑周齊與天下合而謀己正曰無考而又知趙之難子不敢違投齊人戰恐秦既疑齊投又不善齊故齊懼伐下衍韓字補曰疑衍之合必先合於秦秦齊合則公之國虚矣言趙必破而為墟墟虛字同大丘也公不如救齊因佐秦而伐韓魏上黨長子屬上黨並韓地趙之有己二國有秦兵故趙得取其邉地公東収寳於秦佐秦故南取地於韓魏因以困韓魏唇齒之國故也徐為之東為猶謀也東謂齊則有合矣齊合趙也始時趙與齊隙無合理今得秦韓故齊懼而合其實最時相齊慮有趙患故為最謀者移之韓魏也
  周最謂金投曰公負令秦與強齊戰負猶失也其失在此正曰負恃也令字疑合戰勝勝齊秦且収齊而封之封謂疆理之使無多割割謂出地而聽天下之戰諸國求地於齊齊不多割則必戰此秦弱齊之計正曰此秦制齊之命不勝國大傷趙傷也時趙令秦與齊戰戰不勝則秦必咎趙能無傷乎正曰趙恃合於秦以與齊戰不勝則國大傷而聽命於秦矣不得不聽秦趙聽也秦盡韓魏之上黨太原魏地後為秦郡西土元作止正曰上西字姚本引錢一作而秦之有已秦之所難者齊也已収齊則韓魏不守秦地天下之半也制齊楚三晉之命趙以大傷故亦見制元作復補曰覆通國且身危覆如覆器然國趙也身謂投是何計之道也言非計此策最為齊使趙拒秦也
  石行秦周人正曰無考一本石作右右行秦官也謂大梁造秦爵梁作良秦孝十年衞鞅惠文五年公孫衍昭㐮十五年白起皆為之此葢起也正曰無考曰欲决覇主之名不如備兩周辯智之士備謹待之謂周君曰行秦謂之君不如令辯智之士為君爭於秦秦欲卑周争者争此也既謹待之則争必得矣補曰王應麟云周赧王卒于乙巳明年丙午秦遷西周君而東周君猶存壬子秦遷東周君而周遂不祀作史者當自丙午至壬子係周統於七國之上乃得春秋存陳之義大事記周赧後即係秦朱子以為未當綱目以七國如楚漢並書之今按解題云自赧王降周統已絶東周雖未亡特邾莒附庸之𩔖耳所以存而未論也朱子雖以七國並書而赧王之後亦不以東周係統者其意亦不異綱目之成在乾道壬辰而淳熈辛丒吕子卒大事記始出非矯之也
  凡二十六章






  戰國䇿校注卷二
<史部,雜史類,戰國策校注>



  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䇿校注卷三    宋 鮑彪 原注
  元 吳師道補正
  秦蘇張說外自𢎞農故關以西京兆扶風馮翊北地正郡西河安定天水隴西皆秦地南有巴蜀廣漢犍為武都西有金城武威張掖酒泉燉煌又西南有牂柯越為益州皆屬焉
  孝公獻公子顯王八年庚申立正曰注意專以此為重今考其舛謬不合者各見本章
  衛鞅衛之庶孽公子姓公孫氏亡魏入秦鞅事魏相公叔痤為庻子見魏䇿正曰此據史愚謂公孫衛之公孫也庶孽公子恐非葢因為中庶子而生此文孝公以為相封之於商屬𢎞農補曰盧藏用後語註今商州上洛之地又見後章注號曰商君商君治秦法令至行至猶極公平無私罰不諱强大諱猶避也强宗大族賞不私親近法及太子是為惠王黥劓其傅墨漬其顴曰黥截鼻曰劓太子犯法鞅曰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太子君嗣也不可刑刑其傅公子䖍黥其師公孫賈朞年之後道不拾遺民不妄取兵革大强革甲也以革為札諸侯畏懼然刻深寡恩刻猶深也刻金木者有深而已特以强服之耳孝公行之八年疾且不起欲傳商君傳位與之辭不受孝公已死惠王代後蒞政有頃蒞臨也集韻上臨下商君告歸懼誅歸商人說惠王曰大臣太重者國危左右太親者身危君之身今秦婦人嬰兒集韻女曰嬰男曰兒補曰釋名人始生曰嬰嬰胸前也投之胸前乳養故曰嬰皆言商君之法莫言大王之法是商君反為主大王更補曰更平聲為臣也且夫商君固大王之仇讎也願大王圖之商君歸還時自商欲歸魏不得故還秦惠王車裂之而秦人不憐無念之者
  惠文君孝公子元年顯王三十二年甲申也十三年始稱王前此稱王後人追書耳
  蘇秦始將連横文潁曰關東為從西為横孟康曰南北為從東西為横瓚曰以利合曰從以威勢相脅曰横正曰髙注連關中之謂横合關東之謂從大事記取說秦惠王曰大王之國西有巴蜀漢中之利三郡並屬益州北有胡貉胡樓煩林胡之𩔖集韻貉似狐代馬之用代幽州郡南有巫山在南郡巫補曰正義云䕫州巫山縣黔中之限黔故楚地秦地距此二郡耳故言限秦昭三十年始定為黔中郡後為武靈郡見後志補曰大事記今黔辰施元等州正曰髙注皆有塞險故謂之限東有殽函之固始皇紀注殽二殽函函關也在𢎞農補曰左傳殽有二陵杜注在澠池縣西函見周策田肥羙民殷富殷盛也戰車萬乗奮擊百萬士之能奮擊者沃野千里沃言其肥潤蓄積饒多地埶形便地勢與形便於攻守此所謂天府言蓄聚之富非人力也天下之雄國也物之雄者强以大王之賢士民之衆車騎之用騎士之便馬者兵法之教教猶習可以并諸侯吞天下稱帝而治願大王少留意臣請奏其効奏進効功也秦王曰寡人聞之毛羽不豐滿者不可以髙飛文章不成者文章法令也不可以誅罰道德不厚者不可以使民政教不順者逆人之心不可以煩大臣逆人心則行之難故大臣勞今先生儼然矜莊貎不逺千里而庭教之教之於廣庭願以異日異猶他也俟成順然後承教以此知為惠王初補曰史時方誅商鞅疾辨士弗用蘇秦曰臣固疑大王之不能用也昔者神農伐補遂國名未詳黄帝伐涿鹿屬上谷而禽蚩尤九黎氏之後事見史堯伐驩兠書止言放之豈嘗伐之而不服邪正曰書放驩兠又堯伐驩兠禹伐共工見荀子此游士之辭下言五帝三王不能坐而致地故以戰續之此不過欲售其攻戰之說耳凡戰國言帝王事類如此皆不足辨後放此舜伐三苖國名縉雲氏之後正曰事見書不必泛引禹伐共工伐乃流之湯伐有夏文王伐崇崇侯虎紂卿士道之為惡武王伐紂齊桓任戰任猶用也作内政寄軍令是也而霸天下由此觀之惡有不戰者乎古者使車轂擊馳轂輻所凑也相擊而馳言其衆補曰轂擊說見齊䇿言語相結約親也補曰後語注結音吉此古韻協也下文悉然横黄態替濁蹰玉反聊留服蒲北反信新兵濬□反天下為一約從連横兵革不藏文士並飭文謂辨也飭飾同諸侯亂惑萬端俱起不可勝理科條既備科程也集韻條件也民多偽態書策稠濁䇿簡也大事書之稠多也言有司文書多閱者昏亂正曰稠多濁亂也百姓不足上下相愁民無所聊集韻聊頼也明言章理文章法理正曰章亦明也謂明著之言章顯之理下句文辭謂辭之文者三語文勢同兵甲愈起辯言偉服偉竒也補曰偉一作偽戰攻不息繁稱文辭游說也正曰明言者教令辯言者游說文辭者書䇿明言章理即科條既備辯言偉服即言語相結繁稱文辭即書䇿稠濁天下不治舌敝耳聾不見成功行義約信天下不親於是乃廢文任武厚養死士敢死之士綴甲厲兵集韻厲嚴也正曰厲即礪効勝於戰場効致其功也夫徒處而致利徒猶空也言無所為安坐而廣地雖古五帝三王五霸明主賢君常欲坐而致之其勢不能故以戰續之寛則兩軍相攻迫則杖㦸相撞迫近也杖如杖劍㦸謂持㦸㦸有支矛撞手擣也正曰杖持執也直亮反㦸有支兵然後可建大功是故兵勝於外義强於内論戰故獨言義威立於上民服於下今欲并天下凌萬乗集韻凌侵尚也當從人詘敵國詘服也制海内子元元元善也民之𩔖善故稱元臣諸侯言敵國又言諸侯則侯非其敵者非兵不可今之嗣主時君皆繼世者也忽於至道皆惛於教惛不明也亂於治迷於言惑於語沉於辯沉猶溺溺於辭溺謂為所冒没以此論之王固不能行也説秦王書十上而說不行黑貂之裘敝貂䑕屬大而黄黒出丁零國黄金百斤盡資用乏絶資貨也去秦而歸贏縢方言擔齊楚陳宋曰攍通作贏縢緘也正曰一本贏縢是纍夷纒纍字通用倫追反易贏其角贏其瓶孔㯋逹云揭纍纒繞也詩邪幅在下注如今行縢即位所謂復也注說下與履蹻不倫而擔槖又已言矣履蹻屐也正曰史虞卿躡蹻注草履也蹻與屩通負書擔囊髙注槖囊也然則此字元作槖從此說則上縢字當從巾囊也槖無底囊有底正曰一本作槖髙注槖囊通言形容枯槁面目黧犂補曰古字黧犂通借集韻黧黒黄色正曰黧黒色集韻誤見魏策狀有愧元作歸今從髙注補曰當作愧姚氏亦云色歸至家妻不下絍機縷也不下言自若嫂不為炊父母不與言蘇秦喟然歎曰喟太息也妻不以我為夫嫂不以我為叔父母不以我為子是皆秦之罪也乃夜發書陳篋數十篋藏也得太公隂符之謀漢志有隂符經正曰隂符經恐非此所指索隱云隂符是太公兵法伏而誦之簡練以為揣摩簡猶擇練涷帛也取其熟揣量摩研也游說之術或量其情或研切之讀書欲睡引錐自刺其股錐銳也鍼之𩔖血流至足曰安有說人主不能出其金玉錦繡取卿相之尊者乎朞年揣摩成曰此真可以說當世之君矣於是乃摩燕烏集闕摩言切近過之闕名未詳補曰髙注闕塞名也見說趙王肅侯於華屋之下見說見而說也華髙麗也抵掌而談集韻扺側擊也趙王大說封為武安君補曰武安趙邑正義云潞州武安縣受相印革車百乗兵車也錦繡千純集韻匹端曰純正曰髙注純束也徒温切白璧百雙補曰璧玉環也色白好曰璧黄金萬鎰一鎰二十四兩補曰鎰說見前以隨其後約從散横以抑强秦故蘇秦相於趙而關不通六國之關不通秦也正曰即所謂秦兵不敢窺函谷關者當此之時天下之大萬民之衆王侯之威謀臣之權皆欲决於蘇秦之策决言用之不疑䇿謀也不費斗粮未煩一兵未戰一士未絶一弦未折一矢諸侯相親賢於兄弟賢猶勝夫賢人在而天下服一人用而天下從故曰式於政不式於勇式猶用式於廊廟之内廊東西序廟以尊先祖人君之居謂之岩廊廟堂尊嚴之稱正曰文頴云廊殿下外屋顔師古云堂下周廂又岩廊髙屋也愚按此言宫與廟也廟堂字見徐樂梅福傳劉向九歎王逸注人君為政舉事告宗廟議於明堂今人稱宰相為廟堂盖誤不式於四境之外當秦之隆蘇秦隆盛之時黄金萬鎰元從水補曰此書溢鎰通為用轉轂連騎後車之盛正曰車騎之盛炫熿於道光耀也山東之國從風而服以草偃為喻也使趙大重為從主諸侯尊之且夫蘇秦特窮巷掘門鑿垣為門補曰掘即窟古字通齊策掘穴窮巷鄒陽書㐲死掘穴楚䇿亦有桑户棬樞之士耳樞門牝也楺木為之如棬棬屈木盂也伏軾車前横木撙銜集韻撙挫也盖猶頓銜勒也横歴天下歴過也猶横行庭說諸侯之主猶庭教云杜左右之口杜猶塞天下莫之伉集韻匹也正曰姚云錢劉作抗當也一本天下莫之能伉伉抗古字通將説楚王路過洛陽漢為河南郡父母聞之清宫除道清洒埽也張樂設飲張施也郊迎三十里迎於郊妻側目而視不敢正視側耳而聽嫂蛇行匍伏蛇不直行伏音匐匍匐伏地也四拜自跪而謝集韻跪小拜也既拜復膝地蘇秦曰嫂何前倨而後卑也倨不避也嫂曰以季子位尊而多金譙周曰秦字季子正曰司馬貞曰此嫂呼小叔為季子未必字也蘇秦曰嗟乎貧窮則父母不子富貴則親戚畏懼人生世上勢位富厚葢可以忽乎哉忽輕也此策史畧同合從在趙肅侯十六年此四年彪謂秦之自刺可謂有志矣而志在於金玉卿相故其所成就適足誇嫂婦而此史極口稱頌之是亦利禄徒耳惡睹所謂大丈夫之事哉正曰按史秦出游數嵗困歸兄弟嫂妹妻妾竊笑之於是得周書隂符讀之以出揣摩乃求說周顯王弗信至秦說惠王弗用乃之趙奉陽君弗説之去就燕文侯資之至趙奉陽君死乃說肅侯合從説楚後還過洛陽顯王除道郊勞與䇿小異
  秦惠王謂寒泉子秦處士之號曰蘇秦欺寡人欺詐也言以虚聲恐之欲以一人之智反覆山東東山補曰當作山東之君從以欺秦趙固負其衆負猶恃故先使蘇秦以其幣帛約乎諸侯諸侯不可一猶連雞之不能俱止於棲亦明矣連謂繩擊之棲雞所宿也寡人忿然含怒日乆吾欲使武安子起往喻意焉喻諭同告也告諸侯以不可一之意寒泉子曰不可夫攻城墮邑敗城邑曰墮請使武安子善我國家稱國家之美正曰能美善我國家使諸侯請使客卿張儀魏人仕秦惠五年為客卿秦惠王曰敬受命按起以昭二十九年為武安君自合從至是五十七年矣所稱武安子起謬也正曰起號武安君此云武安子必别一人上既言武安子起而下止言武安子葢起字屬下文李牧亦封武安君如此名不一且張儀死於秦武王時與白起戰勝攻取時不相及補曰使諸侯之使去聲餘如字
  楚魏戰於陘山魏記蘇秦傳注在宻縣宻屬河南楚記威王卒魏因䘮取我陘山魏襄六年伐楚敗之陘山在此前九年正曰徐廣云召陵有陘亭宻縣有陘山正義云括地志云在鄭州新鄭縣西南大事記取鮑氏所引召陵韓策引正義又謂楚北有汾陘之塞即此皆一地也愚恐汾字有誤因韓陘城汾旁訛也説見彼條 從通鑑在恵後六年髙注作惠魏許秦以上洛屬𢎞農以絶秦於楚使不助楚魏戰勝楚敗於南陽荆州郡非修武所謂秦責賂於魏責求也魏不與管淺秦人謂秦王曰王何不謂楚王曰魏許寡人以地今戰勝魏王襄正曰惠背寡人也王何不與寡人遇遇猶㑹魏畏秦楚之合必與秦地矣是魏勝楚而亡地於秦也是王以地德寡人秦因楚㑹得地楚之惠也補曰一本以魏地德寡人秦之楚者多資矣之往也言將以厚幣往結楚好魏弱若不出地補曰劉辰翁云多弱字即若愚謂以弱句義亦善則王攻其南寡人攻其西魏必危秦王曰善以是告楚楚王揚言揚顯言之與秦遇魏王聞之恐効上洛於秦
  楚使者景鯉在秦從秦王與魏王襄正曰惠遇於境此下脫簡有秦使周最解說與魏所以遇之意見髙注而楚䇿有其事補曰按鮑所謂楚䇿元在韓曰齊楚之交善秦與魏遇且以善齊而絶楚乎楚景鯉之秦與魏遇楚王怒恐秦以楚為有隂於秦魏也且罪鯉云云
  楚怒秦令周最謂楚王曰魏請無與楚遇而合於秦補曰别本以此足缺文在是以鯉與之遇也句上即髙注秦令周最解說者姚本楚怒秦令最謂楚王曰魏王遇於境楚使者是以云云其文缺誤不如别本明白
  是以鯉與之遇也敝邑之於與遇善之加好於魏正曰敝邑秦自稱謂鯉與秦魏遇此以為善盖二國之遇將以善齊而絶齊於楚而楚使在焉故齊疑之而不與合也故齊不合也楚王因不罪景鯉而德周秦齊魏讎也好魏故齊不合齊楚敵也齊不合故楚說正曰以齊楚交善章考之其失可見
  楚王使景鯉如秦客謂秦王曰景鯉楚王下衍使景二字使景補曰姚云一本無二字所甚愛王不如留之以市地市買賣所之也言使楚以地贖鯉如之楚王聽則不用兵而得地楚不聽則殺景鯉更下衍不字補曰疑衍與不如景鯉者元作留補曰姚云留曾劉作者是是便計也便猶利也秦王乃留景鯉景鯉使人說秦王曰臣見王之權輕天下權事勢也天下所輕而地不可得也臣之來使也聞齊魏皆且割地以事秦所以然者以秦與楚為昆弟國今大王留臣是示天下無楚也齊魏有何重於孤國也有猶又補曰二字古通用後䇿陳軫云又何重孤國即此文楚知秦之孤不與地而外結交以圖圗秦則社稷必危不如出臣秦王乃出之補曰來使之使去聲更平聲
  楚攻魏張儀謂秦王曰不如與魏以勁之與猶助魏戰勝復聽於秦必入西河之外禹貢西河屬雍州此時屬魏子夏老於西河之上是也補曰盖主冀之西而言正義云同華等州不勝魏不能守王必取之自取河外王用儀言取皮氏卒萬人車百乗皮氏屬河東魏地也今秦於此取卒與車豈䘮地七百里時入秦邪補曰正義云皮氏在絳州龍門縣西以與魏犀首公孫衍也隂晋人司馬彪曰犀首魏官若今虎牙將軍補曰按年表隂晋人犀首為大良造則非官名而韓䇿摎留以犀首張儀並言何為一人獨以官稱乎恐犀首或姓名也魏亦有犀武說又見衛䇿戰勝威王魏兵罷敝罷疲同恐畏秦果獻西河之外魏襄五年入秦河西地此前八年也儀時為客卿魏七年納上郡此前十年也儀時為相正曰惠後五年補曰此章稱楚威王威王在位凡十一年攻魏事史無見年表十一年魏敗我陘山因䘮來伐是嵗秦取魏皮氏明年入上郡于秦而西河濵洛之地盡皆楚威死後也陘山前一年魏入少梁河西地于秦豈是時楚魏已搆兵乎
  田華之為陳軫二皆齊姓補曰一本田萃姚同說秦惠王曰臣恐王之如郭君郭虢同屬扶風正曰路史云北虢仲後也在大陽今陜州西南虢仲之封在岐東遷日此之上陽為南虢東虢叔之封制也今鄭之滎陽按此䇿所指者北虢也夫晋獻公欲伐郭而憚舟之僑存憚難之也僑郭大夫荀息晉大夫曰周書有言美女破舌破壊其事舌指諫臣乃遺之女樂以亂其政舟之僑諫而不聽遂去閔二年奔晉因而伐郭遂破之又欲伐虞屬河東大陽而憚宫之奇存荀息曰周書有言美男破老老成人補曰汲塜周書美男破老美女破舌武之毁也注云所以毁敵也修文御覽引周書作美男破産美女破車乃遺之美男教之惡宫之奇宫之奇以諌而不聽遂亡左氏不言其地因而伐虞遂取之今秦自以為王時亦未王謂其欲之能害王者之國者楚也因其有自王之志故稱之曰王者楚知横門君之善用兵下衍用兵二字補曰姚云錢劉本無與陳軫之智故驕張儀以五國驕寵之也言楚使韓魏趙燕齊以事屬之以重其權按儀初遊楚楚相笞之後相楚乃為秦間耳楚無驕之之事今云然因其自楚來間之耳來必惡是二人惡言其惡也願王勿聽也張儀果來辭因言軫也王怒而不聽
  張儀又惡陳軫於秦王曰軫馳陳楚之間今遂不加善秦而善軫言楚善之補曰一本今楚不如然則是軫自為而不為國也且軫欲去秦而之楚王何不聽乎聽猶許王謂陳軫曰吾聞子欲去秦而之楚信乎陳軫曰然王曰儀之言果信也曰非獨儀知之也行道之人皆知之也孝己愛其親世紀殷髙宗有賢子孝己母早死髙宗惑後妻之言放之而死補曰尸子云孝己事親一夜而五起視衣厚薄枕之髙下也天下欲以為子子胥忠乎其君伍子胥楚人平王殺其父奢胥奔吳吳王夫差敗越於夫椒越王勾踐求委國為臣妾夫差將許之胥諫不聽後吳伐齊胥諫請釋齊先越太宰嚭讒之賜劍以死天下欲以為臣賣僕妾售乎閭巷售賣去之也者良僕妾也良善也出婦嫁鄉曲者曲里之一曲如韋曲杜曲良婦也吾不忠於君楚亦何以軫為忠乎忠且見棄吾不之楚何適乎秦王曰善乃止之軫傳有
  陳軫去楚之秦言去楚者本其始仕秦之時自楚來也且為輸楚張本張儀謂秦王曰陳軫為王臣常以國情輸楚情謂國事之隱者補曰情實也輸冩也輸冩以告之儀不能與從事願王逐之即復之楚願王殺之王曰軫安敢之楚也王召陳軫告之曰吾能聽子子欲何之請為子約車約纒束之正曰髙注具也盖約束戒令之䇿多有對曰臣願之楚王曰儀以子為之楚吾又自知子之楚子非楚宜安之也補曰一本且安之也軫曰臣出必故之楚以順王與儀之䇿䇿謂其所籌度而明臣之楚與否也此之即所謂以國情輸楚正曰故之楚之之往也之楚與否之之語助也下同楚人有兩妻者人誂其長者誂相呼誘也補曰後語作挑徒了反長者詈之詈罵也誂其少者少者許之居無幾何時不乆也有兩妻者死客謂誂者曰汝取長者乎少者乎取長者誂者對也客曰長者詈汝少者和汝和猶應汝何為取長者曰居彼人之所則欲其許我也今為我妻則欲其為詈人也以國情輸楚猶許者也軫誠有此則今之楚楚必不欲也補曰許我詈之云云後漢馮衍傳有今楚王明主也而昭陽賢相也軫為人臣而常以國情補補曰國下當有情字輸楚楚元作王王必不留臣昭陽將不與臣從事矣以此明臣之楚與不之亦猶於軫出張儀入問王曰陳軫果安之王曰夫軫天下之辯士也熟元作孰補曰孰熟通說文生熟字本但作孰後人加火以别之視寡人曰軫必之楚寡人遂無奈何也寡人因問曰子必之楚也則儀之言果信也軫曰非獨儀之言行道之人皆知之昔者子胥忠其君天下皆欲以為臣孝己愛其親天下皆欲以為子故賣僕妾不出里巷而取者良僕妾也出婦嫁於鄉里者善婦也臣不忠於王楚何以軫為忠忠補補曰史復有忠字是且見棄軫不之楚而何之乎王以為然遂善待之此一事再出著書者以所聞駮異也彪謂軫之辯𩔖㨗給而其所稱譬皆當於人心不詭於正論周衰辯士未有若軫之絶倫離羣者也正曰秦為無道魯仲連不肻帝秦子順義不入彼誠豪傑之士已軫往來其間其居秦也又與張儀爭寵鄙哉雖其為楚謀也多而終不能以善楚也之楚之對辯給不詭於正猶為彼善於此耳補曰太事記顯王四十一年秦陳軫奔楚解題引䇿文自賣僕妾以下正歸乎云軫居秦期年惠王終相張儀而軫奔義渠君西戎也北地郡有義渠道之魏公孫衍謂義渠君曰道逺臣不得復過矣不復相過請謁事情謁白也情猶實義渠君曰願聞之對曰中國無事於秦則秦且燒𤋲獲君之國𤋲亦燒也言火其國以得其地補曰𤋲即𤑔中國為有事於秦事皆謂戰則秦且輕使重幣輕言其行疾而事君之國也此事君之事義渠君曰謹聞令令猶命居無幾何五國伐秦後七年韓趙魏燕齊共攻秦陳軫謂秦王曰義渠君蠻夷之賢君王不如賂之以撫其心撫安也秦王曰善因以文繡千匹好女百人遺義渠君遺贈也義渠君致羣臣而謀致之使至曰此乃公孫衍之所謂也因起兵襲秦大敗秦人於李帛之下史張儀傳未有此䇿帛作伯地缺平原傳注河内成臯有李城豈秦兵與諸國遇於此而見敗邪正曰正義云懐州温縣本李城也李同父所封按趙救邯鄲時同戰死封其弟為李侯意者因此號李城事在後且此云李帛必非秦既攻五國不勝而走秦兵不應至懐是時諸國連匈奴秦恐義渠因而有變故賂以和之義渠之襲必次於五國之後恐非與諸國遇時也補曰按史犀首相魏張儀去犀首聞儀復相秦害之乃謂義渠君云云且五國伐秦事在惠文後七年次年魏因儀請成於秦乃復相秦則此時儀未為秦相也儀自惠文後三年出相魏至今在魏衍不相則儀必不去也故大事記謂伐秦之役儀在魏隂為秦用而又謂衍與義渠語在相魏之後盖亦不能無疑豈儀去魏之秦犀首知其必相而害之歟又按秦紀書韓趙魏燕齊帥匈奴伐秦年表韓魏趙楚燕五國伐秦不勝楚世家書蘇秦約從六國共攻秦
  楚懐王為從長至函谷關秦擊之六國皆引歸齊獨後互有不同通鑑據年表大事記據楚世家按楚世家特詳者以從長故當以為正年表諸國皆書不勝齊獨後而不敗故畧不書歟紀不書楚者豈以世家文已明歟修魚之戰虜韓申差年表在次年而紀於此連書之則紀誠有誤也髙注五國作齊宋韓魏趙尤誤司馬錯秦人與張儀爭論於秦惠王前司馬錯欲伐蜀張儀曰不如伐韓王曰請聞其說對曰親魏善楚下兵三川塞轘補曰轘胡貫反轅緱氏之口髙紀注轘轅緱氏險道屬河南補曰瓚云轘轅險道在緱氏東南索隱云緱氏以山為名當屯留之道屬上黨補曰正義云屯當潞州縣道即太行羊腸阪道也魏絶南陽秦使之絶楚臨南鄭亦河南郡秦攻新城宜陽新城屬河南補曰左傳僖六年注新城鄭新宻今滎陽宻也大事記白起係韓新城引正義云在洛州伊闕縣又秦韓㑹新城云兩周間地名注引正義云許州襄城縣古新城縣也按芉 -- or 𦍋 ?戎華陽君又號新城君則華陽在宻者此䇿以宜陽並言地必連近當是伊闕爾以臨二周之郊誅周主之罪誅討也補曰周主謂二君侵楚魏之地周自知不救九鼎寶噐必出據九鼎按圖籍土地之圖人民金榖之籍挾天子以令天下號令指麾之天下莫敢不聽此王業也今夫蜀西僻之國而戎狄之長也敝名補曰一本名作兵勞衆不足以成名伯王之名得其地不足以為利臣聞争名者於朝争利者於市今三川周室天下之市朝也而王不爭焉顧爭於戎狄顧還視也故為反義去王業逺矣司馬錯曰不然臣聞之欲富國者務廣其地務趣也正曰務専力也欲强兵者務富其民欲王者務博其德三資者備三者於國如人之有資貨而王隨之矣今王之地小民貧故臣願從事於易夫蜀西僻之國也而戎狄之長也而有桀紂之亂以秦攻之譬如使豺狼逐羣羊也取其地足以廣國也得其財足以富民繕兵繕補也正曰左傳隱元年繕甲兵注治也訓切不傷衆而彼已服矣故拔一國而天下不以為暴利盡四海言四方之物蜀兼有之故蘇秦於巴蜀漢中獨曰利補曰一本西海新序同諸侯不以為貪是我一舉而名實兩附不貪暴名也得國實也而又有禁暴正亂之名今攻韓刼天子刼脅止也刼天子惡名也而未必利也又有不義之名韓無罪而伐之不義也而攻天下之所不欲危天下皆有尊周之志正曰史攻天下之所不欲危矣新序同按下文云此臣所謂危是也今無矣言雖以欲字句而危字自為句亦竒臣請謁其故周天下之宗室也宗尊也補曰齊字恐衍韓周之與國也周自知失九鼎韓自知亡三川則必將二國并力合謀并並也以因于齊趙而求解乎楚魏解免秦兵以鼎與楚以地與魏王不能禁此臣所謂危不如伐蜀之完也不虞傷敗惠王曰善寡人聽子卒起兵伐蜀十月取之遂定蜀蜀主更號為侯而使陳莊相蜀蜀既屬屬猶附秦益强富厚輕諸侯儀傳有在前十年前而表在後九年謂前年議伐後年取之而取之書十月知為一年事也今從表補曰秦紀與表合 按甘茂傳云張儀西并巴蜀當儀與錯議不同故紀表並言錯定蜀而茂𫝊之言如此何也水經云秦自石牛道使張儀司馬錯尋路伐蜀滅之華陽國志云蜀王伐苴侯苴侯奔巴求救於秦惠文王使張儀司馬錯伐蜀滅之是二人同往也
  齊助楚攻秦取曲沃晉桓叔所封漢屬河東為聞喜此時屬秦與上取皮氏卒同義其後秦欲伐齊齊楚之交善惠王患之謂張儀曰吾欲伐齊齊楚方懽子為寡人慮之奈何張儀曰王其為臣約車并幣言并則幣非一物正曰并合也臣請試之不自必之辭張儀南見楚王曰敝邑之王所說甚者無大大王大猶過唯儀之所甚願為臣者唯辭也傳稱往相楚是也亦無大大王敝邑之王所甚憎者衍亦字補曰疑衍無大齊王唯儀之所甚憎者亦無大齊王今齊王之罪其於敝邑之王甚厚言得罪於秦重也敝邑欲伐之而大國與之懽是以敝邑之王不得事令事猶聽從而儀不得為臣也大王茍能閉關絶齊臣請使秦王獻商於之地楚紀注在今順陽郡南鄊丹水二縣有商於在於中故名𢎞農商縣是也方六百里若此齊必弱失楚援故齊弱則必為王役元作没補曰姚本作役役言為楚役使則是北弱齊西德於秦秦楚因絶齊得報曲沃之役楚之惠也而私商於之地以為利也則此一計而三利俱至楚王大說宣言之於朝廷曰不榖得商於之地方六百里羣臣聞見者畢賀畢猶盡陳軫後見時去秦在楚獨不賀楚王曰不穀不煩一兵不傷一人而得商於之地六百里寡人自以為智矣諸士大夫皆賀子獨不賀何也陳軫對曰臣見商於之地不可得而患必至也故不敢妄賀王曰何也對曰夫秦所以重王者以王有齊也今地未可得而齊先絶是楚孤也無援故秦又何重孤國且先出地絶齊秦計必弗為也先絶齊後責地且必受欺於張儀言儀必背約受欺於張儀王必惋之惋猶恨是西生秦患北絶齊交則兩國兵必至矣楚王不聽曰吾事善矣子其弭口無言集韻彌止也通作弭以待吾事軫之䇿此可謂明矣而懐王不聽愚而好自用者也其死秦宜哉楚王使人絶齊使者未來來還也又重絶之張儀反絶句秦使人使齊齊秦之交隂合楚因使一將軍受地於秦張儀至前反而今至也稱病不朝楚王曰張子以寡人不絶齊乎乃使勇士往詈齊王張儀知楚絶齊也乃出見使者曰從某至某廣從六里横度為廣直為從使者曰臣聞六百里不聞六里儀曰儀固以小人小人貧寠之稱言不能多與安得六百里使者反報楚王楚王大怒欲興師伐秦陳軫曰臣可以言乎補曰髙注初王使弭口今可以言未也王曰可矣軫曰伐秦非計也王不如賂之一名都都邑有聞於時者與之伐齊是我亡於秦而取償於齊也償還也言勝齊則得地雖亡所賂足以相償楚國不尚全事不尚尚也言無所䘮補曰髙注事一云齊乎字是王今已絶齊而責欺於秦是吾合齊秦之交也國元作固補曰史作國姚注曾本固作國必大傷楚王不聽是亦明計也而不聽是以知楚王之悍也彼豈能用屈原哉遂舉兵伐秦補曰史云使屈匄將秦與齊合韓氏從之楚兵大敗於杜陵屬京兆正曰髙注楚邑故楚之土壤士民非削弱僅以救亡者集韻僅劣也計失於陳軫過聽於張儀過猶誤懐十六年有此十一年也補曰張儀商於之欺雖竪子猶能知之以陳軫之智固不為難也儀之肆意而無忌者知懐王之愚而軫之言必不入也不然他日楚之請儀將懼其甘心焉而儀請自往卒不能害豈非中其所料也哉 洪邁云賂秦攻齊䇿尤乖謬不義齊本與國宜割地致幣卑詞謝罪復求其援而反欲攻之軫說謬矣 子為為臣之為使者使齊之使並去聲楚絶齊齊舉兵伐楚陳軫謂楚王曰王不如以地東解於齊西講於秦補曰講當從媾讀說見前王使陳軫之秦秦王謂軫曰子秦人也寡人與子故也故言有舊補曰髙注軫元仕於秦寡人不佞佞髙才也不能親國事也躬親治國故子棄寡人事楚王今齊楚相伐軫傳言韓魏或謂救之便或謂救之不便子獨不可以忠為子主計主懐王以其餘為寡人乎陳軫曰王獨不聞吴人之遊楚者乎楚王甚愛之楚先王吴人故使人問之楚王使問使者還王問之誠病乎意亦思乎思吴左右曰臣又知其思與不思注家說有為又則又亦有也此言有以知之正曰劉辰翁云又知猶安知愚謂終缺安字按姚本作不知是誠思則將吳吟作吴人呻吟今軫將為王吳吟言不忘秦王不聞夫管與之說乎軫傳作館竪子有兩虎爭元作諍下同補曰字與爭通下同人而鬬管莊子將刺之傳管作卞刺有傷也補曰索隠引䇿作館館謂逆旅舍其人字莊子管與止之曰虎者戾蟲戾猶暴人者甘餌以餅餌喻之今兩虎爭諍人而鬭小者必死大者必傷子待傷虎而刺之則是一舉而兼兩虎也無刺一虎之勞而有刺兩虎之名齊楚今戰戰必敗必有一敗敗王起兵救之有救齊之利而無伐楚之害今詳秦王言為子主計則以齊楚正相伐故也今軫言無伐楚亦所以忠為主也計聽知覆逆者能計善聽知二國之覆逆覆逆言不順於理正曰覆謂反覆逆謂逆料覆即下文一二逆即下文本末唯王可也計者事之本也聽者存亡之機機主發矢喻事之要也先也計失而聽過能有國者寡也故曰計有一二者難悖一二言反覆計之集韻悖亂也聽無失本末者難惑軫傳有無計聽下補曰蒯通說韓信曰聽者事之𠉀也計者事之機也聽過計失而能乆安者鮮矣聽不失一二者不可亂以言計不失本末者不可紛以辭 軫為楚媾於秦而勸秦收齊楚之敝豈所以忠為主哉或疑史作韓魏者是考秦惠時唯十三年韓舉趙護帥師與魏戰敗績去楚絶齊時逺甚他不見韓魏相攻事且䇿言甚明竊意楚已遣人解齊軫之媾秦欲其不助齊耳當識其意不可泥於辭也秦惠王死公孫衍欲窮張儀李讎秦人謂公孫衍曰不如召甘茂於魏召公孫顯秦人正曰李讎據髙注此無據於韓起樗里子於國起猶舉三人者皆張子之讎也公用之則諸侯必見張子之無秦矣
  武王惠文子元年赧王五年辛亥
  張儀欲假秦兵以救魏時將相魏左成謂甘茂曰不如予之魏不反秦兵謂敗而死傷多張子不反秦謂秦以䘮兵誅之魏若反秦兵張子得志於魏不敢反於秦矣懼秦疑其厚魏張子不去秦去猶捨也儀雖為魏猶有得秦之心張子必髙子髙貴重也髙之者欲茂以秦資之正曰劉辰翁云不去秦萬一不行救魏也亦必髙茂之誼髙茂之忠
  張儀之殘樗里疾也殘猶害重而使之楚重猶貴貴之者欲使楚亦貴重之因令楚王為之請相於秦請於秦使相之張子謂秦王曰重樗里疾而使之者將以為國交也結兩國之交今身在楚疾之身楚王因為請相於秦臣聞其言聞疾之言盖誣之也曰王楚王欲窮儀於秦乎臣請助王楚王以為然故為請相也今王誠聽之彼必以國事楚王秦王大怒樗里疾出走補曰為然之為如字餘去聲
  張儀欲以漢中與楚惠十三年取楚漢中請秦王曰補曰請當是謂字有漢中蠧蠧木中蟲也言為國害種樹不處者言非其所人必害之家有不宜之財則傷非所宜得得之必有禍元作本正曰自有漢至傷本有殽舛疑當云種樹不處則傷本家有不宜之財者人必害之漢中南邊為楚利此國累也甘茂謂王曰地大者固當憂乎言不然天下有變謂害於秦王割漢中以和楚補曰一本王割漢中以為和楚姚注一無為字此作以楚和殽次也楚必畔天下而與王畔猶背王今以漢中與楚即天下有變王何以市楚也
  補曰姚云曾錢本此下有文字謂魏冉曰楚人宣太后弟後封穰侯傳言其用事武王時此時冉欲如楚魏恐其合也公聞東方之語乎東山東曰弗聞也曰辛張陽母澤辛疑韓人張張儀母澤疑齊人正曰此章多難通此𩔖尤難知下文云觀張儀與澤又不云母澤當闕說魏王哀正曰襄薛公田嬰公叔也曰臣戰與楚戰載主契國主木主軍行載之禱且告焉契言以國為約以與王約王魏王必無患矣若有敗之者臣請挈領領項也言欲請誅持其項以受鈇鉞然而臣有患也患楚與秦合下衍十六字夫楚王之以其臣請挈領然而臣有患也補曰此十六字姚云一本無夫楚王之以其國依冉也而事臣之主事征伐也臣辛張陽主韓魏齊也此三人之辭非說冉者故名冉此臣之所甚患也此下乃說者之辭今公東而因言於楚公謂冉東東之楚也因與楚好言是令張儀之言為禹儀以武二年死故此章必次之此禹善謨今儀言楚依冉而冉果與楚合是儀之謀侔於禹也而務敗公之事也三國是儀之說必欲敗冉合楚之事公不如反公國謂秦德楚但施恩惠而不之楚而觀薛公之為公也觀其於冉如何觀三國之所求於秦而不能得者請以號三國以自信也為韓魏齊請其所欲於秦因宣言之所以信於三國觀張儀與澤之所不能得於薛公者衍也字補曰恐衍而公請之以自重也薛公所不與儀者冉為之請而得則儀重冉儀時相魏為儀請亦所以為魏魏亦重冉也補曰為公之為去聲
  醫扁鵲盧人字越人正曰鮑本髙注史渤海郡鄭人姓秦氏名越人徐廣云鄭當為鄚正義云又家於盧號盧醫按周禮釋文引史記姓秦名少齊越人今史無少齊字恐釋文為是彼時所見本末缺也越人似非名字見秦武王武王示之病扁鵲請除欲去其病左右曰君之病在耳之前目之下除之未必已也將使耳不聦目不明君以告扁鵲扁鵲怒而投其石砭也所以砭彈臃腫正曰此亦本髙注石針曰砭所以刺病投棄擲也補補曰姚云劉本有曰字君與知之者謀之而與不知者敗之使此知秦國之政也此如此則君一舉而亡國矣按扁鵲與趙簡子同時至是百三十年矣正曰簡子在晉昭頃定公時周景王敬王之世也秦武王元年當赧王五年相去二百餘年名字必差
  秦武王謂甘茂曰寡人欲車通三川以闚周室闚窺同小視也周室洛邑盖欲取之不正言爾言三川知其志不止鎬京也正曰三川宜陽說見周䇿大事記盖控扼之地故秦武云云而寡人死不朽乎補曰乎史作矣甘茂對曰請之魏約伐韓王令向夀宣太后外族輔行輔猶副甘茂至魏謂向夀子歸告王曰魏聽臣矣然願王勿攻也事成盡以為子功補曰茂欲壽告王勿攻王必疑其故而茂得以薦其言故曰事成盡以為子功大事記云夀武王所親幸故茂以諉之向夀歸以告王王迎甘茂於息壤山海經鯀竊息壤以陻洪水時則訓於中央言息壤陻洪水之州而柳子厚言永州有之則息壤非一處此秦地也甘茂至王問其故勿攻之故對曰宜陽大縣也上黨南陽此屬修武積之乆矣二縣財賦歸之名為縣其實郡也此時韓都平陽春秋傳上大夫受郡下大夫受縣則郡縣之稱乆矣正曰大事記云春秋時郡屬於縣趙簡子所謂上大夫受縣下大夫受郡是也戰國時縣屬於郡所謂上郡十五縣者是也魏恵後十年方孝公商鞅時并小鄉為大縣縣一令尚未有郡及守稱故魏納上郡之後十餘年秦紀始書漢中郡或者山東諸侯先變古制而秦效之歟今王倍數險倍背同行數千里補曰一本行千里而攻之難矣臣聞張儀西并巴蜀之地并猶兼北取西河之外南取上庸屬漢中補曰大事記云本庸國今房州竹山縣漢中要地也天下不以衍為字補曰姚氏云錢劉本無此字多張儀而賢先王惠文魏文侯令樂羊將攻中山冀州國後志云一名中山亭補曰見中山䇿三年而拔之樂羊反而語功文侯示之謗書一篋樂羊再拜稽首曰此非臣之功主君之力也今臣覉旅之臣也樗里疾公孫衍二人者補曰衍史並作奭新序作公孫子謂皆秦諸公子挾韓而議媒孽之也王必聽之是王欺魏而臣受公仲朋元作侈侈之怨也朋公仲名此書後或名朋或名侈朋侈字近故誤史並作侈然韓䇿言公仲侈又言韓侈為兩人今定公仲名朋别韓侈也正曰史田齊世家韓馮徐廣云即公仲侈大事記韓又有韓明韓侈馮朋音混而侈明朋字訛故也且當各存舊文辯見各條昔者曾子處費魯邑屬東海費人有與曾子同名族者族姓也而殺人人告曾子母曰曾參殺人曾子之母曰吾子不殺人織自若若如故也有頃焉人又曰曾參殺人其母尚織自若也頃之一人又告之曰曾參殺人其母懼投杼機之持緯者踰墻而走夫以曾參之賢與母之信也而三人疑之使其母疑則慈母不能信也今臣之賢不及曾子而王之信臣又未若曾子之母也疑臣者疑之於王不適三人適啻同臣恐王為臣之投杼也王曰寡人不聽也請與子盟於是與之盟於息壤果攻宜陽五月而不能拔也樗里疾公孫衍二人在言在中也爭之王王將聽之召甘茂而告之甘茂對曰息壤在彼王曰有之因悉起兵復使甘茂攻之遂拔宜陽在三年茂傳有宜陽之役役猶戍役正曰役事也馮章秦人謂秦王曰不拔宜陽韓楚乗吾敝國必危矣不如許楚漢中以懽之使楚說也楚懽而不進韓必孤無奈秦何矣王曰善果使馮章許楚漢中而拔宜陽楚王以其言責漢中於馮章馮章謂秦王曰王逐亡臣詐為逐之因謂楚王曰寡人固無他而許楚王彪謂此䇿可以無出地矣如後不可為約何正曰戰國變詐多此𩔖豈暇慮後邪懐王親受商於之欺而猶不悟昏於貪故也
  甘茂攻宜陽三鼔之鼔以進軍而卒不上卒士也上猶前秦之右將有尉軍尉對曰公不論兵言不以兵法治士必大困甘茂曰我覉旅而得相秦者我以宜陽餌王以釣喻也今攻宜陽而不拔公孫衍樗里疾挫我於内挫摧也補曰衍史作奭下章同而公仲元作中中以韓窮我於外是無伐之日已戰功曰伐言後不復立功正曰一本作無茂是盖字訛請明日鼓之而不可下因以宜陽之郭為墓示必死也於是出私金以益公賞明日鼓之而宜陽拔補曰一本鼓之宜陽拔
  宜陽未得秦死傷者衆甘茂欲息兵左成謂甘茂曰公内攻於樗里疾公孫衍二人毁之如攻國然而外與韓朋元作侈侈為怨今公用兵無功公必窮矣公不如進兵攻宜陽宜陽拔則公之功多矣是樗里疾公孫衍無事也不得事權秦衆盡謂死傷多怨之深矣使茂乆攻二人持之故也
  宜陽之役楚畔秦而合於韓秦王懼甘茂曰楚雖合韓不為韓氏先戰韓亦恐戰而楚有變其後變背約也楚時助韓兵在韓後正曰言其後有變也韓楚必相御也御猶制也二國雖合猶相疑故自相制楚言與韓而不餘怨於秦楚之與韓有言而已而其於秦不見多怨正曰聲言與韓而不遺怨於秦臣是以知其御也
  宜陽之役楊逹秦人正曰無據謂公孫顯曰請為公以五萬攻西周得之是以九鼎抑元作卬補曰大事記引作市者是甘茂也顯與茂爭國者見惠王䇿抑按也正曰按惠王䇿李讎云云顯乃張儀讎無與茂爭國事不然秦攻西周天下惡之其救韓必疾則茂事敗矣言攻而不勝亦足以敗茂元在韓䇿補曰鮑既改從秦䇿今韓䇿仍出此章楊逹作楊侹卬作市注亦異大事記所取鮑氏云顯得止用顯亦今韓䇿注文髙注此章無作侹字者豈别本有之而鮑又重見於此乎 宜陽之役䇿公孫衍史並作公孫奭又有公孫顯公孫郝公孫赫其云挾韓而議云善韓皆仕秦而黨韓者大事記謂郝顯奭郝奭在秦為一人愚謂赫即郝也然其事亦多與衍𩔖又恐衍即顯之訛也今且當各從本文
  秦王謂甘茂曰楚客來使者多健言其强辨與寡人爭辭寡人數窮焉辭屈也為之奈何甘茂對曰王勿患也其健者來使者補曰者字疑衍則王勿聽其事其需弱者來使集韻需音儒韋柔滑貎補曰需即懦則王必聽之然則需弱者用而健者不用矣王因而制之弱者易制因可制
  甘茂相秦秦王愛公孫衍與之間有所立請間之間暇隙也因暇與語将置相也因自謂之曰寡人且相子甘茂之吏道而聞之聞之於道補曰姚注劉本無道而二字按韓非子道而作道穴云秦王欲將犀首樗里疾恐代之將也鑿穴於王之所常隠語者王果與犀首計之境内盡知之盖樗里疾道穴聽之矣以告甘茂甘茂因入見王曰王得賢相敢再拜賀王曰寡人託國於子焉更得賢相對曰王且相犀首王曰子焉聞之對曰犀首告臣王怒於犀首之泄也乃逐之補逐逐衍也曰告人足矣必不告已正曰姚本有之字補曰告人之云機更深險
  甘茂約秦魏而攻楚楚之相秦者屈盖凡屈皆楚人楚任之於秦使為秦相為楚和於秦秦啓關而聽楚使甘茂謂秦王曰訹元作怵補曰䇿訹怵字通於楚訹誘也若怵則驚耳而不使魏制和制謂主之楚必曰以鬻魏之言告魏秦鬻魏鬻賣也如賣友云言始約而終背之補補曰恐缺一魏字不說而合於楚楚魏為一國恐傷矣王不如使魏制和魏制和必說絶句王不惡於魏則寄地必多矣言魏楚割地與秦時地未入故言寄
  謂秦王曰臣竊惑王之輕齊易楚而卑畜韓也臣聞王兵勝而不驕霸主約而不忿主天下之要約正曰歛約也勝而不驕故能服世約而不忿故能從鄰使鄰國服從今王廣德魏趙大施恩惠而輕失齊驕也戰勝宜陽不恤楚交忿也言不以交楚為意驕忿非霸王之業也臣竊為大王慮之而不取也詩云靡不有初鮮克有終大雅蕩詩故先王之所重者唯終與始何以知其然也補曰一本唯始與終何以知其然昔智伯瑤殘范中行范吉射中行寅晉兩卿圍晉陽屬太原故許唐國補曰大事記晉陽漢太原郡所治龍山在西北晉水所出北齊分晉陽置龍山縣隋改龍山曰晉陽而以晉陽為太原縣卒為三家笑趙魏韓也事見韓䇿晉出公十七年正曰大事記晉出公十七年晉荀瑤與韓趙魏氏分范中行之地反攻出公奔齊道死晋哀公四年趙約韓魏攻荀瑶滅之吳王夫差棲越於會稽故越國揚州郡亦山名事見哀元年勝齊於艾陵杜注齊地哀十一年補曰正義云艾山在兖州傅縣南為黄池之遇陳留外黄溝縣有黄溝又魏内黄注吴會諸侯于黄池今黄溝是哀十三年正曰哀十三年杜注陳留封丘縣南有黄亭近濟水按外黄小黄封丘皆屬陳留外黄有黄溝故指為黄池而内黄𨽻相者亦有黄溝水經注所謂河水决通濮濟黄溝者也相與封丘殊逺當以杜注為正路史同杜注無禮於宋並哀十三年吴欲伐宋殺其大夫囚其婦人遂為元作與補曰當作為一本死於垂遂勾踐禽死二十二年梁君惠王伐楚勝齊制韓趙之兵驅十二諸侯以朝天子於孟津在河内河陽縣南魏記惠王二年敗韓于馬陵敗趙于懐十五年魯衛宋鄭君來朝二十八年中山君為相不見齊楚及朝天子事正曰年表二十九年後子死太子申也三十年齊敗魏馬陵虜申身布冠以䘮禮自居也而拘於秦拘猶制正曰髙注太子見殺故布冠而拘執于秦三者非無功也能始而不能終也今王破宜陽殘三川而使天下之士不敢言雍天下之國雍擁同言據有之徙兩周之疆侵逼之而世主不敢窺陽侯之塞河東陽注陽侯國取黄棘秦紀楚紀懐王與昭王盟于黄棘皆不地正曰正義云盖在房襄二州而韓楚之兵不敢進王若能為此尾言善其後正曰尾終也即上文能終之說則三王不足四五霸不足六王若不能為此尾而有後患則臣恐諸侯之君河濟之士濟水在温西北此言中國爾正曰濟水出絳州垣曲縣王屋山伏流至孟州濟源縣出二源合流至温入河出河南溢而為滎自鄭以東貫滑曹鄆濟齊青入于海以王為吳智之事也詩云行百里者半於九十逸詩言行九十里適足為五十里耳此言末路之難今大王皆有驕色以臣之心觀之天下之事依世主之心依猶㨿非楚受兵必秦也皆驕强故何以知其然也秦人援魏以拒楚楚人援韓以拒秦衍王字補曰姚本無此字四國之兵敵秦楚韓魏也韓魏雖弱以得援故與之敵而未能復戰也敵故不敢輕戰齊宋在繩墨之外以為權外言四國不以為意權言能輕重四國故曰先得齊宋者伐秦此言魏韓得之正曰下文楚先得齊可知秦先得齊宋則韓氏鑠以銷金喻韓氏鑠則楚孤而受兵也楚先得之則魏氏鑠魏氏鑠則秦孤而受兵矣若隨此計而行之則兩國者秦楚必為天下笑矣彪謂此䇿孟軻之徒也惜其不名正曰孟子曰仲尼之徒無道桓文之事者五伯者三王之罪人今䇿云伯王之業五伯不足六孟子而有是言歟驕者必敗亦論之常其言先得齊宋以下是乃量事勢計較强弱不過以力服人而已豈可與孟子同日語哉補曰曰江之當大之為去聲夫上處
  秦王與中期秦人爭論不勝秦王大怒中期徐行而去或與中期說秦王曰悍人也悍勇也勇者多忤人中期適遇明君故也向者遇桀紂必殺之矣秦王因不罪補曰當曰中期悍人也有錯文
  昭襄王武王母弟元年赧王九年乙卯
  甘茂亡秦茂傳昭元年擊魏皮氏未拔去且之齊出關遇蘇子代也代傳侍燕太子質於齊將適秦曰君聞夫江上之處女乎女在室者蘇子曰不聞曰夫江上之處女有家貧而無燭者處女相與語欲去之遣之使去家貧無燭者將去矣謂處女曰妾以無燭故常先至掃室布席何愛於餘明之照四壁者幸以賜妾何妨於處女妾自以為有益於處女何為去我處女相語以為然而留之今臣不肖棄逐於秦而出關願為足下掃室布席幸無我逐也蘇子曰善請重公於齊乃西說秦王曰甘茂賢人非恒士也恒常也其居秦累世重矣茂事惠武昭三王自殽谿谷地形險易盡知之彼若以齊約韓魏反以謀秦是非秦之利也秦王曰然則奈何蘇代曰不如重其贄集韻贄與摯通握持也言多持物往遺之厚其禄以迎之彼來則置之槐谷扶風有槐史云鬼谷注在陽城補曰按史谿鬼槐谷並作鬼谷故前則徐注在陽城後則劉伯莊云在關内雲陽皆不明按姚引後語注槐里之谷今京兆始平之地作鬼谷大非終身勿出代知茂必留齊故言此爾不為茂游說也正曰代以此言激秦王與之上卿以相迎之使齊亦重茂豈非游說也天下何從圖秦秦王曰善與之上卿以相迎之齊迎之於齊補曰姚注錢作以相印迎之甘茂辭不往蘇子元作秦補曰姚氏云一作代按史同偽為補曰偽為二字疑是為謂盖上卿之事誠有何得言偽為一本作謂補補曰姚氏云一作偽為齊閔王曰甘茂賢人也今秦與之上卿以相迎之茂德王之賜故不往願為王臣今王何以禮之王若不留必不德王彼以甘茂之賢得擅用强秦之衆則難圖也齊王曰善賜之上卿命而處之命猶入命之命茂傳有補曰列女傳齊女徐吾與鄰婦合燭夜績辭亦相𩔖史通謂游士假設之辭遽以名字加之者
  獻則楚人為芊戎游說者謂公孫消秦人曰公大臣之尊者也數伐有功伐戰伐所以不為相者太后宣太后不善公也芊元作卒下同補曰當作芊下同戎者太后之所親也穰侯傳后同父弟芊戎為華陽君凡芊皆楚人今亡於楚在東周戎時未入秦知為昭王初也公何不以秦楚之重資而相之於周乎使為周相楚必便之矣戎雖以罪去楚楚既與秦共資之必為楚用故楚利之是辛戎有秦楚之重太后必說公公相必矣
  三國攻秦入函谷魏記哀二十一年與齊韓共攻秦此九年也正曰哀當作襄秦王謂樓緩趙人見穰侯傳此九年相秦而免曰三國之兵深矣寡人欲割河東而講大河之東非地名補曰講媾通說見前對曰割河東大費也免元作勉補曰䇿免勉通姚本正作免於國患大利也此父兄之任也謂公族王何不召公子他元作池下同此書多作他正曰池即他且當從本文而問焉王召公子他池而問之對曰講亦悔不講亦悔王曰何也對曰王割河東而講三國雖去王必曰惜矣悔其失地三國且去吾特以三城從之此講之悔也王不講三國入函谷咸陽必危咸陽秦都扶風渭城也補曰大事記山南曰陽水北亦曰陽其地在渭水之北猶之諸山之南故曰咸陽王又曰惜矣吾愛三城而不講此又不講之悔也王曰鈞吾悔也鈞均同平也寧亡三城而悔無危咸陽而悔也寡人决講矣决斷也猶必卒使公子他池以三城講於三國三國補此二字補曰宜復有三國二字之兵乃退緩時相秦對以池之言豈為侵官哉而曰此父兄之任焉用彼相矣補曰緩之不自言池以兩悔言皆箝其主之術也 周䇿韓慶為西周說薛公令臨函谷而無攻楚割東國以與齊而秦出楚王以為和薛公從之會公子池來媾遂罷兵大事記說見彼章當㕘觀按三城者武遂與韓封陵與魏齊城與齊武遂封陵在河東齊城無考事在年表秦昭九年下十一年書韓與齊魏擊秦與我武遂大事記謂即此年事誤分也通鑑綱目通以為樓緩公子池之對者誤
  薛公田文為魏謂魏冉曰文聞秦王欲以吕禮收齊收猶取也禮時相齊親禮所以取齊昭十三年禮奔魏其相齊見周䇿及孟嘗傳後至十九年歸秦明年齊伐宋伐宋後文乃相魏此事合在禮歸秦之前此時文未相魏其言為魏意親之矣正曰失考辯並見周䇿以濟天下君必輕矣齊秦相聚以臨三晉禮必并相之相齊及秦是君收齊以重吕禮也齊免於天下之兵其讎君必深齊讎冉也欲得陶故故下章曰攻齊不成陶為鄰恤然齊未免於兵亦不敢爾正曰齊無兵患則可以肆志於冉與秦得天下則伐齊深文意同但言其事理當爾君不如勸秦王令敝邑薛也文以此十三年奔薛卒攻齊之事齊破文請以所得封君齊破晉强晉謂魏秦王畏晉之强也必重君以取晉文親魏而重冉故欲取晉必重冉齊與晉敝邑薛雖文舊封而屬齊齊破畏魏且取薛予魏而不能支秦魏得薛秦必害之而魏實弱不能當秦晉必重君以事秦是君破齊以為功採晉以為重也補曰姚本操晉是採字訛義不通破齊定封而秦晉皆重君若齊不破吕禮復用禮雖亡秦之齊秦方以禮收齊則復親之今齊不破是秦收齊之功遂也禮為有功於秦秦必用之并相齊秦也子必大窮矣
  冷向髙注秦人今詳為齊人正曰髙注秦臣韓趙䇿亦有此人謂秦王曰向欲以齊事王使攻宋也宋破晉國危安邑王之有也晉國大梁也宋在其東宋破則梁危安邑屬河東近秦梁危則秦可取安邑燕趙惡齊秦之合必割地以交於王矣齊必重於王秦多得地齊畏其强故重之則向之攻宋也且以恐齊而重王燕趙交於秦故齊必恐王何惡向之攻宋乎惡皆去音向以王之明為先知之言秦自知攻宋之利故不言
  謂穰侯曰為君慮封謀所以定其封元作若補曰此連下有缺誤於除宋罪重齊怒宋齊所惡也故除宋罪則齊怒齊怒則冉之封不定故以為苦除解免也須殘伐亂宋德强齊定身封此亦百世之一時已補曰須殘字有衍誤趙䇿作宋罪重齊怒深殘伐亂宋云云又作宋之罪重齊之怒深殘亂宋云云凡兩見彼言為奉陽君定封說見陂䇿 姚本之時也已
  謂魏冉曰楚破秦秦補正曰秦下宜復有秦字不能與齊懸衡矣懸衡輕重等也此言秦輕於齊秦三世積節於韓魏節猶事也言累有戰伐之事正曰劉辰翁云積往來之節也而齊之德新加加於韓魏衍齊字正曰此與亦作焉齊秦交爭韓魏韓魏東聽謂聽齊正曰姚本齊秦交爭韓魏東聽自通則秦伐矣齊有東國之地方千里楚包九夷補曰索隐云屬楚之夷又方千里南有符離之塞屬沛北有甘魚之口未詳疑為濟隂髙魚正曰王應麟云鮑說非左氏昭十三年傳次于魚陂注竟陵縣城西北甘魚陂權懸宋衛言較其輕重宋衛乃當阿甄耳莊十三年注阿今濟北東阿齊之阿邑甄屬濟隂莊十四年會于鄄史作甄此言二國如齊邑爾補曰鄄本濮州鄄城利有千里者二謂齊楚正曰恐非此句正指楚富擅越𨽻越勾踐國𨽻猶禮之秋官肆𨽻征伐所獲之民也擅專有之事正曰越有三皆屬楚𨽻徒𨽻賤稱此言楚之强秦烏能與齊懸衡韓正曰此句與䇿首不同當與上權懸宋衛為比一本權懸韓魏者是支分字上或缺楚字如此義乃欠通支分方城膏腴之地支言細散取之腴腹肥也言肥沃如之以薄鄭薄猶迫也鄭屬長安在秦漢之間正曰西都咸林鄭舊封去方城逺新鄭滎陽是時已為韓䇿凡言鄭者韓也兵休復起足以傷秦不必待齊五國罷成臯屬河南詳見趙䇿惠文十二年此二十一年也史不書補曰臯姚本作睪前漢志成臯故虎牢亦名制左傳所謂巖邑也正義引括地志云成臯故縣在洛州汜水縣西南汜音似秦王欲為成陽君以趙魏䇿知為韓人此十七年入朝時在其國求相韓魏韓魏弗聽秦太后為魏冉冉后弟時主五國之成后恐成陽害其事故為之言謂秦王曰成陽君以王之故窮而居於齊今王見其逹而收之亦能翕其心乎翕猶收也言收之晚王曰未也太后曰窮而不收逹而報之恐不為王用且收成陽君失韓魏之道也其窮在齊亦必韓魏所惡
  秦取楚漢中再戰於藍田大敗楚軍韓魏聞楚之困乃南襲至鄧楚王引歸後三國齊韓魏謀攻楚恐秦之救也或說薛公可發使告楚曰今三國之兵且去楚楚能應而共攻秦雖補曰姚氏本章首有此六十六字藍田屬京兆豈難得哉此䇿上有脫簡葢三國攻楚楚求秦救薛公時在魏說者欲使薛公遣使之楚告以舍楚攻秦以疑秦使不救楚此言三國既舍楚攻秦藍田可得也况於楚之故地藍田秦近邑也尚可得而况楚地謂秦且以漢中予楚楚疑於秦之未必救己也而今三國之辭云元作去三國攻楚史不書辭云上所言者也補曰當作云則楚之應之也必勸勸樂之也言樂從從三國攻秦此一說也是楚與三國謀出秦兵矣出兵敵三國也其謀自楚秦為知之必不救也三國疾攻楚楚必走秦以急趨秦告急補曰姚注一本以下有告字秦愈不敢出畏三國也此又一說則是我離秦而攻楚也我三國也離言絶其交兵必有功薛公曰善遂發重使之楚楚之應之果勸於是三國併力攻楚楚果告急於秦秦遂不敢出兵大衍臣字補曰姚氏云曾作勝髙注亦作大勝有功此章應屬齊若魏然附之齊則薛公時在魏附之魏則無薛公事以其事不完不明而齊魏無所適屬也故次之此正曰秦惠王後十三年取楚漢中非薛公在魏時事鮑不見脫簡文故其說妄謬而次之此
  薛公入魏而出齊女魏公子負芻之母薛公惡齊故逐之韓春謂秦王曰王何不取為妻以齊秦刦魏刦刼同則上黨秦之有也此上黨屬魏齊秦合而立負芻負芻立其母在秦則魏秦之縣也言負芻以母故必事秦已珉元作民下同字書無之而韓呡韓䇿作珉今並從之此魏人也正曰已字句今連作已珉非呡珉䇿字通恐即韓呡也呡欲以齊秦而困薛公爭魏權故補曰一本欲以齊秦刼魏而困薛公佐欲定其弟佐負芻庻兄也定定其立臣請為王因珉與佐也因二人可以刼魏困薛魏懼而復之反齊女負芻必以魏殁世事秦齊女入魏而怨薛公終以齊奉事王矣齊女德秦而齊其父母國也齊又與薛公隙故女能得之以事秦
  謂魏冉曰和不成與趙和秦也此二十七年白起擊趙因伐光狼正曰無考兵必出白起者復將戰勝必窮公不勝必事趙從公公又輕不能窮冉故從冉而和然先和則冉重今不勝而和故輕公不若毋多謂專志於和毋他務也則疾到趙歸我也此盖冉欲和而起欲戰也起冉所薦其言窮公起字不爾補曰語不可曉有缺誤姚云到恐封
  陘山之事穰侯傳魏背秦與齊從親秦使穰侯攻趙韓魏於華陽下且益趙以兵伐齊則此役也陘山在宻後志注云史記秦破魏華陽地亦在縣則此䇿書陘山史書華陽一役也事在三十四年正曰大事記華陽之役秦救韓而擊趙魏年表列傳或云得三晋將或云攻趙韓魏皆記者之誤按大事記赧王四十一年魏背秦與齊從親秦魏冉伐魏㧞四城明年趙魏伐韓秦魏冉救韓敗趙魏且與趙觀津益趙以兵伐齊𥙷曰陘山是前大事記華陽亭多在宻陽趙且與秦伐齊齊懼令田章以陽武屬河南此時屬齊正曰此指開封陽武非齊地當考合於趙而以順子為質齊公子趙王惠文喜乃按兵告於秦曰齊以陽武賜敝邑而納順子欲以解戈敢告下吏不斥王故言告吏秦王使公子他之趙謂趙王曰齊與大國救魏而倍約齊背二國不可信恃大國不義趙以齊倍之為不義以告敝邑告以伐齊而賜之二社之地邑皆有社二社二邑也正曰未詳戰國之制以奉祭祀今又按兵且欲合齊而受其地非使臣之所知也請益甲四萬大國裁之蘇代為齊獻書穰侯曰臣聞往來者之元作之者之者補曰宜作者之史無之字姚注錢劉一作往來之言者言曰秦且益趙甲四萬人以伐齊臣竊必之敝邑之王必者意其然王襄王曰秦王明而熟於計穰侯智而習於事必不益趙甲四萬人以伐齊是何也夫三晉相結秦之深讎也三晉百背秦百欺秦不為不信不為無行今破齊以肥趙趙秦之深讎此二十七年敗趙取代光狼不利於秦一也秦之謀者必曰破齊敝晉此晋趙也以趙破齊齊破趙亦敝而後制晉楚之勝二國破敝秦無後慮可以南制楚夫齊罷國也罷疲同以天下擊之譬猶以千鈞之弩潰癰也補曰史作决潰癰秦王安能制晉楚哉夫能制人必其威武足以屈人今攻罷國勝之非武也安能制人二也秦少出兵則晉楚不信不信其伐齊多出兵則晉楚為制於秦齊恐則不走於秦且走晉楚兵多則非獨齊見制懼晉楚亦見制齊畏秦故不趨秦而與晉楚同患故趨晉楚三也齊割地以實晉楚則晉楚安齊舉兵而為之頓劍二國惡秦而齊先伐故既合則齊為二國出兵頓下也此以小言之則秦反受兵四也是晉楚以秦伐齊晉亦趙也初與秦伐齊以齊破秦為之頓劍是也何晉楚之智而齊秦之愚五也秦得安邑此攻華陽時得之安邑魏地亦屬韓猶上黨兩屬也白起傳取韓安邑正曰按起傳取韓安邑以東到乾河在取魏滅六十邑前一年昭王之十七年也索隐云韓故地又魏以安邑入秦在昭王二十一年恐非此時得之善齊以安之亦必無患矣秦有安邑則韓魏必無上黨哉言可取夫取三晉之腸胃安邑上黨如之與出兵而懼其不反也孰利故臣竊必之敝邑之王曰秦王明而熟於計穰侯智而習於事必不益趙甲四萬人以伐齊矣穰侯傳有補曰於是穰侯不行引兵而歸 為齊為之之為使臣之使兩走字並去聲
  秦客卿造造其名謂穰侯曰秦封君以陶冉别封也越記注陶今濟隂定陶補曰說見趙䇿藉君天下借以制天下之權數年矣攻齊之事成陶為萬乗國大也長小國以朝天子補曰姚本率以朝天下必聽五霸之事也攻齊不成陶為鄰恤言近於憂而莫之據也無援國可恃正曰言攻齊不成功則陶且有為鄰國得之之憂故攻齊之於陶也存亡之機也君欲成之何不使人謂燕相國曰聖人不能為時時天時非人所能為時至而失補曰姚本時至而弗失舜雖賢不遇堯也不得為天子湯武雖賢不當桀紂不王故以舜湯武之賢不遭時不得帝王今攻齊此君之大時也已得時之利無大於此因天下之力伐讎國之齊報惠王之耻田單破燕燕惠王之初成昭王之功燕昭二十八年樂毅伐齊入臨淄三十二年下齊七十餘城明年田單復之補曰惠王字疑有誤且不當在昭王前除萬世之害此燕之長利而君之大名也君謂燕相詩云樹德莫如滋滋益也除害莫如盡逸詩補曰泰誓樹徳務滋除惡務本姚本作書云吳不亡越越故亡吳齊不亡燕燕故亡齊齊閔八年蘇代為齊說燕噲讓子之燕幾亡矣而不卒攻故有樂毅臨淄之役正曰齊宣二十七年注讓子之下宣云於是燕亂齊伐之云云齊亡於燕吳亡於越此除疾不盡也非以元作以非以非正曰以非至之害句或以已字通屬上句上下文兩有此此時也成君之功除君之害秦卒有他事卒猝同而從齊齊秦元作趙趙合其讎君必深矣挾君之讎讎謂齊以誅於燕使燕誅相後雖悔之不可得也已君悉燕兵而疾攻元作僣正曰字誤當作從下文可證之天下之從君也若報父子之仇誠能亡齊封君於河南亦河之南非郡此盖寓封為萬乗達途於中國南與陶為鄰世世無患願君之專志於攻齊而無他慮也補曰後為萬乗之為去聲頃襄王二十年秦白起拔楚西陵或拔鄢郢夷陵燒先王之墓王徙東北保於陳城楚遂削弱為秦所輕於是白起又將兵來伐楚人有黄歇者遊學博聞襄王以為辯故使於秦說昭王曰天下莫强於秦楚今聞大王欲伐楚此猶兩虎相鬬而駑犬受其敝不如善楚臣請言其說臣聞之補曰姚氏云此叚首有缺文史記新序後語皆有之文亦小異今以後語補案此當下接物至云云而章首說秦王曰四字已在此段内當為衍文
  說秦王曰按史此春申君未封時書在擊芒卯後此三十四年也補曰說已見上物至而反至猶極冬夏是也致至而危致言取物置之物上累棊是也今大國之地半天下有二垂邊陲此從生民以來萬乗之地未嘗有也先帝尊稱之耳時未為帝文王惠文王非孝文元作莊莊王按史秦輕楚頃襄王歇乃上書說秦昭王則史與此䇿書此為莊王謬也補曰莊當作武王之身三世而不接地於齊不與通也以絶從親之要要約也今王使成橋秦人補曰劉伯莊云橋音矯守事於韓守猶待成橋已元作以正曰以已通以北入燕使燕入朝於秦補曰史作盛橋以其地入秦為是新序同此言韓入地下言取魏地也是王不用甲不伸威而出百里之地出言割地燕入秦必割地予秦秦使之出也王可謂能矣王又舉甲兵而攻魏社補曰姚本作杜是大梁之門舉河内屬司𨽻正曰正義云即懐州也在河南之北西河之東東河之西拔燕酸棗虛桃人燕南燕屬東郡酸棗屬陳留徐注始皇五年取酸棗燕虛又蘇代曰决宿胥之口魏無頓丘按此則虚魏地也桃人史作𣑯注燕縣有桃城今按任城有桃聚補曰燕張儀傳注滑州胙城縣酸棗正義云故城在渭州酸棗縣此古酸棗縣南虚正義云謂殷虚今相州所理大事記解始皇紀引正義云姚虚在濮州雷澤縣東二地不同按髙注作虚文協楚燕之兵補曰史作魏之兵意此上皆魏地當作魏之兵不然燕楚以來援者言之雲翔而不敢校雲翔散也語注包曰校報也正曰爾雅其飛也翔注布翅翺翔按翔有髙起貌漢書言翔貴古人每言髙翔王之功亦多矣王休甲元作申無休字今從史正曰史文雖順此作重義自通息衆二年然後復之又取蒲衍首垣河東蒲阪注故蒲蘇代曰北有河外卷衍注不地今按屬魏故魏地書拔我首垣蒲陽衍而張儀說魏王秦據卷衍又南陽有杜衍垣元作恒河東有首山首垣正曰徐廣及索隱皆云此蒲在衛之長垣蒲鄉索隠云衍在河南與卷近  正義云屬鄭州恒姚本作垣索隠云首盖牛首垣即長垣非河東之垣也長垣開封縣以臨仁兵臨之仁地缺平丘元作兵補曰當從史文作丘小黄濟陽嬰城地並屬陳留嬰猶縈也葢二邑環兵自守補曰按燕䇿决白馬之口魏無黄濟陽史作外黄正義云故黄城在曹州考城縣東濟陽故城在曹州寃朐縣西南大事記云水經注河水舊在白馬縣南泆通黄溝趙世家拔魏黄城正義引括地志云故黄城在魏州冠氏縣南十里因黄溝為名舊注陳留外黄者非而魏氏服矣王又割濮周紀注在江河之南楚紀注建寧邵南有濮夷磨之北後志當陽縣注荆州記沮水西有磨城子胥所造正曰江漢南之濮乃書所謂彭濮之濮沮水磨城逺不相涉下文北屬之燕可見濮即衛之濮上水出東郡濮陽南入鉅野者也索隠云磨地近濮按史表有磨侯程黒索隠云表作歴歴縣在信都地邑並無磨愚按此字作磨與歴通猶樂毅書磨室之𩔖新序正作濮歴則其字甚明屬之燕斷齊秦之要絶楚魏之脊天下五合六聚而不敢救也王之威亦憚矣補曰憚史作殫是新序同殫盡也王若能持功守威省攻伐之心而肥仁義之誡髙注肥猶厚地猶道則此誡字元作地也補曰守威疑守成史誡作地新序同姚氏云一本作誠使無復後患三王不足四五霸不足六也王若負人徒之衆恃元作材史作仗補曰姚云一本無甲兵之强一元作壹補曰史作乗新序同毁魏氏之威前勝魏有威矣今自挫毁不持守也正曰從乗字義明而欲以力臣天下之主臣恐有後患詩云靡不有初鮮克有終易曰狐濡其尾未濟注小狐不能涉大川雖濟而無餘力將濡其尾不能終也此言始之易終之難也何以知其然也智氏見伐趙之利而不知榆次之禍也榆次屬太原智伯葬處正曰索隱云敗于榆次正義云屬并州縣吳見伐齊之便而不知干隧之敗也干隧吴地蘇秦春申傳並不注道應注干隧在臨淮豈此耶盖或越王逐北至是正曰正義云出萬安山西南一里太湖即夫差自剄處在蘇州吳縣西北四十里此二國者非無大功也没元作設補曰姚云劉本作没利於前没猶溺而易補曰易音亦前之利易後之患也患於後也吳之信越也從而伐齊遂攻齊人於艾陵補曰艾陵在兖州博逺縣還為越王禽於三江之浦禮揚州其川三江浦水濱也髙注即干隧正曰書蔡傳婁江東江松江也智氏信韓魏從而伐趙攻晉陽之城勝有日矣其日可期韓魏反之殺智伯瑤於鑿臺之上史注在榆次今王妬楚之不毁也謂無傷而忘毁楚之强魏也楚毁不能侵之故强考下文宜有韓字補曰史作韓魏新序同臣為大王慮而不取補曰取下有也字文順詩云大武逺宅不涉逸詩武足迹宅猶居也言地之居逺者雖有大足不涉之也正曰威武之大者逺安定之不必涉其地也從此觀之楚國援也鄰國敵也詩云他人有心予忖度之躍躍毚兎遇犬獲之大雅巧言詩忖亦度也躍躍走也毚狡也言兎雖善走或時遇犬犬能得之人心難知或可忖度補曰躍天力反今王中道而信韓魏之善王也中道在前後間此正吴信越也臣聞敵不可易時不可失臣恐韓魏之卑辭慮患以慮患故卑辭而實欺大國也王既無重世之德於韓魏重猶累而有累世之怨焉夫補曰姚本之怨矣無焉夫字韓魏父子兄弟接踵而死於秦者百世矣補曰百世史作將十世新序同髙注百一作累本國殘社稷壊宗廟隳刳腹拆頥頷也首身分離暴骨草澤暴日乾也頭顱僵仆顱首骨僵僨仆倒也相望於境父子老弱係虜相隨於路係纍為虜虜獲也鬼神狐祥狐之為妖者正曰史狐傷是新序作潢洋三字楚辭後語注潢户廣反洋音養無所食無人為之依也百姓不聊生族𩔖離散流亡為臣妾男為人臣女為妾滿海内矣韓魏之不亡秦社稷之憂也今王之攻楚不亦失乎且王攻楚之日則惡出兵惡安也王將藉路於仇讎之韓魏乎兵出之日而王憂其不反也是王以兵資於仇讎之韓魏必攻隨陽右壤補曰一本隨陽右壤疊一句新序同陽作水索隠云楚都陳隨水之右壤盖在隨之西今鄧州之西多山林者是也此皆廣川大水山林谿谷不食之地王雖有之不為得地是王有毁楚之名無得地之實也且王攻楚之日四國必衍應字補曰姚云一本無史同悉起應王齊趙韓魏也方言南攻故不及燕應言以兵從之盖躡秦也秦楚之兵補補曰史之下有兵字搆而不離魏氏將出兵而攻留屬楚國方與方與胡陵屬山陽銍胡陵碭蕭相碭屬梁國餘屬沛故宋必盡七國故皆宋地齊人南面泗北必舉濟隂乗氏注泗水入淮魯國卞縣注入沛補曰書蔡傳泗水出魯國卞縣桃墟西北陪尾山四源俱導因名西南過彭城又東南過下邳入淮卞今泗水縣此皆平原四逹膏腴之地也而王使之獨攻秦與楚戰不暇救七邑及泗北二國攻之兵勢無所分也王破楚於以肥韓魏於中國而勁齊補曰姚云劉本以上無於字楚史新序同韓魏之强足以校於秦矣校較同直也言與之敵而齊南以泗為境東負海負與抱反背也北倚河而無後患天下之國莫强於齊齊魏得地葆利葆保同而詳事不吏事猶治補曰不吏姚本下吏是詳其事以下於吏慎重之意應上葆利言一年之後為帝若未能於以禁王之為帝有餘禁也制夫以王壤土之博人徒之衆兵革之强而注地於楚注猶屬言地廣正曰注㵼之注補曰史作樹怨於楚新序同姚本一舉衆而注地詘令韓魏詘猶反正曰魏句屈命令於韓魏歸為帝之重於齊言齊韓魏皆强而齊尤甚也歸帝重於齊是王失計也臣為王慮莫若善楚秦楚合而為一以臨元作臨以補曰姚云劉本作以臨韓韓必受首言其服而請誅王襟以山東之險蔽障如襟帶以河曲之利圍繞如帶韓必為關中之𠉀比之𠉀吏若是王以十萬補補曰史十下有萬字是新序同元作成補曰史作戍是新序作伐鄭梁氏寒心戰懼則然許鄢陵並屬潁川嬰城上蔡召陵並屬汝南不往來也韓魏不通補曰史上蔡上有而字新序同從此則上以嬰城句如此而魏亦關内𠉀矣王一善楚而關内二萬乘之主注地於秦元作齊補曰當作秦齊之右壤可拱手而取也拱歛手是王之地一經元作任補曰史作經是兩海東南正曰索隠云西海至東海要絶天下也要謂中是燕趙無齊楚齊楚補此二字補曰宜從史叠齊楚字是新序同無燕趙也然後危動燕趙以危亡之事恐動之持齊楚持刼之也補曰史直摇齊楚新序同通鑑綱目從之此四國者不待痛而服矣痛言攻伐之酷春申傳有補曰史昭王曰善於是止白起而謝韓魏發使賂楚約為與國 惡音烏重世之重平聲藉音借方與音房預為王之為去聲
  段産秦人謂新城君韓襄十二年注芊戎也曰夫宵行者能無為奸而不能令狗無吠已今臣處郎中郎廊同漢官表注主廊内諸官正曰廊字通作郎不謂郎為廊郎中令秦官郎乃其屬此注在郎中令下非郎職也大事記謂是時郎中職已親近能無議君於王而不能使人毋議臣於君願君察之也元在韓䇿魏昭䇿白圭語同正曰見下
  段干越人凡段干皆魏人今在秦補曰史注段干魏邑路史段干李姓邑初邑段後邑干因邑而氏謂新城君曰王良之弟子駕良趙簡子御駕馬在車下負𮜿云取千里其言然馬遇造父之弟子造父周穆王之御不得與王良同時然學出於造父者得稱為其弟子非必與之同時也造父之弟子曰馬不千里不能然王良弟子曰馬千里之馬也服千里之服也駕車馬四兩服在中央夾轅兩驂在旁見太叔于田言馬言服馬豈驂邪而不能取千里何也曰子纆牽長纆索也以牽馬故纆牽於事萬分之一也而難千里之行今臣雖不肖於秦亦萬分之一也而相國見臣戎未嘗相以其傳國事稱之不釋塞者言障之於下不解是纆牽長也亦在韓䇿詳二臣之言則戎之寵少衰矣故范雎得而間之正曰上章為議己者言下章言相國之短於用已皆不見芊戎寵衰之意為秦亦無明徴當從舊次難去聲
  范子名睢字叔後封應侯凡范皆晉舊姓故史云魏人補曰睢音雖因王稽秦謁者令時使魏還入秦獻書昭王曰臣聞明主莅正史作政字通有功者不得不賞有能者不得不官勞大者其禄厚功多者其爵尊能治衆者其官大故不能者不敢當其職焉能者亦不得蔽隠使以臣之言為可則仃而益利其道利猶逹若將弗行則久留臣無謂元作為為也語曰人主補曰姚云後語作庸主史同賞所愛而罰所惡明主則不然賞必加於有功刑必斷於有罪今臣之胸不足以當椹質集韻椹斫木鑕鑕鐵椹質鑕同要不足以待斧鉞鉞亦斧也豈敢以疑事嘗試於王乎嘗亦試也雖以臣為賤而輕辱臣獨不重任臣者後無反覆於前者耶得任人必保其後後不如言則為反覆此任人者所重也王豈得輕之補曰姚本反覆於前王臣聞周有砥厄宋有結禄梁有懸黎楚有和璞卞和之璞皆美玉名此四寶者工之所失也失謂不能别之故卞和三刖也而為天下名噐然則聖王之所棄者獨不足厚國家乎厚言使之重臣聞善厚家者取之於國善厚國者取之於諸侯皆取其人天下有明主則諸侯不得擅厚矣是何也為其凋榮也凋傷也榮草華也此喻厚重彼有擅之則比無有良醫知病人之死生聖主明於成敗之事利則行之害則舍之疑則少嘗之雖堯舜禹湯復生弗能改已補曰睢云聖主明於成敗之事而曰疑則少嘗之語既反覆又引舜禹舜禹豈嘗疑事者哉所謂游士之言語之至者臣不敢載之於書其淺者又不足聽也意者臣愚而不闔於王心耶闔合同補曰闔史作概索隠引䇿作關元作已補曰姚云已錢作亡史同其言臣者亡其猶得亡補曰亡其猶亡乃將賤而不足聽耶非若是也則臣之志絶句正曰史自非然者臣願云云按自非然者即䇿非若是也臣願即䇿則臣之志願云云志字句絶雖竒非文義願少賜游觀之間間暇隙也望見足下不斥王故指其足下之人猶陛下也而入之書上秦王說之因謝王稽說且謝且說說其未用之故正曰謝其得人而說其欲見之意姚云一本無說字史同使人持車召之睢傳有補曰為其之為去聲說之之說音恱
  范睢至秦王庭迎范雎曰補曰一本謂范睢寡人宜以身受令乆矣今者義渠之事急盖修李帛之怨補曰大事記赧王四十四年秦滅義渠漢匈奴傳秦昭王時義渠戎王與宣太后亂有二子太后詐殺王於甘泉寡人日自請太后今義渠之事已寡人乃以身受命躬竊閔然不敏閔猶傷敏疾也自傷其見睢之晚敬執賔主之禮范睢辭讓是日見范睢見者下見賢遍反無不變色易容者秦王屏左右博雅屏除也此謂去之宫中虛無人秦王跪而進曰先生何以幸教寡人以教之為寵范睢曰唯唯有間間隙也正曰間猶頃也孟子為間如字秦王復請范睢曰唯唯若是者三秦王跽曰跽長跪也先生不幸教寡人乎范睢謝曰非敢然也臣聞始時吕尚之遇文王也身為漁父而釣於渭陽之濵耳渭水出隴西首陽此渭水之陽詩在咸陽之地補曰正義引吕氏春秋云太公釣於兹泉酈道元云磻溪中有兹泉水源出岐州岐山縣西南凡谷北流十二里注于渭若是者交䟽也絶句已一說而立為太師載與俱南補曰姚本無南字史同歸者其言深也故文王果收功于吕尚卒擅天下而身立為帝王即使文王䟽吕望而弗與深言是周無天子之德而文武無與成其王也今臣覉旅之臣也交䟽於王而所願陳者皆匡君臣之事處人骨肉之間處猶在也謂欲言太后及穰侯等願以陳臣之陋忠而未知王心也所以王三問而不對者是也臣非有所畏而不敢言也知今日言之於前而明日伏誅於後然臣弗敢畏也大王信行臣之言死不足以為臣患亡不足以為臣憂漆身而為厲言賴惡疾也補曰豫讓傳索隠云凡漆有毒近之者多患瘡腫若癩然故以漆塗身令若癩然厲賴音近古多借被髪而為狂不足以為臣耻五帝之聖而死三王之仁而死五霸之賢而死烏獲之力而死秦紀烏獲武王力士然自孟子時稱之則其以力聞乆矣奔育之勇而死史注孟奔夏育皆勇士育之力能舉千鈞補曰皆衛人死者人之所必不免處必然之勢可以少有補于秦此臣之所大願也臣何患乎伍子胥橐載而出昭關楚關名補曰後語注云韋橐夜行而晝伏至於菱夫地缺正曰姚本作菱求索隠云即溧水無以餌其口坐行蒲服匍匐同飢困故乞食於吳市胥傳在丹陽溧陽卒興吳國闔閭為霸使臣得進謀如伍子胥加之以幽囚不復見是臣說之行也臣何憂乎箕子接輿髙士傳楚人陸通字接輿漆身而為厲被髪而為狂無益於殷楚使臣得同行於箕子接輿漆身補曰姚本一本無此二字可以補所賢之主是臣之大榮也二子無補于時猶為之今為而有補故特以為榮正曰接輿固辟世之士箕子之心豈睢所能知鮑順文為說謬矣臣又何恥乎臣之所恐者獨恐臣死之後天下見臣盡忠而身蹷也蹷僵也是以杜口裹足莫肯即秦耳即就也補曰即一作鄉足下上畏太后之嚴下惑奸臣之態居深宫之中不離保傅之手女保女傅非大臣也終身闇惑無與照奸大者宗廟滅覆小者身以孤危此臣之所恐耳若夫窮辱之事死亡之患臣弗敢畏也臣死而秦治賢於生也秦王跪曰先生是何言也夫秦國僻逺寡人愚不肖先生乃幸至此此天以寡人慁先生慁溷同亂也濁貎而存先王之廟也寡人得受命于先生此天所以幸先王而不棄其孤也先生奈何而言若此事無大小上及太后下至大臣願先生悉以教寡人無疑寡人也范睢再拜秦王亦再拜范睢曰大王之國北有甘泉谷口文紀注在雲陽雲陽屬馮翊南帶涇渭涇水出安定涇陽右隴蜀隴西有隴坻即隴阪戰車千乗奮擊百萬以秦卒之勇車騎之多以當諸侯譬若施韓盧俊犬名博物志韓有黑犬名盧而逐駑兎也駑言其不俊補曰姚本施作馳駑作蹇史同霸王之業可致今反閉關補補曰史閉下有關字姚云李善引同而不敢窺兵於山東者是穰侯為國謀不忠而大王之計有所失也王曰願聞所失計雎曰大王越韓魏而攻强齊非計也少出師則不足以傷齊多之則害於秦臣意王之計以意測之欲少出師而悉韓魏之兵則失義義宜也已少出師而使人悉出非宜也今見與國之不可親與謂韓魏越人之國而攻可乎䟽於計矣昔者齊人伐楚閔二十三年敗楚重丘大有功正曰十二年戰勝破軍殺將再辟千里辟拓地也膚寸之地無得者集韻側手曰扶通作膚春秋傳膚寸而合豈齊不欲地哉形弗能有也諸侯見齊之罷露罷疲同在野曰露君臣之不親舉兵而伐之魏昭十二年與秦趙韓燕伐齊敗之主辱軍破為天下笑所以然者以其伐楚而肥韓魏也此所謂藉賊兵而齎盗食者也王不如逺交而近攻補曰逺交近攻秦卒用此術破諸侯并天下得寸則王之寸得尺亦王之尺也今舍此而逺攻不亦謬乎且昔者中山元作山中山中補曰當作中山之地方五百里趙獨擅之武靈二十七年亡中山功成名立利附焉元作則今從史補曰恐當從史作焉天下莫能害此言近攻之利今韓魏中國之處而天下之樞也言出入來往所由王若欲霸必親中國而以為天下樞以威楚趙趙强則楚附楚强則趙附言雖不能兼制必有一附楚趙附則齊必懼懼必卑辭重幣以事秦齊附而韓魏可虛也可使為丘虛王曰寡人欲親魏魏多變之國也寡人不能親請問親魏奈何范雎曰卑辭重幣以事之不可削地而賂之不可舉兵而伐之彪謂逺交近攻雎之䇿當矣語未卒而復欲親之既親之又欲伐之立談之間矯亂如此使人主何適從乎若曰某䇿為上某次之其可也正曰大事記親魏者豈誠愛魏哉孤韓黨耳於是舉兵而攻邢丘在河南平臯補曰史廩丘郪丘即邢丘也正義云漢置平臯縣在懐州武德縣也邢丘拔四十一年夏取邢丘而魏請附曰雎復說也秦韓之地形相錯如繡秦之有韓若木之有蠧人之病心腹天下有變為秦害者莫大於韓補曰姚本此下有王不如收韓一句王曰寡人欲收韓韓補補曰姚云錢本有史同不聽為之奈何范雎曰舉兵而攻滎陽屬河南則成臯之路不通北斬太行之道河内山陽唐有此山晉隘也則上黨之兵不下一舉而攻宜陽則其國斷而為三衍魏字補曰宜一本作滎史同是時宜陽之拔乆矣補曰字疑衍韓見必亡焉得不聽韓聽而霸事可成也王曰善雎傳有按史拔邢丘在親魏說後二年此三十八年也拔宜陽說亦在拔邢丘前則此邢丘拔要終言之也正曰大事記秦昭王三十六年范雎為客卿三十九年拔懐四十一年拔邢丘史拔邢丘後雎復說攻韓則此自是兩節䇿附載為一章也昭王四十四年攻韓取南陽絶太行道皆行雎之謀也
  范雎曰臣居山東聞齊之内有田單齊之族屬後為相封安平君史云田文非也文去齊至是已一十餘年不得近舍單逺論文也補曰姚氏云後語亦作文愚謂舉齊事言不必一時不聞其有王聞秦之有太后穰侯涇陽昭王母弟華陽補曰正義云華陽亭名在洛州宻縣故華城在鄭州管城縣南杜注新城宻也故戎又號新城君涇陽雍州縣髙陵屬京兆 四貴者穰侯涇陽華陽髙陵也史涇陽華陽擊斷無諱下有髙陵進退不請一句䇿下文出髙陵則此有缺文又走涇陽下姚云曾有華陽字史同不聞其有王夫擅國之謂王擅專也能專利害之謂王制殺生之威之謂王今太后擅行不顧不顧王也穰侯出使不報報猶白也言不白王而擅遣使於外涇陽華陽擊斷無諱擊斷謂刑人無諱言不避王四貴備而國不危者未之有也為此四者下乃所謂無王已然則權焉得不傾而令焉得從王出乎臣聞善為國者内固其威而外重其權穰侯使者操王之重決裂諸侯謂分剖其地剖符於天下剖猶分符信也謂軍符漢制竹長六寸分而相合正曰竹長六寸說文符也漢文紀云郡國守相為銅虎符竹使符索隠云漢書儀銅虎符發兵符使符出入徵發此剖符承上決裂而言謂擅封爵也征敵伐國莫敢不聽戰勝攻取則利歸於陶國敝御於諸侯國謂秦御言為諸侯所制補曰下章利盡歸於陶國之幣帛云云恐字有缺誤戰敗則怨結於百姓而禍歸社稷詩曰木實繁者實木子披其枝披謂裭之正曰披折也普靡反披其枝者傷其心逸詩大其都者危其國此因詩申之也正曰恐此四語皆詩非必逸詩古有此語爾尊其臣者卑其主淖齒楚將楚使救齊因相之管齊之權管猶管𣙜之管專之也縮閔王之筋懸之廟梁宿昔而死集韻宿夜也通作昔事在閔四十年正曰三十年李兊用趙減食主父减主父食百日而餓死趙惠文四年今秦太后穰侯用事髙陵亦昭王母弟涇陽佐之卒無秦王此亦淖齒李兊之𩔖也臣今見王獨立於廟朝矣且臣將恐後世之有秦國者非王之子孫也秦王懼於是乃廢太后逐穰侯出髙陵走涇陽於關外此四十一年補曰按雎傳雎相在昭王四十三年秦紀明年太后薨葬芷陽驪山九月穰侯出之陶是太后初未嘗廢穰侯雖免相而未就國太后葬後始出之陶此辨士増飾非實之辭故大事記從邵氏皇極經世書免魏冉相國奪宣太后權以客卿范雎為丞相封應侯其下書華陽君芊戎王弟涇陽君市出就封華陽盖髙陵别名此書為實綱目書秦君廢其母不治事逐魏冉芊戎公子市公子理云云亦失考昭王謂范雎曰昔者齊公得管仲時以為仲父今吾得子亦以為父雎傳有補曰雎欲言太后穰侯先已摩切秦王王曰上及太后下至大臣願先生悉以之教寡人宜可言矣而且陳逺交近攻之䇿至是始極所欲言此䇿士之深術也史所謂未敢言内先言外以觀秦王之俯仰是矣而乃謂左右多竊聽者雎恐故爾則未然也雎豈不能屏左右言乎
  應侯謂昭王曰補曰秦紀應亭索隠云在河東臨晋又應為太后養地徐云潁川父城縣應鄉又作大城按括地志之應鄉在汝州魯山縣東後䇿應侯夫韓之汝南說者謂與應鄰則在汝者為是昭王奪太后養地以封雎亦惡矣應於陵反亦聞恒思地缺有神叢與灌木中有神靈托之補曰墨子建國必擇木之脩茂者以為叢位史叢祠索隠云髙誘注云神祠叢樹也今髙注本缺恒思有悍少年請與叢博局戯也六著十二棊曰吾勝叢叢藉我神三日以神靈借我不勝叢叢困我乃左手為叢投班固奕指曰博懸於投不必慧巧駰曰投投瓊右手自為投右强而便欲自取勝正曰尚左尊神也勝叢叢藉其神三日叢往求之遂弗歸五日而叢枯七日而叢亡今國者王之叢勢者王之神藉人以此得無危乎臣未嘗聞指大於臂臂大於股若有此則病必甚矣百人輿瓢而趨負之如輿載物正曰輿載也不如一人持而走疾百人誠輿瓢瓢必裂以爭持者衆今秦國華陽用之穰侯用之太后用之王亦用之不稱瓢為器則已稱猶等也謂比國於瓢稱瓢為器國必裂矣臣聞之木實繁者枝必披枝之披者傷其心都大者危其國臣强者危其王且今邑中自斗食以上漢官表嵗俸不滿百斛計日而食一斗一升至尉内史秦有郡縣有内史郡國官也及王左右有非相國之人者乎相國穰侯國無事則已國有事臣必見王獨立於庭也臣竊為王恐恐萬世之後有國者非王子孫也臣聞古之善為政者其威内扶扶猶持也言不顛仆其輔外布輔謂股肱之臣元作四補曰字誤宜作而治政不亂不逆使者直道而行不敢為非今太后使者分裂諸侯而符布天下操大國之勢徵强兵伐諸侯戰勝攻取利盡歸於陶國之幣帛竭入太后之家境内之利分移華陽古之所謂危主滅國之道必從此起三貴竭國以自安據上文不及涇陽髙陵然則令何得從王出權何得母分是衍我字補曰姚云劉本無此字王果處三分之一也彪謂人君生事之所嚴有母而已范雎說昭王乃以太后為稱首忍哉君子所以進其身豈舍此獨無說乎
  秦昭王謂左右曰今日韓魏孰與始强對曰弗如也王曰今之如耳魏人正曰髙注韓臣按如姓魏有如SKchar魏齊魏相孰與孟嘗先時相魏芒卯之賢不言魏人魏亡兵也對曰弗如也王曰以孟嘗芒卯之賢帥强韓魏之兵以伐秦猶無奈寡人何也今以無能之如耳魏齊帥弱韓魏以攻秦其無奈寡人何亦明矣補曰姚本此下有左右皆曰盡然六字中期武王時已出此人至是四十四五年矣堆琴補曰期史作旗說苑申旗史馮琴索隠引後語伏琴韓子堆瑟說苑伏瑟愚謂此記其堆琴而起對猶論語記舍瑟也莊子云孔子堆琴對曰王之料天下過矣料量也昔者六晉之時智范中行韓魏趙晉卿也實分晉國智氏最强滅破范中行又帥韓魏以圍趙襄子於晉陽決晉水出晉陽補曰正義引括地志云晉水出并州晉陽縣西東南流注汾水以灌晉陽城不沈者三版耳版髙二尺智㑑出行水行去音按視也韓康子御魏桓子驂乗徐無鬼䟽在左為驂在右為御智伯曰始吾不知水之可亡人之國也乃今知之汾水利以灌安邑汾水出汾陽屬河東補曰漢志汾水出太原汾陽縣北山至河東汾陽縣入河正義云安邑在絳州夏縣汾水東北歴安邑西河入河髙注安邑魏桓子邑絳水利以灌平陽絳水平陽並屬河東正曰晉遷新田今絳縣謂平陽為故絳正義引括地志云絳水一名白水今名弗泉源出絳山髙注平陽韓康子邑魏桓子肘韓康子不敢正語以肘築之康子履魏桓子躡其踵躡蹈踵跟也肘足接於車上而智氏分矣身死國亡為天下笑今秦之强不能過智伯韓魏雖弱尚賢其在晉陽之下也此乃方其用肘足時也願王之勿易也彪謂此賢人君子之言也人君閒暇宜數聞之魏釐十一年有此四十一年也以在取邢丘下故不可先范雎事正曰秦自孝公商鞅以來政俗彌惡當時動以遺禮義棄仁恩虎狼稱之是以魯連孔順義所不臣盖聖賢之徒之所絶也凡委質於其國者雖有忠言嘉謨皆不得在君子之科
  秦宣太后愛魏醜夫魏人仕秦太后病將死出令曰為我葬必以魏子為殉以人從葬曰殉魏子患之庸芮秦人正曰髙注臣為魏子說太后曰以死者為有知乎太后曰無知也曰若太后之神靈明知死者之無知矣何為空以生所愛𦵏於無知之死人哉若死者有知先王積怒之日乆矣太后救過不贍何暇乃補曰一無乃字私魏醜夫乎太后曰善乃止后死在四十二年補曰為魏之為去聲
  秦攻韓圍陘僖四年次于陘注楚地潁川召陵南有陘亭此時屬韓韓桓惠九年秦拔我陘此四十三年也正曰召陵陘亭者陘山也說見前非此陘史韓世家秦拔我陘城汾旁正義云陘故城在絳州曲沃縣西北汾水之旁白起傳作邢丘亦誤大事記據世家為文范雎謂秦昭王曰有攻人者有攻地者穰侯十攻魏而不得補曰姚云得一作能傷者非秦弱而魏强也其所攻者地也地者人主所甚愛也人主者人臣之所樂為死也攻人主之所愛與樂死者鬭故十攻而弗補曰姚本弗下有能字勝也今王將攻韓圍陘臣願王之母獨攻其地而攻其人也王攻韓圍陘以張儀為言儀死至雎之相四十四年矣儀亦未嘗在韓此必誤張儀之力多且割元作削補曰疑即下文割字地而以自贖於王幾割地而韓不盡張儀之力少則王逐張儀而更與不如儀者市智不如耳非力也則王之所求於韓者盡可得也補曰更平聲此章有舛誤未詳
  應侯曰鄭人謂玉未理者璞周人謂䑕未腊者朴周人懐朴元作璞補曰當作朴過鄭賈曰欲買朴乎鄭賈曰欲之出其朴乃䑕也因謝不取謝辭去也補曰一本出其朴視之乃䑕也 說亦見尹文子及漢應奉傳今平原君趙公子勝惠文王弟後相孝成見魏無忌傳自以賢顯名於天下然降其主父沙丘而臣之降貶損之也鉅鹿有沙丘亭趙記不書此未詳正曰趙紀書公子成李兊非平原也平原字必有誤天下之王尚猶尊之是天下之王不如鄭賈之智眩於名眩目無常主也故為惑不知其實也
  天下之士合從相聚於趙而欲攻秦秦相應侯曰王勿憂也請令廢之秦於天下之士非有怨也相聚而攻秦者以己有補曰一本有作欲富貴耳王見大王之狗卧者卧起者起行者行止者止母相與鬭者投之一骨輕起相牙者輕猶忽也牙言以牙相噬何則有爭意也於是使唐雎載音樂予之五千金居武安屬魏郡趙奢傳注在邯鄲西正曰武安說見前髙會髙誘注大會也相與飲謂邯鄲人邯鄲趙國都誰來取者於是其謀者固未可得予也用金少故未能動謀者其可得予者與之昆弟矣謀人之昆弟正曰言與之和好若昆弟矣此下有缺文公與秦計功者應侯教唐雎云不問金之所之金盡者功多矣今令人復載五千金隨公唐雎行至武安散不能三千金天下之士大相與鬬矣士得金復為秦故其謀不協補曰六國猶連雞羣士如鬬狗所以虎狼秦張頥哆其口 秦紀尉繚說秦王曰願大王母愛財物賂其豪臣以亂其謀不過亡三十萬金則諸侯可盡大事記云前此范雎之散合從後此陳平之間項羽同出一術盖亂世風俗貪鄙故此術每中有言禮義亷恥於多事之際必以為迂濶不知撥亂之䇿莫要於此愚謂郭開之間李牧晉鄙客之讒信陵後勝之勸王建秦卒亡此三國者皆應侯之術也髙祖購陳豨將亦陳平之故智歟
  謂應侯曰君禽馬服君乎趙括也襲其父稱補曰史白起傳昭王四十八年秦復定上黨分軍為二王齕攻虎牢拔之司馬梗定太原韓趙恐使蘇代說應侯大事記引 服䖍曰馬服猶言服馬也崔浩曰馬服官名言服武事也曰然又即圍邯鄲乎四十八年十月曰然曰趙亡秦王王矣武安君為三公武安君所以為秦戰勝攻取者七十餘城南亡鄢郢漢中南郡宣城注故鄢江陵注郢都又郢故郢正曰詳見後五都注禽馬服之軍不亡一甲雖周補曰姚云錢劉本此下有召字吕望之功亦不過此矣趙亡秦王王武安君為三公君能為之下乎雖欲無為之下固不得之矣秦嘗攻韓邢趙國襄國津故邢國此字當作䣆補曰上章秦攻韓圍陘史記惠王九年秦拔我陘汾旁十年秦擊我太行我上黨郡守以郡降趙事正相次也困於上黨上黨之民皆返為趙馮亭事天下之民不樂為秦民之日固乆矣今攻趙北地入燕東地入齊南地入楚魏則秦所得不能元作一正曰字誤史作所得民亡幾何此盖亡字誤分幾何故不如因而割之許趙割地來和因以為武安功如是則起無大功雎不為之下補曰史無以為此因字非史又云於是應侯言於秦王王聽之割韓垣雍趙六邑以和武安君由是與應侯有隙下接復欲伐趙云云
  應侯失韓之汝南豫州郡近應國應侯嘗取得之秦昭王謂應侯曰君亡國其憂乎應侯曰臣不憂王曰何也曰梁人有東門吳者其子死而不憂其相室室家之相此女也男曰家老曰公子愛子衍也字也天下無有今子死而不憂何也東門吳曰吾嘗無子無子之時不憂今子死乃即與無子時同也臣奚憂焉臣亦嘗為子此臣應侯子餘子也此時無地為子時不憂今亡汝南乃即與元作與即與即補曰當作即與為梁餘子同也大司徒可任之餘為餘子正曰周禮小司徒致餘子注餘子謂羡也傳晉有公族餘子杜云嫡子之母弟也吕春秋張儀魏氏餘子索隠云支庶也人季子也莊子注不應丁夫為餘子趙䇿亦有餘子字按梁餘子恐是雖入秦而亡其餘子之在梁者臣亦嘗為子言已亦若東門吳乃即與為梁餘子同言亡地與亡子同臣何為憂秦王以為不然以告䝉傲秦人補曰傲恐即驁始皇七年死此時相及曰今也寡人一城圍食不甘味卧不便席今應侯亡地而言不憂此其情補曰姚云一本此下有何字問其心誠然否䝉傲曰臣請得其情乃往見應侯曰傲欲死應侯曰何謂也曰秦王師君天下莫不聞而况於秦國乎今傲勢得為秦王為元作為王為王補曰當作正為姚云一本無為字是將將兵臣以韓之細也顯逆言其國小而逆節著正曰顯逆亂之誅又作顯違誅戮義亦通誅奪君地傲尚奚生不若死應侯拜蒙傲曰願委之卿䝉傲以報於昭王自是之後應侯每言韓事者秦王弗聽也以其為汝南虜也汝南民為韓虜獲者補曰以為為憂為將之為如字依姚本句則為秦之為亦如字
  昭王既息民繕兵復欲伐趙圍邯鄲也武安君曰不可王曰前年國虚民飢君不量百姓之力求益軍粮以滅趙今寡人息民以養士蓄積粮實三軍之俸集韻俸秩禄也有倍於前而曰不可其說何也武安君曰長平之事後志泫氏有長平亭在上黨郡南山中百二十里事在此四十七年補曰正義云長平在澤州髙平縣西秦軍大克元從寸下同徐鉉曰勝此物謂之克若尅則殺也正曰克尅字通尅趙軍大破秦人歡喜趙人畏懼秦民之死者厚𦵏傷者厚養勞者相饗鄉人飲酒也飲食餔餽餔申時食吴謂祭鬼曰餽正曰以食食人曰餔餽即餽餉從食鬼聲髙注非以靡其財集韻靡糜同壊也趙人之死者不得收傷者不得療治也涕泣相哀勠力同憂勠并力也耕田疾作以生其財今王發軍雖倍其前臣料趙國守備亦以十倍矣趙自長平以來君臣憂懼早朝晏罷卑辭重幣四面出嫁結親燕魏連好齊楚積慮并心備秦為務其國内實其交外成當今之時趙未可伐也王曰寡人既以興師矣乃使衍五字五校大夫王陵將而伐趙陵戰失利亡五校集韻校木為攔格也軍部及養馬用之故軍尉馬官以為號王欲使武安君稱疾不行王乃使應侯往見武安君責之曰楚地方五千里持㦸百萬君前率數萬之衆入楚拔鄢郢焚其廟東至竟陵後志屬江夏起此二十八年取鄢二十九年取郢補曰竟陵在郢州長夀縣南今復州亦其地焚其廟即所謂燒夷陵先王之墓也楚人震恐震霹靂震動也故為恐東徙而不敢西向徙陳韓魏相率興兵甚衆君所將之卒補補曰當有卒字大事記補不能半之而與戰之補曰當是之戰於伊闕十四年大破二國之軍流血漂鹵鹵櫓同大盾也正曰髙注鹵大漂也言殺人多而流血漂浮鹵也斬首二十四萬韓魏以故稱東藩此君之功天下莫不聞今趙卒之死於長平者已十七八其國虚弱是以寡人雎稱王命故云大發軍人數倍元作君補曰姚本作倍字於趙國之衆願使君將必欲滅之矣君常以寡擊衆取勝如神况以强擊弱以衆擊寡乎武安君曰是時楚王頃襄恃其國大不恤其政而羣臣相妬以功諛謟用事良臣斥踈集韻斥亦踈百姓心離城池不修既無良臣又無守備故起所以得引兵深入多倍城邑兵深入城邑在後故言倍倍背同正曰倍如字言深入所過城邑多也廢梁焚舟以專民梁橋也此皆示以不還使民專於戰也下衍以字補曰大事記云此作心字掠於郊野掠奪取也以足軍食當此之時秦之士卒以軍中為家將帥為父母不約而親不謀而信一心同力死不旋踵不反走也楚人自戰其地咸顧其家各有散心莫有鬬志是以能有功也伊闕之戰韓孤顧魏時韓僖侯立三年耳故稱曰孤正曰韓勢孤也不欲先用其衆魏恃韓之銳時韓主兵故韓記言率周魏攻秦魏記言佐韓也欲推以為鋒鋒軍之先二軍爭便之力不同是以臣得設疑兵以持元作待待韓陣時未交戰也專軍并銳觸魏之不意魏軍既敗韓軍自潰乘勝逐北戰敗曰北以是之故能立功皆計利形勢謂人謀地利軍之形勢自然之理何神之有哉今秦破趙軍於長平不遂以時乗其振懼而滅之振震同以趙畏服遂釋攻畏而釋之使得耕稼以益蓄積養孤長㓜補曰長其㓜小者以益其衆繕治兵甲以益其强增城浚池以益其固王折節以下其臣屈折肢節臣推體以下死士推體猶委質正曰推體猶委身謂以身與之也至於平原之屬皆令妻妾補縫於行伍之間臣人一心上下同力猶勾踐困於會稽之時也以今伐之趙必固守挑其軍戰挑摧撓也撓敵求戰正曰漢書擿挑敵以求戰左傳謂之致師必不肯出圍其國都必不可克尅攻其列城必未可拔掠其郊野必無所得兵出無功諸侯生心外救必至臣見其害未睹其利又病未能行應侯慙而退以言於王王曰微白起吾不能滅趙乎復益發軍更使王齕代王陵伐趙圍邯鄲八九月死傷者衆而弗下趙王孝成出輕銳以冦其後秦數不利武安君曰不聽臣計今果如何王聞之怒因見武安君强起之曰君雖病强為寡人卧而將之有功寡人之願將加重於君如君不行寡人恨君武安君頓首曰臣知行雖無功得免於罪雖不行無罪不免於誅然唯願大王覽臣愚計釋趙養民以諸侯之變補曰以字下疑有缺撫其恐懼伐其憍慢誅滅無道以令諸侯天下可定何必以趙為先乎此所謂為一臣屈而勝天下也大王若不察臣愚計必欲快心於趙以致臣罪此亦所謂勝一臣而為天下屈者也夫勝一臣之嚴焉嚴猶威孰若勝天下之威大邪臣聞明主愛其國忠臣愛其名破國不可復完死卒不可復生臣寧伏受重誅而死不忍為辱軍之將軍敗則辱此所謂愛名願大王察之王不荅而去事在四十八年及五十年元在中山䇿之末彪謂起之䇿秦楚三晉可謂明切然人臣無以有已故孔子不俟駕行矣長平之敗屬耳趙何遽能益强以起之材智知己知彼而得算多不幸至於無功極矣何破國辱軍之有三請不行此自抽杜郵之劍也正曰應侯納蘇之說許韓趙割地以和由是起與之有隙不從伐趙者為此也大事記謂起之死皆雎之力鮑可謂不探其心者矣所引孔子不俟駕行盖當仕有官職而以其官召之此不𩔖也秦攻邯鄲十七月不下莊人名也謂王稽曰君何不賜軍吏乎王稽曰吾與王也不用人言莊曰不然父之於子也令有必行者必不行者曰去貴妻賣愛妾此令必行者也因曰母敢思也此令必不行者也守閭嫗曰嫗母也正曰廣韻老嫗也此引說文不切曰某夕某孺子孺子乳也婦之嘗乳者亦婦人之美稱齊䇿王有七孺子内某士内私之也言嫗之言亦有必行者貴妻已去愛妾已賣而心不有有猶欲也言父雖令之而非其所欲故令之勿思則必不行欲教之者人心固有教猶告也孺子内士人心固欲其告雖非至親令必行也今君雖幸於王不過父子之親言王之令亦能奪其所貴愛有不必行者軍吏雖賤不卑於守閭嫗言且告稽且君擅主輕下之日乆矣聞三人成虎即魏䇿龐葱所稱者十夫揉椎揉屈伸木也衆口所移無翼而飛故曰不如賜軍吏而禮之王稽不聽軍吏窮果惡王稽杜摰以反摰稽之副也雎傳言稽與諸侯通則此所惡亦其實也秦王大怒而欲兼誅范雎稽始薦雎雎後任稽守河東補曰史王稽為河東守三嵗不上計鄭安平降趙應侯請罪秦法任人而所任不善者以其罪罪之於是應侯當收三族昭王恐傷其意加賜益厚後二嵗稽與諸侯通坐誅應侯益以不懌昭王臨朝嘆息應侯懼不知所出此䇿雎曰云云當在此時所謂秦王大怒而欲兼誅雎者則非當從史然王益厚賜而善遇之者所以愧之也范雎曰臣東鄙之賤人也魏在秦東開罪於衍楚字補曰恐衍開言始得罪遁逃來奔臣無諸侯之援親習之故習猶狎故舊也言非王近習之舊王舉臣於覉旅之中使職事職猶主天下皆聞臣之身與王之舉也今愚元作遇補曰當作愚衍或字補曰衍與罪人同心罪人為王稽而王明誅之是王過舉過猶誤也昔舉而今誅之是舉之誤顯於天下而為諸侯所議也臣願請藥賜死而恩以相𦵏臣既殺之而加恩以國相禮𦵏之王必不失臣之罪已殺之而無過舉之名王曰有之然其過舉之言遂弗殺而善遇之
  秦攻趙蘇子謂秦王曰臣聞明王之於其民也博論而技藝之試之以事是故官無乏事而力不困於其言也多聽而時用之是故事無敗業而惡不章臣願王察臣之所謁而効之於一時之用也臣聞懐重寶者不以夜行任大功者不以輕敵是以賢者任重而行恭智者功大而辭順皆不伐也故民不惡其尊而世不妬元從女從后補曰訛當作妬其業臣聞之百倍之國者謂地廣也民不樂後也爭先附之正曰地既廣矣民不樂其後之復有事也功業髙世者人主不再行也一舉成之不待後正曰大功不再力盡之民仁者不用也求得而反静復於無事聖王之制也功大而息民用兵之道也今用兵終身不休力盡不罷怒趙元作趙怒趙怒補曰當作怒趙必於其已邑必欲戰服使為已邑趙僅存哉言所存無幾然而四輪之國也輪猶通言其民於適四方無所不通故下言從而不止正曰姚本作四輸是言四面輸冩之國今雖得邯鄲非國之長利也時攻邯鄲不拔故曰今雖意者地廣而不耕民羸而不休又嚴之以刑罰新民未服故則雖從而不止矣言且去之語曰戰勝而國危者物不斷也物事也斷猶止言戰事不止功大而權輕者地不入也補曰戰勝國宜安而愈戰則國危功大權宜重而愈求功則權輕危故物不止輕故地不入不斷不入因上文用兵不休與雖從而不止言之故過任之事父不得於子雖父責之其子使必為不可得也無已之求君不得於臣故補曰此下當有缺字以下句推之可見識乎微之為著者强察乎息民之為用者霸明乎輕之為重者王不伐人之所輕也重莫大焉秦王曰寡人案兵息民則天下必為從將以逆秦蘇子曰臣有以知天下之不能為從以逆秦也臣以田單如耳為大過也補曰如耳見前此時必二人欲為從故云然豈獨田單如耳為大過哉天下之主亦盡過矣夫慮收亡齊言世主志慮欲爾補曰亡齊指其嘗亡于燕言之下作破齊罷楚並音疲敝魏與不可知之趙未亡而有亡形正曰言其存亡不可知欲以窮秦折韓臣以為至愚也夫齊威宣者世之賢王也德博而地廣國富而民用民為之用元作用民用民補曰當作民用將武而兵强宣王用之後破元作富補曰字因下誤疑為逼韓威魏以南伐楚西攻秦秦補補曰宜復有秦字為齊兵困於殽函之上補曰按秦惠後七年五國擊秦齊師獨後不敗他戰無考一本殽塞之上十年攘地攘推也猶招秦人逺迹不服逺迹畏而避之也然終不服而齊為虛戾戰敗其地為虛其民為戾戾疾也按齊記及表不書秦敗齊唯秦記惠十三年攻齊昭二十二年伐齊河東取九縣三十六年攻齊取剛夀不至是也此樂毅入臨淄之役也秦與五國共敗之補曰趙䇿亦有社稷為虛戾之語莊子國為虚厲釋文虚如字又音墟李云居宅無人曰虛死而無後為厲恐此戾即厲也夫齊兵之所以破韓魏之所以僅存者何也破韓魏宜能强而適足自存者何正曰齊宜强而反遭破韓魏宜亡而乃僅存何也故下文言齊之受殃注讀句誤是則伐楚攻秦而後受其殃也今富非有齊威宣之餘也今謂世主精兵非有富韓勁魏之庫也而將非有田單司馬之慮也司馬穰苴以齊言之耳非威宣將正曰說見齊䇿收破齊罷楚敝魏不可知之趙欲以窮秦折韓臣以為至誤臣以為從一合從為一正曰當作一不可成下文從之一成可見不可成也客有難者今人有患於世難者如刑名家蘇子所患也夫刑名之家申韓之徒皆曰白馬非馬也已如白馬實馬乃使有白馬之為也如使白馬實馬必有白馬之為如天下之馬不皆為白馬故曰非馬此臣之所患也言難者皆無端若此故可患而今非若此也昔者秦人下兵攻懐屬河内服其人三國從之趙趙奢齊鮑佞并楚為三趙奢鮑佞將絶句楚有四人不名告之起而從之臨懐而不救之自去不從趙鮑楚四人本起救懐而不救又聽秦之自去不隨後擊也不識三國之憎秦而愛懐邪亡其憎懐而愛秦邪亡其猶云亦亡正曰亡其前有解不必注夫攻而不救去而不從是以知補補曰此下或有缺文三國之兵困而趙奢鮑佞之能也以不救不從為能知秦之不可當也故裂地以敗於齊此下申言上殽函之敗正曰裂地敗齊當是指五國伐齊之事三國之不救懐卒裂地以敗齊皆言從之不能合田單將齊之良以兵横行於中十四年終身不敢設兵以攻秦折韓也而馳於封内言不出戰所謂謂横行於中不識從之一成惡存也於是秦王解兵不出於境諸侯休天下安二十九年不相攻以此䇿為蘇秦合從時則所稱趙奢惠文孝成將也蘇秦不當稱之自昭訖始皇定天下無年不戰則天下不相攻之說不可曉也今定為孝成九年邯鄲圍後說是後秦獨攻取兩周猶息兵五六年前此後此皆無解兵之事補曰二十九年不相攻必有誤字辯士増飾之詞固多然不應如此之甚 云在趙䇿為趙而說也當從
  張儀補曰誤當作韓非說秦王此上元有張儀字而所說皆儀死後事故删去說云者猶西周謂齊王之比正曰王應麟云姚氏謂韓非子第一篇吕成公麗澤集文取此鮑失考愚按集文所謂非上書請破天下從即此非以韓王安相奉使秦始皇十三年也次年見殺今以韓子考其言而䇿文義勝者不復也曰臣聞之弗知而言為不智知而不言為不忠為人臣不忠當死言不審亦當死審悉也正曰韓子審作當勝不當即上云不智也雖然言已未能如言臣願悉言所聞悉詳盡也大王裁其罪裁制也臣聞天下隂燕陽魏隂北陽南連荆楚也始皇諱其父名故稱曰荆知此書始皇時人作固齊時山東國齊楚為大故從人連結之恃以為固収餘韓韓時弱多䘮地今存者其餘也成從將西南按南韓作面是下文有以與秦為難赧五十九年與諸侯從此五十一年臣竊笑之世有三亡而天下得之其此之謂乎此謂從補曰韓子作二亡無以逆攻順者一句臣聞之曰以亂攻治者亡以邪攻正者亡以逆攻順者亡今天下之府庫不盈府文書藏庫兵車藏今詳凡有藏者皆得稱也正曰府庫藏貨財對下囷倉藏穀粟言囷倉空虛囷圓廪正曰髙注圓曰囷方曰倉悉其士民張軍數千百萬張去聲正曰平聲亦通補曰韓此下云其頓首戴羽為將軍斷死於前不至千人皆以言死白刄在前斧質在後誅不進戰者故在後而皆去之不能死不戰也正曰韓之軍却走不能死也元作罪補曰韓正作非其百姓不能死也言亦死之補曰一本而皆去之不能死韓而却走不能死也謂本其上不殺也韓上不能故也皆當從韓勝言賞則不與言罰則不行賞罰不行故民不死也今秦出號令而行賞罰不攻耳無相攻元作攻相攻相事也言秦有不攻耳無敢與相攻者正曰韓作有功無功相事也姚云曽本如此出其父母懐袵之中袵衣衿生未嘗見寇也聞戰頓足徒裼此頓下也集韻徒空手裼袒也正曰頓踴也徒謂空露袒裼露臂也犯白刄蹈煨炭煨盆中火補曰韓罏炭斷死於前者以死自斷比比元只一字是也比次也言如是者相次也正曰韓作皆是此盖皆之訛夫斷死與斷生也不同言死難補曰斷死生之斷都玩反斷長之斷覩緩反前後同而民為之者是貴奮也奮言勇不顧死補曰韓貴奮死也一可以合十與敵合鬬補曰四合字一本皆作勝韓作對當也義長十可以合百百可以合千千可以合萬萬可以勝天下矣今秦地形斷長續短方數千里名師數百萬名言有勇决之稱秦之號令賞罰地形利害天下莫如也秦有斷死之利諸侯有不死之害故不如秦正曰利害是總言以此與天下與言與之争天下不足兼而有也是知秦戰未嘗不勝攻未嘗不取所當未嘗不破也當相值也開地數千里此甚大功也然而甲兵頓此頓言其勞弊士民病蓄積索集韻索盡也田疇荒疇耕治之田囷倉虛四鄰諸侯不服霸王之名不成此無異故猶言無他事謀臣皆不盡其忠也臣敢言往昔昔者補曰韓臣敢言之往者盖兩昔字因者字訛衍當從韓勝齊南破荆東破宋閔二十八年補曰韓東破是西服秦荆秦事未詳正曰齊南破荆以下以地勢言之非以年之先後也齊宣王二十五年與五國攻秦湣王十六年與韓魏伐秦十一年與韓魏伐楚十三年與秦韓魏敗楚北破燕十五年正曰齊宣王二十九年伐燕取之中使韓魏之君兩國從其役地廣而兵强戰勝攻取詔令天下以詔令令天下時未稱詔此秦史之言耳正曰詔告命令也下文詔之及後䇿趙王之教詔之使者明詔之𩔖濟清河濁補曰韓作齊之清濟濁河與下文協語勝足以為限東郡夀張注泲上有句城又平原有鬲津般河皆近齊正曰書蔡傳濟水自鄭以東貫滑曹鄆濟齊青以入于海自鄆以下皆齊地正義云真河從洛魏二州界北流入海亦齊西北界左傳齊履西至于河長城鉅防足以為塞蘇秦傳注濟北盧有防門又有長城東至海後志注防門即鉅防補曰長城西頭在齊州平隂縣界太山記云太山西有長城緣河經太山一千里至琅琊臺入海齊五戰之國也上所謂南破東破之𩔖正曰謂四面及中受兵一戰不勝而無齊燕昭入臨淄事故由此觀之夫戰者萬乗之存亡也且臣聞之曰削株掘根無與禍鄰禍乃不存秦與荆人戰大破荆襲郢取洞庭五都江南揚州記太湖一名湖亭一名震澤一名洞庭按熊繹都丹陽文王徙江陵是為郢都昭王徙郢所謂故郢又自郢徙鄀與鄢為五史多言鄢郢齊䇿鄢郢者楚之柱國知鄢亦為都江南即漢志楚地所謂江南地逺者也補曰大破荆在昭王二十九年楚頃襄之二十一年正曰洞庭在巴陵見楚魏䇿即此 路史熊繹初封丹陽今秭歸武徙枝江亦曰丹陽楚文都南郢即江陵又謂故郢昭王避吴遷鄀今宜城為北郢即郢州惠王遷鄢在宜城曾氏謂屈瑕亂鄢以濟者鄀鄢非乆都故惠王末墨翟重繭趨郢宣王時王宫遇盗郢軍見黜懐王入秦齊使郢中立王皆昭惠後愚按楚詞哀郢莊辛說襄王郢都必危白起拔郢始徙陳知懐襄之世亦仍都南郢也考烈王徙夀春命曰郢又年表考烈徙都鉅陽大事記謂春申君用朱英䇿自陳徙夀春不云自鉅陽也據此楚不止五都鮑因誤文又以其時在徙陳前故徙陳以下不論而其說亦不明故為正之正義云江南在豫章長沙南楚之地 韓五都作五湖史蘇秦傳五渚注引䇿文洞庭五渚謂此渚乃湖之訛燕䇿亦有五渚字按䇿既言襲郢而五都郢在其中都字必誤當從韓五湖說不一索隠云具區洮滆彭蠡青草洞庭又說太湖射陽青草丹陽宫亭宫亭即彭蠡張勃吳録謂太湖别名或說太湖中自有五湖荆王頃襄亡走東伏於陳見白起傳當是之時隨荆以兵則荆可舉拔其國如舉物然言易也舉荆則其民足貪也地足利也東以强齊燕强於二國補曰韓强作弱是下有中陵三晉然則是一舉而霸王之名可成也舉猶行四鄰諸侯可朝也使之朝秦而謀臣不為引軍而退與荆人和令荆人收亡國聚散民立社主為木主社置宗廟令帥天下西面以與秦為難此固已無補曰韓無作失下並同霸王之道一矣天下有比志比宻也言其志親而軍華下即華陽之所大王以詐補曰詐韓作詔是下同破之兵至梁都元作郭正曰韓本文圍梁數旬則梁可拔梁拔則魏可舉梁以都言魏全國也舉魏則荆趙之志絶魏居二國之中而為與國故舉魏則二國不通荆趙之志絶則趙危趙尤近秦趙危而荆孤東以强補曰見上齊燕中陵三晉然則是一舉而霸王之名可成也四鄰諸侯可朝也而謀臣不為引軍而退與魏氏和令魏氏収亡國取散民立社主置宗廟此固已無霸王之道二矣前者穰侯之治秦也用一國之兵而欲以成兩國之功秦及穰侯所封也如封剛夀以廣陶之𩔖是故兵終身暴露於外士民潞補曰韓作疲病於内潞即露耳故髙注為羸霸王之名不成此固已無霸王之道三矣趙氏中央之國也雜民之所居也補曰韓子注趙都邯鄲燕之南齊之西魏之北韓之東故曰中央兼四國之人故曰雜其民輕而難用也輕則其志不堅號令不治賞罰不信地形不便無險隘故正曰非無險隘上云中央之國此云不便是以大勢言之上非能盡其民力彼固亡國之形也而不憂民氓在野曰氓悉其士民軍於長平之下以爭韓之上黨馮亭事大王以詐補曰詔字破之抜武安此殺趙括事在四十七年當是時趙氏上下不相親也貴賤不相信也然則是邯鄲不守拔邯鄲完河間冀州國完之者欲急取修武上黨諸郡置之去也正曰韓作筦山東河間引軍而去西攻修武屬河内踰羊腸降代上黨代三十六縣上黨十七縣補曰踰羊腸降代韓作踰華絳三十六韓作四十六十七韓作七十不用一領甲不苦一民皆秦之有也代上黨不戰而已為秦矣東陽屬清河河外滹沱河之外正曰蘇秦説趙云東有清河張儀說趙告齊使興師度清河軍邯鄲之東即此河也東陽既屬清河不得為他說矣不戰而已反為齊矣此本趙所得齊地今趙弱故齊復取之取之則益弱矣中呼沱元作池正曰古沱通史弟子傳滹池補曰韓中山呼池以北中言中分之呼沱在代鹵城不戰而已為燕矣燕乗敗取之然則是舉趙則韓必亡韓亡則荆魏不能獨立則是一舉而壞韓蠹魏蠧者病其中也補曰韓作拔荆以東補曰韓作東以弱齊强燕弱齊燕决白馬之口張儀傳守白馬之津津在東郡以流補曰韓作沃魏氏流作灌一舉而三晉亡從者敗合從者大王拱手以須須胥同待也天下編隨而伏補曰韓作敗也編言衆隨而伏降矣以繩次物曰編霸王之名可成也而謀臣不為引軍而退與趙氏為和以大王之明秦兵之强霸王之業謂先世所創地尊不可得地與相王之尊正曰韓尊作曾劉辰翁謂地猶弟皆失考乃取欺於亡國亡國以長平之敗言趙是謀臣之拙也且夫趙當亡不亡秦當霸不霸天下固量秦之謀臣一矣乃復悉補曰韓此下有士卒字以攻邯鄲不能抜也棄甲兵怒戰慄而却且怒且懼而退補曰韓作棄甲兵拏戰竦而天下天下固量秦力二矣軍乃引退并於李下後志河内有李城趙封李同之父於此補曰韓作孚下大王又并軍而致與戰致言極力非能厚勝之也厚猶大又交罷却交言秦與趙俱罷兵而退天下固量秦力三矣内者量吾謀臣外者極吾兵力極言度其力之所至由是觀之臣以天下之從合從也豈其難矣内者吾甲兵頓士民病蓄積索田疇荒囷倉虛外者天下比志甚固願大王有以慮之也且臣聞之戰戰慄慄日慎一日茍慎其道天下可有也何以知其然也昔者紂為天子元作下補曰韓作子帥天下將補曰一本將甲百萬左飲於淇谷河内共淇水所出右飲於洹水蘇秦傳注出林慮項紀注在安陽縣北前後志在良鄉東南淇水竭而洹水不流亦竭也以與周武為難武王將素甲三千領絹素為之非金革也正曰素以色言戰一日破約之國以甲子日戰遂克之禽其身據其地而有其民天下莫不傷傷殷之亡耳正曰韓作莫傷智伯帥三國之衆以攻趙襄主於晉陽禮大夫稱主决水灌之三年補曰韓作三月趙䇿亦兩云三年城且拔矣襄主錯龜錯措同置也補曰錯韓作鑚數䇿蓍筮也占兆灼龜拆處曰兆以視利害何國可降三國中孰為可降而使張孟談趙之謀臣於是濳行而出反智伯之約使韓魏背之得兩國之衆以攻智伯之國禽其身以成襄子之功今秦地斷長續短方數千里名師數百萬秦國號令賞罰地形利害天下莫如也以此與天下天下可兼而有也臣昧死自言不知死所望見大王言所以舉補曰韓無此字破天下之從舉謂一舉舉趙亡韓舉猶拔也補曰非言及於亡韓是豈可不為寒心甚矣其忍也斬臣以狥於國以主不忠於國者亡韓之言當如之臣荆魏親齊燕二國去秦逺未可加兵故親之以寛兵力其後秦滅諸國二國獨後亡以此故也以成覇王之名朝四鄰諸侯之道大王試聽其說一舉而天下之從不破趙不舉韓不亡荆魏不臣齊燕不親霸王之名不成四鄰諸侯不朝大王斬臣以狥於國狥行以示人也以主不忠於國者主言以為首惡彪謂此章論事深切著明荀卿不如秦所以取天下蓋行其說也而史失其人猥以張儀名之惜哉所稱謀臣范雎也補曰韓以為為王謀不忠者正曰韓非師荀卿者也其術不主於卿卿論兵以附民為要以仁義為本以禁𭧂除害為務非而有是言歟大意不過欲極威怒而務攻取耳鮑既考之不精且謂卿不如謬矣補曰蘇氏論荀卿歴詆天下之賢人以自是其愚李斯以其學亂天下其髙談異論有以激之也韓非此書歴詆秦之謀臣盖指魏冉范睢之徒他日謂申不害徒術無法公孫鞅徒法無術張儀以秦狥韓魏甘茂以秦徇周穰侯應侯攻他國以成其私封所詆者亦非一人其剛愎不遜自許太過則亦卿之風也終以忤李斯短姚賈而殺其身太史公謂非知說之難而不能自脫可以為騁說者之戒矣
  蔡澤燕人見逐於趙而入韓魏遇奪釡鬲於涂人奪之也爾雅鬲鼎也聞應侯任鄭安平魏齊困范雎安平匿之時安平擊魏以二萬人降趙王稽通諸侯也皆負重罪應侯内慙乃西入秦將見昭王使人宣言以感怒應侯曰燕客蔡澤天下駿雄𢎞辯之士也彼一見秦王秦王必相之而奪君位應侯聞之使人召蔡澤蔡澤入則揖應侯應侯固不快及見之又倨應侯因讓之曰子嘗宣言代我相秦豈有此乎對曰然應侯曰請聞其說蔡澤曰吁君何見之晚也夫四時之序成功者去矣人生手足堅强耳目聰明聖智豈非士之所願與應侯曰然蔡澤曰質仁秉義質猶體行道施德於天下天下懐樂敬愛願以為君王豈非辯智之期與期猶志也辯智者志期得此應侯曰然蔡澤復曰富貴顯榮成理萬物物治也萬物各得其所生命夀長終其年而不夭傷天下繼其統綂繼也守其業傳之無窮名實純粹言其兩全美澤流千世稱之而毋絶補曰一本此下有與天下終一句豈非道之符言行道之効而聖人所謂吉祥善事與應侯曰然澤曰若秦之商君楚之吳起衛人仕魏後相楚而死越之大夫種姓文越王句踐之相其卒亦可願與元作矣補曰矣史作歟應侯知蔡澤之欲困已以說復曰何為不可夫公孫鞅事孝公極身毋二極身猶竭已盡公不還私還反顧也信賞罰以致治竭智能示情素素其所蓄積正曰素愫通誠也䝉怨咎集韻䝉覆也䝉冒同鞅嘗刑太子之傅知必見怨咎猶冒為之欺舊交虜魏公子卬卬則鞅之舊也卒為秦禽將破敵軍攘地千里吳起事悼王使私不害公䜛不蔽忠言不取茍合行不取茍容行義不顧元作固補曰姚云曾作顧毁譽必欲元作有有霸王强國不辭禍凶大夫種事越王王離困辱離罹同集韻遭也悉忠而不解解懈同王雖亡絶盡能而不離離猶去多功而不矜富貴不驕怠若此三子者義之至忠之節也故君子殺身以成名義之所在身雖死無憾悔何為而不可哉蔡澤曰主聖臣賢天下之福也君明臣忠國之福也父慈子孝夫信婦貞家之福也故比干忠不能存殷子胥智不能存吴申生孝而晉惑亂僖五年是有忠臣孝子國家滅亂何也無明君賢父以聽之故天下以其君父為戮辱戮殺也賤之加刑戮為辱之人憐其臣子夫待死而後可以立忠成名是微子不足仁孔子不足聖管仲不足大也於是應侯稱善蔡澤得少間間言有隙可乗因曰商君吳起大夫種其為人臣盡忠致力則可願矣閎夭事文王周公輔成王也豈不亦忠乎以聖補曰姚本以君臣論之論之商君吳起大夫種其可願孰與閎夭周公哉應侯曰商君吳起大夫種不若也蔡澤曰然則君之主慈仁任忠任猶信不欺舊故孰與秦孝楚悼越王乎應侯曰未知何如也蔡澤曰主固親忠臣不過秦孝越王楚悼君之為主正亂批患折難批𢱧同西齊切擊也集韻𢱧或作批又蒲結切廣地殖榖殖種也富國足家强主威盖海内功彰萬里之外不過商君吳起大夫種而君之禄位貴盛私家之富過於三子而身不退竊為君危之語曰日中則移月滿則虧物盛則衰天之常數也進退盈縮變化聖人之常道也昔者齊桓公補曰一本有九合諸侯一句一匡天下至葵丘之會杜注陳留外黄東有葵丘有驕矜之色畔者九國僖九年吴王夫差無敵元作適正曰史作敵適通與人鬬擊也於天下輕諸侯陵元作凌正曰陵通史凌雲漢書陵雲齊晉遂以殺身亡國夏育太史啓太史周官其人未詳史作太史激豈君王后之父邪叱呼駭三軍叱訶也而身死於庸夫此皆乗至盛不近道理也夫商君為孝公平權衡正度量調輕重决裂阡陌教民耕戰是以兵動而地廣兵休而國富故秦無敵於天下立威諸侯功已成矣補補曰史此下有矣字遂以車裂楚地持㦸百萬白起率數萬之師以與楚戰一戰舉鄢郢再戰燒夷陵屬南郡南并蜀漢又越韓魏攻强趙北坑馬服誅屠四十餘萬之衆屠言殺之酷流血成川沸聲若雷使秦業帝有帝之業自是之後趙楚懾服懾失氣也不敢攻秦者白起之勢也身所服者七十餘城功已成矣賜死於杜郵起傳注在咸陽西門十里吳起為楚悼罷無能廢無用損不急之官塞私門之請一楚國之俗南攻揚越越屬揚州北并陳蔡破横散從使馳說之士無所開其口功已成矣卒支解斷其四支按起傳宗戚大臣射刺起死大夫種為越王懇草剏邑懇耕剏造也辟地殖穀殖植同率四方之士專上下之力補曰史方下有之字士下有專字恐此有缺以禽勁吳成霸功勾踐終拮而殺之拮曵同搏也盖逼之楚記言賜劍死補曰拮姚本作掊此四子者功成而不去禍至於此此所謂信而不能屈往而不能反者也范蠡知之超然避世長為陶朱居陶易姓朱君獨不觀博者乎或欲衍欲字補曰姚云一本無此字大投大言全勝也或欲分功分勝者所獲此皆君之所明知也今君相秦計不下席謀不出廊廟坐制諸侯利補補曰姚本有此字史同施三川以實宜陽以補曰一本及史無此字决羊腸之險塞太行之口又斬范中行之途斬謂絶之此言斷三晉之路棧道千里棧棚也施於險絶以濟不通補補曰史於上有通字於蜀漢使天下皆畏秦秦之欲得君之功極矣此亦秦之分功之時也秦秦人如時補曰史作是不退則商君白公吳起大夫種是也君何不以此時歸相印讓賢者授之必有伯夷之㢘長為應侯世世稱孤而有喬松之夀喬王子喬松赤松子皆不死孰與以禍終哉此則君何居焉應侯曰善乃延入坐為上客後數日入朝言於秦昭王曰客新有從山東來者蔡澤其人辯士臣之見人甚衆莫有及者臣不如也秦昭王召見與語大說之拜為客卿應侯因謝病以病辭去請歸相印昭王强起應侯應侯遂稱篤篤猶甚因免相昭王新說蔡澤計畫遂拜為秦相在五十二年東收周室蔡澤相秦王數月人或惡之懼誅乃謝病歸相印號為剛成君補曰水經云雁門子延水東逕罡成南澤燕人疑此即其所邑與補補曰姚云一本有居字史同秦十餘年事補補曰史昭上有事字昭王孝文王莊襄王卒事始皇帝為秦使於燕三年居燕三年而燕使太子丹入質於秦澤傳有彪謂周衰辯士皆矜材角智趨於利而已唯澤為近道德明哲保身之䇿故其得位不數月引去優游於秦以封君令終美矣非茍知之亦允蹈之澤之謂乎正曰澤知范雎内慙故西入秦志在奪相揚雄所謂搤其咽抗其氣拊其背而奪其位乃矜材角智趣利之尤者相秦數月懼誅歸印亦智巧之尤無功而退既無當於道德之㫖明哲保身之義彼何足以知之哉補曰為主為君為孝為楚為越為秦之為去聲
  孝文王昭王子元年辛亥周亡至是六年矣
  濮陽人屬東郡吕不韋賈於邯鄲見秦質子異人子楚初名孝文王子歸而謂父曰耕田之利幾倍曰十倍珠玉之羸幾倍曰百倍立國家之主羸㡬倍曰無數曰今力田疾作不得煖衣餘食今建國立君澤可以遺世遺猶詒世後世願往事之事猶為補曰不韋鄙耕田珠玉之小利而圖建國立君之大利自以為計得矣徙蜀飲酖之時能無悔乎秦子異人質於趙處於幫城趙地缺補曰字書無□字龍龕手鑑云音脚故往說之曰子傒異人異母兄有承國之業又有母在中今子無母於中異人母曰夏姬無寵如無母然外託於不可知之國史言趙不禮之故禍福未可知也一日倍約身為糞土棄死且賤也今子聽吾計事求歸以求歸為事正曰劉辰翁云計事猶謀事求歸别句可以有秦國吾為子使秦必來請子乃說秦王后孝文后華陽夫人弟陽泉君曰君之罪至死君知之乎君之門下無不居髙尊位太子門下無貴者太子子傒君之府藏珍珠寶玉君之駿馬盈外廐美女充後庭王之春秋髙春秋舉成嵗此言其年髙一日山陵崩山陵喻髙且固崩喻死太子用事君危於累卵而不夀於朝生木槿也朝榮夕死今又不如僕有可以一切權宜也而使君富貴千萬嵗衍其字其寧於太山四維四方之隅不可移也正曰以太山為四維必無危亡之患矣陽泉君避席離席前請請聞其說不韋曰王年髙矣王后無子子傒有承國之業士倉又輔之王一日山陵崩子傒立士倉用事王后之門必生蓬蒿子異人賢材也棄在於趙無母於内引領西望而願一得歸王后誠請而立之是子異人無國而有國王后無子而有子也陽泉君曰然入謂王后王后乃請趙而歸之趙未之遣不韋說趙曰子異人秦之寵子也無母於中王后欲取而子之使秦而欲屠趙不顧一子以留計留本决也是抱空質也此質本以交好今不能然故曰空若使子異人歸而得立趙厚送遣之是不敢倍德畔施是自為德講必以德施講好於趙正曰講即媾字秦王老矣一日晏駕天文志天子當早作而方崩隕臣子之心猶謂宫車晚出雖有子異人不足以結秦趙乃遣之不韋傳秦圍邯鄲趙欲殺子楚子楚脫亡歸與此駁異人至不韋使楚服而見以王后楚人故服楚製以說之王后說其狀髙其智曰吾楚人也而自子之乃變其名曰楚王使子誦誦所習書子曰少棄捐在外嘗無師傅所教學不習於誦王罷之補曰大事記不習於誦此焚書之兆也愚按昭王問荀卿儒無益於人之國其來乆矣乃留止止宫中間曰間政事之隙陛下嘗軔車於趙矣髙紀五年注陛者云云軔碾車木趙之豪傑得知名者不少以名見知於王今大王反國皆西面而望大王無一介之使以存之昭二十八年注一介單使也存問也問其存亡臣恐其皆有怨心使邊境早閉晚開有警則然王以為然竒其計王后勸立之王乃召相令之曰寡人子莫若楚立以為太子子楚立是為莊襄王以不韋為相號曰文信侯食藍田十二縣王后為華陽太后諸侯皆致秦邑致邑為太后飬地也按此是子楚以孝文王立後不韋說使歸之不韋𫝊則言孝文為安國君時歸與此駮彪謂不韋賈人也彼安能知義欲圖羸而奪嫡立庻秦國之不亂敗者幸也以是得羸而飲酖于蜀于是知有天道矣凡不韋所立於時皆䘮身滅國之事周衰士之隂險傾邪無輩於不韋者不足算也不足算也子楚之計平平耳孝文稱為奇而立之非老悖乎
  莊襄王文王子元年壬子
  始皇帝莊襄王子元年乙卯
  文信侯欲攻趙以廣河間使剛成君蔡澤事燕三年而燕太子質於秦文信侯因請張唐秦人相燕補曰姚本此下有欲與燕共伐趙以廣河間之地一句張唐辭曰燕者必徑於趙徑者道所出也趙人得唐者受百里之地文信侯去而不快少庶子甘羅禮庻子掌諸侯卿大夫之庻子羅茂之孫正曰髙注少庻子官名羅文信家臣也索隠引䇿甘羅事吕不韋為庻子即指此也注以周制言秦官誤庻子說又見後曰君侯何不快甚也文信侯曰吾令剛成君蔡澤事燕三年而燕太子已入質矣今吾自請張卿相燕而不肯行甘羅曰臣行之文信侯元作君正曰以羅所事言故稱君叱去曰補曰姚云曾作曰去語勝我自行之而不肯汝安能行之也甘羅曰夫項橐列子有問日出者豈其人乎正曰無稽生七嵗而為孔子師今臣生十二嵗於兹矣君其試臣奚以遽言叱也甘羅見張唐曰卿之功孰與武安君唐曰武安君戰勝攻取不知其數攻城墮邑不知其數臣之功不如武安君也甘羅曰卿明知功之不如武安君與曰知之應侯之用秦也見用於秦孰與文信侯專曰應侯不如文信侯專曰卿明知為不如文信侯專與曰知之甘羅曰應侯欲伐趙武安君難之去咸陽七里絞而殺之起傳言賜劍今文信侯自請卿相燕而卿不肯行臣不知卿所死之處矣唐曰請因孺子而行因之請於文信離婁注孺子童子今庫具車廐具馬府具幣行有日矣甘羅謂文信侯曰借臣車五乗請為張唐先報趙見趙王悼襄趙王郊迎謂趙王曰聞燕太子丹之入秦與曰聞之聞張唐之相燕與曰聞之燕太子入秦者燕不欺秦也張唐相燕者秦不欺燕也秦燕不相欺則伐趙危矣燕秦所以不相欺者無異故欲攻趙而廣河間也今王齎臣五城以廣河間歸燕太子與趙攻燕得上谷幽州郡三十六縣與秦什一以什之一與秦也羅傳有補曰史云得上谷三十城人秦有十一索隠云謂以十一城予秦也二說未知孰是
  秦王欲見頓弱秦人頓弱曰臣之義不参拜王能使臣無拜則可矣不即不見也秦王許之於是頓子曰天下有有補正曰一本有姚同其實而無其名者有無其實而有其名者有無其名又無其實者王知之乎王曰弗知頓子曰有其實而無其名者商人是也無把銚推耨之勞銚芸苗噐耨耨器補曰徐按詩傳鎮銚也七遙反字書鍬同耨亦芸田器莊子作耨而有積粟之實此有其實而無其名者也無其實而有其名者農夫是也解凍而耕暴背而耨無積粟之實此無其實而有其名者也無其名又無其實者王乃是也已立為萬乗無孝之名以千里養無孝之實秦王悖然而怒悖艴同語色艴如也補曰艴如說文文今論語作勃頓弱曰山東戰國有六威不掩於山東而掩於母始皇母帝太后也本吕不韋姬通不韋又通嫪母人告之王誅母而遷雍臣竊為大王不取也秦王曰山東之戰國可兼與頓子曰韓天下之咽喉魏天下之胸腹王資臣萬金而逰資齎同聽之韓魏時不通諸國故請王聽其往也入其社稷之臣於秦說之使歸秦即韓魏從補曰一本疊此三字而天下可圖也秦王曰寡人之國貧恐不能給也頓子曰天下未嘗無事也非從即横也横成則秦帝從成則楚王秦帝即以天下恭養且敬且養楚王即王雖有萬金弗得私也秦王曰善乃資萬金使東遊韓魏入其將相北逰衍於字於燕趙而殺李牧趙良將幽王七年殺之此十八年補曰一本此下有王字入朝四國畢元作必補曰疑畢齊魏燕趙也殺牧時已虜韓正曰髙注燕趙韓魏是上已言齊矣殺牧是要終言之頓子之說也說始皇在十年還太后前此要終言之彪謂頓子之義髙於范睢而其說過之逺矣惜其不知擇本焉有仁人君子而為始皇用哉魯連視之蔑矣正曰大事記茅焦說秦王曰秦方以天下為事而大王有遷母太后之名恐諸侯聞之由此倍秦頓子告始皇山東戰國有六威不掩於山東而掩於母始皇所重者獨兼并諸侯耳茅焦所以能復太后者特以諸侯背秦恐之非能以母子天性感悟之也愚按頓弱鎮有威掩於母之一言其下即說以兼并行詐未嘗正諫遷母之失又非茅焦比二人雖異於范雎於義皆不足取
  或為六國說秦王曰土廣不足以為安人衆不足以為强若土廣者安人衆者强則桀紂之後將存昔者趙氏亦嘗强矣曰趙强何若曰猶言如舉左案齊言舉兵於左則齊下案下也舉右案魏厭案萬乗之國厭言案之不一正曰厭益渉反培壓也又伏也二國千乗之宋也宋於七國時為千乗今使齊魏伐之築剛平趙地缺趙成侯四年築剛平以侵衛五年齊魏為衛取我剛平皆不注正曰正義云盖在河北衛無東野詳此則剛平趙取之衛也芻牧薪採芻草也以食馬牧養牛人也大者薪小者採正曰芻草也牧牧人也莫敢闚東門當是時衛危於累卵天下之士相從謀曰吾將還其委質還反言改事也僖二十三年注委質屈膝也正曰彼注不明此强節入質贄通即下文抱質孟子傳質是也委致也而朝於邯鄲之君乎於是天下有稱伐邯鄲者莫不夕令朝行魏伐邯鄲魏惠三十年伐趙趙告急齊是以有馬陵之敗正曰在後因退為逢澤之遇開封東北有逢池或曰宋之逢澤乗夏車夏取其文禮有夏篆正曰乗夏車者言中夏之車下文可徵夏亥雅反禮注夏赤也孤東夏篆非天子之車稱夏王夏中國也補正曰朝音潮即下十二諸侯朝天子者為字疑衍朝為天子天下皆從齊宣王元作太公太公之時無此事也太公補曰二字有誤聞之舉兵伐魏補曰一本此下有壤地兩分家國大危八字也梁王身抱質執璧質贄同羔雁之屬也請為陳侯臣齊陳敬仲之後故稱陳侯趙成侯二十二年魏拔邯鄲齊亦敗魏于桂陵不至如此所稱故定為宣王馬陵之役正曰按大事記周顯王十六年魏惠十八年齊威二十六年趙成侯二十二年魏拔趙邯鄲服十二諸侯遂稱王齊乗其敝敗之桂陵二十七年秦孝公會諸侯于逢澤以朝王䇿謂魏伐邯鄲遂為逢澤之遇按魏既克邯鄲即為齊楚所襲天下未嘗皆從當據史書秦顯王二十八年魏惠三十年齊宣二年魏伐韓齊伐魏以救韓敗魏于馬陵魏世家書魏伐趙乃往嵗事是時亦田忌孫臏將而桂陵馬陵易混故爾其後惠王用惠施之言朝齊以怒楚魏䇿有顯王三十六年魏惠後二年齊宣十年楚成六年楚伐齊大敗申縛於洞上今以此考之伐邯鄲乃魏惠十八年事逢澤之遇秦為之非魏也敗魏馬陵而魏朝之者齊宣王也舉兵伐魏一語在會逢澤後則亦指馬陵之役而上文伐邯鄲乃敗桂陵時事天下皆從指服泗上十二諸侯言之亦未免訛舛也大事記又謂魏為逢澤之遇天下皆從又梁君驅十二諸侯以朝天子語雖不可盡信但魏自拔邯鄲後稱王則無可疑者也天下乃釋梁郢威王聞之郢楚都也亦避始皇父諱楚威七年伐齊敗之徐州寢不寐食不飽帥天下百姓以與申縛遇於泗水之上縛齊将楊之子注申諸姜而大敗申縛趙人聞之至根桑地缺趙記注根桑一曰平桑疑即此處魏地也盖赴魏之難也燕人聞之至格道格道不通平際絶二地缺齊戰敗不勝謀則不得使陳毛釋劍掫掫夜戒有所擊引也釋二者不自衛示卑也補曰掫側侯反也委南聽罪委去南面之尊正曰聽罪於楚西說趙說使人解之北說燕内喻其百姓而天下乃釋齊言不攻東齊也於是天下補正曰一本於是夫天由夫之訛也積薄而為厚聚少而為多以同言郢威王於側紂之間髙注紂當為牖臣豈以郢威王為政衰謀亂以至於此哉郢為强絶句臨天下諸侯故天下樂伐之也補曰同言郢威王云云言天下又欲謀楚也此章先言趙强而魏伐之魏强而齊伐之齊强而楚伐之楚强而諸侯又謀之言强者之不足恃召天下之所惡而欲共攻之者也言此欲以止秦之攻故云為六國說也
  四國為一荆齊燕代見下文正曰見下也將以攻秦秦王召羣臣賓客六十人而問焉曰四國為一將以圖秦寡人屈於内財力困也而百姓靡於外為之奈何羣臣莫對姚賈魏人對曰賈願出使四國必絶其謀而案元作安也正曰息其兵乃資車百乗金千斤衣以其衣以王衣衣之寵之也舞以其劍古者飲則以劍舞之以王劍賜之使為舞時用正曰姚本舞劉本作帶也姚賈辭行絶其謀止其兵與之為交以報秦秦王大說賈封千户以為上卿韓非韓之諸公子秦王見其書恨不及見之攻韓韓遣之使秦秦王說之賈與李斯毁之死也知之曰賈以𭹀珠重寶南使荆齊元作吳此章無吴事此四國後亡者也三晉滅乆矣正曰無考當從舊吴北使燕代之間三年四國之交未必合也而𭹀珠重寶盡於内是賈以王之權補曰一本此下有國之寶三字外自交於諸侯願王察之且梁監門子監門卒也賈父曾役嘗盜於梁臣於趙而逐取世監門子父死子繼曰世梁之大盜趙之逐臣與同知社稷之計非所以厲羣臣也厲礪同䃺也王召姚賈而問曰吾聞子以寡人財交於諸侯有諸對曰有王曰有何面目復見寡人對曰曽参孝其親天下願以為子子胥忠於君天下願以為臣貞女工巧有婦功也天下願以為妃妃匹也補曰妃當音配曾参止之身云云即陳軫之説今賈忠王而王不知也賈不歸四國尚焉之使賈不忠於君四國之王尚焉用賈之身桀聽䜛而誅其良將紂聽元作聞聞䜛而殺其忠臣至身死國亡今王聽䜛則無忠臣矣王曰子監門子梁之大盗趙之逐臣姚賈曰太公望齊之逐夫婦逐之也不經見朝歌之廢屠朝歌屬河内賈肉不售故曰廢補曰楚詞師望在津昌何識鼔刀揚聲后何喜集注云吕望鼓刀在列肆文王親往問之望曰下屠屠牛上屠屠國文王善載與俱歸此與獵渭濵而得之說不同盖當時好事者之言猶伊尹百里奚自鬻之比惜乎孟子時無間者不得并折辨之也子良之逐臣未聞棘津之讎不庸後志琅邪西海太公所出又釣於棘津今存讎售同盖嘗求售與人為庸不見用也文王用之而王管仲其鄙人之賈人也五鄼為鄙盖鄼鄙之人為賈者仲嘗與鮑叔賈補曰鄙下人字疑衍南陽之敝幽修武南陽也仲潁上人嘗以貧困隠此敝困幽隠也魯之免囚見莊二十九年桓公用之而霸百里奚虞之乞人傅賣以五羊之皮奚虞臣也不見用自鬻於秦養牲者以五羖羊皮鬻之補曰說見上說苑鄒子說梁王曰管仲故成隂之狗盜也天下之庸夫也太公望故老婦之出夫也朝歌之屠户也棘津迎客之舍人也云云亦此𩔖穆公相之而朝西戎文公用中山盜而勝於城濮僖二十八年晉文公用舅犯之謀破楚成王於城濮與此不同杜注城濮及史注止云衛地正曰文公用中山盗而勝於城濮與上句穆公相之而朝西戎文意同此但言用人不問其出於賤惡而卒有如是之功耳按文公有寺人披斬袪竪頭須竊藏二事鄒陽書文公親其讎而强伯諸侯注以為寺人勃鞮新序文公用其盜以為里鳧須即豎頭須也二事皆可通此四士者皆有詬醜大誹詬辱醜耻也天下補曰姚注曽作於天下明主用之知其可與立功也使若卞隨務光並湯時人辭湯之聘申屠狄紂時人自沉于淵並見莊子人主豈得其用哉故明主不取其汙不聽其非察其為已用汙者非者雖不取不聽知其為用則或聽取察言聽取之故可以存社稷雖有外誹者不聽雖有髙世之名無咫尺之功者八尺曰咫不賞是以羣臣莫敢以虚願望於上無功而願賞虛願也補曰魏無知之論陳平曰今有尾生孝己之行而無益勝負之數王何暇用之乎即姚賈之說也燕䇿蘇秦蘇代之辭亦此𩔖秦王曰然乃衍可字補曰一本無復使姚賈而誅韓非髙誘妄人也注此書謬妄非一處如此䇿以姚賈為陳賈齊䇿以伐燕為齊宣王初不考其嵗月賈乃與李斯同時安得見於孟子之書宣閔皆嘗伐燕而子噲之役實閔王也誘之率意如此愚天下後世甚矣彪之校注盖為此發憤故其所稱皆必有依據懼獲罪於後人也正曰鮑注是書謂髙氏以姚賈於孟子書陳賈以伐燕為齊宣王為是發憤凢䇿之書宣者悉據史記改從閔大詆髙氏而以此為稱首夫學者考訂於千載之上義理事徵而已嵗月名字之差互者當博取徴驗而折以事理之是非信其可徴者或彼此有據則並存之可也擇焉不精憑私臆决妄詆前人輒改舊文何鮑氏之果哉考之趙䇿趙使姚賈約韓魏時雖不可考其云趙使則趙臣也魏䇿周最入齊秦王怒令姚賈讓魏王秦武魏襄時也其云秦令則秦臣也此䇿姚賈梁監門子則魏人仕秦並始皇李斯時者殆非一姚賈矣姚以舜姓得為陳髙不為無據使誠孟子書所稱當與秦武魏襄相及並始皇李斯者則非然未知的為一人而髙輒以此姚賈為孟子書譏周公不仁不智者固非矣唯子噲之役則有可言者史記年表齊宣王立十九年卒儋王立燕噲七年當湣王十年書噲子之皆死惟孟子以為宣王而策之文與之合此通鑑所據也通鑑宣王二十九年伐燕視史記下移十年宣王伐燕即薨次年湣王立宣閔之年或亂而失次通鑑必有所據而大事記亦從之伐燕之事莫詳於孟子莫著於國策史記年表無明文齊世家不書特燕世家掇取國䇿而易宣以湣耳安得據史記之畧而廢孟子國䇿之詳且明哉傳曰所見異辭所聞異辭所傳聞異辭宣王伐燕孟子所見也史記所傳聞者也安得據所傳聞而廢所見者哉或謂荀卿嘗事宣王為之諱也孟子之書幸有國䇿明徴不然則非孟之徒得以肆其說矣䇿文書宣非出髙氏豈為率意謬妄鮑之詆髙氏乃所以自謂也髙注吕氏春秋隂康氏據漢書改為陶唐氏昔人譏其不視古今人表妄改本文鮑之失正𩔖此學者之所以慎於傳疑也







  戰國䇿校注卷三
<史部,雜史類,戰國策校注>



  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校注卷四    宋 鮑彪 原注
  元 吳師道補正
  齊東有菑川東萊瑯邪髙宻膠東南有泰山城陽北有千乘濟河以南渤海之髙樂髙城重合信陽西有濟南平原
  威正田齊桓公子元年安王二十四年癸夘
  濮上之事此東郡濮水之上實衛地贅子死章子走皆以名子之猶嬰子文子章匡章盼子謂齊王曰曰盼也威王言使守髙唐者並齊將不如易餘糧於宋易移與之宋王辟公正曰辟公說見宋䇿桓公未嘗稱王宋偃十一年稱王當齊宣王二十五年此非威王時必說梁氏不敢過宋伐齊齊固弱固猶信是以餘糧收宋也齊國復强雖復責之宋可可責其償不償因以為辭攻之亦可盼子威王臣威自九年後未嘗敗撓此言二子死葢九年前也正曰盼子雖見稱於威王宣王二年馬陵之役盼為將十年楚敗齊令齊逐田嬰張丑說楚王云嬰逐盼子必用則盼先著於宣王之世伐燕之役章子將兵亦宣王時且䇿有齊國復强之言决非威王時也
  邯鄲之難趙成侯二十一年魏圍邯鄲此二十五年趙求救於齊田侯召大臣而謀曰救趙孰與勿救芻子名忌二十一年相明年封下邳號成侯曰不如勿救段干綸補曰史作朋後語作萌曰勿救則我不利我我齊田侯曰何哉對曰補二字補曰史有對曰二字夫魏氏兼邯鄲其於齊何利哉田侯曰善乃起兵甲補曰一本甲作曰是言將屯於其郊故後云乃起兵南攻軍於邯鄲之郊以軍法陳之於此正曰髙注軍屯也愚謂凡言軍於某地者猶言師於某地成列則云陳於某段干綸曰臣之求利且不利者非此也且猶與夫救邯鄲軍於其郊是趙不拔而魏全也兩國不戰故也故不如南攻襄陵以敝魏襄陵屬河東魏邑也攻之使魏困邯鄲拔而承魏之敝承言繼其後是趙破而魏弱也田侯曰善乃起兵南攻襄陵七月邯鄲拔齊因承魏之敝大破之桂陵諸注止言魏地齊記有云二十六年正曰正義云桂陵在曹州乘氏縣東北又說見後
  秦假道韓魏以攻齊齊威王使章子將而應之與秦交和而舍孫子兩軍相對曰交和楚記注軍門曰和使者數相徃來章子為變其徽章徽幟也以絳帛著於背章其别也補曰此引說文又左傳楊徽注若今救火衣又按王莽傳殊徽幟注通謂旌旗屬以雜秦軍𠉀者言齊之偵者章子以齊入秦威王不應頃衍之字正曰有頃之間也句竒下頃間變文間𠉀者復言章子以齊兵降秦威王不應而此者三而猶如有司請曰言章子之敗者異人而同辭王何不廢將而擊之廢謂罷之補曰廢一本作發是既降矣安用廢為王曰此不叛寡人明矣曷為而擊之頃間言齊兵大勝秦兵大敗於是秦王稱元作拜拜西藩之臣按威王與秦獻公孝公同時齊雖强而秦不弱此語未詳而謝於齊左右曰何以知之曰章子之母啓其母名得罪其父其父殺之而埋馬棧之下棧為棚以立馬正曰髙注棧牀也補曰章子通國稱不孝孟子以為父子責善而不相遇者恐因此事也後語馬屎之中吾使衍者字補曰姚云一本無章子將也勉之曰夫子之强全兵而還必更葬將軍之母對曰臣非不能更葬先妾也臣之母啓得罪臣之父臣之父未教而死未有教命補曰後語未赦夫不得父之教而更葬母是欺死父也故不敢彪謂君父一也雖無父命而以君命更葬何損於義凡章子之孝皆過所謂過孝正曰此是章予言所以不更葬之故未見其終拒威王之命夫為人子而不欺死父豈為人臣欺生君哉彪謂周衰齊威不世之主也列子曰君非自知我也以人之言賜我其罪我又將以人之言故人君於其臣欲其自知之也威王之於章子有馬夫如是雖百市虎不搖也豈以三告而投杼乎哉楚將伐齊魯親之親楚齊王患之張丐曰齊人疑即張丑臣請令魯中立於兩國之間無所親疎乃為齊見魯君康公正曰無考魯君曰齊王懼乎曰非臣所知也臣來弔足下魯君曰何弔乎曰君之謀過矣君不與勝者而與不勝者楚時未敗而云然者蓋楚有勝齊之勢楚雖勝士卒多死魯合齊以兩國擊之楚必敗故言其不勝何故也魯君曰子以齊楚為孰勝哉對曰鬼且不知也然則子何以弔寡人曰齊楚之權敵也補曰言其力適均不用有魯與無魯足下豈如全衆而合二國之後哉楚大勝齊其良士選卒材武見選者必殪殪死也其餘兵足以待天下齊為勝其良士選卒亦殪而君以魯衆合戰勝後合合敗者也勝者雖合之不必見徳今以全衆合敗者彼勝者既士卒多死可勝也敗者因見徳矣此其為徳也亦大矣徳敗者其見恩徳也亦甚大矣敗者徳之魯君以為然乃退師補曰為齊楚為去聲成侯鄒忌為齊相補曰髙注成齊邑按史曰封以下邳號為成侯田忌為將不相說公孫閈齊人補曰閈史作閱謂鄒忌曰公何不為王謀伐魏勝則是君之謀也君可以有功戰不勝田忌不進戰而不死曲撓而誅曲撓言師不直前而敗鄒忌以為然乃說王而使田忌伐魏田忌三戰三勝鄒忌以告公孫閈公孫閈乃使人操十金而徃卜於市曰我田忌之人也吾三戰而三勝聲威天下天下畏其威聲正曰其聲畏懼天下欲為大事反齊而王亦吉否卜者出田忌之人正曰公孫閈所使者因令人捕捕取也為人卜者亦驗其辭於王前田忌遂走齊記三十五年有彪謂齊威賢王也其知章子察阿墨大夫明矣獨於是失之然忌之走亦非威王譴之也正曰史以公孫閈為鄒忌云云附戰桂林之前文小異操十金卜市以下在威王三十五年下云田忌聞之率其徒襲攻臨淄求成侯不勝而奔宣王召復位遂有馬陵之戰按䇿言忌伐魏三戰三勝忌戰可見者桂陵馬陵二役䇿併言之也後章記忌係太子申禽龎涓孫子謂忌曰若是則齊君可正成侯可走忌不聽遂不入齊又記田忌亡齊之楚楚封之江南則忌之出奔在戰馬陵後宣王之世明矣史載其奔在前故謂召復位忌既襲齊豈得再復成侯猶在豈宜並列而馬陵後忌無可書之事知其必有誤也以威王之明成侯公孫閈之詐豈能行其間其為宣王無疑也大事記謂桂陵馬陵二事多混而書忌出奔在威王時亦仍史之舊耳
  鄒忌修八尺有餘而形貌昳麗昳徒結切目側也故有光艶意又疑作佚正曰髙注昳讀曰逸朝服衣冠窺鏡謂其妻曰我孰與城北徐公美其妻曰君美甚徐公何能及君也城北徐公齊國之美麗者也忌不自信而復問其妾曰吾孰與徐公美妾曰徐公何能及君也旦日旦明也客從外來與坐談問之補曰一本問之客曰一無客字吾與徐公孰美客曰徐公不若君之美也明日徐公來熟視之自以為不如窺鏡而自視又弗如逺甚暮寢而思之曰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私猶親妾之美我者畏我也客之美我者欲有求於我也於是入朝見威王曰臣誠知不如徐公美臣之妻私臣臣之妾畏臣臣之客欲有求於臣皆以美於徐公今齊地方千里百二十城宫婦左右莫不私王朝廷之臣莫不畏王四境之内莫不有求於王由此觀之王之蔽甚矣王曰善乃下令羣臣吏民能面刺寡人之過者受上賞上書諫寡人者受中賞能謗譏於市朝聞寡人之耳者受下賞令初下羣臣進諫門庭若市數月之後時時而間進進諫者有暇隙朞年之後雖欲言無可進者燕趙韓魏聞之皆朝於齊此所謂戰勝於朝廷坐朝廷之上匹國朝之不待兵也彪謂鄒忌嘗以詐走田忌則其人亦傾險士耳惟此言者萬世之言也補曰大事記威烈王二十二年按外紀宋昭公出亡謂其御曰云云事與此𩔖又新序齊有田巴先生賢王聘而問政巴改製新衣拂飾冠帶顧謂其妾云云恐與鄒忌事有訛舛
  宣王威王子元年補曰名辟疆顯王二十七年己夘
  南梁之難魯國蕃縣有南梁水此二年魏伐趙趙與韓共擊魏趙不利敗於南梁正曰正義引括地志云故梁在汝州西南稱南梁者别於大梁少梁髙注韓邑大梁在北故曰南梁○大事記此魏伐韓也謂伐趙者往嵗桂陵之戰與此混而誤爾韓氏請救於齊田侯猶上陳侯召大臣而謀曰早救之孰與晚救之便張丐對曰晚救之韓且折而入於魏不如早救之田臣思曰補曰索隠云䇿作田期思必别本也紀年謂之徐州子期即田忌也不可夫韓魏之兵未敝而我救之我代韓而受魏之兵顧反聽命於韓也且夫魏有破韓之志韓見且亡必東愬於齊愬告也我因隂結韓之親而晩承魏之敝承繼其後也則國可重利可得名可尊矣田侯曰善乃隂告韓使者而遣之告者許之也韓自以有齊國五戰五不勝東愬於齊齊因起兵擊魏大破之馬陵補曰虞喜云馬陵在濮州鄄城東北六十里有澗深峻可以置伏龎涓敗即此徐廣云在魏州元城縣東南司馬彪引杜預說亦然按齊使田忌將直達大梁龎涓聞之去韓而歸齊軍已過而西則從汴州外黄退至濮州東北六十里是也豈合更渡河至元城哉魏破韓弱韓魏之君因田嬰北面而朝田侯齊記有為兩章一為桓公臣思一為宣王孫子彪謂臣思之䇿則幸中矣非仁義舉也孟子謂行一不義而得天下不為也况朝韓魏乎正曰今按桓公田臣思事自與邯鄲之難及韓齊為與國二章相亂非此章也說見後章田忌為齊將此二年召復位正曰說見前係梁太子申禽龎涓魏將孫子臏也齊人武之孫為田忌軍師謂田忌曰將軍可以為大事乎田忌曰奈何孫子曰將軍無解兵而入齊使彼罷敝於先罷疲同彼謂齊齊軍已與魏戰雖勝亦罷今使當前弱守於主弱弱卒也忌所自將使齊不疑也主地缺蓋齊險隘補曰姚云曾先皆作老愚恐上句多於字謂以罷敝老弱守險敵衆而以精兵攻齊下云輕車銳騎者也主者循軼之途也軼轍同車迹也言其險狹不得方軌適相循耳鎋擊摩車而相過鎋牽同車軸耑鍵也路狹車宻故相擊相摩使彼罷敝先弱守於主必一而當十得地利故十而當百百而當千然後背太山在太山博縣西北左濟右天唐蓋盼子所守所謂髙唐屬平原軍重踵髙宛重輜重也後志髙宛屬樂安使輕車銳騎衝雍門始皇紀注在髙陵正曰髙注雍門齊西門名按左傳襄十八年有雍去聲若是則齊君可正正猶制治而成侯可走不然則將軍不得入於齊矣田忌不聽果不入齊彪謂臏非武流也武雖運竒用詭豈嘗語人以是乎忌不聽忌賢也補曰使田忌無間於齊孫子曷為而有是言必公孫閈成侯讒搆之時也
  田忌亡齊而之楚鄒忌代之相補曰前云鄒忌為相田忌為將田忌走此云代之相恐有差誤齊恐田忌欲以楚權復於齊復猶返杜赫曰臣請為留楚為鄒留田於楚補曰一本為下有君字留下有之字謂楚王曰鄒忌所以不善楚者恐田忌之以楚權復於齊也王不如封田忌於江南以示忌之不返齊也鄒忌必補補曰當有缺字以齊厚事楚田忌亡人也而得封必徳王若復於齊必以齊事楚言此示不為鄒忌㳺說也此用二忌之道也楚果封之於江南鄒忌事宣王仕人衆薦於王使之仕宣王不說晏首齊人貴而仕人寡王說之鄒忌謂宣王曰忌聞以為有一子之孝不如有五子之孝今首之所進仕者以幾何人宣王因以晏首壅塞之言其不薦達人
  楚威王戰勝於徐州後志魯之薛六國時曰徐州事在楚威七年此十年補曰徐詞余反正義云紀年梁惠王三十年下邳遷於薛改名徐州徐左氏作舒說文作䣄欲逐嬰子於齊逐使齊逐之田嬰時未封故曰嬰子猶盼子嬰子恐張丑齊人正曰丑又見韓魏燕中山等䇿謂楚王曰王戰勝於徐州也盼子不用也盼子有功於國百姓為之用嬰子不善不與盼善而用申縛縛者大臣弗補補曰姚云一本有史曰不附百姓弗為用故王勝之也今嬰子逐盼子必用復整其士卒以與王遇必不便於王也楚王因弗逐楚記七年有
  權之難後志南郡編注鬭緡以權叛又當陽注縣東南有權城楚地也葢燕自北進齊自東進而戰於楚境燕䇿為文公時正曰大事記燕齊交兵必非此地史記合燕䇿並載而取鮑三說文公末年云云並屬中山云云燕齊合云云故於此條著其說而斥其非者不著鮑氏取長棄短之意也齊燕戰秦使魏冉之趙冉傳言自惠王時任事然則此役文公末年也出兵助燕擊齊薛公嬰時未封後人稱之耳嬰傳言自威王時任職使魏處之趙謂李向趙人正曰大事記起用事者也曰君助燕擊齊齊必急急必以地和於燕而身與趙戰矣然則是君自為燕束兵東猶斂燕齊和成斂兵不戰為燕取地也取齊地故為君計者不如按兵勿出齊必緩趙之助燕不力故齊無危急之勢緩必復與燕戰戰而勝兵罷敝罷疲同趙可取唐曲逆並屬中山國言二國戰不暇北顧趙可以其間取中山也補曰髙注唐今盧奴北盧縣也曲逆今蒲隂戰而不勝命懸於趙懸繫也然則吾中立吾謂趙而割窮齊與疲燕也割割齊地正曰割齊燕地兩國之權懸於君矣蘇秦為趙合從趙肅侯十七年此當十年說齊宣王曰齊南有太山東有瑯邪徐州郡補曰孟子注瑯邪齊東南境上邑西有清河冀州郡補曰正義云今貝州北有渤海幽州郡補曰正義云今滄州此所謂四塞之國也言四方皆有險固齊地方二千里補曰史三千餘里帶甲數十萬粟如丘山齊車之良五家之兵管仲軍令始於五家為軌疾如錐矢錐銃也補曰吕氏春秋所貴錐矢者為其應聲而至戰如雷電其威大也解如風雨言疾也即有軍役未嘗倍泰山絶清河涉渤海也臨淄之中屬齊郡補曰青州臨淄縣古營丘地城臨淄故云見正義及水經注渤海後語北海今青州北海是也七萬户臣竊度之下補曰史無下户三男子三七二十一萬不待發於逺縣而臨淄之卒固已二十一萬矣臨淄甚富而實其民無不吹竽似笙三十六簧鼓瑟似琴二十五弦擊筑似竹曲五弦之樂彈琴鬭雞走犬六愽蹹鞠者劉向别録蹙鞠黄帝作葢因娯戲以練武士蹹即蹙也補曰王逸云投六著行六棋謂之六博蹹史作蹋說文徒盍反即蹹字臨淄之途車轂元作䡰正曰䡰者轚之訛說文轚車牽相擊也周禮舟車轚互榖梁傳轚者不得入釋文音許又古的反此章史作轂擊按秦䇿車轂擊馳說苑齊人好轂擊揚雄書辨者轂擊讀亦通擊人肩摩連衽成幃帳屬在旁者舉袂成幕袂袖也揮汗成雨家敦補曰史作殷而富志髙而揚夫以大王之賢與齊之强天下不能當今乃西面事秦竊為大王羞之且夫韓魏所以補補曰史此有以字畏秦者以與秦接界也兵出而相當不至十日而戰勝存亡之機決矣韓魏戰而勝秦則兵半折折猶敗以秦敵强雖勝猶為失半也四境不守戰而不勝以亡隨其後是故元作後補曰姚本作故是史同韓魏之所以重與秦戰而輕為之臣也今秦攻齊則不然倍韓魏之地倍言二國在其後至衛元作聞補曰姚云至闈一作過衞史作衛陽晉之道魏襄十六年秦抜魏蒲地陽晉張儀傳刼取衛陽晉注皆不地葢衛地時屬魏也正曰正義云衛曹濮等州陽晉在曹州乘氏縣西北徑亢父之險屬東平補曰亢音剛又苦浪反髙注任城縣南車不得方軌爾雅方舟併兩舟則此亦兩也軌車轍馬不得並行百人守險千人不能過也秦雖欲深入則狼顧驚貌正曰狼性怯走常還顧恐韓魏之議其後也是故恫疑虛喝元作猲恫痛也言疑之甚集韻喝呵也補曰髙注猲喘息懼貌史作喝索隠云亦作偈並呼合反竊謂作恐偈亦通又注見趙䇿髙躍補曰史作驕矜而不敢進則秦不能害齊亦明矣夫不料秦之不奈我何也而欲西面事秦是羣臣之計過補曰一本此有也字今臣無事秦之名而有强國之實臣故元作固正曰䇿固故通願大王之少留計留意計之齊王曰寡人不敏此敏謂猶明明則疾於事補曰一本注晁本此下有云逺守海窮道東境之國也未嘗得聞餘教今主君補曰主君稱蘇秦恐衍主字史作足下以趙王之詔告之詔吿也敬奉社稷以從凡蘇張從横之説本傳皆有此在說燕趙韓魏後
  淳于髠齊人見滑稽𫝊一日而見七人於宣王王曰子來寡人聞之千里而一士是比肩而立此謂肩相次也言士難得千里有一猶為並肩也百世而一聖若隨踵而至也今子一朝而見七士則士不亦衆乎淳于髠曰不然夫鳥同翼者而聚居獸同足者而俱行補曰後語鳥同翼者聚飛獸同足者俱行今求柴胡桔梗於沮澤二草山生而沮水也故求不可得孟子注菹澤生草者水名出漢中正曰沮澤但言漸濕之地如漢書所謂坐於沮澤之中者不必因下文求地名以實之則累世不得一焉及之睪黍地缺疑為負黍葢此與梁父皆東地也補曰髙注睪黍梁父皆山名愚按臯字或作睪梁父之隂梁父在泰山山北曰隂則㕁車而載耳㕁却言多獲車重不前夫物各有疇耕治之田禾所聚也故為𩔖正曰疇𩔖也今髠賢者之疇也王求士於髠若挹水於河挹酌也而取火於燧也火燧鑒也髠將復見之豈特七士也補曰兩見字賢遍反
  齊欲伐魏淳于髠謂元作為補曰此書為謂字通用齊王曰韓子盧者天下之疾犬也東郭逡者逡㕙同狡兎名海内之狡兎也集韻狡獪也疾也韓子盧逐東郭逡環山者三騰山者五兎極於前犬廢於後犬兎俱罷各死其處田父見之無勞勌之苦而擅其功擅者無與争也今齊魏乆相持以頓其兵頓亦勞敝敝其衆臣恐强秦大楚承其後有田父之功齊王懼謝將休士謝辭去之言不用也補曰此與蘇代鷸蚌陳軫虎争人之說異而同者也逡七倫反齊欲伐魏魏使人謂淳于髠曰齊欲伐魏能解魏患唯先生也敝邑有寶璧二雙文馬二駟文毛色成文馬四匹為駟請致之先生淳于髠曰諾入說齊王曰楚齊之仇敵也魏齊之與國也魏䇿馬陵之敗魏請臣畜朝齊楚王怒伐齊則此所言也夫伐與國使仇敵制其餘敝言楚將因齊兵勞而伐之名醜而實危伐與國醜也而有楚伐之危為王弗取也齊王曰善乃不伐魏客謂齊王曰淳于髠言不伐魏者受魏之璧馬也王以謂淳于髠曰聞先生受魏之璧馬有諸曰有之然則先生之為寡人計之何如淳于髠曰伐魏之事不便魏雖刺髠於王何益伐魏不便魏所欲也而髠止之故魏刺之雖刺髠而齊實不便非益也此設辭也正曰强注終不通說見下若誠不便魏雖封髠於王何損補曰姚云若誠下劉本無不字愚按上句當無不字義乃通恐有訛舛且夫王無伐與國之誹魏無見亡之危百姓無被兵之患髠有璧馬之寶於王何傷乎元在魏䇿正曰為魏而說當從舊
  齊宣王見補曰見賢遍反顔斶集韻音觸引吕春秋齊有顔斶補曰春秋後語作王蠋曰斶前斶亦曰王前並使之即已宣王不說左右曰王人君也斶人臣也王曰斶前斶亦曰王前可乎斶對曰夫斶前為慕勢王前為趨士趨就也與使斶為慕勢不如使王為趨士王忿然作色曰王者貴乎士貴乎對曰士貴耳王者不貴王曰有說乎斶曰有昔者秦攻齊令有敢去柳下季壟五十步而樵採者魯展禽字季食采栁下亦云居之壟其冢埓秦伐齊先經魯故云死不赦令曰有能得齊王頭者封萬户侯賜金千鎰由是觀之生王之頭曾不若死士之壟也宣王黙然不說左右皆曰斶來斶來大王據千乘之地而建千石鍾一石百二十斤萬石簴鐘鼓之桴天下之士皆為後處役為之使處在其位補曰姚本天下之士仁義皆來役處恐仁義字當在之士上辯智並進莫不來語東西南北莫敢不來服元作服求服求補曰求屬下句萬物無不備具而百姓無不親附今夫士之髙者乃稱匹夫徒步而處農畝下則鄙野五鄼為鄙郊外曰野亦所處也補曰鄙五百家監門閭里閭在鄉里在野並五百家皆有門正曰周禮大司徒五家為比五比為閭遂人五家為鄰五鄰為里閭里皆二十五家鄉謂之閭遂謂之里二十五家共有巷巷首有門士之賤也亦甚矣斶對曰不然斶聞古大禹之時諸侯萬國何則徳厚之道得貴士之力也言能貴士故徳厚故舜起農畆出於野鄙而為天子及湯之時諸侯三千當今之世南面稱寡者乃二十四由此觀之非得失之䇿與昔諸侯多由得䇿也今失䇿故誅滅而寡得䇿貴士也稍稍誅滅滅亡無族之時欲為監門閭里安可得而有也哉是故易傳不云乎居上位未得其實而元作以補曰恐當作而喜其為名者必以驕奢為行据補曰倨据通借慢驕奢則凶必從之是故無其實而喜其名者削削地也正曰削弱也無徳而望其福者約約窮也無功而受其禄者辱禍必握言禍辱隨之不捨也故曰矜功不立言徒有矜大好功之志而不為故功不立虛願不至不求不為而欲得之虚願也物不自至此皆幸樂其名而無其實徳者也是以堯有九佐九官也舜有七友雄陶方回續牙伯陽東不訾泰不虚靈甫見陶淵明曰七臣正曰雄陶云云又見皇甫謐逸士傳不訾或云不識不虛或云不空尸子無靈甫愚謂此𩔖皆不可深考或後人所妄造之禹有五丞楚辭八師三后外有益稷臯陶垂契湯有三輔商書伊虺二相外有誼伯仲咎咎單豈此未詳自古及今而能虛成名於天下者無有是以君王無羞亟問亟猶數也不愧下學學於臣下是故成其道徳而揚功名於後世者堯舜禹湯周文王是也故曰無刑元並作刑補曰當作形下同古書字通形民之力家語作刑朱子謂當從家語者形刑之君也無形謂削約之未著者也無端者事之本也正曰無形無端皆指實徳言也夫上見其原下通其流至聖衍人字人明學明學學之明者言上見下通聖明之事何不吉之有哉老子曰雖貴必以賤為本雖髙必以下為基是以侯王稱孤寡不榖是其賤之本與非夫猶言非邪補曰疑非字當在歟字上而夫音扶屬下句與下文豈非下人而尊貴士歟夫堯云云同一本作本歟無非字義明孤寡者人之困賤下位也而侯王以自謂豈非下人以身下人而尊貴士與夫堯傳舜舜傳禹周成王任周公旦而世世稱曰明主是以明乎士之貴也宣王曰嗟乎君子焉可侮哉寡人自取病耳補曰自取病謂斶言士貴王賤及今聞君子之言乃今聞細人之行細人王自稱正曰細人前所謂無實徳不貴士者也願請受為弟子且顔先生與寡人逰食必太牢牛羊豕具為太牢出必乘車妻子衣服麗都皆美稱顔斶辭去曰夫玉生於山制則破焉制裁斷之非弗寶貴矣然太璞不完士生乎鄙野推選則禄焉非不尊遂也遂猶達之然而形神不全斶願得歸晚食以當肉晚言飢而食也其美比於食肉補曰當敵也如字安步以當車無罪以當貴清淨貞正以自虞虞娛同樂也制言者王也言謂命令盡忠直言者斶也言要道已備矣願得賜歸安行反臣之邑屋則再拜衍而字而辭去君子補二字曰斶知足矣歸真補也反璞則終身不辱正曰曰者斶既辭而又自言也上言大璞不完以喻士之形神不全故曰歸反璞云云文意甚明添字謬
  先生王斗齊人補曰一本標文樞鏡要作王升造門而欲見齊宣王宣王使謁者延入謁者掌賔賛受事延引也王斗曰斗趨見王為好勢王趨見斗為好士於王何如使者復還報王曰先生徐之使待其至正曰使無趨至寡人請從就之也宣王因趨而迎之於門與入曰寡人奉先君之宗廟守社稷聞先生直言正諫不諱王斗對曰王聞之過不如所聞斗生於亂世事亂君焉敢直言正諫宣王忿然作色不恱有間王斗曰昔先君桓公此桓公雖非田氏之先斗齊人也得稱為先所好者五補補曰一本標文樞鏡要有五字九合諸侯一匡天下天子授元作受補曰當作授字通借土地人民之籍猶賜履立為太伯二伯之伯今王有四焉宣王說曰寡人愚陋守齊國唯恐夫抎之抎失也春秋傳抎子辱矣焉能有四焉王斗曰先君好馬王亦好馬先君好狗王亦好狗先君好酒王亦好酒先君好色王亦好色先君好士而元作是正曰姚云劉本無是字王不好士補曰先君好馬以下說苑以為淳于髠之言小異宣王曰當今之世無士寡人何好王斗曰世無騏驎騄耳字書不說騏驎不載惟玉篇云馬黒脊亦不言良馬陸璣疏麒麟行中律吕則此馬以麒麟比也騄耳八駿之一正曰玉篇單言驎爾此二字單言如詩及説文爾雅不一王之駟已備矣世無東郭俊補曰一本作逡前有盧氏之狗王之走狗已具矣世無毛嬙西施莊小疏毛嬙越王嬖妾西施越女吳王姬王宫已充矣王亦不好士也何患無士王曰寡人憂國愛民固願得士以治之王斗曰王之憂國愛民不若王愛尺縠也縠細繗也正曰增韻縠縐紗齊三服官輕綃注今紗下章曵綺縠又章帝省齊氷紈方空縠知齊産善也說文縠細綺恐此注字誤王曰何謂也王斗曰王使人為冠不使左右便辟便順其所好辟避其所惡而使工者何也為能之也今王治齊非左右便辟無使也臣故曰不如愛尺縠也宣王謝曰寡人有罪國家於是舉士五人任官齊國大治彪謂王斗之義無所取造門求見自卑甚矣而徒以趨見於咫尺之間以為髙此孟子所謂不能三年而緦小功之察者也抑其陳誼迂而不切獨所謂愛縠者可知耳然不若魏牟之言之慤而彪為序舍牟而取斗為牟之言出於斗也正曰王斗造門求見徒以趨見於咫尺之間為髙鮑論當矣其言王不好士不可謂不切也特桓公好狗馬酒色之說亦管仲不害霸之意此其所以為辯士之言而非君子之正爾愛縠之言與魏牟合又何不若之有戰國論說相𩔖者甚多牟豈果出於斗乎正曰宣王喜文學㳺說之士賜列第為上大夫者七十六人不治而議論稷下學士至數百千人士非不盛也然鄒衍淳于髠之徒類皆詭誕無實不治而議所養非所用國何賴焉故顔斶勸以貴士王斗譏其不好士有以也然若斗與斶者亦未知其何如也有一孟子而不能用安用彼數百千人哉
  齊人見田駢齊處士曰聞先生髙議補曰恐是義字設為不宦設者虛假之辭而願為役為駢給使田駢曰子何聞之對曰臣聞之鄰人之女田駢曰何謂也對曰臣鄰人之女設為不嫁行年三十而有七子不嫁則不嫁然嫁過畢矣畢猶已言過於嫁已矣今先生設為不宦訾養千鍾訾資同所資所養也昭三年注四豆為區自四以登至於釡十則鍾又㮚氏注四升為豆則鍾凡六斛四斗也徒百人徒從車者不宦則然矣而富過畢矣田子辭謝之也
  管燕齊人正曰無考新序作燕相得罪齊王謂其左右曰子孰而與我赴諸侯乎而辭也左右黙然莫對管燕連然流涕連與漣同泣下也曰悲夫士何其易得而難用也田需對曰士三食不得饜飽也而君鵝鶩有餘食鶩舒鳬下宫糅羅紈下宫後宫下列糅雜紈素也曵綺縠綺文繒而士不得以為緣縁衣純且財者君之所輕死者士之所重君不肯以所輕與士而責士以所重事君非士易得而難用也補曰田需見魏䇿與公孫衍並相者豈即此人歟說苑宗衛相齊罷歸召田饒等問饒對亦與此合
  閔王宣王子元年顯王四十六年戊戌正曰此據史通鑑閔王元年當赧王二年視史下移十年大事記同
  昭陽為楚伐魏覆軍殺將得八城楚懐六年此元年正曰宣王二十年移兵而攻齊陳軫為齊王衍使字史言軫為秦使齊齊問之為齊見陽使見昭陽再拜賀戰勝起而問楚之法覆軍殺將其官爵何也昭陽曰官為上柱國爵為上執珪陳軫曰異貴於此者何也問此外復有貴者不曰唯令尹耳楚相也陳軫曰令尹貴矣主非置兩令尹也臣竊為公譬可也楚有祠者祠春祭正曰髙注祠祭賜其舍人始皇紀注主廏内小史或云侍從賔客者正曰顔師古曰舍人親近左右之通稱後遂以為私屬官號巵酒巵器也舍人相謂曰數人飲之不足一人飲之有餘請畫地為蛇先成者飲酒一人蛇先成引酒且飲乃左手持巵右手畫蛇曰吾能為之足未成一人之蛇成奪其巵曰蛇固無足子安能為之足遂飲其酒為蛇足者終亡其酒今君相楚而攻魏破軍殺將得八城不弱兵言恃其强欲攻齊齊畏公甚公以是為名亦元作居正曰因下足字衍恐訛姚云一本去此字足矣官之上非可重也戰無不勝而不知止者身且死爵且後歸言身死後爵歸於國故史言爵奪猶為蛇足也昭陽以為然解軍而去楚記同彪謂此策雖其指為齊亦持勝之善補曰為楚為齊為公之為去聲
  秦攻趙趙令樓緩以五城求講於秦而與之伐齊齊王恐因使人以十城求講於秦樓子恐因以上黨二十四縣許秦王惠文趙足凡趙皆趙人之齊謂齊王曰王欲秦趙之解乎不如從合於趙趙必背秦背秦則齊無患矣齊將封田嬰於薛定封在此三年正曰宣王二十年又說見後補曰索隠云嬰諸田之别子非宣王弟也楚王聞之大怒將伐齊齊王有輟志集韻輟止也公孫閈曰封之成與不非在齊也又將在楚閈說楚王令其欲封公也又甚於齊嬰子曰願委之於子公孫閈為謂楚王曰魯宋事楚而齊不事者齊大而魯宋小王獨利魯宋之小不惡齊大何也夫齊之削地而封田嬰是其所以弱也願勿止楚王曰善因不止彪謂此說不可行也嬰齊相也雖得薛不决裂於外猶齊地耳齊薛為一如穰侯應侯之於秦也何弱小乎其初哉正曰史齊襄王立而孟嘗君中立為諸侯王畏君與連和後卒諸子爭立齊魏共滅之鮑謂分封不足以弱齊未睹末流之害也靖郭君田嬰諡正曰此據史文索隠云靖郭或封邑號漢齊王舅父駟鈞封靖郭侯將城薛客多以諫靖郭君謂謁者無為客通齊人有請者曰臣請三言而已矣益一言臣請烹所謂鼎鑊之誅靖郭君因見之客趨而進曰海大魚因反走君曰客有於此言此言外應復有正曰髙注如此止無走也客曰鄙臣不敢以死為戲君曰亡亡無同言無此也更言之對曰君不聞大魚乎網不能止鉤不能牽蕩而失水集韻蕩放也言自放肆則螻蟻得意焉螻蟻蛄一曰蟿天螻得意飫飽也今夫齊亦君之水也君長齊雄長之長正曰見下奚以薛為夫齊雖隆薛之城到於天猶之無益也正曰一本君長有齊姚氏奚以薛為夫齊句按新序作無齊雖隆云云是葢夫無音訛又因上夫齊字混君曰善乃輟城薛靖郭君謂齊王曰五官之計曲禮司徒司空司馬司士司冦典司五衆計其事之凡也正曰注家謂此殷制非䇿所指按記曽子問諸侯出命國家五官而後行注云五官五大夫典事者髙曰計簿書也不可不日聽也而數覽王曰說吾而厭之言汝既說我則不得自厭故以委之正曰也字當在覽下王曰說吾有缺誤姚云一本作王曰日說五官吾厭之通鑑云不可不日聴而數覽也王從之已而厭之悉以委嬰嬰由是得專齊權今與靖郭君以五官之計委之補曰姚云今一作令
  靖郭君善齊貌辯齊人補曰姚云古今人表作昆辯師古引此按一本標云修文御覽北堂書鈔同吕覽作劇貌辯元和姓纂崑弁齊貌辯之為人也多疵疵病也謂過失補曰此人葢有竒節而不修細行者吕覽作訾門人弗說士尉齊人以証靖郭君証諌也靖郭君不聽士尉辭而去孟嘗君嬰子文補曰孟嘗乃邑名在薛旁按詩居常與許即此嘗也又竊以諫竊猶私靖郭君大怒曰剗而𩔖集韻剗翦也以翦草為喻而汝也𩔖族𩔖破吾家茍可慊齊貌辯者集韻慊愜也吾無辭為之言有可滿貌辯之意雖家族破滅猶為之不辭也於是舍之上舍猶甲第正曰此本髙注按田文𫝊𫝊舍幸舍代舍索隠云並當上中下三等之客所舍之名以此推之則代舍乃上舍也令長子御之集韻御侍也正曰為之御也旦暮進食數年宣元作威下同威王薨閔元作宣下同宣王立嬰之封薛在閔王初下言之薛則此不得言宣王立也正曰說見下靖郭君之交大不善於閔宣王辭而之薛與齊貌辯俱留無幾何齊貌辯辭而行請見閔宣王靖郭君曰王之不說嬰甚公徃必得死焉齊貌辯曰固不求生也請必行靖郭君不能止齊貌辯行至齊閔宣王聞之藏怒以待之齊貌辯見閔宣王曰子元作子曰子曰補曰當作曰子靖郭君之所聽愛夫愛而聽用其言齊貌辯曰愛則有之聽則無有王之方為太子之時辯謂靖郭君曰太子相不仁過頥豕視過謂豐頥過人豕多反視補曰吕氏春秋過頥豕視注頥豕不仁之人其說未詳劉辰翁云過頥即俗所謂耳後見腮豕視即相法所謂下邪偷視若是者信反始信後反不若廢太子更立衛姬嬰兒郊師補曰髙注郊師衛姬子宣王庶弟靖郭君泣而曰不可吾不忍也若聽辯而為之必無今日之患也此為一至於薛昭陽請以數倍之地易薛辯又曰必聽之靖郭君曰受薛於先王封嬰於薛閔王也而曰受於先王葢宣王有㫖封之正曰史以田嬰之封在湣王三年從通鑑則在宣王二十二年按嬰自威王時任職用事而文之言曰君用事相齊至今三王矣三王者威宣閔也故大事記以嬰卒文立附見於閔王元年此䇿曰受薛於先王先王之廟在薛則是威王之世嬰已受封史亦不合索隠引紀年梁惠後元十三年四月齊威王封田嬰於薛十月齊城薛十四年薛子嬰來朝十五年齊威王薨考之史梁惠王後元十三年在今封嬰前一年不得為威王之世亦皆不合惟梁惠前十三年則正當威王時疑此處有差互而嬰之封薛則實威王之世也雖惡於後王吾獨謂先王何言無以告於先王且先王之廟在薛吾豈可以先王之廟與楚乎又不肯聽辯此為二閔宣王太息長出氣也動於顔色曰靖郭君之於寡人一至此乎寡人少殊不知此客肯為寡人來靖郭君乎齊貌辯對曰敬諾靖郭君衣宣威王之衣冠舞其劒先時所賜補曰姚云舞劉本作帶閔宣王自迎靖郭君於郊望之而泣靖郭君至因請相之靖郭君辭不得已而受之七日謝病强辭强猶固不得三日而聽王聽其辭當是時靖郭君可謂能自知人矣能自知人故人非之不為沮集韻沮止也此齊貌辯之所以外生以生為外物無所愛也樂患趣難者也彪謂知人之難貴於知其心齊人曰辯之為人多疵論其迹也靖郭君獨深善之不可奪知其心也士為知己者死此辯所以不求生歟正曰心迹之論未當說見章首條下補曰趣即趨
  秦伐魏陳軫合三晉而東謂齊王曰古之王者之伐也欲以正天下而立功名以為後世也今齊楚燕趙韓梁六國之遞甚也遞言其更相伐不足以立功名適足以强秦而自弱也非山東之上計也能危山東者强秦也不憂强秦而遞相罷弱罷疲同而兩歸其國於秦兩彼我也此臣之所以為山東之患天下為秦相割以割肉喻其相伐秦曾不出力補曰北山何先生標大事記云力一作刀天下為秦相烹煮也秦曾不出薪喻秦無所事何秦之智而山東之愚邪願大王之察也古之五帝三王五霸之伐也伐不道者今秦之伐天下不然必欲反之反古主必死辱死於辱民必死虜今韓梁之目未嘗乾戰死者多也而齊民獨不也非齊親而韓梁疏也齊逺秦而韓梁近今齊將近矣今秦欲攻梁絳安邑絳屬河東秦得絳安邑以東下河必表裏河山而東攻齊舉齊屬之海舉言得其地南面而孤楚韓梁三國在秦之南孤謂稱孤以臣之正曰諸國勢不得合故曰孤北靣而孤燕趙絶句齊無所出其計矣願王熟慮之今三晉已合矣復為兄弟約而出銳師以戍梁絳安邑此萬世之計也齊非急以銳師合三晉必有後憂三晉合秦必不敢攻梁必南攻楚楚秦搆難三晉怒齊不與已也必東攻齊此臣之所謂齊必有大憂不如急以兵合於三晉齊王敬諾果以兵合於三晉秦恵後七年韓趙魏燕齊共攻秦此六年正曰按大事記顯王四十七年當秦恵後三年魏惠後十三年齊宣二十一年秦伐魏取曲沃平周解題軫說齊不知在何年以其說明切附見於此軫與張儀相惡去秦事楚而懐王合六國伐秦距此四嵗軫說或在此時未可知也愚嘗按趙䇿謂趙王章韓䇿或謂韓王章燕䇿或獻書燕王章皆勸三晉諸國合從其論秦之情與從國事勢曉暢深切如虎即禽魚比目引車同舟之譬說殊而義合如秦之欲伐韓梁東闚周室甚惟寐忘之如約山東皆以銳師戍韓梁如秦見三晉之堅必南伐楚其言皆合是必一時之事一人之言也考之此䇿秦伐魏陳軫合三晉而東謂齊王其論山東之愚秦之智為秦相割而秦不出力為秦相烹而秦不岀薪則亦三䇿之取譬也秦欲攻梁絳安邑今三晉已合約出銳師以戍梁三晉合秦必南攻楚則亦三䇿所言之事也况䇿無說楚魏之辭而說四國者皆有戍梁之約攻楚之料於是竊信其並為陳軫之言無疑也楚懐王受張儀商於之欺軫諫不聽諫攻秦又不聽其後懐王入秦屈平昭睢諫而軫無言意其必已去楚矣今言楚王入秦正誘會武闗之時而軫力為魏說諸侯是時固在魏也軫善楚者約從獨遺楚又勸三晉之移禍於楚豈峉不為楚計哉葢其知楚謀之不可為入秦之不可止而諸國之擯秦非特為魏所以為楚所謂陽擠而隂助之者歟蘇氏兄弟稱說多浮辭數策非軫不能大事記既著軫說附於顯王四十七年於韓䇿謂論秦最得其情因其言梁絳安邑附見於赧王二十九年魏獻安邑之後皆不能的指其時今徵以楚王入秦一言當在赧王十六年蓋秦取曲沃平周距五國伐秦前四年慎靚王三年五國合從實懐王為長蘇秦之約而無與於軫也懐王入秦次年田文合韓魏伐秦猶能成一戰之功未必不因軫之說也反覆參合可決其為軫矣獨燕䇿言秦伐韓而中山亡此事據史乃中山未亡四年之前且年表滅中山在主父死後而出家先一年大事記取世家史遷所紀固不能無失趙武靈王十九年初胡服二十年二十一年二十三年二十五年連嵗攻中山畧地得城邑二十六年復攻中山懐地北至燕代西至雲中九原二十七年傳國子何稱主父欲畧胡地襲咸陽遂詐入秦是後已不言攻中山矣惠文三年乃書滅中山遷其王於膚施意者攘地之時中山已定而未廢其君後四年始遷其君如西周既滅次年遷其君於𢠸狐之𩔖通鑑綱目武靈二十五年書中山君奔齊而魏䇿云齊魏伐楚而趙亡中山政是年事則是其國已亡特其君未得後乃得之燕䇿所謂中山亡非舛也故愚並著其說以𠉀知者考焉中山餘見燕䇿
  韓齊為與國張儀以秦魏伐韓儀復相時補曰伐韓下有缺文必著韓之請救以下文許韓使者知之齊王曰韓吾與國也秦伐之吾將救之田臣思曰王之謀過矣不如聽之子噲燕王與子之國之燕相百姓不戴諸侯弗與秦伐韓楚趙必救之是天下補曰下字衍一本無大事記從之以燕賜我也我我齊王曰善乃許韓使者而還補曰一本作遣是之韓自以得交於齊遂與秦戰楚趙果遽起兵而救韓齊因起兵攻燕三十日而舉燕國燕噲七年此十年補曰此齊宣王所謂五旬而舉之者大事記改三為五補曰按史田齊世家桓公五年秦魏攻韓韓求救於齊桓公召大臣而謀騶忌曰不若勿救段干朋曰不救則韓且折而入於魏田臣思曰秦魏攻韓楚趙救之是天以燕與齊也因襲燕取桑邱䇿即本章○齊威王二十六年魏圍邯鄲趙求救於齊威王召大臣而謀騶忌曰不如勿救段干朋曰不救則不義且不利云云不如南攻襄陵以弊魏邯鄲拔而乘魏之敝王從其計敗魏桂陵䇿邯鄲之難章威王作田侯段干朋作綸餘畧同○宣王二年魏伐趙趙當作韓說見前趙與韓親共擊魏趙不利戰於南梁韓請救於齊宣王召大臣而謀騶忌子曰不如勿救田忌曰不如早救之孫子曰云云宣王曰善起兵擊之敗之馬陵䇿南梁之難韓請救於齊田召大臣而謀張丐曰不如早救田臣思曰云云餘皆畧同○史凡三節與䇿三章互有同異邯鄲之難與威王條合南梁之難與宣王條合但史為張丐田臣思䇿為騶忌孫子惟桓公取桑丘與威王伐魏宣王伐燕相亂按威王二十一年鄒忌始相上距桓公取桑丘之嵗二十餘年忌豈得已為大臣史誤以邯鄲一章勦入之明矣田臣思即田忌宣王二年戰馬陵後出奔至二十九年子噲之役凡二十七年不應復見使忌果在齊則王安得棄之而將章子䇿或誤載其名也且桓公時秦魏攻韓楚趙救之齊不救因而襲燕宣王時秦魏伐韓楚趙救之齊不救因而舉燕何其事之脗合如此是必可疑考之桓公時秦魏攻韓亊無見年表魏韓趙伐齊至桑丘齊伐燕取桑丘意者齊取桑丘而韓魏趙伐之韓且與趙魏攻齊則與求救於齊之文戾且田臣思之辭曰是天以燕與齊而僅為取桑丘乎是史亦誤以宣王伐燕章附之桓公也故大事記書韓魏趙伐田齊至桑丘而不書齊取桑丘於宣王伐燕則引䇿之文謂秦伐韓楚趙救韓即岸門之鄲而齊之取燕雖因子噲之亂亦由諸侯連兵不解無與競者也故愚具列史䇿所載而著大事記之說俾覽者得以考正焉正義云桑丘在易州遂城縣東
  張儀為秦連横儀傳連横在鄭袖出儀後說楚魏韓齊趙卒說燕歸報而惠王死則此當秦十四年此十三年正曰湣王二年補補曰此處當有說字齊王曰天下强國無過齊者大臣父兄殷衆富樂無過齊者然而為大王計者皆為一時說而不顧萬世之利從人說大王者必謂齊西有强趙南有韓魏負海之國也地廣人衆兵强士勇雖有百秦將無奈我何大王覽其說而不察其至實夫從人朋黨比周比周親周相庇也與論語意異補曰猶傳言相與比周莫不以從為可臣聞之齊與魯三戰而魯三勝國以危亡隨其後魯戰勝齊史傳不書時魯故在有亡形耳正曰此取譬之說猶孟子言鄒人與楚人戰與下文不同雖有勝名而有亡之實是何故也齊大而魯小今趙之與秦也猶齊之於魯也秦趙戰於河漳之上史不書說文濁漳出上黨長子鹿谷山東入清漳清漳出沽山大黽谷入河南漳出南郡再戰而再勝絶句正曰誤當以勝秦句下同秦戰於番吾之下不書蘇秦傳注常山有蒲吾再戰而再勝秦四戰之後趙亡卒數十萬邯鄲僅存雖有勝秦之名而國破矣是何故也秦强而趙弱也今秦楚嫁子取婦為昆弟之國儀說懷王亦云然韓獻宜陽魏效河外趙入朝黽池屬𢎞農補曰今河南府黽池縣水經注穀水出崤東馬頭山榖陽谷東北流歴黽池川漢景帝因崤黽之地以為縣黽弥盡弥兖二反割河間以事秦據此則說趙當在齊前大王不事秦秦驅韓魏攻齊之南地悉趙涉河闗悉悉起其兵河闗屬金城史作清河是也正曰河之闗亦通愽蘇秦傳注齊威六年晉伐齊至愽陵東郡有愽平以為愽闗今按秦山有愽亦近齊地補曰後語注云今兖州愽城縣有古闗是愽闗司馬貞云在愽臨菑即墨屬膠東國補曰今萊州即墨縣非王之有也國一日被攻雖欲事秦不可得也是故願大王熟計之齊王曰齊僻陋隠居託於東海之上未嘗聞社稷之長利今大客禮大行人掌大客之儀幸而教之請奉社稷以事秦獻魚鹽之地三百於秦三百里也補曰一本有里字○為秦之為去聲
  張儀事秦恵王恵王死武王立左右惡張儀曰儀事先王不忠言未已齊讓又至儀嘗曰儀之所甚憎無大齊王則儀齊所惡也而秦任之故齊以此責秦張儀補曰一本此下有聞之字謂武王曰儀有愚計願效之王王曰奈何曰為社稷計者東方有大變言有兵然後王可以多割地割諸侯地今齊王甚憎衍張字張儀儀之所在必舉兵伐之故儀願乞不肖身而之梁齊必舉兵伐之齊梁之兵連於城下連謂不解不能相去王以其間伐韓入三川出兵函谷而無伐以臨周祭器必出周有先周宗社禮器諸侯所不備今必出以賂秦挾天子按圖籍此王業也王曰善乃具革車三十乘納之梁齊果舉兵伐之梁王大恐補曰後語作魏襄王張儀曰王勿患請令罷齊兵乃使其舍人馮喜之楚藉使之齊齊楚之事已畢事使事因謂齊王王甚憎張儀雖然厚矣王之託儀於秦王也齊王曰寡人甚憎張儀儀之所在必舉兵伐之何以託儀也對曰是乃王之託儀也儀之出秦因與秦王約曰為王計者東方有大變然後王可以多割地齊王甚憎儀儀之所在必舉兵伐之故儀願乞不肖之身而之梁齊必舉兵伐梁梁齊之兵連於城下不能去王以其間伐韓入三川出兵函谷而無伐以臨周祭器必出挾天子按圖籍是王業也秦王以為然與革車三十乘而納儀於梁而果伐之是王内自罷音疲勞師故而伐與國廣鄰敵以自臨而信儀於秦王也此臣之所謂託儀也王曰善乃止儀傳有彪謂此計之必售䇿之必行者也儀之所說於時有妾婦之所羞市人之所不為者若譽南后以取金欺商於以賣楚皆可鄙也惟此為文無害儀亦明年死矣宜其言之善歟補曰大事記秦恵王死公孫衍欲窮張儀見秦䇿儀之逐其衍之力歟正曰鮑謂將死言善爾反覆詭詐之術死猶未已何善之可稱
  犀首以梁與齊戰於承匡本宋地見陳留襄邑注補曰大事記襄陵故宋之承匡襄牛之地宋襄公所築故曰襄陵而不勝張儀謂梁王哀正曰襄不用臣言以危國王因相儀魏九年此十四年正曰此四年儀以秦梁之齊合横親補曰猶言從親犀首欲敗敗其横事謂衛君嗣君時儀過衛衍非有怨於儀值所以為國者不同耳值適當也君必解衍解說衍於儀使之釋怨衛君為告儀儀許諾曰與之叅坐於衛君之前三人合坐犀首跪行為儀千秋之祝明日張子行犀首送之至於齊疆齊王聞之怒於儀曰衍也吾讐衍嘗與齊戰故而儀與之俱是必與儀補曰一本與衍鬻吾國矣遂不聽彪謂此一時岌乎殆哉一言一動盡為機穽豈可與同羣哉此在衍術中而不悟是以知儀之疎也故其智暗於秦其辨屈於軫而此謀敗於衍也補曰為儀之為如字
  楚王死懐王太子在齊質楚二十九年使太子質於齊名横是為頃襄王按史楚三十年懐王入秦秦留之明年項襄王立立三年懐王乃死與此駮蘇子元作秦下並同秦死至是二十年矣此非代則厲也補曰字誤下並同秦謂薛公田文曰君何不留楚太子以市其下東國楚䇿云與我東地葢楚國之東其地近齊楚地髙而此下薛公曰不可我留太子郢中立王然則是我抱空質而行夫不義於天下也蘇子秦曰不然郢中立王君因謂其新王曰與我下東國吾為王殺太子不然吾將與三國共立之齊嘗與秦韓魏敗楚三國謂此重立然則下東國必可得也蘇子秦之事此著書者叙說可以請行可以令楚王楚新王亟入下東國可以益割於楚可以忠太子而使楚益入地可以為楚王走太子可以忠太子使之亟去可以惡蘇子秦於薛公可以為蘇子秦請封於楚可以使人說薛公以善蘇子可以使蘇子此二子字因舊自解於薛公蘇子秦謂薛公曰臣聞謀泄者事無功計不決者名不成今君留楚太子者以市下東國也非亟得下東國者則楚之計變變則是君抱空質而負名於天下也負荷不義之名薛公曰善為之奈何對曰臣請為君之楚使亟入下東國之地楚得成得猶與也齊求地而楚與之為得成則君無敗矣薛公曰善因遣之故曰可以請行也此七字元作注字此𩔖亦著書者叙說補曰叙說者分其文而屬之故以此著例姚云曾此七字不作注謂楚王以為懐王則上言已死以為項襄則項襄即太子也以為新立王則項襄外無他王未詳曰齊欲奉太子而立之臣觀薛公之留太子者以市下東國也今王不亟入下東國則太子且倍王之割倍多於前而使齊奉已楚王曰謹受命因獻下東國故曰可以使楚亟入地也謂薛公曰楚之勢可多割也薛公曰奈何請告太子其故謂告蘇子辭也告以楚獻地之故使太子謁之君君薛公也使太子白以亦欲割地以忠太子使楚王聞之可以益入地故曰可以益割於楚謂太子曰齊奉太子而立之楚王請割地以留太子齊少其地太子何不倍楚之割地而資齊齊必奉太子太子曰善倍楚之割而延齊延長行也故有饒益意楚王聞之恐益割地而獻之尚恐事不成故曰可以使楚益入地也謂楚王曰齊之所以多割地者挾太子也今已得地而求不止者以太子權王也權者輕重所在故臣能去太子使人去齊太子去齊無辭必不倍於王也多割王因馳强齊而為交馳亟徃齊辭齊之說必聽王然則是王去讐而得齊交也楚王大說曰請以國因因蘇子交齊故曰可以為楚王使太子亟去也謂太子曰夫剬楚者王也剬斷齊也猶制補曰剬本多丸反史漢作制字正義論字例云以空名市者太子也齊未必信太子之言也而楚功見矣功謂入地楚交成太子必危矣太子其圖之太子曰謹受命乃約車而暮去故曰可以使太子急去也蘇子秦使人請薛公曰夫勸留太子者蘇子秦也蘇子秦非誠以為君也且以便楚也太子去楚之便也蘇子秦恐君之知之故多割楚以滅跡也沒其使楚之跡今勸太子去補補曰一本標晁本有者又蘇子秦也而君弗知也臣竊為君疑之薛公大怒於蘇子秦故曰可以使人惡蘇子於薛公也奉王而代立楚太子者代太子立為王又蘇子秦也割地因約者因為之約齊補曰一本固約又蘇子秦也忠王而走太子者又蘇子秦也今人惡蘇子秦於薛公之以其為齊薄而為楚厚也願王之知之楚王曰謹受命因封蘇子秦為武貞君封以美名非邑正曰姚注楚邑故曰可以為蘇子秦請封於楚也又使景鯉請薛公曰君之所以重於天下者以能得天下之士而有齊權也今蘇子秦天下之辯士也世與少有言如之者少君因補曰姚云劉作固不善蘇子秦則是圍塞天下士而不利說途也夫不善君者且奉蘇子秦而於君之事殆矣於猶與今蘇子秦善於楚王而君不蚤親則是與楚為讐也此亦非薛公之恐楚王立未能自定安能難齊哉故彪於楚䇿謂蘇子以此䇿干薛公不見用世猶載其語也正曰謂不親楚則與楚為讐以事理言爾干薛公不用世猶載其語亦臆度之辭故君不如因而親之貴而重之是君有楚也薛公因善蘇子秦故曰可以為蘇子秦說薛公以善蘇子秦按此則懐王死楚立新王太子卒不得立而項襄非太子也史不謂然故其書東國之事亦畧補曰史稱懐王入秦而項襄立䇿獨以為懐王死而項襄立前後屢見竊以事勢言之楚人知懐王之必不歸而秦要之以割地故立王以絶秦而喪君有君所以靖國項襄之立非懐王死後明矣史謂當時以詐赴之䇿猶仍之爾特所謂新王及太子不可曉然以逐節考之皆有事實又非餙說也或者太子未返之時郢中立王邪姑缺所疑○為之為交為武為讐之為如字
  齊王夫人死有七孺子者皆近言其親幸薛公欲知王所欲立乃獻七珥瑱也所以充耳美其一明日視美珥所在勸王立為夫人補曰與楚䇿謂昭魚云云𩔖韓非子淮南子皆有
  孟嘗君將入秦傳言秦昭王聞其賢求見之故將入止者千數而弗聽蘇代元作秦今並從傳補曰字誤宜作代下同後語並作代欲止之孟嘗君曰人事者吾已盡知之矣吾所未聞者獨鬼事耳蘇代秦曰臣之來也固不敢言人事也固且以鬼事見君孟嘗君見之謂孟嘗君曰今臣來過於淄上淄水出太山萊蕪原有土偶人偶相人也比土為之正曰索隠云偶𩔖於人也與桃梗集韻梗畧也荒也此蓋枯木海外經東海中有山名度索有大桃樹屈蟠三千里枝間東北曰鬼門萬鬼所由徃來上有二神人曰神荼鬱壘主治害鬼故使世人刻桃畫其首正嵗置門上辟鬼正曰梗枝梗也趙䇿蘇秦說李兊作土梗木梗謂木梗曰汝非木之根則木之枝是枝根皆可言梗此謂刻桃木為人也史及說苑作土偶人木偶人索隠謂以土偶比涇陽君木偶比孟嘗君時秦昭王使涇陽君為質以求孟嘗○髙誘注荼一本作余相與語桃梗謂土偶人曰子西岸之土也挺子以為人挺拔也拔於土中正曰挺他鼎反直也藝文𩔖聚及晁本作延至嵗八月降雨下降大雨自上下也異於飄洒淄水至則汝殘矣殘敗壊也土偶曰不然吾西岸之土也土則復西岸耳今子東國之桃梗也刻削子以為人降雨下淄水至流子而去則子漂漂者將如何耳如往也不知其所在正曰如何止是語助今秦四塞之國譬如虎口而君入之則臣不知君所出矣孟嘗君乃止傳有補曰此時不行其入秦蓋在後
  孟嘗君在薛史言文代立在薛時未相也正曰代立在薛歸老亦在薛此不可知為何時荆人攻之淳于髠為齊使於荆還反過薛孟嘗君補補曰姚云一本有君字令人體貌有禮容也而郊迎之謂淳于髠曰荆人攻薛夫子弗憂文無以復侍矣言且死淳于髠曰敬聞命至於齊畢報以使事悉報齊王王曰何見於荆對曰荆甚固言其不通而薛亦不量其力王曰何謂也對曰薛不量其力而為先王立清廟詩注祭有清徳之宫正曰按本文有清明之徳者之宫荆固而攻之清廟必危故曰薛不量力而荆亦甚固齊王和其顔色曰嘻集韻痛也正曰徐云痛而呼之言也和其顔色聴其言也痛而呼之傷宗廟也初不相礙先君之廟在焉疾興兵救之顛蹶之請此著書者詞也言善說者不勞而功顛倒蹶偃也言其請救之遽望拜之謁望而拜之言謁之恭雖得則薄矣言他人請謁雖有得不如髠之厚善說者陳其勢言其方方大畧也人之急也言應之疾若自在隘窘之中隘險也豈用强力哉
  孟嘗君奉夏侯章齊人正曰無考下同以四馬百人之食言饗之厚奉之甚歡夏侯章每言未嘗不毁之也或以告孟嘗君孟嘗君曰文有以事夏侯公矣勿言言事之厚彼不害我董之蘩菁齊人以問夏侯公夏侯公曰孟嘗君重非諸侯也而奉我四馬百人之食我無分寸之功而得此然吾毁之以為之也君所以得為長者賢有容之稱髙祖曰為其無不長者以吾毁之也補曰一本以吾毁之者也者字恐是長者字下脫衍在此吾以身為孟嘗君豈得待元作持補曰姚云劉作豈待言也哉是持者待之訛得者待之訛也言也彪謂君子所以報知我者亦多術矣豈必毁之而後為為之哉此其説有似侯嬴而不及嬴非正議也
  孟嘗君讌坐讌合語也正曰讌即燕謂三先生曰願聞先生有以補文闕者也補曰髙注先生長老先已以生者也一人曰訾天下之主訾不稱意也言孟嘗有不得意於諸侯者有侵君者侵凌之也臣請以臣之血湔其袵湔濺同集韻水激也田瞀曰車軼之所能至軼轍也請掩足下之短衍者字補曰疑當在至字下誦足下之長千乘之君萬乘之相其欲有君也有言欲得之如使而弗及也若有使之如恐弗及元作勝勝臀元作□字書無之亦可作股齊人補曰姚云恐作□春秋傳鄭㳺販或作□曰臣願以足下之府庫財物收天下之士能為君決疑應卒與猝同若魏文侯之有田子方段干木也二人文侯師友此臣之所為君取矣求以此為孟嘗所取正曰為孟嘗取此人也
  孟嘗君舍人有與君之夫人相愛者夫人姬媵之過稱非其配也與下十妃同或以問孟嘗君曰為君舍人而内與夫人相愛者亦甚不義矣君其殺之君曰睹貌而相說者人之情也其錯之錯措同也勿言也居期年君召愛夫人者而謂之曰子與文游乆矣大官未可得小官公又弗欲衛君嗣君與文布衣交言交於未貴時請具車馬皮幣皮羔狐之屬宗伯孤執皮帛正曰羔乃生贄狐皮無據禮注皮帛者束帛而表以虎豹皮為飾宗伯之制恐難引以言此髙注皮鹿皮幣束帛願君以此從衛君逰舍人補三字逰於衛甚重齊衛之交惡衛君甚欲約天下之兵以攻齊是人謂君曰孟嘗君不知臣不肖以臣欺君欺者已不肖而孟嘗言其賢也且臣聞齊衛先君刑馬壓羊殺馬㰱其血又壓羊殺之以盟使諭者如此正曰髙注壓亦殺也盟曰齊衛後世無相攻伐有相攻伐者令其命如此今君約天下之兵以攻齊是足下背先君盟約而欺孟嘗君也願君勿以齊為心君聽臣則可不聽臣若臣不肖也言或以此人為不肖補曰若疑字訛者輙以頸血湔足下衿交袵也衛君乃止齊人聞之曰孟嘗君可語言可與語正曰姚云語劉作謂宜至矣字句善為事矣轉禍為功彪謂周衰禮義消亡以若孟嘗者為能愛士愛則愛矣然非禮之愛也以若舍人者為能强爭强則强矣然亦非義之强也補曰事亦可醜而論著者以為美談邪袁盎從史事𩔖此
  孟嘗君有舍人而弗說欲逐之魯連齊人仲連謂孟嘗君曰猿獼猴錯木言自置木上補曰錯木據水一句錯舍置也據水則不若魚鼈據猶處下衍處字補曰姚本無或上據字訛而脫在此作處水勝歴險乘危則騏驥不如狐狸曹沬衍之字之奮三尺之劒一軍不能當魯記莊公與齊桓公㑹柯沬執匕首刼桓公歸魯侵地使曹沬釋其三尺之劒而操銚鎒與農人居壠畝之中壠田埒補曰銚七遙反與鍬同鎒呼髙反說文拔去田草也即薅則不若農夫故物舍其所長之其所短之猶於堯亦有所不及矣今使人而不能則謂之不肖教人而不能則謂之拙拙則罷之不肖則棄之使人有棄逐不相與處言黨友以此士見棄逐不屑與處而來害相報者棄逐者必之他國自彼來而害我報其棄逐之怨豈非世之立教首也哉言後人視此為戒孟嘗君曰善乃弗逐彪謂仲連立言士也言必有中
  孟嘗君出行國按行之行兼相他國故正曰行當去聲至楚獻象床象齒為床郢之登徒楚官也好色賦登徒子注以為姓非正曰屈平為左徒考烈王以左徒為令尹鮑見此故以登徒為官名未見所據然彼云大夫登徒子則非官名直使送之直猶當不欲行見孟嘗君門人公孫戍曰補曰戌音恤臣郢之登徒也直送象床象床之直千金傷此若髪漂漂飄同言其細若絲髪補曰姚云别本作標賣妻子不足償之足下能使僕無行先人有寶劒願得獻之公孫戍曰諾入見孟嘗君曰君豈受楚象床哉孟嘗君曰然公孫戍曰臣願君勿受孟嘗君曰何哉公孫戍曰小國補曰小國疑當作大國後語作五國蓋首句作出行五國也所以皆致相印於君者聞君於齊能振達貧窮有存亡繼絶之義小國英傑之士才出萬人曰英千人曰傑皆以國事累君累猶諉諉之以事所以累之說君之義慕君之廉也今君到楚而受象床所未至之國將何以待君臣戍願君勿受孟嘗君曰諾公孫戍趨而去未出至中閨特立之户上圜下方君召而返之曰子教文無受象床甚善今何舉足之髙志之揚也公孫戍曰臣有大喜三重之寶劍一重言三喜外復有此孟嘗君曰何謂也公孫戍曰門下百數莫敢入諫臣獨入諫臣一喜諫而得聴臣二喜諫而止君之過臣三喜輸象床輸亦送也郢之登徒不欲行許戍以先人之寶劒孟嘗君曰善受之乎公孫戍曰未敢曰急受之因書門版曰有能揚文之名止文之過私得寶於外者疾入諫彪謂孟嘗君於是能立徳矣吾知欲止吾過而已彼得寶於我庸何傷且諫者士之所難因得寶而摧折之後孰敢以過聞乎吾哉
  齊人有馮煖史作驩並况袁反補曰煖即諼故諼或作喧者貧乏不能自存使人屬孟嘗君屬囑同願寄食門下孟嘗君曰客何好曰客無好也曰客何能曰客無能也孟嘗君笑而受之曰諾左右以君賤之也食以草具草不精也具饌具 正曰草萊也陳平傳惡草具注去肴肉云云居有頃倚柱彈其劒補曰以下文例之疑當有鋏字歌曰長鋏歸來乎鋏劒把也欲與俱去補曰莊子音義鋏從棱向刅食無魚左右以告孟嘗君曰食之比門下之客補曰列士傳孟嘗君厨有三列上客食肉中客食魚下客食菜○一本比門下之魚客居有頃復彈其鋏歌曰長鋏歸來乎出無車左右皆笑之以告孟嘗君曰為之駕比門下之車客乘車之客於是乘其車掲其劒集韻掲舉也擔也過其友曰孟嘗君客我待我以客後有頃復彈其劒鋏歌曰長鋏歸來乎無以為家補曰吳氏韻補家叶工乎反左右皆惡之以為貪而不知足孟嘗君問馮公有親乎對曰有老母孟嘗君使人給其食用無使乏於是馮煖不復歌後孟嘗君出記記疏也問門下諸客誰習計㑹計㑹㑹總合也正曰㑹古外反周禮司㑹注大計也小宰要㑹注計最之簿書月計曰要嵗計曰㑹能為文收責於薛者乎貴債同集韻逋財也馮煖署曰能署書也孟嘗君怪之曰此誰也左右曰乃歌夫長鋏歸來者也孟嘗君笑曰客果有能也言果則孟嘗固意其能也吾負之未嘗見也請而見之謝曰文倦於是是謂國事正曰一本是作事蓋因音而訛說閔王章則是作則事亦此𩔖憒於憂憒潰同憒亂也以憂思昏亂而性懧愚懧當作懦集韻弱也沈於國家之事開罪於先生得罪於煖自我啓之補曰沉沒溺也下沉於義同先生不羞乃有意欲為收責於薛乎馮煖曰願之於是約車治裝載券契而行劵亦契契别書之以刀判其旁辭曰責畢收以何市而反孟嘗君曰視吾家所寡有者驅而之薛使吏召諸民當償者悉來合券券徧合赴凡券取者與者各收一責則合驗之徧合矣乃來聴命補曰一本赴作起則起屬下文謂作起而矯命也合讀起句亦通矯命汲黯傳注矯託也託言孟嘗之命以責賜諸民因燒其券民稱萬嵗祝孟嘗也長驅到齊行不留也晨而求見孟嘗君怪其疾也衣冠而見之曰責畢收乎來何疾也曰收畢矣以何市而反孟嘗問也馮煖曰君云視吾家所寡有者臣竊計君宫中積珍寶狗馬實外廏美人充下陳陳猶列也君家所寡有者以義耳竊以為君市義孟嘗君曰市義奈何曰今君有區區之薛不拊愛子其民拊循猶摩也因而賈利之臣竊矯君命以責賜諸民因燒其券民稱萬嵗乃臣所以為君市義也孟嘗君乃補曰一本作不說曰諾先生休矣休息也後期年齊王謂孟嘗君曰寡人不敢以先王之臣為臣補曰此遣其就國而為之辭猶漢世所謂列侯亦無由教訓其民孟嘗君就國於薛未至百里民扶老攜幼迎君道中終元作正正日補曰一本無此一字孟嘗君顧謂馮煖先生所為文市義者乃今日見之馮煖曰狡兔有三窟僅元作今補曰姚本今作僅得免其死耳今有一窟未得髙枕而卧也請為君復鑿二窟孟嘗君予車五十乘金五百斤西逰於梁謂梁元作惠惠王昭正曰文奔魏在昭王時此固辭不往事必在前史作秦王曰齊放其大臣孟嘗君此非當時所稱追書云爾於諸侯先迎之者富而兵强於是梁王虛上位以故相為上將軍補曰徙故相為上將軍而虛相位以待孟嘗也遣使者黄金千斤車百乘徃聘孟嘗君馮煖先驅誡孟嘗君曰千金重幣也百乘顯使也齊其聞之矣梁使三反孟嘗君固辭不徃也齊王聞之君臣恐懼遣太傅本周官此齊大臣也齎黄金千斤文車二駟文彩繪也服劒一王所自佩者封書補曰一本書下無一字則上當以封字句謝孟嘗君曰寡人不祥被於宗廟之祟沈於諂諛之臣開罪於君寡人不足為也願君顧先王之宗廟姑反國統萬人乎集韻統攝理也馮煖誡孟嘗君曰願請先王之祭器立宗廟於薛前自靖郭君時既立廟矣今又請立則所謂宗廟者非一主也廟成還報孟嘗君曰三窟已就君姑髙枕為樂矣孟嘗君為相數十年無纎介之禍者介獨也獨則不衆故為微細之詞一說喻草介也正曰介芥通馮煖之計也孟嘗傳有彪謂能者客之人孰不能客無能者孟嘗於是為不可幾也煖之市義賢矣而為之營窟則亦聲利之客耳嗟乎氣俗之移人莫覺悟也以煖之賢而不能自擢於衆况不賢者乎補曰史文稍異末無三窟之說為勝正曰馮公自言無能非真無能也孟嘗蓋已知之故聞其署則曰客果有能也魏子子粟馮公焚券孟嘗卒䝉其力百乘之家不畜聚斂之臣豈迂也哉○食以食之之食音嗣為君為文足為之為去聲
  孟嘗君逐於齊而復反此三十年孟嘗奔薛此言復反𫝊言王召之因謝病老於薛與此駮正曰二十年譚拾子齊人迎之於境謂孟嘗曰君得無有所怨於齊士大夫孟嘗君曰有君滿意殺之乎拾子借以殺之為愜乎孟嘗君曰然譚拾子曰事有必至理有固然君知之乎孟嘗君曰不知譚拾子曰事之必至者死也理之固然者富貴則就之貧賤則去之此事之必至理之固然者請以市諭市朝則滿夕則虚非朝愛市而夕憎之也求存故徃所求者存故往趨之亡故去願君勿怨孟嘗君乃取所怨五百牒牒札也書所怨人削去之不敢以為言馮驩傳畧同以此䇿及驩傳考之蓋反而後謝病也
  蘇子元作秦史作代是補曰字誤自燕之齊此三十六年正曰二十六年見於章華補曰姚及一本作華章南門史作東門注齊都賦小城北門不知是一門非也補曰括地志齊城東有閭門武鹿章華之門齊王曰嘻集韻有所多大之聲正曰嘆聲子之來也秦使魏冉致帝致帝號於齊子以為何如對曰王之問臣也卒而與猝同而患之所從徃補曰一本作生是也者微患在後故言從徃與從來異也今未著故言㣲今不聽是恨秦也違秦秦恨之聴之是恨天下也不如聴之以為元作卒也卒秦為猶善正曰卒成秦之事勿庸稱也庸用也以為天下秦稱之天下聴之王亦稱之先後之事帝名為無傷也雖稱有先后無害於帝秦稱之而天下不聴王因勿稱衍其字其於以收天下此大資也齊記三十六年有彪謂此䇿自為智則明為人謀則忠蘇張之巨擘也正曰受帝號以順秦而不稱以收天下無非詐謀耳補曰子以為之為如字
  蘇子元作秦補曰字誤史作代謂齊王曰齊秦立為兩帝王以天下為尊秦乎且尊齊乎王曰尊秦釋帝蘇子問則天下愛齊乎且愛秦乎王曰愛齊而憎秦兩帝立亦問辭約伐趙孰與伐宋之利也對曰伐宋利補此五字正曰姚云劉本有王曰不如伐宋六字對曰夫約然然其伐宋之約補曰史作夫約鈞然言齊秦俱相約如此一本無然字愚恐約鈎字訛無然字而以約與連下文讀為是與秦為帝而天下獨尊秦而輕齊齊釋帝則天下愛齊而憎秦伐趙不如伐宋之利故臣願王明釋帝以就天下倍約儐秦倍背同儐擯同集韻棄也補曰擯儐賓古通用䇿多有後放此勿使爭重而王以其間舉宋夫有宋則衛之陽城危汝南潁川皆有正曰非衛地史作陽地注濮陽之地有淮北淮水之北淮出平氏桐栢正曰淮出南陽平氏縣胎簪山禹自桐栢導之東㑹泗沂入海則楚之東國危有濟西莊十八注濟水之西則趙之河東危趙河之東非郡也有隂平陸隂屬南陽正曰隂即陶說見趙䇿則梁門不啓大梁之門故釋帝而貳之以伐宋之事貳不與秦合也秦約伐趙而此伐宋則國重而名尊燕楚以刑服刑猶威也言畏威而服補曰姚本刑作形天下不敢不聴此湯武之舉也敬秦以為名非實敬之而後使天下憎之此所謂以卑易尊者也願王之熟慮之也齊記與上為一章今詳上章猶欲聽秦此章決欲儐之非一日之談為二章可也
  蘇子元作秦補曰字誤說見後姚云一本無此二字說齊閔王曰臣聞用兵而喜先天下者憂為天下先約結而喜主怨者孤為約以結與國而伐人人必怨之又為之主衆所不與也故孤夫後起者藉也藉言有所資權是也而逺怨者時也得其時也人怨之則雖欲乘時不能也是以聖人從事必藉於權權者事之宜重之所在也上言後起者藉藉此而已而務興於時夫權藉者萬物之率也率帥同猶長也而時勢者百事之長也故無權藉倍時勢倍背同而能事成者寡矣今雖干將莫邪愽物志干將陽龍文莫邪隂漫理此二劒吳王使干將作干將越人莫邪其妻亦善作劒非得人力則不能割劌矣劌利傷也堅箭利金不得弦機之利則不能逺殺矣矢非不銛集韻利也而劒非不利也何則權藉不在焉何以知其然也昔者趙氏襲衛車舍人主車者不休𫝊𫝊驛遞也言其警急衛國城割平言城守割地求成平成也衛八門土而二門墮矣補曰墮許規反此亡國之形也衛君跣行告遡於魏遡愬同魏王補曰魏武侯也時未稱王此辯士之詞猶下稱孝公為秦王身被甲底劒底砥同礪也挑趙索戰邯鄲之中騖騖亂馳也河山之間亂衛得是藉也亦收餘甲而北面殘剛平墮中牟之郭中牟屬河南趙獻侯自耿徙此趙記注詳正曰此據地里志賛及索隠以為非正義云中牟趙邑在相州蕩隂縣西有牟山邑在山側衛非强於趙也譬之衛矢而魏弦機也藉力魏而有河東之地趙敬侯四年築剛平以侵衛五年齊魏為衛敗趙剛平趙氏懼楚人救趙而伐魏戰於州西州屬河内出梁門軍舍林中魏記注宛有林鄉馬飲於大河趙得是藉也亦襲魏之河北屬河東燒棘蒲元作溝下同敬侯六年借兵楚取魏棘蒲不注宣二年注大棘在陳留襄邑南蒲南蒲蒲坂也謂此正曰正義云今趙州平棘縣古棘蒲邑補曰史趙世家作蒲隊黄城八年拔魏黄城陳留外黄是正曰正義云括地志故黄城在魏州冠氏縣南十里因黄溝為名按陳留外黄城非陌所别也大事記從上說當考故剛平之殘也中牟之墮也黄城之隊也棘蒲溝之燒也此皆非趙魏之欲也然二國勸行之者何也衛明於時權之藉也今世之為國者不然矣兵弱而好敵强國罷而好衆怨罷疲同音下同樂與衆為怨事敗而好鞠之鞠窮也言遂事兵弱而憎下人衍也字補曰姚云曽本無此字地狹而好敵大事敗而好長詐長益之行此六者而求霸則逺矣臣聞善為國者順民之意而料兵之能然後從於天下從謂後之故約不為人主怨伐不為人挫强不以兵為人挫强敵如此則兵不費權不輕地可廣欲可成也昔者齊之與韓魏伐衍秦字秦楚也正曰齊閔王十一年楚懐二十六年齊與韓魏為楚負其從親而合秦遂共伐楚閔王十六年合韓魏以伐秦秦昭王九年也戰非甚疾也分地又非多韓魏也言得地等耳然而天下獨歸咎於齊者何也以其為韓魏主怨也是楚懐二十六年此二十一年正曰此十一年且天下徧用兵矣齊燕戰而趙氏兼中山秦楚戰韓魏不休而宋越專用其兵未詳此十國者皆以相敵為意而獨舉心於齊者何也約而好主怨伐而好挫强也且夫强大之禍常以王人為意也欲為人王夫弱小之殃常以謀人為利也補曰恃謀人以為利而致殃是以大國危小國滅也大國之計莫若後起而重伐不義不義雖可伐亦不可輕正曰主於後起藉權不以伐不義為急也夫後起之藉與多而兵勁人與之多則是元作事補曰姚云劉本作是以衆强敵元作適補曰敵適通罷寡也兵必立補曰疑有缺字也事不塞天下之心則利必附矣大國行此則名號不攘而至攘猶取霸王不為而立矣小國之情莫如謹元作僅下同補曰字訛疑槿下同靜而寡信諸侯信猶恃也莒蔡是矣謹僅靜則四鄰不反寡信諸侯則天下不賣外不賣内不反則稸積元作㯽禍㯽禍補曰改稸積亦當是積稸此書多稸字朽腐而不用幣帛矯蠧矯揉箭箝也故有變意此言變其初也正曰别本注矯一作燒去堯切火行也○姚及别本此下皆有而不服矣一句文義明白今添而不服矣小國道此道猶行則不祠而福矣不貸而財足矣貸音代從人求物也故曰祖仁者王立義者霸用兵窮者亡何以知其然也昔吳王夫差以强大為天下先衍强字補曰姚云曽本無强字襲郢而棲越身從諸侯之君諸侯從之而卒身死國亡為天下戮者何也此夫差平居而謀王强大而喜先天下之禍也昔者萊莒好謀東萊故萊子國補曰春秋齊侯滅萊𫝊萊恃謀也陳蔡好詐莒恃越而滅莒蔡皆恃逺忽近而亡正曰䇿但言有恃蔡恃晉而亡此皆内長詐外信諸侯之殃也由此觀之則强弱大小之禍可見於前事矣語曰騏驥之衰也駑馬先之孟賁之倦也女子勝之夫駑馬女子筋力骨勁非賢於騏驥孟賁也何則後起之藉也今天下之相與也不並滅與猶恃也言與之相恃亦不皆亡在所處耳有能元作同補曰字或悮衍案兵而後起寄怨而誅不直寄言假手於人不為主也㣲用兵而寄於義猶假也補曰寄怨而誅不直者使人誅之而已不主怨即所謂重伐不義也微用兵而寄於義者隠其用兵之真情而寄寓於義以為名也則霸天下可跼足而須也跼不伸也明於諸侯之故察於地形之理者不約親不相質而固質質子不趨而疾衆事而不反衆事猶共事交割而不相憎交言彼此割地俱强而加以親何則形同憂而兵趨利也補曰衆事宜多反覆交割地者宜相憎俱强者宜不相下今皆不然以其同憂趨利故也何以知其然也昔者燕齊戰於桓之曲家語所謂桓山蓋在齊魯之間燕不勝十萬之衆盡胡人襲燕樓煩數縣樓煩屬鴈門取其牛馬此蓋之噲敗時夫胡之與齊非素親也而用兵又非約質而謀燕也然而甚於相趨者何也衍何字何則形同憂而兵趨利也由此觀之約於同形則利長後起則諸侯可趨役也可使趨我而為我役故明主察相相之明察者誠欲以霸王衍也字也為志則戰攻非所先戰者國之殘也有害於國而都縣之費也隠元年注邑有宗廟之主曰都周制二千五百家為縣正曰周禮四甸為縣四縣為都又五鄙為縣又禮小曰邑大曰都殘費已先而能從諸侯者寡矣彼戰者之為殘也士聞戰則輸私財而富軍市士衆所聚有市井焉輸飲食而待死士令折轅而炊之轅輈也殺牛而觴士觶實曰觴蓋以飲之則是路窘之道也路疑作露言國中所有悉出於路又疑作路窘言財用窘於道路正曰正是道路之路中人禱祝國中之人為行者祈君翳釀翳華葢也故有隠義言釀於中以待飲至通都小縣置社戮不用命者正曰亦言禱祀之事有市之邑莫不正事而奉王事謂財賦警備之事則此虛中之計也夫戰之明日屍死扶傷屍未殮也雖若有功也軍出費中哭泣則傷主心矣死者破家而葬夷傷者空財而共藥夷亦傷共供同完者内酺而華樂酺大飲也華猶奢也故其費與死傷者鈞與均同故民之所費也十年之田而不償也軍之所出矛㦸折矛首矛也兵車所建補曰詩二矛注酋矛長二丈夷矛長二丈四尺㦸注見前鉉鐶刀鐶補曰鉉姚本作弦傷弩破車罷馬亡矢之大半甲兵之具宫之所私出也宫如父子異宫之宫古者寓兵於農故私家出之士大夫之所匿厮養士之所竊厮折薪養馬者十年之田而不償也天下有此再費者而能從諸侯者寡矣攻城之費百姓理襜蔽襜衣蔽前者襜蔽疊言也言士作苦衣易蔽故亟治之舉衝櫓衝陷陣車正作䡴補曰城上露屋為櫓戰陣髙巢車亦為櫓此與衝並言亦車也家雜總全家併作身窟穴中謂地道罷於刀金兵器也而士困於土功將不釋甲期數而能拔城者數數月為亟耳上倦於教士斷於兵斷音短截也故三下城而能勝敵者寡矣故曰彼戰攻者非所先也何以知其然也昔智伯瑤攻范中行氏殺其君滅其國又西圍晉陽吞併二國而憂一主趙襄子此用兵之盛也然而智伯卒身死國亡為天下笑者何謂也兵先戰攻而滅二子之患也患在滅二子昔者中山悉起而迎燕趙南戰於長子敗趙氏北戰於中山克燕軍殺其將夫中山千乘之國也而攻萬乘之國二再戰比勝比相次此用兵之上節也節猶等然而國遂亡君臣於齊者此二十九年書佐趙滅中山補曰說見前及燕䇿何也不嗇於戰攻之患也嗇吝也由此觀之則戰攻之敗可見於前事矣補補曰事下或有缺字今世之所謂善用兵者終戰比勝終謂窮兵而守不可拔守城期於不拔天下稱為善一國得而保之得所稱為善者保持之則非國之利也臣聞戰大勝者其士多死而兵益弱守而不可拔者其百姓罷而城郭露外無居人故暴露夫士死於外民殘於内而城郭露於境則非王之樂也今夫鵠的的即鵠也所謂侯中補曰栖皮曰鵠非咎罪於人也補曰姚云咎一作樞劉作喜按吕春秋亦有柩罪於先王之語便弓引弩而射之便謂巧審弓得便巧乃發中者則善人善之補曰一云劉作喜不中則愧少長貴賤則同心於貫之者何也惡其示人以難也的以難中人争欲貫之如惡之然人如的者人所惡也今窮戰比勝而守必不拔則是非徒示人以難也又且害人者也然則天下仇之必矣夫罷士露國而多與天下為仇則明君不居也素用强兵而弱之素猶常也言兵常用雖强必弱則察相不事不從事於此補曰事下當有也字彼明君察相者則五兵不動五兵注刀劒矛㦸矢正曰此據淮南子注今按諸說不一周禮司右月令注弓矢殳矛戈㦸司兵車注戈殳㦸夷矛酋矛榖梁注矛㦸鉞楯弓矢而諸侯從辭讓而重賂至矣故明君之攻戰也甲兵不出於軍而敵國勝衝櫓不施而邉城降士民不知而王業至矣彼明君之從事也用財少曠日逺而利長者曠濶也日雖濶逺其利不窮故曰兵後起則諸侯可趨役也臣之所聞攻戰之道非師者師旅也言不用師雖有百萬之軍比之堂上言謀之於堂彼自敗也補曰此當作北諸本皆作比不知何故此注亦作敗釋矣章本字同雖有闔閭吳起之將闔閭將孫武也此以君臣互言之正曰將若闔閭之善用兵禽之户内千丈之幟拔之尊俎之間俎肉在豆上百尺之衝折之袵席之上鄭𤣥記注袵卧席也故鐘鼓竽瑟之音不絶於前地可廣而欲可成和樂倡優侏儒之笑倡優倡樂也侏儒短小人不乏諸侯可同日而致也故名配天地不為尊利制海内不為厚言其功徳之崇雖名利若此猶不足稱也故夫善為王業者在勞天下而自逸亂天下而自安諸侯無成謀圗我之謀不成則其國無宿憂也言無一夕之憂正曰宿留也猶宿諾何以知其然也補補曰上文例宜有也字佚治在我勞亂在天下則王之道也銳兵來則拒之患至則趨之趨言徃應之也使諸侯無成謀則其國無宿憂矣何以知其然也元作矣補曰上文例當作也昔者魏王擁土千里帶甲三十六萬恃其强而拔邯鄲十八年西圍定陽屬上黨又從十二諸侯朝天子以西謀秦秦王恐之此孝公也此史秦人故尊稱之正曰說見前寢不安席食不甘味令於境内盡堞中堞城上女牆為戰具競元作竟補曰即上文境字也堞中為戰具境内為守備為守備為死士置將以待魏氏衛鞅謀於秦王曰夫魏氏其功大而令行於天下有十二諸侯而朝天子其與必衆故以一秦而敵大魏恐不如王何不使臣見魏王則臣請必北魏矣秦王許諾衛鞅見魏王曰大王之功大矣令行於天下矣今大王之所從十二諸侯非宋衛也則鄒魯陳蔡此固大王之所以鞭箠使也箠馬䇿不足以王天下大王不若北取燕東伐齊則趙必從矣西取秦南伐楚則韓必從矣大王有伐齊楚心而從天下之志使天下從則王業成矣大王不如先行王服王者服飾然後圖齊楚魏王說於商鞅之言也故身廣公宫制丹衣柱以丹帛為柱衣正曰丹柱猶衣之也建九斿旗旒從七星之旟鳥隼為旟又繪星馬正曰按考工記并注龍旂九斿諸侯所建鳥旟七斿鳥隼為旟州里所建弧旌柱矢畫柱矢此與曲禮合龍旂即青龍鳥隼即朱雀柱矢恐即招搖注所謂畫七星者又禮百官載旟此言七星之旟而又以天子言戰國不可以古制凖也此天子之位也而魏王處之於是齊楚怒諸侯奔齊齊人伐魏殺其太子覆其十萬之軍魏王大恐跣行跣足親地也按兵於國而東次於齊過信為次往服齊也然後天下乃舍之當是時秦王垂拱而受西河之外垂衣拱手言無所事西喪地於秦謂此歟而不以徳魏王故衍故字補曰姚云一本無衛鞅之始與秦王計也謀約不下席言於尊俎之間謀成於堂上而魏將已擒於齊矣衝櫓未施而西河之外已入於秦矣此臣之所謂比補曰見上之堂上擒將户内拔幟於尊俎之間折衝席上者也彪謂此䇿輾轉皆中事機而不詭於聖雖鍾竽倡樂非所以啓人主者亦孟子色貨之比閔王驕不能聴以及鼓里之禍百世之戒也正曰此䇿談兵主於後起藉權不為人主怨其云案兵而後起寄怨而誅不直㣲用兵而寄於義最其術之深者是豈仁義之師正大之論乎雖其後極言戰之害何救於失哉鐘鼓倡樂之云視孟子與民同樂之意不𩔖鮑之不察甚矣補曰蘇秦佯為得罪燕而亡走齊說湣王厚葬以明孝髙宫室大苑囿以明得意欲敝齊而為燕蘇代繼之實祖秦之故智大事記云齊之伐宋也蘇代實啓之秦之救宋也蘇代復止之代為燕反間驕其君勞其民而速其亡也其說燕曰齊王長主也而自用也南攻楚五年蓄積散西困秦三年民憔悴士罷弊又以餘兵舉五千乘之勁宋而包十二諸侯此其君之欲得也其民力竭也云云此䇿之謀既中而勸燕伐齊也此䇿舊為蘇秦實誤前章代誤為秦或遂以此為代則亦不然代之謀如彼豈能勸齊王後戰哉一本每章首二字者是矣抑是言也當在滅中山後取淮北滅宋侵三晉之前此士之明葢已逆知閔王之敗矣○䇿文甚佳首以用兵後起約結遠怨二端為言而以權藉時勢明之今雖干將以下止求霸則逺矣言先天下之禍後藉之得也臣聞善為國以下止好挫强也言逺怨之得主怨之禍也且夫以下至强弱大小之禍可見於前事矣為一節語曰以下至戰攻之敗可見前事為一節今世所謂善用兵以下至篇終為一節三節皆推言用兵不為天下先之意而不主怨之意在其中錯綜起應變化不窮只何以知其然也一語六用而不覺其複○劌姑衛反分扶問反鵠工毒反射食亦反為人為韓為死之為王天下之王去聲齊負郭之民負猶背有孤狐咺者補曰孤狐咺孤因狐字誤衍大事記去之吕春秋貴直論狐援云云即謂此正義也古今人表作狐爰正議閔王斮之檀衢斮斬也檀衢葢齊市名百姓不附齊孫室子陳舉公孫家子猶宗室云直言殺之東閭宗室離心司馬穰苴田完之裔為景公將去此時逺甚葢誤其名正曰大事記引蘇氏謂史稱齊景公時晉伐阿鄄燕侵河上晏子薦穰苴斬監軍莊賈因以成功春秋左氏無此事意穰苴嘗為閔王却燕晉而戰國雜記妄以為景公時為政者也殺之大臣不親以故燕舉兵使昌國君樂毅魏樂羊之後將而擊之齊使向子及下達子史不書補曰吕春秋作觸子將而應之後起為應齊軍破向子輿一乘亡達子收餘卒復振與燕戰求所以賞元作償補曰吕春秋作賞者閔王不肯與軍破走王奔莒此四十年正曰三十年淖齒數之曰夫千乘青州郡愽昌之間屬千乘方數百里雨血霑衣王知之乎王曰不知嬴愽之間二縣屬太山補曰禮檀弓注今泰山縣地坼至泉王知之乎王曰不知人有當闕而哭者闕門觀求之則不得去之則聞其聲王知之乎王曰不知補曰三不知字春秋後語皆作知之通鑑從之淖齒曰天雨血霑衣者天以告也地坼至泉者地以告也人有當闕而哭者人以告也天地人皆以告矣而王不知戒焉何得無誅乎於是殺閔王於鼓里莒中里也太子名法章是為襄王乃解衣免服逃太史之家為溉園溉灌注君王后太史后氏女后姓也以其姓后不可曰后后故曰君王后也正曰姚本作太史氏女無后字後䇿正云太史氏知其貴人善事之田單以即墨之城破亡餘卒破燕兵紿騎刼紿欺也刼燕將代樂毅者毅傳言單設詐誑燕軍遂以復齊襄五年遽迎太子於莒立之以為王時立五年迎而立之齊耳襄王即位立補補曰位下有缺字君王后以為后生齊王建補曰雨音預為溉之為去聲
  王孫賈年十五事閔王王出走失王之處其母曰女朝出而晚來則吾倚門而望女暮出而不還則吾倚閭而望女今事王王出走女不知其處女尚何歸責其親王不如我之親女王孫賈乃入市中曰淖齒亂齊國殺衍閔字正曰追書之辭王欲與我誅者袒右右肩市人從者四百人與之誅淖齒刺而殺之補曰袒蕩旱反今循習作徒案反說文楊也露臂
  襄王閔王子元年慎靚王三十二年戊寅
  燕攻齊取七十餘城唯莒即墨未下齊田單以即墨破燕殺騎刼初燕將史亦不名攻聊城屬東郡髙紀注在平原正曰括地志云故聊城在愽州聊城縣西人或讒之補曰姚氏曰三同集無初燕止讒之十一字則知此章首有誤脫燕將懼誅遂保守聊城不敢歸田單攻之嵗餘士卒多死而聊城不下魯連乃為書約之矢纒束書於矢上以射城中遺燕將曰吾聞之智者不倍時而棄利倍背同勇士不怯補曰史記作却死而滅名忠臣不先身而後君今公行一朝之忿不顧燕王之無臣惠王非忠也殺身亡聊城而威不信於齊非勇也功廢名滅後世無稱非智也故智者不再計勇士不怯死補曰一本云晁本無此二句而云此三者世主不臣說士不載今死生榮辱尊卑貴賤此其一時也此釋上不再計故史云時不再至願公之詳計而無與俗同也且楚攻南陽史云齊之南陽然則此荆州郡時屬齊補曰索隠云南陽即齊淮北泗上之地也魏攻平陸補曰平陸見前齊無南面之心楚魏在齊之南齊有燕難不急此二縣故不南面與爭補曰正義云齊無南面攻楚魏之心以為南陽平陸之害小不如聊城之利大以為亡南陽之害不若得濟北之利故定計而堅守之今秦人下兵此時齊善秦故下兵救之魏不敢東面不攻齊也横秦之勢合齊善秦為横則楚國之形危且棄南陽斷右壤謂平陸斷亦棄也存濟北計必為之今楚魏交退言其皆退燕救不至不救聊城齊無天下之規規猶謀也秦救之而楚魏退無謀齊者與聊城共據期年之敝據相持也即臣見公之不能得也不能勝齊齊必決之於聊城公無再計彼燕國大亂君臣過計過猶失上下迷惑栗腹燕將以十萬之衆五折於外萬乘之國被圍於趙壤削主困為天下戮燕王喜四年趙孝成十五年亷頗圍破燕殺栗腹在齊襄燕惠聊城事二十八年以為此時則自騎刼敗死外不書他將及趙國也正曰說見章末詳之公聞之乎今燕王方寒心獨立大臣不足恃國敝旤多民心無所歸今公又以聊城之民補曰一本以敝聊距全齊之兵距拒同捍也期年不解是墨翟之守也墨子曰公輸般為雲梯將以攻宋墨子聞之見般以帶為城以牒為械般九設機變墨九距之般之械盡墨之守固有餘食人炊骨士無反北之心是孫臏吳起之兵也能已見於天下矣故為公計不如罷兵休士全車甲歸報燕王燕王必喜士民見公如見父母交游攘臂而議於世攘言推臂前也正曰漢書鄒陽𫝊攘袂顔云猶今人言將臂按攘臂字見孟子即此義功業可明矣上輔孤主以制羣臣下養百姓以資說士辨説之士資以藉口正曰資給說士矯國革俗於天下矯革言變其國俗功名可立也意者亦捐燕棄世捐亦棄東游於齊乎請裂地定封富比陶衛陶穰侯邑衛自梁襄王後稱君正曰索隠引延篤云陶陶朱衛衛公子荆非也王劭云魏冉封陶商君姓衛謂此云爾姚氏亦引世世稱寡補曰一本稱孤寡與齊乆存此亦一計也二者顯名厚實也願公熟計而審處一也補曰下無歴數之辭疑一字訛或衍且吾聞效小節者不能行大威惡小恥者不能立榮名昔管仲射桓公中鈎簒也遺公子糾遺忘也而不能死怯也東縛桎梏桎足械梏手械辱身也此三行者鄉里不通也世主不臣也使管仲終窮抑抑按也人所按故為困幽囚而不出慙恥而不見窮年沒夀不免為辱人賤行矣然管子并三行之過補曰一本云并晁作棄據齊國之政一匡天下九合諸侯為五霸首名髙天下光照鄰國曹沬為魯君將三戰三北而喪地千里使曹子之足不離陳計不顧後出必死而不生出計所出也則不免為敗軍禽將曹子以敗軍擒將非勇也功廢名滅後世無稱非智也故去三北之恥退而與魯君計也曹子以為遭正曰遭字句謂曹沬忍恥而與魯君計以為遭遇也史無此句則尤明齊桓公有天下朝諸侯此霸者之事欲興霸則可責以義故沬與魯君計言此正曰說見上補曰有天下有字恐誤史作朝天下㑹諸侯朝天下謂率天下朝王也曹子以一劒之任刼桓公於壇位之上顔色不變而辭氣不悖三戰之所喪一朝而反之天下震動驚駭威信吳楚𫝊名後世若此二公者非不能行小節死小恥也以為殺身絶世功名不立非智也故去忿恚之心恚恨也而成終身之名除感忿之恥而立累世之功故業與三王爭流名與天壤相敝也言天壤敝此名乃敝公其圖之燕將曰敬聞命矣因罷兵倒䪅元作到讀到讀正曰未詳或誤字衍文而去垂弓衣倒示無弓故解齊國之圍救百姓之死仲連之說也仲連𫝊有彪按此書以齊閔為宣王蘇代為蘇秦事時不合如此者甚衆殆為後人傳録之誤至於此章引栗腹之事說聊城之將則非後人謬矣葢好事者聞約矢之說惜其書不存擬為之以補亡而其人意氣横溢肆筆而成不暇檢校細處太史公亦愛其千里而畧其牝牡驪黄至於今二千嵗莫有知其非者也又按燕昭二十八年書齊之不下者惟聊莒即墨聊即聊城也徐廣注此栗腹事去長平十年而不論其在聊城事後蘇氏古史亦因之疏矣故備論之正曰魯仲連說燕將下聊城史不著年其書引栗腹之敗此事在其後故通鑑大事記載於秦孝文元年當燕王喜五年齊王建十五年自赧王三十一年燕率五國伐齊閔王死襄王立三十六年燕昭王卒明年惠王立越武成王孝王而至王喜凡三十四年此葢二事誤亂為一自燕攻齊止殺騎刼二十五字或他䇿脫簡而初燕將止讒之十一字亦他本所無也且單由即墨起七十餘城即復為齊不聞聊城尚為燕守以齊之事勢豈有舍之三十餘年而不攻單之兵力三十餘年而不能下歟今曰攻之嵗餘不下可見為此時燕將守聊城事也史稱毅破齊不下者獨莒即墨單縱反間亦言二城而燕世家書聊莒即墨䇿亦有三城不下之言果一時事則聊城亦為齊守而非燕將為燕守者此誤因聊城不下而引與莒即墨亂也考之單傳自復齊之後無可書之事齊襄王十九年趙孝成王元年趙割地求單為將次年遂相趙必不復返齊矣距聊城之役凡十六年單豈得復為齊將哉此因嵗餘不下之言聊莒即墨之混而誤指以為單也夫仲連之言正謂栗腹敗燕國亂聊城孤守齊方併攻勢將必拔其言初不涉湣襄昭恵之際所謂楚攻南陽魏攻平陸閔王時楚取淮北單復齊後葢已復之不聞楚魏交攻之事二事必在後也燕將被讒懼誅連書亦無此意此因樂毅而訛也史又稱燕將得書自殺單遂屠聊城尤非事實齊前所殺燕將惟騎刼爾不聞其他此因騎刼而訛也連之大意在於罷兵息民而其料事之明勸以歸燕降齊亦度其計之必可者排難解紛又素所蓄積也迫之於窮而致之於死豈其心哉夫其勸之正將以全聊城之民而忍坐視屠之哉燕將死聊城屠連何功美之稱而齊欲爵之哉䇿所云解兵而去者當得其實而史不可信也故論此事者一考之仲連之書則史䇿之舛誤殽混者皆可得而明矣鮑不此之察見其不通遂謂好事者聞約矢之說惜其書不存擬之以補亡二千餘年莫有覺者何其謬哉史誤因䇿通鑑大事記稱田單誤因史真文忠公反据鮑氏為斷而謂魯連之說不可為訓皆失考也
  燕攻齊齊破閔王奔莒淖齒殺閔王田單守即墨之城破燕兵復齊墟襄王為太子徵徵猶信也太子初易姓名為庸人疑之至是始有狀可信也齊已破燕田單之立疑人疑單也齊國之衆皆以田單為自立也襄王立田單相之過菑水菑淄同有老人涉菑而寒出不能行坐於沙中田單見其寒欲使後車分衣無可以分者單解裘而衣之襄王惡之曰田單之施將欲以取我國乎不早圖之恐後之恐單先發左右顧無人巖下有貫珠者齊人補曰姚云别本巖字作聲句絶無下字元和姓纂引䇿作貫珠人姓名襄王呼而問之曰女聞吾言乎對曰聞之王曰女以為何若對曰王不如因以為已善王嘉單之善下令曰寡人憂民之饑也單收而食之寡人憂民之寒也單解裘而衣之寡人憂勞百姓而單亦憂之稱寡人之意稱猶副單有是善而王嘉之雖單之善亦王之善已王曰善乃賜單牛酒嘉其行後數日貫珠者復見王曰王至朝日宜召田單而揖之於庭口勞之乃布令察百姓之饑寒者收榖之榖猶養乃使人聴於閭里聞丈夫之相衍舉字補曰此因與字誤衍在此此本在曰字上與語曰田單之愛人嗟乃王之教澤也彪謂單之取疑所謂威震主者歟襄王亦不明甚矣使單有異志闔城陽而王孰敢不聴豈俟今日哉貫珠者可謂君子人矣為是言也上足以掩王之非下足以救單之死一言而齊國定君子哉補曰斯人者又能免其身不然王懼其以前言告單必殺之矣
  貂勃齊人常惡田單曰安平君小人也補曰徐廣云北海東安平正義云在青州臨淄縣東古紀國之□邑索隠云單初起安平故以為號安平君聞之故為酒而召貂勃曰單何以得罪於先生故常見譽於朝不欲正言其毁貂勃曰跖之狗吠堯跖栁下季之弟盜跖正曰此莊生寓言惠跖時不相及蒯通之言出於此非貴跖而賤堯也狗固吠非其主也且今使公孫子賢而徐子不肖然而使公孫子與徐子鬭徐子之狗猶元作由補曰由猶通一本作猶將攫公孫子之腓而噬之也攫持腓脛腨噬啗也正曰噬齧也若乃得去不肖者而為賢者狗豈特攫其腓而噬之耳哉安平君曰敬聞命明日任之於王白王使任用之王有所幸臣九人之屬欲傷安平君相與語於王曰燕之伐齊之時楚王頃襄使將軍淖齒也將萬人而佐齊今國已定而社稷已安矣何不使使者謝於楚王王曰左右孰可九人之屬曰貂勃可欲去單之助貂勃使楚楚王受而觴之數日不返九人之屬相與語於王曰夫一人身而牽留萬乘者豈不以據勢也哉言勃據單勢正曰言單據勢且安平君之與王也君臣無禮補曰通鑑君臣無異而上下無别且其志欲為不善謂反畔内收百姓循撫其心振窮補不足振舉救也布徳於民外懐戎翟天下之賢士懐翟與士隂結諸侯之雄俊豪英諸侯之人其志欲有為也為不善願王之察之異日而王曰召相單來田單免冠徒跣肉袒而進肉袒露肢體示欲受刑正曰袒即裼也去上衣曰裼退而請死罪五日而王曰子無罪於寡人子為子之臣禮吾為吾之王禮而已矣貂勃從楚來王賜諸前補曰本王觴賜諸前愚恐賜乃觴之訛酒酣酣酒樂王曰召相田單而來貂勃避席稽首曰王惡得此亡國之言乎王上者孰與周文王王曰吾不若也貂勃曰然臣固知王不若也下者孰與齊桓公王曰吾不若也補曰此下姚本有貂勃曰然臣固知王不若也十一字今增貂勃曰然臣固知王不若也然則周文王得吕望以為太公桓公得管夷吾以為仲父今王得安平君而獨曰單且有天地之闢開也民人之治補曰姚云曾本作始為人臣之功者誰有厚於安平君者哉而王曰單單惡得此亡國之言乎且王不能守乎王之社稷燕人興師而襲齊墟王走而之城陽之山中城陽兖州國莒其縣也安平君以惴惴之即墨惴惴憂懼也三里之城五里之郭敝卒七千禽其司馬主兵之官謂騎刼而反千里之齊安平君之功也當是時也闔城陽而王不通王而自王補曰春秋後語闔作合城陽天下城陽與天下之人正曰城陽二字因上文衍莫之能止然而計之於道歸之於義以為不可故為棧道木閣木閣棧道皆以通險而迎王與后於城陽山中元作中山中山補曰當作山中王乃得反子臨百姓今國已定民已安矣王乃曰單單補正曰與前連舉不同且嬰兒之計不為此王不亟殺此九子者以謝安平君不然國危矣王乃殺九子而遂其家益封安平君以夜邑萬户夜一作劇屬淄州又東來有掖有不夜疑夜字為掖不全或不夜省不補曰括地志劇城在青州夀光縣南三十里顔師古云齊地記古有日夜出見於東萊故萊子立此邑以不夜為名○使者使楚之使去聲
  田單將為大將攻狄狄北胡正曰史田儋狄人徐廣注今樂安臨淄縣正義云淄州髙苑縣西北狄故城徃見魯仲子連也仲子曰將軍攻狄不能下也田單曰臣以五里之城七里之郭破亡餘卒破萬乘之燕復齊墟攻狄而不下何也上車弗謝而去遂攻狄三月而不克之也齊嬰兒謠曰大冠若箕箕簸器修劒柱頥攻狄不能下壘枯邱壘軍壁也言大不能降一壘小不能枯一邱言無人物補曰吳氏韻補能叶年題反邱叶一其反廬陵劉氏讀壘枯邱謂空守一邱為壘說苑攻狄不能下壘於梧邱齊景公田於梧地名也一本引北堂書鈔同說苑無能字一本壘枯骨成邱通鑑從之各有不同似梧邱義長田單乃懼問魯仲子曰先生謂單不能下狄請問其說魯仲子曰將軍之在即墨坐而織蕢蕢草器立則杖挿揷鍤同刺土器為士卒倡曰倡導也可徃矣宗廟亡矣亡日尚矣尚猶乆也言見亡之兆其日已久歸於何黨矣黨猶鄉也言無所歸補曰姚氏云别本無可往矣宗廟亡矣今日尚矣歸何黨矣皆叶平聲讀說苑宗廟亡矣魂魄喪矣歸何黨矣當此之時將軍有死之心而士卒無生之氣聞若言若如此也莫不揮泣奮臂而欲戰此所以破燕也當今將軍東有夜邑之奉西有菑上之虞黄金横帶而馳乎淄澠之間昭十二年注澠水出臨淄入時水有生之樂無死之心所以不勝者也田單曰單有心先生志之矣明日乃厲氣循城厲激昻也立於矢石之所乃援枹鼓之枹擊鼓杖狄人乃下補曰馬謖對諸葛亮曰用兵之道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其言出於此○夜說苑作掖澠音黾枹音孚○按史趙孝成王元年田單將攻燕拔中陽又攻韓注又拔之次年單為相孝成之元年齊襄之十九年也趙王新立秦攻趙求救於齊齊人使以長安君為質齊師乃出秦師退又䇿云趙王割濟東三城城邑市五十七與齊求安平君為將攻燕亦是年事蓋齊趙方睦也考之史單自復齊之後惟有伐狄之戰大事記併書於一年而襄王十年趙燕周取齊昌國髙唐十三年藺相如伐齊至平邑秦客卿竈暨楚仍嵗攻剛夀以單之在齊而喪地被兵不聞其却戰而克敵也而一為趙用遂以立功意者單以功髙被讒齊襄雖為之殺譛者所以任單者不能展盡歟不然則單之懼禍特怯而自悔也秦䇿云田單將齊之良横行於中十四年終身馳於封内考之殺騎刼之嵗至襄王十八年凡十四年次年而單為趙將是年襄王死單不復返齊明年遂為相然單之在趙自二戰之後不聞他功蓋既試其端而亦終不忍背宗國以為趙用也單之心亦可見矣
  孟嘗君為從文以襄王初中立為諸侯楚頃襄二十三年天下合從此八年正曰文以襄王五年中立為諸侯其後遂卒襄王八年諸侯無合從事此閔王十六年文怨秦約韓魏伐秦事也當秦昭九年鮑見䇿有薛地百里之文遂以為文中立為諸侯時誤矣公孫𢎞齊人謂孟嘗君曰君不如元作以補曰姚云劉本君何不使人先觀秦王意者設疑之辭秦王帝王之主也君恐不得為臣為秦臣奚暇從以難之意者秦王不肖之主也君從以難之未晚孟嘗君曰善願因請公徃矣公孫𢎞敬諾以車十乘之秦昭王聞之而欲愧之以辭使𢎞愧公孫𢎞見昭王曰薛公之地大小幾何公孫𢎞對曰百里昭王笑而曰寡人地數千里猶元作由下同補曰由猶通姚本猶下同未敢以有難也為人之難今孟嘗君之地方百里而因欲以難寡人猶由可乎公孫𢎞對曰孟嘗君好人人賢人大王不好人昭王曰孟嘗君之好人也奚如公孫𢎞曰義不臣乎天子不友乎諸侯得志不慙為人主不得志不肯為人臣如此者三人而治補曰而字疑衍治當屬下句或而字上有缺文可為管商之師管仲商鞅說義聴行所說有義或能聴而行之能致其主霸王如此者五人萬乘之嚴主也辱其使者退而自刎集韻刎斷也必以其血洿其衣如臣者十人昭王笑而謝之曰客胡為若此寡人直與客論耳寡人善孟嘗君欲客之必諭寡人之志也以己之志曉告孟嘗公孫𢎞曰敬諾公孫𢎞可謂不倰矣著書者美其不可侵辱昭王大國也孟嘗千乘也立千乘之義而不可陵可謂足使矣足猶能彪謂公孫所陳亦士之一槩爾自曹沬刼桓公辯說士莫不以藉口彼葢未學禮也夾谷之㑹孔子詔之士付之有司耳矣豈厓柴若世之猘狗然哉帝曰曉人不當如是乎此說客之所當知也
  魯仲連謂孟嘗君曰君好士未補曰一本謂孟嘗好士也一本謂孟嘗君君曰好士也雍門子補子字此士以所居為稱正曰雍門下有缺文說苑有雍門子狄雍門子周今曰雍門子則亦無考雍門見前養椒亦養猶公養之養椒姓亦名雍門子之所養正曰未知果椒姓亦名不陽得子養此下脫所養人飲食衣裘與之同皆得其死並未詳今君之家富於二公雍門陽得而士未有為君盡㳺者也㳺猶友也言不盡於交㳺之道君曰文不得是二人故也椒亦等使文得二人文豈獨不得盡對曰君之廏馬百乘無不被繡衣而食菽粟者豈有麒麟騄耳哉後宫十妃皆縞紵縞鮮色繒也紵蔴屬細者正曰書注縞白也食粱肉粱米名本草注青粱粟𩔖正曰粱米之善者有黄青白三種豈有毛廧西施哉色與馬取於今之世士何必待古哉補曰君之廏馬至此與王斗云云合正曰連上章有孟嘗君序次亦不當在此故曰君之好士未也補曰孟嘗君之門髙者如馮驩魏子能免難市譽而已昔人譏其未嘗得士特雞鳴狗盜之雄世以為名言今觀魯連曰君之好士未也則當時已有是論矣仲連之言亦引以自謂而非區區於孟嘗君雞鳴狗盜之出其門宜仲連之不止也
  王建襄王子元年赧王五十一年丁酉
  秦攻趙長平此五年齊楚救之秦計曰齊楚救趙親其交親則將退兵不親則且遂攻之趙無以食請粟於齊而齊不聴蘇子元作秦補曰字齊史作周最謂齊王曰不如聴之以却秦兵不聴則秦兵不却是秦之計中而齊楚元作燕補曰史作楚通鑑從之之計過矣且趙之於齊楚元作燕齊燕齊補曰史作齊楚隠蔽也趙居二國西北秦攻二國必先徑趙趙存則二國得以自隠而有蔽障猶齒之有唇也唇亡則齒寒今日亡趙則明日及齊楚矣且夫救趙之務務趣也事也宜若奉漏甕沃焦釡喻救之急夫救趙髙義也却秦兵顯名也義救亡趙威却强秦兵不務為此而務愛粟則為國計者過矣齊記有云周子謂最是也此最時三十餘年矣正曰索隠云周子葢齊之謀臣史失其名不必强為之說
  或謂齊王曰周韓西有强秦東北有趙魏秦伐周韓之西趙魏不伐不從秦伐周韓周韓為割割地與趙魏正曰割地與秦韓却周害也言趙魏徒不伐而不救韓則韓兵必却周有秦害及韓却周害元作割補曰害割字恐有誤混之後趙魏亦不免與秦為患矣秦以其不應已又無周韓之捍秦伐必及今齊應補補曰今齊下恐有缺字秦伐趙魏則亦不果於趙魏之應秦而伐周韓趙魏近秦其應秦不得不果齊則逺矣應秦必不果也今齊入於秦而伐趙魏今就令也入言應之果補曰令恐亦今字趙魏亡之後秦東面而伐齊齊安得救補補曰一本有救字是下無於字非於天下乎此言趙魏近秦畏之不得不應齊不可以其應而伐之也正曰此士之䇿正謂秦伐周韓趙魏雖不應秦然周韓既割而趙魏亦不免况齊可以不應秦今應秦伐趙魏趙魏既亡而齊亦不免矣所以言此者欲齊之援趙魏也
  國子齊大夫曰秦破馬服君之師圍邯鄲齊魏亦佐秦伐邯鄲齊取淄䑕魏取伊氏皆趙地缺公子無忌魏信陵君為天下循便計循行順也正曰行便宜之計言竊符奪兵事補曰齊魏佐秦伐因取二地今云公子無忌云云魏實救趙者不應先佐之伐恐當時無忌雖急於平原之請而魏王實畏秦如止晉鄙壁鄴未欲真欲救趙或先取其地也殺晉鄙魏將率魏兵以救邯鄲之圍魏安釐二十年使鄙將以救趙畏秦不敢進趙急平原君使責無忌無忌盜晉鄙兵符殺之將進兵秦軍解去補曰按史年表魏世家公子無忌傳公子矯殺晉鄙破秦兵皆在安釐王二十年通鑑以矯殺晉鄙在前一年大事記以晉鄙留軍壁鄴在前一年謂以𫝊修今按傳亦止作一年事也當考使秦弗有而失天下是齊入於魏而救邯鄲之功也齊與魏親初雖佐秦今魏救趙亦同救也安邑者魏之柱國也言其於國如室有柱晉陽者趙之柱國也鄢郢者楚之柱國也故三國衍欲字補曰疑欲字即故字而上衍故字故者舊也與秦壤界境土界境也言其地相接秦伐魏取安邑伐趙取晉陽伐楚取鄢郢矣覆元作福補曰姚云劉偪曾一作覆愚按福乃偪之訛偪義長三國之軍元作君君兼二周之地舉韓氏取其地且天下之半且猶幾今又刦趙魏疏中國疏言離其友封衛之東野封割也東野猶東地正曰封疆之地兼魏之河内絶趙之東陽則趙魏亦危矣趙魏危則非齊之利也韓魏趙楚之志恐秦兼天下而臣其君故專兵一志以逆秦逆謂拒之三國之與秦壤界而患急齊不與秦壤界而患緩是以天下之勢不得不事齊也故秦得齊則權重於中國趙魏楚得齊則足以敵秦故秦楚補補曰疊舉上文宜有楚趙魏得齊者重失齊者輕齊有此勢不能以重於天下者何也其用者過也補曰三䇿大槩畧同謂三晉諸國為齊之屏蔽相依為唇齒秦攻諸國而齊不救諸國滅亡勢必及齊第三章謂三國與秦界而患急齊不與秦壤而患緩秦得齊則權重趙魏楚得齊則足以敵秦說尤明切初䇿攻長平時次䇿周韓未亡時三䇿則韓既亡後也始皇十八年滅韓自秦人行逺交近攻之術善齊而不加兵君王后謹事秦王建不修戰備不助五國其墮秦計中乆矣長平之戰當王建五年滅韓當三十五年三十餘年間士之為齊謀者其智非不及此而卒不用宜其及於亡也
  齊王使使者問趙威后惠文后孝威太后書未發補曰未發其封威后問使者曰嵗亦無恙邪恙憂也民亦無恙邪王亦無恙邪使者不說曰臣奉使使威后今不問王而先問嵗與民豈先賤而後尊貴者乎威后曰不然茍無嵗何有民茍無民何有君故有問舍本而問末者耶乃進而問之曰齊有處士曰鍾離子鍾離屬九江正曰路史云沂之承音懲有鍾離城乃晉吳㑹處成十五年杜云淮南縣今屬濠州者非應劭云鍾離子國在九江蓋其後徙於此吳滅之無恙耶是其為人也有糧者亦食無糧者亦食有衣者亦衣無衣者亦衣是助王養其民者也何以至今不業也言不得在位成其職業葉陽子諸書葉陽皆不地范睢傳注葉一作業補曰正義云葉陽今許州葉縣又見魏䇿無恙乎是其為人哀鰥寡䘏孤獨振困窮補不足是助王息其民者也息生也何以至今不業也北宫之女嬰兒子無恙耶徹其環瑱集韻徹去也通作徹至老不嫁以養父母是皆率民而出於孝情者也情猶誠胡為至今不朝也命婦則朝此二士弗業一女不朝何以王齊國子萬民乎於陵子仲於陵屬濟南皆以所居為號此自一人若孟子所稱已是七八十年矣補曰路史於陵今淄之長山正曰此言於陵仲子之行與孟子所稱者合恐即此人也趙惠文王與齊閔王同時惠文后用事實孝成之世其在惠文時則仲子猶相及尚存乎是其為人也上不臣於王下不治其家中不索交諸侯此率民而出於無用者何為至今不殺乎彪謂威后賢矣其是非乃不詭於聖齊有此數士不能察至使鄰國老女子愧之王建不足道也時君王后故無恙胡為亦無察乎正曰問王而不及后必非君王后王建時鮑因䇿言謂后為賢智故曲說至此○王使之使如字瑱它典它甸二反
  齊閔王之遇殺其子法章變姓名為莒太史家庸夫庸傭同均直也太史敫女敫音躍補曰徐廣云一音皎竒法章之狀貌以為非常人憐而常竊衣食之與私焉莒中及齊亡臣臣之出亡者相聚求閔王子欲立之法章乃自言於莒共立法章為襄王襄王立以太史氏女為王后生子建太史敫曰女無媒而嫁者非吾種也汙吾世矣終身不覩君王后賢不以不覩之故失人子之禮也襄王卒子建立為齊王君王后事秦謹與諸侯信以故建立衍一四字四十有餘年不受兵正曰此要其終而言之建立字可見建四十四年為秦滅補曰秦逺交齊而善之故齊事秦謹不悟其計也與諸侯信此恐未然史稱齊亦東邉海上秦日夜攻三晉燕楚五國各自救以故四十餘年不受兵此實録也齊與諸侯信則安得不助五國乎秦昭王元作始皇按后卒於莊襄之時不逮始皇也始皇補曰字誤嘗遣使者遺君王后玉連環兩環相貫曰齊多智而解此環不君王后以示羣臣羣臣不知解君王后引錐椎破之謝秦使曰謹以解矣及君王后病且卒誡建曰羣臣之可用者某建曰請書之君王后曰善取筆牘受言牘書版也君王后曰老婦已忘矣詳其指蓋怒建之不心受託以病昏耳君王后死後后勝疑即后之族相齊多受秦間金玉使賔客入秦皆為變辭變故之辭葢使者還以恐動王也勸王朝秦不修攻戰之備彪謂君王后賢智婦人也惜其不能正始乃其父正烈男子也義不能疚利不能回其斯人乎正曰䇿云君王后賢不失人子之禮又秦王令解環以齊多智為言故鮑以賢賛之不能正始既不足言賢信秦之謀不助諸侯又何智之有
  齊王建入朝於秦雍門司馬前曰所為立王者為社稷耶為王立王耶王曰為社稷司馬曰為社稷立王王何以去社稷而入秦齊王還車而反即墨大夫聞元作與補曰姚云一本作聞雍門司馬諫而聽之則以為可衍可字補曰姚云一作以為謀又疑可為謀本注字即入見齊王曰齊地方數千里帶甲數十元作百下同百萬夫三晉大夫皆不便秦而在阿鄄之間者百數王收而與之十百補曰通鑑作數下同萬之衆使收三晉之故地即臨晉之關可以入矣臨晉屬左馮翊鄢郢大夫不欲為秦不屬之也而在城南下者百數齊城王收而與之十百萬之師使收楚故地即武關可以入矣始皇紀注武闗秦南闗在陜西𢎞農東如此則齊威可立秦國可亡矣舍南面之稱制此亦秦人之辭時未有此正曰謂其棄王而為臣也乃西面而事秦為大王不取也齊王不聴秦使陳馳齊客之入秦者正曰上章謂齊賔客入秦皆為變亂又陳為齊姓故云然不可考誘齊王内之約與五百里之地葢偽許之齊王不聽即墨大夫而聽陳馳遂入秦處之共松栢之間共屬河内補曰衛州共城縣餓而死先是齊為之歌曰松耶栢耶住建共者客邪客謂陳馳自秦稱之曰客彪謂建之聽雍門似矣而不卒於即墨惟不明故也不明以亡國有國家者可不以正心誠意為先乎正曰專指陳馳非自齊稱之曰客爾史謂建聽姦人賔客以亡秦䇿秦王資頓弱以逰齊王入朝知客非一也○鮑出正心誠意一語論雖正而不切上言不明而此曰以為先烏睹大學之序
  凡五十九章




  戰國策校注卷四
<史部,雜史類,戰國策校注>



  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校注卷五    宋 鮑彪 原注
  元 吴師道補正
  楚今之南郡江夏零陵桂陽武陵長沙漢中汝南皆其分也江陵故郢都西通巫巴東有雲夢之饒宣王肅王子元年烈王七年王子
  齊楚構難宋請中立齊急宋告急於宋補曰請字宜任急下殽脱於此中立豈待請邪宋許之子象楚人為楚謂宋補補曰姚本有此字公剔成正曰剔成未嘗稱王此偃也與懐㐮相接曰楚以緩失宋將法齊之急也齊以急得宋後將常急矣是從齊而攻楚之未必利也齊戰勝楚勢必危宋不勝是以弱宋干強楚也言以助齊犯楚之怒補曰將法齊之急言楚今結於宋齊後將常急言楚之攻齊未已齊戰勝楚勢必危宋言齊強必併宋而令兩萬乘之國常以急求所欲國必危矣
  邯鄲之難趙成侯二十一年魏㧞邯鄲此十六年補曰大事記昭奚恤為相附宣王十五年謂此章争論乃明年亊按史年表圍邯鄲在此年㧞邯鄲齊敗魏在次年昭奚恤謂楚王曰王元作里補曰姚本作王不如無救趙而以強魏使魏為強魏強其割趙必深矣趙不能聽則必堅守是两敝也兩國相持必俱敝景舍曰不然昭奚恤不知也夫魏之攻趙也恐楚之攻其後也今不救趙趙有亡形而魏無楚憂是楚魏共趙也如與魏共攻之害必深矣趙之害何以兩敝也且魏令兵以割趙補曰一本以深割趙趙見亡形而有楚之不救己也言雖有楚而不見救正曰姚云有劉作知愚按見有二字恐殽舛上下文可證必與魏合而以謀楚故王不如少出兵以為趙援趙恃楚勁必與魏戰魏怒於趙之勁而見楚救之不足畏也必不釋趙趙魏相敝而齊秦應楚應言乘此起兵耳非與楚合也則魏可破也楚因使景舍起兵救趙邯鄲抜楚兵少故楚取睢濊之間後志梁國睢陽注征北記南進有睢陵梁國有濊陽南臨濊水補曰大事記取濊陽作睢陽濊呼外烏外反
  江乙為魏使於楚乙魏人時居魏後乃仕楚故其譛昭奚恤曰臣居魏知之正曰據居魏語以為魏人未知果不謂楚王曰臣入境聞楚之俗不蔽人之善不言人之惡誠有之乎王曰誠有之江乙曰然則白公之亂得無遂乎遂猶成白公太子建子勝哀十六年建以讒奔鄭鄭殺之勝請伐鄭子西不從勝怒殺子西刼惠王誠如是臣等之罪免矣楚王曰何也江乙曰州侯相楚貴甚矣而主斷謂其專决左右俱曰無有言世無如之如出一口矣
  荆宣王問羣臣曰吾聞北方之畏昭奚恤也果誠何如羣臣莫對江乙對曰虎求百獸而食之得狐狐曰子無敢食我也天帝使我長百獸今子食我是逆天帝命也子以我為不信吾為子先行子随我後觀百獸之見我而敢不走乎虎以為然故遂與之行獸見之皆走虎不知獸畏己而走也以為畏狐也今王之地方五千里帶甲百萬而專屬之昭奚恤故北方之畏奚恤也其實畏王之甲兵也猶百獸之畏虎也補曰大事記江乙之言如此則昭奚恤為敵國所畏可知 一本標十二國史春秋後語食我作噉我又云人臣見畏者君威也君不用而威亡矣注尹文子有昭奚恤與彭城君彭城屬楚知為楚人議於王前王召江乙而問焉江乙曰二人之言皆善也臣不敢言其後補曰姚云一本更有言其後三字此謂慮賢也慮猶疑也賢者言善已復言之將使王疑彼思慮之也正曰謂使我疑慮賢者為疑詞以兩傾之也
  江尹乙也欲惡昭奚恤於楚王而力不能故為梁山陽君山陽屬魏知為魏人正曰策文明曰梁山陽君注贅請封於楚知其無功奚恤必諌而山陽怨可以為黨楚王曰諾昭奚恤曰山陽君無功於楚國不當封江尹因得山陽君與之共惡昭奚恤
  魏氏惡昭奚恤於楚王以山陽君故補曰疑即山陽君楚王告昭子昭子曰臣朝夕以事聽命言其親近而魏入吾君臣之間以惡奚恤之言入臣大懼臣非畏魏也夫泄吾君臣之交而天下信之是其為人也近苦矣苦猶惡也此指江乙夫茍不難為之外為其泄外謂魏也豈忘為之内乎臣之得罪無日矣無幾日也王曰寡人知之大夫何患
  江乙惡昭奚恤謂楚王曰人有以其狗為有執而愛之執言善守其狗嘗溺井溺去音正曰奴弔反其鄰人見狗之溺井也欲入言之狗惡之當門而噬之鄰人憚之遂不得入言邯鄲之難楚進兵大梁取矣昭奚恤取魏之寳器臣居魏知之故昭奚常惡臣之見王此言邯鄲事在乙居魏時故升邯鄲之難於前江乙欲惡昭奚恤於楚謂楚王曰下比周則上危下分爭則上安分則不比爭則不周為揚惡張本王亦知之乎願王勿忘也且人有好揚人之善者於王何如王曰此君子也近之江乙曰有人好揚人之惡者於王何如王曰此小人也逺之江乙曰然則且有子殺其父臣弑其主者而王終已補曰姚云曽劉作己不知者何也以王好聞人之美惡聞人之惡也王曰善寡人願兩聞之彪謂兩聞之是也然必以明夫茍不明則適為江乙讒口之資耳補曰大事記曰乙之言術數家之論也下比周上固危矣茍下皆分爭如齊之田闞唐之牛李上亦豈能安乎愚按此與前章言州侯云云意同
  江乙説於安陵君名壇失其姓楚之幸臣按魏記注召陵有安陵應屬楚而魏䇿亦有同號者别一人也正曰按説苑作安陵纒藝文𩔖聚同壇纒字有訛彼以為得幸於楚共王今次之宣王非也 正義云鄢陵故城在許州鄢陵縣西北李竒謂六國時為安陵按鄢陵召陵皆屬魏又按元和姓纂安陵小國後氏之安陵纒楚王妃則以為女子曰君無咫尺之功元作地地骨肉之親處尊位受厚禄一國之衆見君莫不斂袵而拜撫委而服撫物委物必下其手皆卑下意正曰撫猶傴也委曲也補曰袵衣衿也何以也曰王過舉以元作而正曰一本而已姚云已一作色按己以通色已字𩔖恐當作而以色為文言謬以色見舉不然無以至此江乙曰以財交者財盡而交絶以色交者華落而愛渝華英華渝變也是以嬖色不敝席嬖賤而幸者席不及敝而愛弛寵臣不避軒避猶退軒曲輈藩車也車敝則退去今不及然補曰姚本作嬖女又云不敝言不久之意避是敝字無疑真誥曰女寵不敝席男愛不盡輪或出于此今君擅楚國之勢而無以自結於王竊為君危之安陵君曰然則柰何願君必請從死以身為殉此乙辭補曰姚云奈何下曽有江乙曰字如是必長得重於楚國曰謹受令三年而弗言江乙復見曰臣所為君道至今未効君不用臣之計臣請不敢復見矣安陵君曰不敢忘先生之言未得間也於是楚王遊於雲夢澤名在南郡華容補曰楚辭集注雲夢澤名方八九百里跨江兩岸雲在江北今潜江監利景陵等縣是也夢在江南今公安石首建寜等縣是也夣音䝉亦作去聲結駟千乘補曰結連也四馬曰駟旌旗蔽天野火之起也若雲蜺蜺虹也兕虎噑之聲若雷霆兕若牛而青補曰一角重千斤有狂兕𨀘元作䍧䍧車集韻𨀘音詳趨行也若䍧則羊耳補曰字書有牂字兹郎反又戕與牂通𣏾也依輪而至王親引弓而射一發而殪補曰宋玉招魂青驪結駟兮齊千乘懸大延起兮𤣥顔烝云云與王趨夣兮課後先君王親發兮殪青兕文頗與此合王抽旃旄旃曲柄旗旄幢也補曰爾雅旄牛尾著竿頭而抑兕首仰天而笑曰樂矣今日之㳺也寡人萬歳千秋之後誰與樂此矣問安陵與誰安陵君泣數行下而進曰臣入則編席編次簡也言與王相次如之出則陪乘陪重乘也此言二人同車大王萬歳千秋之後願得以身試黄泉蓐螻蟻願為蓐以辟二物蓐陳草也補曰姚云試錢劉曽又作式李善引同延叔堅論云為王先用填黄泉為王作蓐以御螻蟻藝文𩔖聚引拭黄泉驅螻蟻又何如得此樂而樂之王大説乃封壇為安陵君君子聞之曰江乙可謂善謀安陵君可謂知時矣彪謂此非君子之言也安陵妾婦也江乙為之謀又其卑者安有君子而羙此流哉
  郢人有獄三年不决者故令人請其宅以卜其罪有罪則宅入官故可請卜測知之也客因請元作謂下同補曰姚本作為之謂又云錢作客因謂劉作客因請之補曰依姚本則此上訛一字此下缺一字昭奚恤曰郢人某氏之宅臣願之昭奚恤曰郢人某氏不當服罪故其宅不得客辭而去昭奚恤己而悔之因謂客曰奚恤得事公公何為以故與奚恤故謂設事以探己意客曰非用故也曰請補曰姚云劉曽作請而不得有説色非故如何也補曰如猶而
  威王宣王子元年顯王三十年壬午
  蘇秦之楚三日補曰一本標後語十二國史皆作三年乃得見乎王談卒辭而行王曰寡人聞先生若聞古人今先生乃不逺千里而臨寡人曽不肯留願聞其説對曰楚國之食貴於玉薪貴於桂謁者難得見如鬼王難得見如天帝今令臣食玊炊桂因鬼見帝王曰先生就舍寡人聞命矣正曰一本標𩔖要引百乗書鈔作宣王
  蘇秦為趙合從此在連激儀入秦後當為七或八年正曰大事在威七年説楚威王曰楚天下之強國也大王天下之賢王也楚地西有黔中巫郡属南郡補曰徐廣云黔中今武陵巫郡南郡之西界東有夏州車𦙍云夏口城上有州曰夏州補曰左傳楚莊伐陳鄉取一人焉以歸謂之夏州即此正義云夏水口在荆州江陵縣一本標盧藏用注後語云屈原離騷過夏口而西浮葢是山也海陽海之南耳非遼西郡也正曰盧藏用云在廣陵東今揚州海陵縣劉氏云楚之東境南有洞庭補曰洞庭在今巴陵蒼梧交州郡正曰正義云蒼梧山在道州南按此乃楚粤窮邉處交州蒼梧則粤地也北有汾陘之塞陘召陵陘亭補曰陘見秦䇿汾陘乃韓地此句有誤四字連郇陽讀亦不順史作陘塞是大事記亦謂即陘山也郇陽徐注今順陽屬汝南正曰正義云順陽故城在鄧州攘縣西索隱云郇音荀郇陽當汝南潁川之界當是新陽聲近字變爾汝南有新陽縣在新水之陽徐説葢踈地方五千里帶甲百萬車千乘騎萬疋粟支十年此覇王之資也夫以楚之強大王之賢補曰一本與大王天下莫能當也今乃欲西面而事秦則諸侯莫不西元作南南面而朝於章臺之下矣秦臺在咸陽見楚記秦之所害於天下莫如楚楚強則秦弱楚弱則秦強此其勢不兩立故為大王計莫如從親以孤秦大王不從親秦必𧺫兩軍一軍出武関一軍下黔中若此則鄢郢動矣補曰鄢郢見前臣聞之治之其未亂為之其未有也患至而後憂之則無及矣故願大王之早計之大王誠能聽臣臣請令山東之國奉四時之獻以承大王之明制委社稷宗廟言諸侯輕去其國以從楚正曰委置其宗廟社稷以託於楚練士厲兵在大王之所用之大王誠能聽臣之愚計則韓魏齊燕趙之妙音美人必𠑽後宫矣趙代良馬橐駝匈奴竒畜必實於外廐故從合則楚王横成則秦帝今釋覇王之業而有事人之名竊為大王不取也夫秦虎狼之國也有吞天下之心秦天下之仇讐也横人皆欲割諸侯之地以事秦此所謂飬仇而奉讐者也夫為人臣而割其主之地以外交強虎狼之秦以侵天下卒有秦患不顧其禍夫外挾強秦之威以内刼其主以求割地大逆不忠無過此者故從親則諸侯割地以事楚横合則楚割地以事秦此兩策者相去逺矣有億兆之數兩者大王何居焉故敝邑趙王肅侯使臣效愚計奉明約在大王命之楚王曰寡人之國西與秦接境秦有舉巴蜀并漢中之心秦虎狼之國不可親也而韓魏迫於秦患不可與深謀與深謀恐反人以入於秦故謀未發而國已危矣寡人自料以楚當秦未見勝焉内與羣臣謀不足恃也寡人臥不安席食不甘味心摇摇如懸旌旌析羽注竿首以精進士卒而無所終薄薄泊同今君欲一天下安諸侯存危國寡人謹奉社稷以從傳有在説五國後彪謂五國之聽蘇子也革面而已非能深究横從之利害也唯威王雅有難秦之心念之熟矣異夫患諸國之不可合徒稱從命者也補曰大事記取
  威王問於莫敖楚官子華曰自從先君文王以至不榖之身亦有不為爵勸不為禄勉以憂社稷者乎莫敖子華對曰如華不足以知之矣王曰不於大夫無所聞之莫敖子華對曰君王將何問者也彼有廉其爵貧其身以憂社稷者有崇其爵豐其禄以憂社稷者有斷脰决腹脰項也一瞑而萬世不視瞑不視也謂死不知所益志於死耳不求利也以憂社稷者亦有補補曰姚本有此字不為爵勸不為禄勉以憂社稷者王曰大夫此言將何謂也言謂誰莫敖子華對曰昔令尹子文鬭榖於莵緇帛之衣以朝鹿裘以處未明而立於朝日晦而歸食朝不謀夕無一日元作月月之積故彼亷其爵貧其身以憂社稷者令尹子文是也昔者葉公子髙名諸梁身獲於表薄表野外薄林也言其初賤而財於柱國財材同柱國以子髙為材定白公之禍見哀公十六年寜楚國之事恢先君以揜方城之外恢大也集韻揜覆取也言取地以大先君之封四封不亷封封城亷猶禮不亷言無事故不察治正曰亷隅之亷謂四境完固不見亷隅也補曰一本四封不侵名不挫於諸侯當此之時也天下莫敢以兵南鄉葉公子髙食田六百畛畛井田間陌補曰周禮十夫有溝溝上有畛朱子曰溝間千畝畛為阡故彼崇其爵豐其禄以憂社稷者葉公子髙是也昔者吳與楚戰於柏舉定四年注楚地兩軍補補曰姚本有御字之間夫卒交千夫百夫之夫莫敖大心撫其御之手顧而太息曰嗟乎子乎一本子作予楚國亡之日元作月補曰姚云月一作日至矣吾將深入吳軍若扑一人若猶扑擊也正曰若發語辭扑普卜反若捽一人捽持髪也以與大心者也社稷其庶幾乎以是為可以厲衆也故㫁脰决腹一瞑而萬世不視不知所益以憂社稷者莫敖大心是也傳不書正曰左傳柏舉之戰楚大夫史皇以其乘廣死司馬沈尹戍傷而死句卑剄而褁之司馬戍即大心也葉公諸梁之父也王氏應麟謂鮑失考昔吳與楚戰於柏舉三戰入郢寡君身出昭王大夫悉屬屬連俱亡百姓離散棼冒勃蘇定四年以為申包胥補曰棼冒即蚡冒勃蘇包胥聲近豈蚡冒之裔歟棼符分反冒亡北反索隱云蚡古本作粉音憤亦符分反曰吾被堅執鋭堅甲鋭兵也赴強敵而死此猶一卒也不若奔諸侯於是羸糧潜行上崢山崢嵘之山踰深溪蹠穿膝暴蹠足下暴傷也七日而薄秦王襄公之朝雀立不轉雀立踊也晝吟宵哭七日不得告水漿無入口瘨而殫悶瘨狂殫氣絶也正曰詩瘨我注病也非癲狂之癲旄不知人旄眊同無目也正曰旄眊耄字通並昬也秦王聞而走之走去音疾趨也冠帶不相及左奉其首右濡其口勃蘇乃蘇蘇死更生也秦王身問之子孰誰也棼冒勃蘇對曰臣非異言非它人楚使去音新造𥂕楚官正曰鮑見秦官有上造大良造遂為此謬説按字書𥂕張留反引擊也山曲曰𥂕此無義盭音戾𥂕通又音列罪也當是此字新造𥂕似言始搆難今降戾之云文當有訛舛或在吳字下棼冒勃蘇吳與楚人戰於柏舉三戰入郢寡君身出大夫悉屬百姓離散使下臣來告亡且求救秦王顧令之元作不補曰字誤或衍起寡人聞之萬乘之君得罪一士社稷其危今此之謂也遂出革車千乘卒萬人屬之子滿與子虎下塞以東與吳人戰於濁水出齊郡廣之媯山東葢齊楚壤界而大敗之亦聞於遂浦楚地缺或吴夫遂也葢間一説在彼一在此補曰子滿左傳子蒲云在稷與沂注楚地當考夫遂見前秦䇿故勞其身愁其思以憂社稷者棼冒勃蘇是也吳與楚戰於柏舉三戰入郢君王身出大夫悉屬百姓離散䝉榖楚將結鬭於宫唐之上結猶交宫唐豈髙唐邪舍鬭奔郢曰若有孤時未知昭王存亡故意其子楚國社稷其庻幾乎遂入大宫負雞次之典楚國法也雞一作離是所以治離局者正曰姚本雞一作離是時典守者皆離其局故負其典以逃以浮於江逃於雲夢之中昭王反郢五官失法百姓昬亂補曰五官見齊策䝉穀獻典五官得法而百姓大治此䝉榖之功多與存國相若封之執圭田六百畛䝉榖怒曰榖非人臣社稷之臣茍社稷血食血謂牲牢餘豈患無君乎補曰餘當作余遂自棄於磨山之中後志磨城子胥所造盖以此山名城也正曰髙云漢注引歴山姚氏引李通傳論曰昔䝉榖負書不狥楚難注引策吳楚戰于栢舉䝉榖奔入宫負離次之典浮江云云茍利社稷余豈患無君乎遂棄於歴山也磨字説見秦策至今無冒冒謂犯法正曰一本無位故不為爵勸不為禄勉以憂社稷者䝉榖是也王乃太息曰此古之人也今之人焉能有之邪莫敖子華對曰昔者先君靈王好小腰楚士約食約猶節馮而能立馮依也式而能𧺫式小低貌補曰軾車前横木有所敬則俯馮之據而後能立馮而後能起言以約食故無力也或疑士不當言細腰荀子云楚莊王好細腰故朝有餓人一本摽墨子云楚靈王好士細腰故其臣皆三飯為節脇息而復帶淵墻而後起尹文子韓非子皆言一國有飢色餓人今按墨子三卷中無此文三卷者别本也古墨子篇數不止此食之可欲忍而不入死之可惡然而不避補曰姚云一作就而元作章補曰當作華聞之其君好發者發發矢其臣决拾車攻注决鉤弦拾遂也遂發也補曰詩注無此三字决以象骨為之著於右手大指所以鈎弦開體拾以皮為之著於厷臂以遂弦亦名遂君王直不好若君王誠好賢此五臣者皆可得而致之
  蘇子謂楚王曰仁人之於民也愛之以心事之以善言孝子之於親也愛之以心事之以財忠臣之於君也必進賢人以輔之今大王之大臣父兄好傷賢以為資為已資藉厚賦歛諸臣百姓使王見疾於民非忠臣也大臣播王之過於百姓多賂諸侯以王之地是故退王之所愛王所愛者必不播割與大臣異趣故大臣退之亦非忠臣也是以國危臣願無聽羣臣之相惡也慎大臣父兄言不輕用之用民之所善節身之嗜慾以與補補曰此下有缺文百姓人臣莫難於無妬而進賢為主死易垂沙之事未詳兵畧訓楚兵殆於垂沙亦不注死者以千數補曰為主死易止千數下句同如此則意明為主辱易自令尹以下事王者以千數至於無妬而進賢未見一人也故明主之察其臣也必知其無妬而進賢也賢臣之事其主也亦必無妬而進賢夫進賢之難者賢者用且使已廢貴且使已賤故人難之此策本次蘇秦之楚之上知蘇子秦也然不可先扵之楚故次之此彪謂此策人主所當先務人臣之上節也蘇氏弟兄言之若此者二三策而已正曰蘇子未知果秦否序次無據進賢之説而出於蘇氏不過欲時君用已而發言是而意則非也
  懷王威王子元年顕王四十一年癸巳
  韓公仲相衍韓公仲相四字章内初不涉韓也補曰此四字必錯簡齊楚之交善秦與魏遇且以善齊而絶齊乎楚楚王使景鯉之秦鯉與於秦魏之遇於其遇時與焉秦策有其事在惠九年後懐王初也楚王怒景鯉恐齊以楚遇楚謂鯉為有隂於秦魏也恐齊以此謂楚有私於二國且罪景鯉為謂楚王曰臣賀鯉之與於遇也秦魏之遇也將以合齊秦而絶齊於楚也今鯉與於遇齊無以信魏之合己於秦而攻於楚也將絶齊於楚而楚使與焉故齊疑之齊又畏楚之有隂於秦魏也必重楚故鯉之與於遇王之大資也今鯉不與於遇魏之絶齊於楚信明矣齊衍楚字補曰疑衍信之必輕王故王不如無罪景鯉以視齊於有秦魏視示同示齊以楚有二國齊必重楚而且疑秦魏於齊疑楚使之疑王曰諾因不罪而益其列列位次也下衍王曰向也止孰便也凡九十字元在韓策王曰鄉也子曰天下無道今也子曰乃且攻燕者何也對曰今謂馬多力則有矣若曰勝千鈞則不然者何也夫千鈞非馬之任也今謂楚強大則有矣若越趙魏而鬭兵於燕則豈楚之任也哉且非楚之任而楚為之是敝楚也強楚敝楚其於王孰便也正曰姚本凡九十七字在韓䇿自為一章乃楚策虞卿謂春申之文脱簡誤衍畧有不同鮑於韓策既刪去全不見其文而於此復不明言在楚策后章補曰與魏之與為有之為如字
  楚王逐張儀於魏使魏逐之儀初相魏時此七年陳軫曰王何逐張子曰為臣不忠不信曰不忠王無以為臣不信王勿與為約且魏臣不忠不信於王何傷忠且信於王何益逐而聽則可若不聽是王令困也且使萬乗之國免其相是城下之事也此言魏恥之相十三年主城下之盟諸侯所恥正曰十二年
  五國約以伐衍齊字補曰字疑誤秦惠後七年趙韓魏燕齊共攻秦此十一年正曰五國伐秦可考策併言齊不可考懐王為從長率五國伐秦之明年齊敗魏趙于觀津即策所謂齊反趙魏者歟昭陽謂楚王曰五國已破秦必南圗圖楚正曰楚句王曰然則奈何對曰韓氏輔國也言可為楚之助好利而惡難好利可營也營猶求可使求我惡難可懼也我厚賂之以利其心必營我悉兵以臨之其心必懼彼懼吾兵而營我利五國之事必可敗也約絶之後雖勿與地可楚王曰善乃命大公事楚人正曰無考一本大作太之韓見公仲曰夫牛闌之事未詳馬陵之難魏三十年齊破魏馬陵正曰注缺惠王字親主之所見也主謂公仲此言齊強不可使益強補曰親字疑當在見字上一本主作王王茍無以五國用兵請効列城五請悉楚國之衆衍也字也以圗元作嗇補曰字訛當作圗上有圗楚於齊此下著書者云齊人反趙魏之後而楚果弗與地則五國之事困也
  五國伐秦魏欲和補曰大事記此六國既敗求和於秦之事也使惠施魏相之楚楚將入之秦納施於秦而使行和杜赫謂昭陽曰凡為伐秦者楚也據此則楚時與伐罪燕也正曰凡為伐秦者楚也指為從長而言餘説見秦策義渠君章今施以魏來而公入之秦是明楚之伐而信魏之和也公不如無聽惠施而隂使人以請聽秦以和請於秦而聴其命補曰姚云劉作徳秦昭子曰善因謂惠施曰凡為攻秦者魏也今子從楚為和楚得元作將補曰當作得大事記改其利魏受其怨子歸吾將使人因魏而和惠子反魏王哀正曰襄不説杜赫謂昭陽曰魏為子先戰折兵之半補曰折閲之折减損也食列反謁病不聽請和不得魏折而入齊秦此折猶屈子何以救之救其折東有越累元作纍此言越有傷楚之心越近楚故正曰此書纍累通北無晉而交未定於齊秦是楚孤也不如速和赫此言葢兩忠楚魏正曰赫陳楚隂請秦之謀以誑魏今恐魏之折入秦而復為是説非有忠魏之心也昭子曰善因令人請和於魏補曰為子之為去聲
  秦招楚而伐齊冷向補曰冷平聲冷倫氏之後謂陳軫曰秦王必外向言合他國不一於楚楚之齊者與齊善者知西不合於秦必且務以楚合於齊齊楚合燕趙不敢不聽齊以四國敵秦是齊不窮也兵力不屈向曰秦王誠必欲伐齊乎不如先収於楚之齊者楚之齊者先務以楚合於齊則楚必即秦矣秦能収楚之善齊者則其初雖欲合齊楚今必背齊合秦以强秦而有衍晉字晉楚則燕趙不敢不聽是齊孤矣向請為公説秦王元在韓策張儀之楚貧初至王未之重舍人怒而欲歸張儀曰子必以衣冠之敝故欲歸待我為子見楚王當是之時南后懷王后鄭褏羙人補曰袖褏同周紫芝楚辭説云鄭國之女多羙而善舞楚懐王幸姬鄭袖當是善舞故名䄂者所以舞也貴於楚張子見楚王楚王不説前嘗欲逐之於魏正曰彼此前後不可考疑此為初見楚王時事當在前張子曰王無所用臣臣請北見晉君楚王曰諾張子曰王無求於晉國乎王曰黄金珠璣犀象璣珠不圎者出於楚寡人無求於晉國張子曰王徒不好色耳王曰何也張子曰彼鄭周之女粉白墨黒黒言其髪正曰墨别本作黛畫眉墨也立於衢閭非知而見之者以為神楚王曰楚僻陋之國也未嘗見中國之女如此其美也寡人見補補曰此當有見字之獨何為不好色也乃資之以珠玉南后鄭褏間之大恐令人謂張子曰妾聞將軍之晉國偶有金千斤進之左右以供芻秣秣飼馬鄭褏亦以金五百斤張子辭楚王曰天下閉關不通未知見日也願王賜之觴王曰諾乃觴之中飲補曰上林賦酒中樂酣注飲酒半醉半醒也中直衆反再拜而請曰非有他人於此也願王召所便習而觴之便所安者習所昵者補曰便習猶便嬖便毗連反王曰諾乃召南后鄭褏而觴之張子再拜而請曰儀有死罪於大王王曰何也曰儀行天下徧矣未嘗見人如此其美而儀言得美人是欺王也王曰子釋之釋猶置吾固以為天下莫若兩人也儀自辱於楚相未嘗至楚其至楚在復相秦之四嵗此十六年正曰不可考補曰大事記引蘇氏云儀之所以求用者其術至此此所以言必信而功多也可不悲乎愚謂此正孟子所謂妾婦之道莊生所謂所治愈下則所得愈多者也䇿南后鄭褏為二人蘇氏止為鄭袖一人 為子之為去聲
  楚懐王拘張儀以其欺楚以商於故將欲殺之靳尚楚人為儀謂楚王曰拘張儀秦王必怒天下見楚之無秦也楚必輕矣又謂王之幸夫人鄭褏曰子亦自知且賤於王乎鄭褏曰何也尚曰張儀者秦王之忠信有功臣也今楚拘之秦王欲出之秦王有愛女而美又簡擇宫中佳衍翫字正曰一本無麗好翫人之可好可翫者書曰翫人喪徳習音者以懽從之習音所謂懽也以從愛女正曰習於音聲者資之金玉寳器奉以上庸六縣為湯沐邑以邑為女湯沐之貝欲因張儀内之楚王楚王必愛絶句秦女資强秦以為重挾寳地以為資勢必補補曰此下疑有缺字為王妻以臨于楚王惑於虞樂必厚尊敬親愛之而忘子子益賤而日䟽矣鄭褏曰願委之於公為之奈何曰子何不急言王出張子張子得出徳子無已時秦女必不來而秦必重子子内擅楚之貴外結秦之交畜張子以為用子之子孫必為楚太子矣此非布衣之利也利在為王鄭褏遽説楚王出張子此十八年補曰史楚願得張儀而獻黔中秦王欲遣之口弗忍言儀請行曰臣善靳尚尚得事鄭褏褏所言皆從遂使楚儀固已料是謀之必中矣
  楚王將出張子正曰姚本自為一章今從之恐其敗已也補曰姚云敗一作欺靳尚謂楚王曰臣請隨之儀事王不善臣請殺之楚小臣靳尚之仇也謂張旄魏之用事者曰以張儀之智而有秦楚之用君必窮矣君不如使人㣲要靳尚而殺之㣲不顕也使若儀殺之楚王必大怒儀也彼儀窮則子重矣楚秦相難則魏無患矣張旄果令人要靳尚刺之楚王大怒秦楚補正曰怒秦句攝兵而戰秦楚爭事魏張旄果大重彪謂張旄欲窮儀則如殺儀斯已矣今不殺儀顧從説者殺尚以儀之智為足以免於死也補曰大事記靳尚之出張儀欲以求福也反以殺身事變之來亦安可逆料哉此可為小人之戒屈原曰前大王見欺於張儀儀至臣以為大王烹之吁豈惟屈原雖庸人孰不謂然懐王聽靳尚鄭袖之言而出之既出之又恐其欺已而使尚隨之不悟其誑尚之見殺則雖怒而終不能誅儀也杜忠言惑邪説玩弄於儀掌握之上召冦衂師喪國亡身死有餘責特以為秦人詐誘天下反從而憐之計其愚闇強愎六國之主無與輩也
  張儀為秦破從連横説楚王在鄭䄂出儀後曰秦地半天下兵敵四國四方之國被山帶河補曰姚及别本有四塞字史同此脱以為固被寢衣也喻其亘延虎賁之士百餘萬漢官儀虎賁戴鶡冠屬中郎將正曰牧誓注若虎賁獸言其猛也周禮有虎賁氏非始漢車千乗騎萬匹粟如丘山法令既明士卒安難樂死死難兵革之事主嚴以明將智以武雖無出兵甲席卷常山之險収取之如卷席之易無遺也恒山屬趙之元氏此作常劉向避文帝諱也補曰正義云常山在鎮州西正曰史記已作常漢時傳寫所改折天下之脊天下後服者先亡且夫為從者無以異於驅羣羊而攻猛虎也夫虎之與羊不格明矣格猶敵今大王不與猛虎而與羣羊竊以為大王之計過矣凡天下強國非秦而楚非楚而秦兩國敵侔交爭侔齊等也其勢不兩利大王不與秦秦下甲兵據宜陽韓之上地不通上流之地補曰後語作上黨地下河東取成臯韓必入臣於秦韓入臣魏則從風而動秦攻楚之西韓魏攻其北社稷豈得無危哉且夫約從者聚羣弱而攻至強也夫以弱攻強不料敵而輕戰國貧而驟舉兵此危亡之術也臣聞之兵不如者勿與挑戰粟不如者勿與持久持相持夫從人者飾辯虛辭飾縁飾非實也髙主之節行言其利而不言其害卒有楚禍秦伐楚之禍史作秦禍意同無及為已是故願大王之熟計之也秦西有巴蜀方船積粟起於汶山居貧切屬蜀都湔氏道即岷山故唐志茂州汶山注有岷山循江而下至郢三千餘里舫船載卒舫平音併舟也正曰舫甫望切一舫載五十人與三月之糧下水而浮一日行三百餘里里數雖多不費汗馬之勞不至十日而距扞關距本雞足故訓至楚記晉伐楚楚為扞關以距之儀傳注巴郡魚復有扞水關正曰徐廣云魚復有捍水捍關史楚肅王四年蜀伐楚取兹方於是楚作扞關拒之扞關驚則從竟陵以東盡城守矣黔中巫郡非王之有已秦舉甲出之武關南面而攻則北地絶北境之地非幽州郡秦兵之攻楚也危難在三月之内而楚恃諸侯之救在半嵗之外此其勢不相及也夫恃弱國之救而忘強秦之禍此臣所以為大王之患也且大王嘗與吳人五戰史不書三勝而亡之陳卒盡矣陳猶故正曰陳古陣字姚云曽作陣有偏守新城一偏之戍繕築之城而居民苦矣臣聞之攻大者易危而民敝者怨於上夫守易危之功而逆強秦之心臣竊為大王危之且夫秦之所以不出甲於函谷關十五年以攻諸侯者隂謀有吞天下之心也補曰攻大即下功字攻諸侯自當作攻不出甲函谷關十五年此辯士夸詞非實史作攻齊趙按此前二年五年六年皆有攻趙之事而攻齊則無之若云不攻齊則猶可通也隂謀一本無謀字楚嘗與秦搆難戰於漢中楚人不勝通侯執珪徹侯漢諱武帝作通此亦劉向所易也正曰説見前死者七十餘人遂亡漢中楚王大怒興師襲秦補曰諸本有此四字鮑本無今依諸本增與秦戰於藍田又却秦惠十三年取漢中又敗之藍田此十七年此處與上章所稱楚王皆後人追書耳此所謂兩虎相搏者也夫秦楚相敝而韓魏以全制其後計無過一作危於此者矣是故願大王熟計之也秦下兵攻衞陽晉必關元作開補曰姚云一本作關史同按諸本多作開或作大開不若關義長扃天下之匈上二邑天下之中也故喻之匈秦下兵二邑必拒之則閉不通故楚可以此時舉宋正曰索隠云以常山為天下脊則衞及陽晉當天下匈其地是秦晉齊楚之交道也據之是關天下匃他國不得動也大王悉起兵以攻宋不至數月而宋可舉舉宋而東指則泗上十二諸侯盡王之有已凡天下所信約從親堅者蘇秦封為武安君而相燕即隂與燕王謀破齊共分其地乃佯有罪出奔入齊齊王因受而相之居二年而覺齊王大怒車裂蘇秦於市按史秦事覺在其死後儀以此明其以詐死耳補曰蘇秦為客所刺設計以取賊故車裂而得賊今儀言如此葢借事為説破從親也夫以一詐偽反覆之蘇秦而欲經營天下混一諸侯其不可成也亦明矣今秦之與楚也接境壌界固形親之國也其勢當親大王誠能聽臣臣請秦太子入質於楚楚太子入質於秦請以秦女為大王箕帚之妾帚糞也以洒掃之役自居補曰大亊記其説諸侯皆曰亊秦獨楚曰云云以楚取強故爾効萬家之都以為湯沐之邑長為昆弟之國終身無相攻擊臣以謂計無便於此者故敝邑秦王使使臣獻書之從車下風書國書非此書將迎之際必有風焉不敢當立故言下風須以决事楚王曰楚國僻陋託東海之上寡人年㓜言其為從時不習國家之長計今上客幸教以明制秦王之制誥寡人聞之敬以國從乃遣使車百乗獻雞駭之犀抱朴子通天犀中有一白理如線置米其上以飼雞見之驚故名駭雞犀夜光之璧鄒陽言魏文侯歸白圭夜光之璧於秦王傳在諸國之先補曰大事記六國連衡魏先聽儀説亊秦故楚赦儀之後所説止五國儀説楚王與秦和親楚王既得張儀而重出黔中地欲許之屈平諫不聽卒許儀遂説韓齊趙燕皆聽儀歸報未至惠王薨而約亦觧 為秦兩為大之為去聲挑上聲
  張儀相秦復相時謂昭睢曰楚無鄢郢漢中有所更得乎此皆楚之要地無此則危亡安能有他曰無有曰無昭過陳軫有所更得乎曰無所更得二臣楚之良臣無此二臣不能復得良臣此儀為秦謀去楚謀臣也張儀曰為儀謂楚王逐昭過陳軫請復鄢郢漢中秦惠十三年取漢中故至是許復之鄢郢此時不書此策儀知楚王重地輕人故使睢言之二人逐則楚無良臣睢必得其處也昭㫿歸報楚王睢葢畔楚善儀者楚王説之有人謂昭過曰甚矣楚王不察於人者也韓求相工陳籍周策陳作師求周使相之而周不聽魏求相綦毋恢而周不聽何以也周曰補補曰姚云一本有曰字是列縣畜我也待我如縣吏今楚萬乗之強國也大王天下之賢王也今儀日逐君與陳軫而王聽之是楚自待元作行補曰當是待字不如周而儀重於韓魏之王也且儀之所行有功名者秦也欲立功名於秦所欲貴富者魏也取富貴於魏欲為攻於魏為魏伐人必南伐楚故攻有道外絶其交交謂與國内逐其謀臣陳軫夏人也夏中國也習於三晉之事故逐之則楚無謀臣矣今君能用楚之衆故亦逐之則楚衆不用矣此所謂内攻之者也而王不知察今君何不見臣於王請為王使齊交不絶補曰姚本疊齊交不絶四字儀聞之其効鄢郢漢中必緩矣齊楚大國也儀惡其合今合而與之地則楚益勁儀必不為也是昭睢之言不信也王必薄之
  楚王令昭睢之秦重張儀説秦使重之未至惠王死武王逐張儀王因収昭睢以取齊収捕繫之也睢善儀而齊惡儀秦既逐儀楚故捕擊㫿以外儀而合於齊補曰以収為捕繫則與収韓魏字義頓異恐有差誤桓臧楚人為睢謂楚王曰從元作横横親之不合也儀貴惠王為王所貴而善睢也今惠王死武王立儀走公孫郝甘茂貴甘茂善魏公孫郝善韓二人固不善睢也必以秦合韓魏韓魏之重儀言昔重之儀有秦而睢以楚重之今儀困秦而睢収楚困謂見逐於秦韓魏欲得秦必善二人者郝與茂二人者補三字補曰姚云一本復有二人字將収韓魏輕儀而伐楚以楚嘗重儀故方城必危王不如復睢復其位而重儀於韓魏儀據楚勢挾魏重以與秦爭魏不合秦絶句王亦不從不從秦補曰姚云王三本同作韓愚謂此義長則方城無患
  張儀逐惠施於魏儀時隙秦相魏此十九年惠子之楚楚王受之馮郝楚人謂楚王曰逐惠子者張儀也而王親與約與施相結是欺儀也臣為王弗取也惠子為儀來者元作者來者來而惡王之交於張儀惠子必弗行也此設辭也施以儀逐之而來必有惡儀之言使施善儀為儀而來豈行此惡儀之言哉正曰謂逐惠施者張儀而王與施結約則是欺儀臣所以為王不取惠施為儀逐來歸而使王與儀交惡施亦不必行此且宋王君偃之賢惠子也天下莫不聞也今之不善張儀也今謂施天下莫不知也今為事之故今為楚國事棄所貴於讎人貴謂儀讎謂施不善儀也楚王嘗貴儀而今受施是為儀之讎而棄儀也臣以為大王輕矣且為事邪誠有意為國事者王不如舉惠子而納之於宋而謂張儀曰請為子勿納也今必徳王今謂儀補曰一本儀必徳王而惠子窮人而王奉之又必徳王此不失為儀之實而可以徳惠子王曰善乃奉惠子而納之宋補曰以為之為如字
  陳軫云元作告補曰恐當作去楚之魏張儀惡之於魏王哀正曰當是惠王曰軫猶善楚為求地甚力左爽未詳謂陳軫曰儀善於魏王魏王甚信之公雖百説之猶不聽也公不如以儀之言為資儀言已為楚因以其言聞之楚而得復楚楚聞其為楚故復之陳軫曰善因使人以儀之言聞於楚楚王喜欲復之補曰魏策有同魏王哀正曰無考遺楚王美人楚王説之夫人鄭褏知王之説新人也甚愛新人衣服玩好擇其所喜而為之宫室臥具擇其所善而為之愛之甚於王王曰婦人所以事夫者色也而妬者其情也今鄭褏知寡人之説新人也其愛之甚於寡人此孝子之所以事親忠臣之所以事君也鄭褏知王以已為不妬也因謂新人曰王愛子美矣雖然惡子之鼻子為見王為此惡鼻故正曰為如字則必揜子鼻新人見王因揜其鼻王謂鄭褏曰夫新人見寡人則揜其鼻何也鄭褏曰妾知也王曰雖惡必言之鄭褏曰其似惡聞王之臭也王葢有臭疾王曰悍哉令劓之無使逆命不通新人之言補曰雖惡之惡如字
  楚王后死自張儀拘時獨言鄭褏則后死乆矣正曰無據使真為懐王鄭褏必不待視珥所在矣未立后也謂昭魚曰公何以不請立后也昭魚曰王不聽是智困而交絶立后也新所立后補曰一本立作於然則説者辭不買五雙珥令其一善而獻之王明日視善珥所在因請立之補曰不買上宜有何字説見齊策此等何足紀載
  齊明説卓滑疑即淖滑以伐秦滑不聽也齊明謂卓滑曰明之來也葢自秦來為樗里疾卜交也明説楚大夫以伐秦皆受明之説也唯公弗受也臣有辭以報樗里子矣卓滑因重之此明因敗為成之説也樗里滑之所欲交也滑不聽明明懼見輕為善於疾而言以此報疾故滑重之
  或謂黄齊曰人皆以謂公不善於富摯皆楚人公不聞老萊子楚有道之士之教孔子事君乎示之其齒之堅也補曰姚云一本齒下有曰齒二字六十而盡相靡也靡摩同研也今富摯能有材能而公重不相善也重猶甚是兩盡也補曰謂兩強俱斃若齒之相厚以就盡也諺曰傳言曰諺見君之乘下之乘馬也在車則下見杖起之在坐則起補曰下音戸𧺫音去上聲今也王愛富摯而公不善也是不臣也彪謂王之所愛誠善人也正人也尊之敬之禮也如不善不正方當為王力排而亟去之今曰王愛之亦愛何義也此正益以富摯能為足愛也夫能之不善不正亦多矣不可不察也補曰説苑常摐告老子曰舌之存也豈非以其治之柔邪齒之亡也豈非以其剛邪孔叢子云老萊子謂子思曰子不見夫齒乎雖堅剛卒盡相摩舌柔順終以不敝按史記及漢志並云孔子與老子老萊子同時孔叢子所記舛也
  秦伐宜陽此二十一年楚王謂陳軫曰寡人聞韓朋元作侈下同侈巧士也習諸侯事殆能自免也免於危亡也公仲時守宜陽為其必免吾欲先據之以加徳焉陳軫對曰舍之王勿據也以韓朋侈之智於此困矣今山澤之獸無黠於麋鹿屬補曰黠慧也慧者儇敏也麋知獵者張網前而驅已也因還走而冐人䝉犯即人不趨網至數獵者知其詐補曰數音朔偽舉網而進之偽舉網使其進而即人乃以網網之麋因得矣今諸侯明知此多詐偽舉網而進者必衆矣舍之王勿據也韓朋侈之智於此困矣楚王聽之宜陽果㧞陳軫先知之也此策亦可作韓侈以公仲實守宜陽故作朋正曰説見秦韓等策
  四國伐楚楚記二十八年秦齊韓魏共攻楚楚令昭睢將以距拒同秦楚王欲擊秦昭睢不欲桓臧為昭睢謂楚王曰睢戰勝三國惡楚之強也恐秦之變而聽楚也必深攻楚以勁秦堅其伐楚之心秦王怒於戰不勝必悉起而擊楚是王與秦相罷音疲而以利三國也戰不勝秦秦進兵而攻不如益昭睢之兵令之示秦必戰秦王惡與楚相敝而令天下利補正曰令天下謂以相敝令於天下使知秦可以少割而収害也秦見楚將必戰必割地與楚和戰伐之害可息也収猶息正曰秦惡與楚相敝而不戰則楚可以少割地而収秦一本無害字是秦楚之合而燕趙魏不敢不聽三國可定也
  城渾周人出周自周出正曰出周下連三人之文疑為人名有誤字故大事記止云城渾南遊於楚元作三補曰二字恐有誤三人偶行偶耦同二人曰耦兩也此葢一人先二人後南游於楚至於新城莊六年注新城鄭新宻今滎陽宻也漢北海河南皆有此屬楚盖河南宻也正曰僖作莊誤新城説見秦策下章言新城陽人陽人在汝州當是與此近者城渾説其令曰補曰周顯王十九年秦置令丞趙策受馮亭上黨亦云千戸封縣令今楚亦有此稱變古者非特秦矣鄭魏者楚之耎國集韵耎弱也補曰而兖反而秦楚之強敵也鄭魏之弱而楚以上梁應之此山陽濟陽故梁近楚故也正曰故梁在汝州西南説見齊䇿此云上梁非是宜陽之大也時秦已得之楚以弱新城圗元作圍圍之蒲坂平陽相去百里秦人一夜而襲之安邑不知此言百里之地不相知况于五伯里邪新城上梁相去五百里秦人一夜而襲之上梁亦不知也今邊邑之所恃者非江南泗上也漢志楚分野言江南地廣云此皆逺哉故非所恃漢志言楚分野云江南平地故知其稽正曰策語難曉注強觧尤甚衍楚字楚王何不以新城為主郡也主猶守也為郡則士馬盛可以備秦正曰大亊記郡者縣之主故謂之主郡又郡縣説見秦策邊邑甚利之此渾言其欲説楚王大意新城公楚縣尹稱公大説乃為衍王字補曰姚本無王字具駟馬乗車五百金之楚衍盡字補曰贐也字通借姚本無城渾得之遂南交於楚楚王果以新城為主郡城書作成補曰當作成從改文
  韓公叔有齊魏得二國之援而太子有楚秦太子幾瑟也韓㐮十二年蘇代曰公叔伯嬰恐秦楚之納幾瑟是也此二十九年以爭國補曰公叔主咎公仲主幾瑟也伯嬰説見韓策鄭申為楚使於韓矯以新城陽人秦記注南陽縣有陽人聚補曰正義引括地志云陽人在汝州葉縣西予太子楚王怒將罪之對曰臣矯予之以為國也臣為太子得新城陽人以與公叔争國而得之得其國亊齊魏必伐韓韓氏急必懸命於楚又何新城陽人之敢求太子不勝不勝公叔元作然然而不死今將倒冠而至言其歸楚之疾又安敢言地楚王曰善乃不罪也韓㐮䇿語同
  楚杜赫説楚王以取趙王曰與補曰一本作且與之五大夫楚官而令私行陳軫謂楚王曰赫不能得趙五大夫不可収也是元作得補曰姚云得一作是賞無功也得趙而王無加焉是無善也不賞其善如不有之王不如以十乘行之杜赫怒而不行陳軫謂王曰是不能得趙也
  楚王問於范環曰寡人欲置相於秦孰可對曰臣不足以知之補曰史楚懐王新與秦婚而懽素聞甘茂在楚使人謂楚王曰願送甘茂於秦云云環史作埍王曰吾相甘茂可乎范環對曰不可王曰何也曰夫史舉上蔡之監門也大不知元作如下同補曰姚云一作知下同事君小不知處室以苛亷聞於世苛小節甘茂事之順焉言大不失其意故惠王之明武王之察張儀之好譛甘茂事之取十官而無罪茂誠賢者也然而不可相秦秦之有賢相也非楚國之利也且王嘗用召補曰史作召滑於越召滑見甘茂傳而納句章屬㑹稽昧之難昧唐昧楚將此二十八年秦齊韓魏共攻楚殺昧越亂故楚南察瀬湖察猶治也言楚有而治之南陽有厲音頼正曰察瀬湖史作塞厲門地皆未詳恐有誤字察作塞勝而野江東以江之東為野此言楚雖有唐昧之難而能得越地以召滑亂之也計王之功所以能如此者越亂而楚治也今王已用之於越矣而忘之於秦臣以為王鉅速忘矣鉅大也正曰鉅詎通王若欲置相於秦乎若公孫郝者可夫公孫郝之於秦王親也補曰史作向壽少與之同衣長與之同車被王衣以聽事言其素重真大王之相已秦相而曰王之相葢秦相之必右楚也王相之楚國之大利也甘茂傳有人地小異補曰上蔡史俱作下蔡末云楚使使請秦相向壽茂竞不得入卒於魏魏相翟強死為甘茂謂楚王曰魏之幾相者言危欲相之公子勁也秦人勁也相魏魏秦之交必善勁秦人而魏相之故正曰俱無考秦魏之交完則楚輕矣故王不如與齊約相甘茂於魏齊王好髙人以名今為其行人楚為齊請如其使者禮行人使適四方請魏之相齊王必喜魏氏不聽交惡於齊齊魏之交惡必争事楚魏氏聽甘茂與樗里疾貿首之讎也貿言欲易取其首而魏秦之交必惡疾相秦茂相魏故又交重楚也
  齊秦約攻楚楚令景翠以六城賂齊太子為質此二十九年太子横昭睢謂景翠曰秦恐且因景鯉蘇厲而效地於楚公出地以取齊取猶収猶悦鯉與厲且以収地取秦収前所効者葢二人之辭曰楚出地取齊楚既弱矣何足與地秦収所効必説二人也正曰景鯉乃楚臣秦可因之以責地見楚弱而勸秦収所効之地恐非公事必敗楚不得秦地景翠賂齊楚必怨翠公不如令王重賂景鯉蘇厲使入秦二人得楚賂不復為秦収地矣秦恐以齊楚合故必不求地不収所効而合於楚若齊不求是公與約也两國各不取地而止攻是約者復和也與如與國之與和好也言翠能和两國之約正曰戰國之時秦之割地希矣惟赧王十七年割三城和齊韓魏一事爾懐王末年楚益以弱雖合齊秦未必遽懼而割也効地於楚者令楚効地恐者恐或如此之辭也景翠必與景鯉蘇厲不合者故睢言翠既以地賂齊則秦恐或且因蘇厲景鯉而令楚効地是翠出地取齊而二人収所出之地以取秦翠事豈不敗乎今不如重賂二人使入秦為觧則秦恐或必不求地而與楚合齊見秦楚之合若不求地則是公能和好結約也 秦恐必不求地秦字疑當作齊謂重賂二人入秦則齊知秦楚之和恐不敢求所賂之地若果不求是公能和好結約也説亦通
  術視秦人伐楚楚令昭鼠以十萬軍漢中昭睢勝秦於重丘屬平原正曰恐非蘇厲謂宛公昭鼠鼠為宛尹曰王欲昭睢之乘秦王楚王乘猶淩必分公之兵以益之秦知公兵之分也必出漢中出兵伐此請為公令芋元作辛元作辛補曰當作芉 -- or 𦍋 ?戎謂王戎楚人貴於秦如以私告楚王者曰秦兵且出漢中則公之兵全矣欲其備秦故不分其兵
  秦敗楚漢中此三十年秦伐楚取八城宜得漢中楚王入秦秦王留之游騰為楚謂秦王曰王挾楚王而與天下攻楚則傷行矣不與天下共攻之則失利矣王不如與之盟而歸之楚王畏畏畏秦必不敢背盟背盟補二字補曰宜復有背盟二字王因與三國攻之義也彪謂此言亦可聽也而秦志在亂楚不為之動所以卒併天下後人守此
  頃襄王懐王子元年赧王十七年癸亥
  楚襄王為太子之時質於齊懐王薨太子辭於齊王而歸齊王隘之隘猶阻未即許求地也補曰隘從阨音下同予我東地五百里乃歸子子不予我不得歸太子曰臣有傅請退元作追補曰退字訛而問傅傅慎子曰獻之地所以為身也愛地不送死父不義臣故曰獻之便太子入致命齊王曰致命歸誠之言正曰送致命令如項羽使人致命懐王敬獻地五百里齊王歸楚太子太子歸即位為王齊使車五十乘來取東地於楚楚王告慎子曰齊使來求東地為之奈何慎子曰王明日朝羣臣皆令獻其計上柱國子良入見王曰寡人之得求反求反國而得主墳墓復羣臣復見之歸社稷也以東地五百里許齊令使來求地為之奈何子良曰王不可不與也王身出玉聲許強萬乘之齊而不與則不信後不可以約結諸侯請與而復攻之與之信攻之武臣故曰與之子良出昭常入見王曰齊使來求東地五百里為之奈何昭常曰不可與也萬乘者以地大為萬乘今去東地五百里是去我國之半也有萬乘之號而無千乘之用也不可臣故曰勿與常請守之昭常出景鯉入見王曰齊使來求東地五百里為之奈何景鯉曰不可與也雖然楚不能獨守王身出玉聲許萬乘之強齊也而不與負不義於天下楚亦不能獨守補曰姚云魯本圈去王身止獨守二十七字臣請西索救於秦景鯉出慎子入王以三大夫計告慎子曰子良見寡人曰不可不與也與而復攻之常見寡人曰不可與也常請守之鯉見寡人曰不可與也雖然楚不能獨守也臣請索救於秦寡人誰用於三子之計慎子對曰王皆用之王怫然作色曰怫鬱也正曰怫音拂常與孟子艴然之艴同義怒變色也何謂也慎子曰臣請効其説而王且見其誠然也王發上柱國子良車五十乘而北獻地五百里於齊發子良之明日遣昭常為大司馬令徃守東地遣昭常之明日遣景鯉車五十乗西索救於秦王曰善乃遣子良北獻地於齊遣子良之明日立昭常為大司馬使守東地又遣景鯉西索救於秦子良至齊齊使人以甲受東地昭常應齊使曰我典主東地典猶職主猶守且與死生地有則生失地則死之率吾之士卒三十餘萬敝甲鈍兵願承下塵凡人相趨則有塵戰亦有塵不敢與齊抗故言下也齊王謂子良曰大夫來獻地今常守之何如子良曰臣身受命敝邑之王是常矯也王攻之齊王大興兵攻東地伐昭常未涉疆秦以五十萬臨齊右壤曰夫隘楚太子弗出不仁又欲奪之東地五百里不義其縮甲則可縮蹙也葢束之不然則願待戰齊王恐焉乃請子良南道楚西使秦觧齊患士卒不用東地復全彪謂此四臣皆國士也襄王無若人豈能反國慎子能兼用之其最優乎方之晉五臣其舅犯歟此書三書懐王薨而太子歸史記獨謂太子歸而王乃薨又謂王逃歸不逹薨夫秦能刼留之豈不能衞之孟嘗之逃先以計免猶危不脱楚王何以能逃可疑也楚王亡死太子在外郢中必立王以絶秦望太子以齊之重歸義嗣也其誰敢干之於是王乃定齊䇿乃云忠王而走太子則是太子卒不得位亦非也盖郢中立王時蘇子以此策干田文而語人以九可文不之用世猶載其語也正曰頃襄之辭於齊齊隘之以割地雖不與非不信也齊使之來當直拒之昭常之不與是矣然不知出地而較計於大小之間抑未矣子良之與而復攻繆矣景鯉為之索救於秦夫不共戴天之讎王所當絶尚忍乞哀而求援哉鯉罪特甚也慎子不知擇其是非决以大義請皆用之則兼其失矣且秦之責齊曰隘楚太子不仁奪東地不義斯言也出於讎國之口而四人皆無一語及之尚何足稱乎 餘説並見齊策春秋戰國之時在他國而逃歸者多矣豈無衛之者邪以此疑懐王之逃不可也補曰使車使人之使如字為身之為去聲
  女阿未詳謂蘇子曰秦栖楚王懐王見刼客秦如栖危太子者公也今楚王歸以此書及史考之王皆不歸今此葢其䘮歸正曰此謀度之言太子南自齊歸楚為南公必危公不如令人謂太子曰蘇子知太子之怨已也必且務不利太子太子不如善蘇子蘇子必且為太子入矣入言其歸之之深正曰使太子得入也蘇子乃令人謂太子太子復請於蘇子詳此亦無走太子之亊補曰疑此乃齊策蘇子説薛公章脱簡首女阿二字又他章錯脱文説薛公策未欠蘇子自觧於薛公一節此為蘇子自觧於太子也疑亦有差舛
  長沙之難長沙荆州國懐二十九年秦大破楚楚王恐使太子質齊楚葢破於此楚太子横為質於齊楚王死薛公歸太子横因與韓魏之兵隨而攻東國太子懼本其初言之亦明此非新立王也昭蓋曰不若令屈署以新東國為和於齊新字疑衍以動秦秦恐齊之敗東國上言齊興兵攻故地此恐其敗而令行於天下也必將救我太子曰善遽令屈署以東國為和於齊此即子良之策葢與署也秦王聞之懼令芊元作辛補曰當作芉 -- or 𦍋 ?戎告楚曰毋與齊東國吾與子出兵矣
  有獻不死之藥於荆王者謁者操以入中射之士射人之在中者正曰韓非子注中射士官有上中下問曰可食乎曰可因奪而食之王怒使人殺中射之士中射之士使人説王曰臣問謁者曰可食臣故食之是臣無罪而罪在謁者也且客獻不死之藥臣食之而王殺臣是死藥也王殺無罪之臣而明人之欺王王乃不殺彪謂此射士乃不可不殺荆王赦之以不能答之也於答是也何有謁者曰可食非謂汝可食也藥之能不死者乎人耳非能使刑者不死且人以獻王何與汝而問之是安得無罪也正曰人獻藥於王奪而食之固不得為無罪而罪不至於死者世豈有不死之藥哉明臣之欺王此士之欲以悟王也其志則忠矣鮑謂不可不殺悖哉補曰自齊威宣燕昭使人入海求三神山而方士盛楚臣有獻不死之藥者知當時此術蔓延浸滛不獨燕齊然也屈平逺游之篇曰一氣孔神兮於中夜存虚以待之兮無為之先長生久視之方無以易此惜乎楚王之不知也此策時亦無考
  齊以淖齒之亂事補補曰姚云一本添讎字秦其後秦欲取齊與齊合故使蘇㳙之楚㳙固皆秦人令任固之齊秦明謂楚王曰秦王欲楚不若其欲齊之甚也其使㳙來以示齊之有楚以有楚之親示齊以資固於齊為任固資齊見楚見其納㳙必受固是楚補補曰一本此有王字之聽㳙也適為固驅以合齊秦也所謂資固齊秦合非楚之利也且夫㳙來補曰一本此下有之辭二字之辭必非固之所以之齊之辭也㳙之辭必厚楚而薄齊固之辭必厚齊而薄楚王不如令人以㳙之辭謾固於齊慢欺也以㳙薄齊之辭告齊則固言厚齊者非實齊必以固為欺已齊秦必不合齊秦不合則王重矣王欲収齊以攻秦漢中可得也王即欲以秦攻補補曰一本有攻字齊淮泗之間亦可得也元在齊策正曰從舊可
  莊辛楚人補曰元和姓纂莊辛楚莊王之後以諡為號謂楚襄王曰君王左州侯右夏侯輦從鄢陵君與壽陵君皆楚之寵幸臣也輦從謂輦出則二人從之專滛逸侈靡不顧國政郢都必危矣襄王曰先生老悖乎悖皆道也正曰悖亂也言老而耄亂也將以為楚國妖祥乎莊辛曰臣誠見其必然者也非敢以為國妖祥也君王卒幸四子者不衰楚國必亡矣臣請避於趙淹留以觀之淹亦留莊辛去之趙留五月秦果舉鄢郢巫上蔡陳之地此二十一年白起拔郢置南郡襄王流揜於成元作城城陽流謂走揜覆也謂自匿城陽屬汝南若城陽乃齊也補曰史東北保於陳城當是指此城爾於是使人發騶騶車御也徴莊辛於趙徴謂召也莊辛曰諾莊辛至襄王曰寡人不能用先生之言今事至於此為之奈何莊辛對曰臣聞鄙語曰見兎而顧犬未為晩也亡羊而補牢牢閉飬之圈未為遲也臣聞昔湯武以百里昌桀紂以天下亡今楚國雖小斷長續短猶以數千里豈特百里哉王獨不見夫蜻蛉乎蟲一名桑根也六足四翼飛翔乎天地之間俛啄蚉䖟而食之仰承甘露而飲之自以為無患與人無爭也不知夫五尺童子方將調飴元作鈆補曰鈆當作飴膠絲飴米蘖所煎調以餌之又施膠於絲以擊之正曰顔師古急就章注以蘖消米取汁而煎之渜弱者為飴形怡怡然此謂調以膠絲也淮南子栁下惠見飴曰可以飬老盗跖見飴曰可以黏牡吕氏春秋仁人得飴以飬疾侍老跖蹻得飴以開閉取楗皆以黏也補曰一本標膠或作繆言糾繆纒統也加已乎四仞之上八尺曰仞而下為螻蟻食也補曰姚本此有夫蜻蛉其小者也七字黄雀因是以俯噣白粒噣啄也葢以喙啄補曰一本噣作囑仰栖茂樹鼓趐奮翼趐強羽自以為無患與人無争也不知夫公子王孫左挾彈右攝丸攝引持也將加已乎十仞之上以其𩔖為招補曰一本標後語云以其頸為的的或為招晝㳺乎茂樹夕調乎酸醎以為饌也倐忽之間墜於公子之手夫雀其小者也黄鵠因是鵠鴻也正曰水鳥也以游乎江海淹乎大沼俯噣鱔元作䱧䱧鯉字書無䱧字仰囓陵衡衡香草正曰周禮蓤芰蔆䔖菱字通凡將篇蔆從遴今俗書作菱武陵記云四角三角曰芰兩角曰菱衡與菱並言即荇接余水草也奮其六翮翮羽本而凌清風飄摇乎髙翔自以為無患與人無争也不知夫射者方將脩其碆元作□□盧字書無□字碆與□聲近集韻碆可為鏃盧旅同黒弓也正曰下文磻即碆此不當復有弣號把中恐是此字形聲訛耳治其矰元作繒正曰矰通見三輔黄圖矰戈射矢繳生 縷補曰繳音灼也將加已乎百仞之上被㔋元作礛礛磻無礛字集韻監利也磻以石着惟繳也正曰廣韻礛力甘反治玉之石引㣲繳折清風而抎矣以繫矢從髙集韻抎下也如折然補曰磻補左補何二反抎羽粉反徐按吕春秋與隕同故晝游乎江河夕調乎鼎鼐鼐鼎絶大者也夫黄鵠其小者也蔡靈元作聖下同聖侯之事春秋及史無聖侯補曰聖當作靈或者古通稱□下同因是以南游乎髙陂陂阪也正曰池也此引説文上一句北陵乎巫山飲茹溪流茹飲馬也故與吐反正曰姚云駁語飯茹溪之䟽注云茹溪巫山之溪食湘波之魚湘水出零陵屬長沙左抱㓜妾右擁嬖女與之馳騁乎髙蔡之中即上蔡而不以國家為事不知夫子發方受命乎靈元作宣補曰宣當作靈王繫已以朱絲而見之也昭十一年楚子誘蔡侯般殺之于申經傳不書子發盖使子發召之楚子靈王若宣王蔡滅八十年矣道應訓子發伐蔡宣王郊迎人間訓又言獲罪威王者皆失考也蔡靈聖侯之事其小者也君王之事因是以左州侯右夏侯輦從鄢陵君與壽陵君飯封禄之粟所封之禄而載方府之金方四方金其所貢也與之馳騁乎雲夢之中而不以天下國家為事而不知夫穰侯方受命乎秦王填黽塞之内填兵滿也江夏有鄳即魏策鄳隘之塞補曰策本韓鮑改作魏故云然燕策亦有按左氏定四年左司馬成謂子常直轅㝠軛注漠東隘道史春申傳秦踰鄳隘之塞而攻楚蘇秦𫝊塞鄳阨正義云申州羅山縣本漠鄳縣州有清平関葢古鄳縣之阨塞又云石城山楚母家涉鄳雲亦指此而正義誤以為河東太陽鄢城初不與楚相涉何遽忘前説也大事記作鍾山縣按唐志申州有鍾山羅山兩縣申州今信陽軍也黾鄳字冋謨萌反隘當從阨音而投已乎黽塞之外襄王聞之顔色變作身體戰慄於是乃以執珪而授之為陽陵君與淮北之地彪謂此策天下之善規也㐮王雖失之東隅而収之桑榆故其季年保境善鄰差為無事此策為有力焉補曰與淮北云云句上有缺文新序曰身體悼栗曰謹受令乃封莊辛為成陵君而用計焉與舉淮北之地十二諸侯後語云而與謀秦復取淮北之地 鄢陵新序作新安大事記頃㐮既失郢都復召莊辛聞其言至於色變體慄此其所以能稍復故地也復取江南十五邑在頃
  㐮二十三年新序又載楚㐮用莊辛計舉淮北之地十二諸侯葢䘮亂之後補敗扶傾之計皆出於辛特不能大有所為耳劉辰翁極詆辛小人謂何策之有皆失之
  齊韓魏共攻燕燕惠七年書韓魏楚共伐燕他不書則楚當是齊此二十七年正曰策有宋書宋未㓕時豈得改楚為齊燕使太子請救於楚楚王使景陽將而救之景陽後至考烈六年猶為將史同補曰世家景陽救燕楚齊烕宋當頃㐮十三年至考烈王六年凡三十年猶相及唐裴行儉討突厥徙营事類此暮舍使左右司馬各營壁地壁軍壘已植表如華表以别所舍景陽怒曰女所營者水皆至㓕表㓕猶没也此欲用其教因已示神此焉可以舍乃令徙明日大雨山水大出所營者水皆㓕其表軍吏乃服於是遂不救燕而攻魏雝立雝雍同屬陳留取之以與宋宋時已為齊未曉三國懼乃罷兵魏軍其西齊軍其東楚軍欲還不可得也景陽乃開西和門晝以車騎暮以燭通使於魏補曰姚本車作軍通作見齊師恠之以為燕楚與魏謀之乃引兵而去齊兵已去魏失其與國無與共擊楚乃夜遁楚師乃還元在燕策正曰以救燕故在燕補曰雝及通使之使去聲
  考烈王㐮王子元年赧王五十三年己亥
  唐睢元作且從秦策旦見春申君黄歇楚相曰齊人飾身脩行得為益益謂有禄位然臣羞而不學也不避絶江河言雖險不避行千餘里來竊慕大君之義大言其髙義而善君之業臣聞之賁諸懐錐刃孟賁專諸諸吴人刺王子慶忌者言二人不待盛兵而後稱勇而天下為勇補曰為當作謂西施衣褐褐粗衣補曰説文編枲韤一曰粗衣詩國風孟子註褐寛博注並云毛布而天下稱美今君相萬乘之楚禦中國之難所欲者不成所求者不得臣等少也夫梟棊之所以為能元作能為能為者補曰正義云搏頭有刻梟鳥形者以散棊佐之也散謂衆棊夫一梟之不如不勝五散獨善不如衆智補曰當云一梟之不勝不如五散亦明矣今君何不為天下梟而令臣等為散乎
  客説春申君曰湯以亳皇覽今梁榖熟補曰史正義引括地志云宋州榖熟縣西南南亳故城即湯都宋州北大䝉城為景亳湯所盟地所謂北亳河東偃師為西亳帝嚳及湯所都盤庚亦徙都云湯即位後都南亳後徙西亳武王以鎬元作鄗屬京兆正曰鎬通史復都豊鄗國語杜伯魁
  王放鄗鄗一音囂堯反考魯桓十三年公會齊侯于鄗常山有邑志闕         上林即今長安縣昆明池北高邑縣
皆不過百里以有天下今孫子荀卿天下賢人也補曰荀作孫避宣帝諱也君藉之以百里之𥙷時為蘭陵令臣竊以為不便於君何如春申君曰善於是使人謝孫子孫子去之趙史言孫子春申君死而貧困家蘭陵不言之趙趙以為上卿客又説春申君曰昔伊尹補補曰缺尹字去夏入殷殷王而夏亡管仲去魯入齊魯弱而齊強夫賢者之所在其君未嘗不尊國未嘗不榮也今孫子天下賢人也君何辭之春申君又曰善於是使人請孫子於趙孫子為書謝曰癘人憐王癘雖惡疾猶愈於刼弑故反憐王補曰癘癩也劉辰翁曰此韓非語孫不應用不知非正用孫語也此不恭之語也雖然補曰一本此下有古無虚諺四字不可不審察也此為刼弑死亡之主言也夫人主年少而矜材無法術以知奸則大臣主斷國專斷其國私以禁誅於已也察其私則恐人誅巳故主斷以禁之故弑賢長而立㓜弱廢正適而立不義春秋戒之曰楚王子圍聘於鄭未出竟聞王病反問疾遂以冠纓絞王殺之因自立也昭元年齊崔杼之妻羙莊公通之崔杼帥其君黨而攻莊公莊公請與分國崔杼不許欲自刃於廟崔杼不許莊公走出踰於外牆射中其股遂殺之而立其弟景公襄二十五年近代所見李兊用趙餓主父於沙丘百日而殺之淖齒用齊擢閔王之筋擢引也懸於其廟梁宿夕而死夫癘雖㿈腫胞疾補曰㿈委勇切胞當披交切上比前世未至絞纓射股下比近代未至擢筋而餓死也夫刼弑死亡之主也心之憂勞形之困苦必甚於癘矣由此觀之癘雖憐王可也因為賦曰補曰賦曰以下即佹詩文小異寳珍隋珠隋侯見大蛇傷療而愈之蛇𠷢明珠報之世之所寶所珍不知佩兮禕衣與絲禮后服禕衣謂𦘕袍不知異兮閭姝子奢姝好也奢即子都美人也補曰荀子作閭娵韋昭云梁王魏罃之美女楚辭注云奢或作都故以為鄭之美人莫知媒兮嫫母求之嫫母醜婦也正曰醜婦人楚辭注云黄帝妻又甚喜之兮以瞽為明以聾為聰以是為非以吉為凶嗚呼上天曷惟其同言舉世皆然正曰朱子謂此言衰亂之極人懐私意乖異反易至於如此故呼天而問之曰何為而可使之同乎同則合乎天理之公是非善惡皆當於理而天下治矣明天意悔禍則轉禍為福撥亂反正不難矣詩曰上天甚神無自瘵也瘵病也言天理甚明如是者必有患禍彪謂春申君之愚昏甚矣人惟不知賢故不能用豈有知之以一人言去之又以一人言召之其持操安在也荀卿絶之宜哉卿書有與趙孝成王論兵而史不言之趙失之卿禮義人也使卿而在楚春申必無李園之禍此書葢知之矣補曰按詩曰以下荀子無之二句乃菀桞之辭神詩作蹈傳謂當從策也詩作焉本言人誰不欲朝事王而王甚神朝之無不自取病今借以言天之威神甚可畏不可不畏天而自取禍也 朱子謂黄歇亂人卿乃以為託身行道之所則已誤矣愚謂卿雖非孟子比然以詩書禮義言治禁暴除害言兵要為異於戰國之士者此篇不載於其書賦即佹詩未章其言弑賢良而立㓜弱廢正適而立不義逺引楚圍崔抒近述李兊淖齒劘切春申甚然首以法術知奸為言則亦出申商可謂惑流俗而不篤於自信者也策獨載此而不及其他其人又可知矣 史荀卿年五十始遊學於齊襄王時最為老師齊尚脩列大夫之𡙇而卿三為祭酒劉向曰方齊宣王威王之時聚天下賢士於稷下尊寵之若鄒衍田駢淳于髠之屬號曰列大夫是時荀卿年十五始遊學至襄王時最為老師齊尚修列大夫之𡙇而卿三為祭酒焉據二書之文則㐮王時三為祭酒也大事記取史又書卿為列大夫祭酒在㐮王五年是也朱子采劉向而文稍異曰卿少逰學於齊歴威宣至襄王三為稷下祭酒按史春申君死而卿家蘭陵春申之死在考烈王二十五年齊王建之二十七年也上歴襄王二十九年湣王宣王通五十九年乃及威王之世自王建二十九年至宣王元年已為一百有五年卿之不逮事威王明矣葢向之言但為歴叙威宣之多士其言猶先宣而後威不主為卿言也祭酒者古人飲食必祭席中之尊者一人當祭後因以為官號髠衍為列大夫之時卿年尚少其徒既死齊修其𡙇而卿與焉故卿在㐮王時最為老師而三處衆士之上也向之言視史猶明朱子偶未之察耳史云五十始游學向云十五史字倒置無疑朱子改之當矣
  虞卿史不書何所人謂春申君曰臣聞之春秋補曰此二字恐因下文衍於安思危危則慮安今楚王春秋髙矣而君之封地不可不早定也為主君慮封者莫如逺楚秦孝公封商君孝公死而後王不免殺之秦惠王封冉子穰侯也宣太后弟子男子惠王死而後王奪之公孫鞅功臣也冉子親姻也然而不免奪死者封近故也太公望封於齊邵公𨟉封於燕為其逺王室矣今燕之罪大而趙怨深趙自燕王喜以栗腹之謀伐趙起燕四年至十二年無嵗不戰十二年此二十一年正曰不可考補曰一本趙怒深故君不如北兵以徳趙踐亂燕踐奄之踐以定身封此百代之一時也補曰此數語與秦策謂穣侯章趙策齊將攻宋章齊攻宋章皆相𩔖君曰所道攻燕非齊則魏魏齊新怨楚昭陽救燕之役正   齊韓魏共攻燕楚使景陽救之   昭攻魏雍丘以與宋云云時猶有宋去此時逺甚鮑指以為懐王二十七年此為考烈王二十一年就使果然則相去亦皆逺策固云魏齊新怨楚豈得為彼時亊哉楚軍元作君君雖欲攻燕將道何哉對曰請令魏王可景閔王可言聽其道魏君曰何如對曰臣請到魏而使所以信之為所可信者廼謂魏王曰夫楚亦強大矣天下無敵乃且攻燕魏王曰補曰王曰以下脱簡誤衍在前章鄉也子云天下無敵今也子云乃且攻燕者何也對曰今謂馬多力則有矣若曰勝千鈞則不然者鈞三十斤何也夫千鈞非馬之任也今謂楚強大則有矣若越趙魏而鬪兵於燕則豈楚之任也哉元作我補曰姚云我一作哉非楚之任而楚為之是敝楚也敝楚是強魏也其於王孰便也補曰按史考烈王元年封歇春申君賜淮北地後十五年以地邉齊言於王以為郡請封江東因城吴故墟大亊記謂利吴之安富也此策言楚王春秋髙君之封地不可不早定則在未封之前頃襄之時乎頃㐮之三十四年趙嘗伐燕豈或此時勸以踐燕定封亦欲其取地於它國如魏冉乎淮北邉齊猶難之况燕地乎亦非計之便也然逺楚徙封卒用於城吴之時皆斯言有以啓之也
  或謂楚王曰臣聞從者欲合天下以朝大王臣願大王聽之也燕昭末年用蘇代説復約從此二十二年春申遂為從長正曰此策時不可考以為春申合從無明縁與下章不同夫因詘為信詘謂懐王刼死正曰不專指此奮患有成奮於患難以能有成勇者義之攝禍為福補曰攝収也裁少為多智者官之官尊荣之稱正曰義之謂制其宜也官之為主其事也夫報報之反報猶反也言屈伸禍福相反也墨墨之化墨黙同化猶治也言治之其未著正曰報報之反言反復相尋墨墨之化言變化無形惟大君能之者言其轉旋變化之妙又非勇智者所可及也新序晉平公謂師曠甚矣子之墨墨也曠曰天下有五墨墨史商君𫝊殷紂墨墨以亡漢書竇嬰傳墨墨不得意皆同此字義或有異唯大君能之禍與福相貫貫猶通生與亡為鄰不偏於死偏猶專也死謂患難不偏於生專於衛生如兩臂重於天下者不足以載大名正曰載承也不專一於致死不專一於求生者不足以承載大名無所冦艾冦外兵艾已所懲創正曰冦猶賊害艾即刈不遭賊害而懲創則不足以横行於世不足以横世横言莫之敵夫秦捐徳絶命之日久矣而天下不知今夫横人嚂口集韻嚂聲也言聲説所利之事利機正曰嚂力暫反食貌利機者利其發動之機上干主心下牟百姓牟取也公舉而私取利舉謂舉揩是以國權輕於鴻毛而積禍重於丘山補曰此主從而黜横者之説然意多未詳
  天下合從趙使魏加趙人全晉舊姓正曰鮑見策云趙使故云爾無據見楚春申君曰君有將乎曰有矣僕欲將臨武君未詳補曰荀子議兵篇臨武君與卿議兵於趙孝成王前注楚將劉向稱卿至趙與孫臏議兵於孝成王前臏為齊宣王軍師世逺非是魏加曰臣少之時好射臣願以射譬之可乎春申君曰可加曰異日者更羸人姓名與魏王處京臺之下京髙也正曰或臺名仰見飛鳥更羸謂魏王曰臣為君引弓虚發而下鳥魏王曰然則射可至此乎更羸曰可有間鴈從東方來更羸以虛發而下之魏王曰然則射可至此乎更羸曰此孽也有隱痛於身猶孽正曰徐錯曰妾𨽻之子曰孽孽之言蘖也女没廢而有所生若木既伐而生枿故於文子薛為孽孽者罪也按此則取廢而復生之義以譬傷弓之鳥乎王曰先生何以知之對曰其飛徐而鳴悲飛徐者故瘡痛也鳴悲者久失羣也故瘡未息而驚心未去也補曰一本未忘弦者音烈而髙飛烈猛也髙飛欲避箭補曰姚及一本無者字烈作引其義為是者音之訛而衍也烈引之訛也故瘡隕也以瘡痛而墜今臨武君嘗為秦孽嘗敗於秦未詳不可為拒秦之將也
  汗明未詳見春申君𠉀問補曰姚云問一作間三月而後得見談卒春申君大説之汗明欲復談春申君曰僕已知先生先生大息矣異於小休汗明蹙元作憱補曰即憱字書無憱字蹙踖驚貌正曰憱不安貌踧踖之踧非蹙曰明願有問君而恐固固陋也不審君之聖孰與堯也春申君曰先生過矣臣何足以當堯汗明曰然則君料臣孰與舜春申君曰先生即舜也汗明曰不然臣請為君終言之君之賢實不如堯臣之能不及舜夫以賢舜事聖堯三年而後乃相知也今君一旦而知臣是君聖於堯而臣賢於舜也春申君曰善召門吏為汗先生著客籍五日一見著者書此語也正曰著其名字於賔客之籍汗明曰君亦聞驥乎夫驥之齒至矣至言可服乘之時服鹽元作檻補曰字訛當作鹽服在車前而上太行蹄申膝折申猶展皆用力故然尾湛胕潰湛沉同汗多故然胕當作肤與膚同亦汗出於膚如潰漉汗元作汁汁灑地參漉之汗正曰下有汗字汁與汗對汁言其重者白汗交流白汗不縁暑而汗也正曰白言其色外阪遷延阪坡也遷延不進貌正曰姚本中阪負棘而不能上負所載也棘言步蹇正曰負在背姚本作負轅是伯樂遭之補曰伯樂姓孫名陽秦穆公時人下車攀而哭之觧紵衣以羃之羃覆也驥於是俛而噴仰而鳴聲逹於天若出金石聲補曰此聲字宜衍者何也問其聲何以然彼見伯樂之知己也今僕之不肖阨於州部集韻部統也界也堀穴窮巷堀窟也以窮巷為窟穴沉洿鄙俗之日久矣洿濁溽也君獨無意湔祓僕湔手浣也祓去𢙣也使得為君髙鳴屈於梁乎聲已之屈梁南梁彪謂世之懐材抱徳之士陸沉於時若此驥者不少而伯樂之不世有長鳴之無其時可不為之大哀邪故招延不可不愽試用不可不詳也補曰髙鳴屈於梁疑明嘗困於梁者 一本標云𩔖要髙鳴作長鳴李善注廣絶交論曰翦拂使其長鳴引䇿云
  楚考烈王無子補曰此時無子也右史云楚幽王悍卒同母弟猶立猶庻兄負芻之徒襲殺猶而立負芻司馬貞云猶有庻兄負芻及昌平君劉向列女傳猶乃考烈王遺腹子春申君患之求婦人宜子者進之甚衆卒無子趙人李園持其女弟欲進之楚王聞其不宜子恐又無寵李園求事春申君為舍人已而謁歸故失期後於所期日還謁自趙還入謁春申君問狀狀事狀對曰齊王遣使詭言王建求臣女弟與其使者飲故失期春申君曰聘入乎對曰未也春申君曰可得見乎曰可於是園乃進其女弟即幸於春申君知其有身園乃與其女弟謀園女弟承間説春申君曰楚王之貴幸君雖兄弟不如今君相楚王二十餘年而王無子即百嵗後將更立兄弟即楚王更立王後王彼亦各貴其所親君又安得長有寵乎非徒然也君用事久多失禮於王兄弟兄弟誠立補曰兄上恐亦當有王字疊上文禍且及身奈何以保相印江東之封乎補曰後語云江東十二縣之封湖州圗經有春申君封邑今妾自知有身矣而人莫知妾之幸君未久誠以君之重而進妾於楚王王必幸妾妾賴天而有男則是君之子為王也楚國封盡可得四封之内孰與其臨不測之罪乎春申君大然之乃出園女弟謹舍而言之楚王楚王召入幸之遂生子男立為太子以李園女弟立為王后楚王貴李園李園用事李園既入其女弟為王后子為太子恐春申君語泄而益驕隂飬死士欲殺春申君以㓕口而國人頗有知之者春申君相楚二十五年考烈王病朱英楚人正曰後語云觀人朱英注觀地在河北平原史觀津人朱英班志信都國觀津縣觀古玩反正義以為魏州觀城縣觀音館者非是又見韓策觀鞅章鮑移在魏作魏鞅謂春申君曰世有無妄之福無妄言可必正曰朱子觧易無妄云史作無望謂無所期望而有得焉者義亦通又有無妄之禍今君處無妄之世以事無妄之主安不有無妄之人乎春申君曰何謂無妄之福曰君相楚二十餘年矣雖名為相國實楚王也五子皆相諸侯今王疾甚旦暮且崩太子衰弱疾而不起而君相少主因而代立謂攝也當國如伊尹周公王長而反政不即遂南面稱孤不不反政因而有楚國此所謂無妄之福也春申君曰何謂無妄之禍曰李園不治國言非將相王之舅也不為兵將而隂飬死士之日久矣楚王崩李園必先入㨿主議㨿言不移議欲殺春申也制斷君命制斷矯也君楚王也秉權而殺君以㓕口此所謂無妄之禍也春申君曰何謂無妄之人曰君先仕臣為郎中君王崩此章唯楚王更立楚王可曰楚王餘皆後人稱之正曰策中有當曰王當曰楚王亦有両稱皆通者李園先入臣請為君𠟍其胸殺之補曰𠟍玊篇作𠟍尺庸反刺也為君之為去聲此所謂無妄之人也春申君曰先生置之勿復言也李園軟弱人也僕又善之又何至此朱英恐乃亡去後十七日衍楚字楚考烈王崩李園果先入置死士止於棘門之内宫門以棘衛之春申君後入止棘門園死士夾刺春申君斬其頭投之棘門外於是使吏盡㓕春申君之家而李園女弟初幸春申君有身而入之王所生子者遂立為楚幽王也是嵗秦始皇立九年矣嫪毐吕不韋所進以説始皇母帝太后者也亦為亂於秦不韋𫝊毐與太后私亂生子二人與后謀曰王即薨以子為後補曰策於章末並叙嫪毐之事豈無意哉二國宗姓已㓕絶吕政雖一天下世僅再𫝊奚異楚幽也趙與秦同姓王遷母倡族𩔖不正亦以㓕亡葢倫紀瀆亂其不永也固宜抑諸國運盡祚窮垂戾併於一時也歟覺夷三族而吕不韋廢彪謂春申君所以至於此錮寵而暗於事也使萬有一如李氏女所陳者歸相印而老江東之封不已優乎春申於楚非若商君之於惠文又如不可則杖策而去扁舟五湖為世陶朱抑可矣春申不為此而計出於滅宗葢小人患失之禍勢必有此不可不戒也朱英之言深矣然未聞道也春申之納女前日事耳英不以此時匡之以大臣之義而以一卒自任雖多言亦何救於亂哉正曰凡鮑氏責春申以歸老江東杖策扁舟之事在未納女之前可也既納之後又入其乗間之言禍根已牢異時縱欲歸印𫞐策禍亦隨之豈有脱理邪其論朱英以未聞道尤謬納女事袐人豈知之英之事歇又淺觀其説而不聽可見責以匡正大臣之義豈其然乎補曰越絶書記李園女弟環謂圉王老無嗣可見我於春申君圉難之又令求謁於春申才人言之遂得幸云云烈王死幽王立環使園相春申後告園以吴封之三年徴春申為令尹自使其子親為假君治十一年幽王徴假君與春申併殺之二君治吳凡十四年姚氏全注其文謂隋經籍志稱越絶為子夏作今雜記秦漢事出後人不敢盡信史記國策列女傳不載女環名乃見於此畫策始終謂皆出環尤為異也其言烈王死後春申事亦皆不合姑記以廣異聞云
  史疾為韓使楚楚王問曰客何方所循方術也曰治列子圉冦之言圉禦同曰何貴曰貴正王曰正亦可為國乎曰可王曰楚國多盗正可以圉盗乎曰可曰以正圉盗柰何頃間有鵲止於屋上者曰請問楚人謂之何王曰謂之鵲謂之烏可乎曰不可曰今王之國有柱國令尹司馬典令皆楚官其任官置吏必曰亷潔勝任今盗賊公行而弗能禁也此烏不為烏鵲不為鵲也元在韓策正曰為韓使楚故在韓從舊可按此言循名任法有申韓之意而以為列圉冦所治何歟抑申韓原於道徳本不異歟補曰為韓之為去聲
  凡五十六章正曰楚王將出張子章元與楚懐王拘張儀章相連為一章今别為



  戰國策校注卷五
<史部,雜史類,戰國策校注>



  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校注卷六    宋 鮑彪 原注
  元 吳師道補正
  趙初分晉得趙國北有信都真定常山中山又得涿郡之髙陽鄚州鄉東有廣平鉅鹿清河河間渤海之東平舒中邑文安東州成平章武河以北南至浮水繁陽内黄斥丘西有太原定襄雲中五原上黨
  襄子簡子子補曰名無恤定王十六年戊子三晉滅智伯分其地
  智伯帥趙韓魏而伐范中行氏補曰范氏士㑹之後荀林父將中行後因以官為氏滅之休數年使人請地於韓韓康子欲勿與段規韓人晉舊姓故魏亦有補曰姓譜段鄭共叔段之後諫曰不可夫智伯之為人也好利而鷙鷙殺鳥也喻其殘忍復來請地不與必加兵於韓矣補曰姚云復劉作愎韓子作鷙愎君其與之彼狃狃犬性驕也補曰狃習也又將請地於他國他國不聽必鄉之以兵然則韓可以免於患難而待事之變康子曰善使使者致萬家之邑一於智伯智伯說又使人請地於魏魏桓元作宣下同補曰韓子說苑亦並作宣恐桓字訛下同子欲勿與趙葭魏人亦晉舊姓諫曰彼請地於韓韓與之請地於魏魏弗與則是魏内自强而外怒智伯也然則其錯兵於魏必矣不如與之桓宣子曰諾因使人致萬家之邑一於智伯智伯說又使人之趙請藺元作蔡蔡臯狼之地蔡非趙地臯狼屬西河補曰恐名偶同漢志西河郡有臯狼縣又有藺縣蔡或藺字訛趙襄子弗與智伯隂結韓魏將以伐趙趙襄子召張孟談而告之曰夫智伯之為人陽親而陰踈三使韓魏而寡人弗與焉他日陰疎今則顯矣其移兵寡人必矣今吾安居而可張孟談曰夫董閼安于簡子補曰一本作主之才臣也世治晉陽而君澤循之君澤趙臣繼安于者補曰大事記晉陽漢太原郡所治龍山在西北晉水所出一本尹澤大事記謂澤字誤韓子國語作尹鐸其餘政教猶存君其定居晉陽君曰諾君謂襄子乃使延陵君元作王此襄子臣不得稱王當作生正曰韓子云趙襄子召延陵生今將云云浚儀王氏謂鮑失考將車騎先之晉陽君因從之至行城郭案府庫案按同行也視倉廩召張孟談曰吾城郭之完府庫足用倉廩實矣無矢柰何張孟談曰臣聞董子之治晉陽也公宫之垣垣牆也皆以荻蒿苦楚廧之荻萑葦屬爾雅蕭荻注即蒿又繁醜狄為蒿苦蓋也楚荆也以是為牆廧牆同其髙至丈餘君發而用之於是發而試之其堅則箘簬之勁不能過也補曰箘音窘簬即簵見禹貢君曰矢足矣吾銅少若何張孟談曰臣聞董子之治晉陽也公宫之室皆以鍊銅為柱質質礎也請發而用之則有餘銅矣君曰善號令已定備守已具三國之兵乘晉陽城遂戰三月不能拔因舒軍而圍之決晉水而灌之圍晉陽三年城中巢居而處懸釜而炊財食將盡士卒病羸襄子謂張孟談曰糧食匱財元作城城力盡士大夫病吾不能守矣欲以城下謂將降何如張孟談曰臣聞之亡不能存危不能安則無為貴知士也君釋此計勿復言也臣請見韓魏之君襄子曰諾張孟談於是隂見韓魏之君曰臣聞脣亡則齒寒今智伯帥二國之君伐趙趙將亡矣亡則二君為之次矣二君曰我知其然夫智伯之為人麤中而少親麤粗同疏也正曰粗厲少仁愛我謀未遂而知則其禍必至為之柰何張孟談曰謀出二君之口入臣之耳人莫之知也二君即與張孟談陰約三軍與之期日補曰姚本原有日字日既夜遣入晉陽張孟談以報襄子襄子再拜之張孟談因朝智伯而出兵交使在其間故得朝之遇智過過一作果智伯之族補曰晉語智宣子將以瑶為後智果曰不如宵也弗聽智果别族於太史為輔氏通鑑取此與策先後不同轅門之外以車為門而轅外向智過入見智伯曰二主殆將有變君曰何如君智伯對曰臣遇張孟談於轅門之外其志矜其行髙智伯曰不然吾與主約謹矣破趙三分其地寡人所親之言親與二國約必不欺也子釋之勿出於口智過出見二主入說智伯曰二主色動而意變必背君不如令殺之智伯曰兵著晉陽著言附其城三年矣旦暮當拔而饗其利乃有他心不可子慎勿復言智過曰不殺則遂親之智伯曰親之柰何智過曰魏桓宣子之謀臣曰趙葭韓補補曰恐缺韓字康子之謀臣曰段規二諡皆非當時語是皆能移其君之計君其與二君約破趙則封二子者各萬家之縣一如是則二主之心可不變而君得其所欲矣智伯曰破趙而三分其地又封二子者各萬家之縣一則吾所得者少不可智過見君之不用也言之不聽出更其姓為輔氏遂去不見張孟談聞之入見襄子曰臣遇智過於轅門之外其視有疑臣之心入見智伯出更其姓今暮不擊必後之矣恐智伯以過之去之決有感動矣襄子曰諾使張孟談見韓魏之君日夜期殺守堤之吏而決水灌智伯軍智伯軍補補曰姚本有軍字救水而亂韓魏翼而擊之左右夾擊襄子將卒犯其前大敗智伯軍而禽智伯智伯身死國亡地分為天下笑此貪欲無厭也夫不聽智過亦所以亡也智氏盡滅惟輔氏存焉彪謂段規之策智伯智過之察孟談皆如在其目中可謂明也已矣此一時三晉智氏皆有士三晉之應之如響智氏獨不用之而亡則士豈非天下之重寶乎雖然水灌晉陽城之不沈者三版於此時使智伯殺韓魏之君亦難聽矣其次欲其分封二子是豈不可為與智伯惟没於利故昬於智故孟子之說曰何必曰利
  智伯從韓魏兵二國兵從之以攻趙圍晉陽而水之城之元作下補曰設衍或是之字不沈者三板郄疵晉人補曰郄刺黎反孫本作郄說文作絺姚本注元和姓纂郄已姓青陽氏之後謂智伯曰韓魏之君必反矣智伯曰何以知之郄疵曰以其人事知之矣補曰一本作夫夫當屬下句從韓魏之君而攻趙趙亡難必及韓魏矣今約勝趙而三分其地今城不没者三板沈竈生鼃人馬相食城降有日而韓魏之君無喜志而有憂色是非反如補曰猶而何也明日智伯以告韓魏之君曰郄疵言君之且反也韓魏之君曰夫勝趙而三分其地城今且將拔矣夫二元作三補曰姚云錢劉作二家雖愚不棄美利於前補曰愚下恐當有必字背信盟之約而為危難不可成之事其勢可見也是疵為趙計矣使君疑二主之心二主自稱曰主亦非當時語而解於攻趙也解懈同今君聽讒臣之言而離二主之交為君惜之趍而出郄疵謂智伯曰君又何以疵言告韓魏之君焉智伯曰子安知之對曰韓魏之君視疵端而趍疾視端畏之趍疾避之恐疵要之與見智伯而辭屈也郄疵知其言之不聽請使於齊智伯遣之韓魏之君果反矣彪謂智伯至是眩於得而不顧其禍殆天奪其魄者至以謀臣之言質人以反夫非狂昬癡瞢孰肯自承其反哉
  張孟談既固趙宗廟封疆補曰談史作同太史公避父諱也 一本廟作廣是發五霸元作百下同伯業不振今復發之補曰即伯古通乃稱簡之塗稱者舉其說也此士國地君之御以告襄子曰昔者前國地君之御國地猶武安之𩔖御則之塗有之曰五霸百之所以致天下者約衍兩字補曰恐字有誤主勢能制臣約者自斷之辭無令臣能制主故貴為列侯者不令在相位自將軍以上不為近大夫今臣之名顯而身尊權重而衆服臣願損補曰一本作捐功名去權勢以離衆襄子恨然曰何哉吾聞輔主者名顯功大者身尊任國者權重信忠在已而衆服焉此先聖之所以集國家安社稷乎補曰姚云劉改乎作也子何為然張孟談對曰君之所言成功之美也臣之所謂持國之道也臣觀成事聞往古天下之美同有美而同必相疾臣主之權均之補曰外紀之作而能美未之有也前事之不忘後事之師君若弗圖則臣力不足愴然有決色雖欲決去而猶愴然明不得已也一說決猶别襄子去之卧三日使人謂之曰晉陽之政臣下不使者不為國用何如對曰死僇僇戮同張孟談曰左司馬失其名見使於國家安社稷不避其死以成其忠君其行之行猶用也疑當作任補曰左司馬恐孟談自謂之辭行之者許之僇之惟闕也君曰子從事乃許之使談自從其所欲之事以其薦賢自代故許其去張孟談此下著書者美之也便厚以便名便安厚重也去權所以安其重損名所以安其名納地釋事以去權尊而耕於負親之邱趙地缺故曰賢人之行明主之政也此美襄子耕三年韓魏齊楚元作燕補曰下文有楚無燕必有一誤負親以謀趙言五國昔約親今背之正曰上言負親之邱不應此義頓異恐負親字衍或上有缺文襄子往見張孟談而告之曰昔者智氏之地趙氏分則多十城復來言分地多自與韓魏嘗以為言矣今復來也而今諸侯衍孰字正曰復來字恐舛誤在上當云而今諸侯復來句似順孰謀我補曰孰為我謀為之柰何張孟談曰君其負劒而御臣以之國君自為御舍臣於廟授吏大夫授談之吏以為大夫示尊顯之也臣試計之君曰諾張孟談乃行其妻之楚使妻之楚長子之韓次子之魏少子之齊四國疑而謀敗談趙之謀臣而其妻子分適四國故四國吏相疑以為厚趙也彪謂孟談有道之士也國有危難不顧萬死出入行陣以就其謀功成事遂則委而去之已去而復出以銷國家之難非有道孰能出處語黙若是之裕哉范蠡始終之際賢矣方之孟談猶一間也正曰孟談可謂謀智之士有道則未也
  晉畢陽畢萬之後正曰無明據晉魏伯宗索士疵州犂得畢陽及欒弗忌之難諸大夫害伯宗畢陽實送州犂于荆讓乃其孫義烈有自來矣之孫豫讓始事范中行氏而不說去而就智伯智伯寵之及三晉分智氏趙襄子最怨智伯而將其頭以為飲器補曰史漆其頭說苑異日智伯與襄子飲而灌襄子之首後敗智伯漆其首為飲器索隱云案大宛傳匈奴以月支王頭為飲器裴氏引韋昭云椑榼也晉灼曰虎子也皆非椑榼所以盛酒非用飲者晉以韓子吕氏春秋並云漆智伯頭以為飲器故也豫讓遁逃山中曰嗟乎士為知己者死女為說已者容修其容色補曰司馬子長用此語死作用吾其報智氏之讎矣乃變姓名為刑人入宫塗厠欲以刺襄子襄子如厠心動索問塗者則豫讓也刃其扞扞銲同集韻矛鐏謂之銲刃施刃其端曰欲為智伯報讎左右欲殺之趙襄子曰彼義士也吾謹避之耳且智伯已死無後而其臣至為報讎此天下之賢人也卒釋之豫讓又漆身為厲補曰索隱曰癩惡瘡凡漆有毒近之多患瘡腫若癩病然故讓以漆塗身令若癩厲癩聲近假借滅鬚去眉自刑以變其容為乞人而往補曰史作行乞其妻不識曰狀貌不似吾夫其音何𩔖吾夫之甚也又吞炭為啞變其音其友謂之曰子之道甚難而無功謂子有志則然矣謂子智則否以子之才而善事襄子襄子必近幸子子之得近而行所欲此甚易而功必成豫讓乃笑而應之曰是為先知報後知為故君賊新君大亂君臣之義者無此矣補曰無字下恐有缺字吾所謂為此者以明君臣之義非從易也且夫委質而事人而求弑之是懷二心以事君也吾所為難亦將以愧天下後世人臣懷二心者居頃之襄子當出豫讓伏於過橋下補曰一本伏所當過襄子至橋而馬驚襄子曰此必豫讓也使人問之果豫讓於是趙襄子面數豫讓曰子不嘗事范中行氏乎智伯滅范中行氏而子不為報讎反委質事智伯智伯已死子獨何為報讎之深也豫讓曰臣事范中行氏范補補曰姚本有此字中行氏以衆人遇臣臣故衆人報之智伯以國士遇臣國士名葢一國者臣故國士報之為國士所為以報之襄子乃喟然嘆泣曰嗟乎豫子衍子字子之為智伯名既成矣寡人舎子亦已足矣子自為計寡人不舎子使兵環之豫讓曰臣聞明主不掩人之義忠臣不愛死以成名君前已寛舎臣天下莫不稱君之賢今日之事臣故補曰故固通伏誅然願請君之衣而擊之雖死不恨非所望也言有此心望不及此敢布腹心於是襄子義之乃使使者持衣與豫讓豫讓拔劒三躍呼天擊之曰而可以報智伯矣而自呼也遂伏劒而死死之日趙國之士聞之皆為涕泣刺客傳有彪謂襄子豫子皆千載人也豫子能報舊君能厲天下後世之為臣使他人為之必一失於此矣或以其無成事為空自苦夫壯士能行其志而已成不成則有命焉吾何以必之哉智伯有如此臣以國士遇之而不免於亡殆與郭君善善為輩者歟補曰讓義士也史遷列之刺客而蘇秦氏古史亦謂之非賢失之矣朱子綱目附見於三晉始命之下則以其事在前不得特書以表之爾大事記解題畧見而記不書未知吕子之旨按索隱引策云衣盡出血襄子囘車車輪未周而亡今無此文或以其怪而删之歟
  烈侯名籍襄子孫元年威烈王十八年癸酉
  魏文侯借道於趙攻中山魏十七年此元年趙侯將不許趙利曰過矣魏攻中山而不能取則魏必罷音疲罷則趙重魏拔中山必不能越趙而有中山矣是用兵者魏也而得地者趙也君不如許之許之大勸彼將知趙利之也必輟君不如借之道而示之不得已補曰姚本彼將知矣利之也又注劉無矣字此本趙利又舉人姓名皆難解疑有舛誤
  肅侯成侯子元年補曰世本名言索隠云名語成侯名種顯王二十年壬申
  蘇秦從燕之趙此十六年始合從說趙王曰天下之卿相人臣乃至布衣之士莫不髙賢大王之行義皆願奉教陳忠於前之日乆矣雖然奉陽君妬秦傳言肅侯令其弟成為相號奉陽君妬嫉賢也正曰奉陽君說見後大王不得任事是以外賓客外疏之也游談之士無敢盡忠於前者今奉陽君捐館舍禮婦人死曰捐館舍葢亦通稱大王乃今然後得與士民相親臣故敢進其愚忠為大王計莫若安民無事請無庸有為也安民之本在於擇交與諸侯交擇交而得則民安擇交不得則民終身不得安終趙王身請言外患齊秦為兩敵為趙敵而民不得安倚秦攻齊而民不得安倚齊攻秦而民不得安故夫謀人之主伐人之國常苦出辭苦言其力斷絶人之交横人蓋然願大王慎無出於口也請屏左右白言所以異補曰史作請别白黒所以異大事記謂闕 策按索隱引䇿作白言尤明陰陽而已矣陰陽言事止有兩端指謂從横大王誠能聽臣燕必致氊裘狗馬之地齊必致海隅魚鹽之地楚必致橘柚雲夢之地韓魏皆可使致封地封内之地正曰下文封侯之類湯沐之邑貴戚父兄皆可以受封侯夫割地效實實如氊裘之𩔖五霸之所以覆軍禽將而求也封侯貴戚湯武之所以放殺而爭也補曰此非所以言湯武葢游士之辭今大王垂拱而兩有之是臣之所以為大王願也大王與秦則秦必弱韓魏與齊則齊必弱楚魏魏弱則割河外補曰正義云河外同華等地此即西河之外也韓弱則効宜陽皆以地與秦宜陽効則上郡絶并州郡正曰正義云上郡在同州西北則闕廣記云今鄜延安定中部寧夏綏德保安之地河外割則道不通楚弱則無援此三策者不可不熟計也夫秦下軹道秦紀注亭名在霸陵正曰故軹城在懐州濟源縣東南以下言修武之南陽知之按大事記顯王十一年韓使計息以枳道易鹿於魏水經注年表赧王三十六年秦伐魏至軹取城大小六十一皆魏之軹也軹枳通策又作咫蘇秦傳云秦下軹道則南陽危又云我下軹道南陽封冀亦指此其言秦者在雍州萬年縣東北去覇水百步軹道亭秦王降處也蘇代云楚得枳而國亡則巴郡之枳也則南陽動修武者刼韓包周則趙自銷鑠據衞取淇則齊必入朝秦欲已得行於山東則必舉甲而向趙秦甲涉河踰漳據畨吾補曰正義云畨音婆又音蒲音盤徐廣云常山蒲吾縣淇常山河漳清河皆見前則兵必戰於邯鄲之下矣此臣之所以為大王患也當今之時山東之建國莫如趙强趙地方三千里帶甲數十萬車千乘騎萬匹粟支十年西有常山南有河漳東有清河北有燕國燕固弱國不足畏也且秦之所畏害於天下者莫如趙言秦於天下獨畏趙害已然而秦不敢舉兵甲而伐趙者何也畏韓魏之議其後也然則韓魏趙之南蔽也秦之攻韓魏也則不然無有名山大川之限稍蠶食之傅之國都而止矣傅附同止兵止於此韓魏不能支秦必入臣於秦秦無韓魏之隔禍必中於趙矣猶射中的此臣之所以為大王患也臣聞堯無三夫之分一夫有田百畝此未為唐侯時正曰此說士無據之辭且舜顓頊後有國於虞其側微特在下爾禹乃崇伯鯀子亦有國土者今曰云云豈足信哉枚乘書舜無立錐之地禹無十戸之聚李善注義引韓子云云皆此𩔖舜無咫尺之地以有天下禹無百人之聚以王諸侯湯武之卒不過三千人車不過三百乘而為天子誠得其道也是故明主外料其敵國之强弱内度其士卒之衆寡賢與不肖不待兩軍相當而勝敗存亡之機節節節目固已見於胷中矣豈掩於衆人之言掩猶蔽而以㝠㝠決事哉臣竊以天下地圖案之諸侯之地五倍於秦料諸侯之卒十倍於秦大國并力為一西面而攻秦秦補補曰一本復有秦字姚同破必矣今補補曰一本今見破於秦西面云云姚云一無見破於秦四字西面而事之見臣於秦夫破人之與破於人也臣人之與臣於人也豈可同日而言之哉夫横人者皆欲割諸侯之地以與秦成與秦成則髙臺榭補臺有木曰榭美宫室聽竽笙琴瑟之音補曰史有臺榭一本無笙琴字察五味之和前有軒轅天文志權軒轅象後宫此言美人之所處也後有長庭美人巧笑卒有秦患卒猝同而不與其憂是故横人日夜務以秦權恐喝元作猲正曰喝猲通見齊策此章史作愒相恐脅也前三子汝表坐恐猲並許葛反諸侯以求割地願大王之熟計之也臣聞明王絶疑去讒屏流言之迹塞朋黨之門故尊主廣地强兵之計臣得陳忠於前矣故竊為大王計莫如一韓魏齊楚燕趙六國從親以儐畔秦令天下之將相相與㑹於洹水之上補曰洹水見秦策通質刑白馬以盟之約曰秦攻楚齊魏各出銳師以佐之韓絶食道趙涉河漳燕守常山之北秦攻韓魏則楚絶其後齊出銳師以佐之趙涉河漳燕守雲中并州郡秦攻齊則楚絶其後韓守成臯魏塞午道王莽傳注今京城直南山有谷通漢梁道者名子午谷又宜州西慶州東有山名子午嶺南北直相當此則北山是子南山是午共為子午道詳此則午道秦南道也塞之使不得通莽所通者因秦也正曰索隱云當在趙東齊西午道地名也鄭𤣥云一從一横為道謂交道也按下張儀說趙王章亦有趙涉河漳博關補曰博闗見齊策燕出銳師以佐之秦攻燕則趙守常山楚軍武關齊涉渤海韓魏出銳師以佐之秦攻趙則韓軍宜陽楚軍武關魏軍河外齊涉渤海燕出銳師以佐之諸侯有先背約者五國共伐之六國從親以儐擯秦儐元作擯無異義今並從前作儐正曰說已見前秦必不敢出兵於函谷關以害山東矣如是則霸業成矣趙王曰寡人年少莅國之日淺未嘗得聞社稷之長計今上客有意存天下安諸侯寡人敬以國從乃封蘇秦為武安君飾車百乘黄金千鎰白璧百雙錦繡千純以約諸侯秦傳有在說燕後彪謂從約者天下之心亦其勢也夫秦有吞天下之心不盡不止諸侯皆病之而欲儐之此其心也同舟遇風胡越之相救如手足於其頭目此其勢也以天下之心行天下之勢如水之就下孰能禦之故謂之從從者從也順也其所不可者諸侯之心不一夫其心不一者非明計智筭也或見小利而相侵或修小怨而相伐或眩於名實而為横人之所恐喝此張儀所以投隙而起使諸侯之智少靈於連雞則秦人自保之不給安能圖併吞之舉即儀謂秦地形勢便兵强士武足以横天下然則天時人和道德之威仁義之澤舉無與於興亡之數乎雖然一從一横皆一偏之論有王者作則從横皆廢而天下定而非所以論於此時也補曰璧純並見秦策蘇秦為趙王使於秦本傳不書反三日不得見謂趙王曰秦乃者過柱山蓋砥柱正曰無考有兩木焉一蓋呼侣招其徒一蓋哭問其故對曰吾已大矣年已長矣吾苦夫匠人且以繩墨案規矩刻鏤我一蓋曰此非吾所苦也是故吾事也事猶分補曰故固通吾所苦夫鐡銛元作鉆下同鉆然自入銛言鐵之利若鉆則鐵銸也義不合此正曰鉆玉篇其沾敕淹二反銸音鑷後漢章帝詔有鉆鎖字蒼頡篇鉆持也葢字與鉗同以鐵有所刼束也而出夫人者人謂木屑自鐡言之為人正曰難通其義未詳今臣使於秦而三日不見無有為元作謂補曰錢劉作為臣為鐡銛鉆者乎無有言得無有也
  武靈王肅侯子元年顯王四十四年丙申
  齊破燕子噲之亂燕七年此十二年趙欲存之樂毅謂趙王曰今無約而攻齊齊必讎趙不約與國而獨攻齊故齊怨若有與同攻則怨有所分矣不如請以河東易燕地於齊齊破燕所謂地近趙趙以河東易之趙有河北齊有河東此二非郡燕趙必不爭矣是二國親也以河東之地强齊言齊得河東則益强以燕以趙輔之與之易地是輔之也天下憎之害其强必皆事王以伐齊是因天下以破齊也王曰善乃以河東易齊楚魏憎之令淖滑惠施之趙請伐齊而存燕補曰大事記按樂毅傳毅賢好兵趙人舉之及武靈王有沙丘之亂乃去趙適魏毅嘗事趙也又云趙納公子職於燕世家不書其立蓋燕人不受也
  張儀為秦連横說趙王曰敝邑秦王使臣敢獻書於大王御史周宗伯屬官秦因之而趙亦有言此者不斥王也補曰御史周官以中士下士為之特小臣之傳命者戰國其職益親故此云云秦趙之㑹御史書事而淳于髠亦云御史在前掌記事綜察之任也秦益重矣大王收率天下以儐秦秦兵不敢出元作去補曰疑出字函谷關十五年矣大王之威行於天下山東補曰一本無山東字敝邑恐懼懾伏繕甲厲兵飾車騎習馳射力田積粟守四封之内愁居懾處不敢動摇唯大王有意督過之也髙紀注督視責也今秦以大王之力因畏趙而飾兵故西舉巴蜀并漢中東收兩周而西遷九鼎史不書正曰遷鼎之說大言之也守白馬之津秦雖僻逺然而心忿悁悁亦忿含怒之日乆矣今寡元作宣補曰字訛當作寡君有敝元作微補曰史作敝甲鈍兵軍於澠池願渡河踰漳據畨吾迎戰邯鄲之下願以甲子之日合戰以正殷紂之事敬使臣先以聞於左右凡大王之所信以為從者恃蘇秦之計秦補補曰史有蘇秦字熒惑諸侯熒火光也猶眩以是為非以非為是欲反覆齊國而不能自令車裂於齊之市補曰說見楚䇿夫天下之不可一亦明矣今楚與秦為昆弟之國而韓魏稱於東藩補曰一本東藩之臣史同齊獻魚鹽之地此斷趙之右臂也夫斷右臂而求與人鬭失其黨而孤居求欲無危豈可得哉今秦發三將軍一軍塞午道補曰說見前章告齊使興師渡清河軍於邯鄲之東一軍軍於成臯敺韓魏敺驅同而軍於河外補曰正義云河外謂鄭滑州北臨河一軍軍於澠池約曰四國為一以攻趙破趙而四分其地是故不敢匿意隱情先以聞於左右臣竊元作切切為大王計莫如與秦遇於澠池面相見而身相結也臣請案兵無攻願大王之定計趙王曰先王之時奉陽君相補曰奉陽君說見後專權擅勢蔽晦先王獨制官事寡人宫居屬於師傅不得與國謀先王棄群臣寡人年少奉祠祭之日淺私心固竊疑焉以為一從不事秦非國之長利也乃且願變心易慮剖地謝前過以事秦方將約車趨行趨趣同而適聞使者之明詔於是乃以車二百乘入朝澠池割河間以事秦傳在楚韓齊後蓋此十五六年彪謂約從以難秦者趙也使秦得諸侯力足以制趙不吿趙也告之者是力不足也此時諸侯惑於横人之說皆辭屈貌從心不與也使季子可作則三國横約可立觧而坐破也武靈此時血氣未定而蘇氏兄弟適不在趙故儀得以售其恐喝之說加之數年如議服之時其必有以折儀也燕昭末年蘇代重燕而從約復舉豈非天下之心之勢矣哉
  甘茂為秦約魏以攻韓宜陽秦武王三年此十八年又北之趙冷向謂强國趙人曰不如令趙拘甘茂勿出以與齊韓秦市齊王欲求救宜陽必效縣狐氏地缺韓欲存宜陽必以路涉地缺端氏屬河東賂趙秦王欲得宜陽不愛名寶寶之名世者齊韓之賂欲拘茂敗其約也秦賂則欲出之且拘茂也且以置公孫赫樗里疾茂不還秦則二人用
  武靈王平晝無事之日猶平日間居肥義趙相也餘並公族正曰鮑指公子成王孫緤趙文趙造言文造無他據元和姓纂引策云肥義趙賢人侍坐曰王慮世事之變權甲兵之用權猶度念簡襄之迹計胡狄之利補曰姚云曽本利下有乎字王曰嗣立不忘先德君之道也錯質務明主之長錯猶委臣之論也是以賢君靜而有道民便事之教動而補補曰姚云一本靜下無而字有明古先世之功先猶髙為人臣者窮有弟長辭讓之名弟順也通有補民益主之業此兩者君臣之分也今吾欲繼襄王之業啓胡翟之鄉而卒世不見也卒世猶舉世言舉世無能察此正曰正義云卒盡也愚謂猶言没世敵弱者與弱為敵謂胡翟用力少而功多可以無盡百姓之勞而享徃古之勲夫有髙世之功者必負遺俗之累不與俗同俗所遺也有獨智之慮者必被庶人之恐所謂黎元懼焉補曰一本標恐劉作怨今吾將胡服騎射以教百姓而世必議寡人矣補曰正義云胡服今時服廢除裘裳也 姚云曾本改矣字作柰何肥義曰臣聞之疑事無功疑行無名今王即定負遺俗之慮定言自定於心不為俗移殆母顧天下之議矣夫論至德者不和於俗成大功者不謀於衆昔舜舞有苗不用兵而舞干羽欲以服人亦異於俗正曰舞羽非為服苗苗格非因舞羽舜修德教苗至適當其時而禹袒入裸國非中國之禮非以養欲而樂志也欲以論德而要功也愚者暗於成事智者見於未萌王其遂行之王曰寡人非疑胡服也吾恐天下笑之狂夫之樂智者哀焉愚者之笑賢者戚焉以此異趣知俗必見遺世有順我者則胡服之功未可知也雖敺世以笑我胡地元作服補曰姚本作地史同依服字則句中山我必有之王遂胡服使王孫緤告公子成曰寡人胡服且將以朝亦欲叔之服之也家聽於親國聽於君古今之公行也子不反親臣不逆主先王之通誼也今寡人作教易服而叔不服吾恐天下議之也夫制國有常而利民為本從政有經而令行為上故明德在於論賤行政在於信貴信伸同所謂行法自近始正曰信如字言必行於貴者今胡服之意非以養欲而樂志也事有所出功有所止止猶至補曰姚云曾本改互出止字愚按此據史文事成功立然後德可見也今寡人恐叔逆從政之經補曰叔字疑衍以輔公叔之議且寡人聞之事利國者行無邪因貴戚者名不累故寡人願慕公叔之義以成胡服之功使緤謁之叔補曰索隠句請服焉公子成再拜曰臣固聞王之胡服也不佞寢疾不能趨走是以不先進王今命之臣固敢竭其愚忠臣聞之中國者聰明睿智之所居也萬物財貨之所聚也聖賢之所教也仁義之所施也詩書禮樂之所用也異敏技藝之所試也異出𩔖敏疾於事也逺方之所觀赴也蠻夷之所義行也以中國為有義有行補曰自中國者至此似周官大司徒文今王釋此而襲逺方之服變古之教易古之道逆人之心畔學者離中國臣願大王圖之使者報王王曰吾固聞叔之病也即之公叔成家自請之曰夫服者所以便用也禮者所以便事也是以聖人觀其鄉而順宜因其事而制禮所以利其民而厚其國也被髮文身錯臂左衽以兩臂交錯而立言無禮容補曰索隱云錯臂亦文身謂其丹青錯畫其臂孔衍作右臂謂右袒其臂也愚謂既言文身則畫臂為複恐後說是錯或袒字訛姚云劉無錯臂字一作杵面吳世家斷髮文身應劭注常在水中故以象龍子不見傷害劭語本說苑被字姚云三本作祝史作翦甌越之民也即漢東甌閩粤補曰漢東甌閩中也輿地志交趾周為駱越秦為西甌索隱云今珠厓儋耳謂之甌人是有甌越文選三越注吳越南越閩越東甌即閩越駱越甌人即南越也姚云後語作臨越注云臨亦百越之一名黑齒雕題史注以草染齒為黑雕題者刻其肌以丹青湟之鯷冠秫縫鯷大鮎以其皮為冠秫綦鍼也言女工之拙補曰秫即鉥字通借時補反鯷大計反犬戎之國也禮服不同其便一也是以鄉異而用變事異而禮易是故聖人茍可以利其民不一其用果可以便其事不同其禮儒者一師而禮異中國同俗而教離又况山谷之便乎故去就之變智者不能一逺近之服賢聖不能同窮鄉多異異異俗曲學多辨不知而不疑言各不知其異而不疑之異於已而不非者公於求善也今卿之所言者俗也吾之所言者所以制俗也今吾國東有河薄洛之水史記安平涇水西有漳水津名薄洛津後志安定烏枝谷名補曰淮南子嶢山崩而薄洛之水涸注謂薄洛在馮翊臨晉今按本文謂在趙東與齊中山同之恐皆非此所指未詳與齊中山同之而無舟檝之用自常山以至代上黨東有燕東胡之境西有樓煩秦韓之邊補曰正義云東胡烏丸之先也後為鮮卑在匈奴東故曰東胡括地志云東胡漢初冒頓滅之餘保烏丸山因號烏丸又曰林胡樓煩即嵐勝之北也嵐勝以南石州離石藺等趙邊邑也秦隔河也晉洛潞澤等州皆七國時韓地趙西境也而無騎射之備故寡人且聚舟檝之用求水居之民以守河薄洛之水變服騎射以備燕元作其補曰史作燕姚引參胡樓煩秦韓之邊言參錯居其邊地正曰參史作三因音而訛也據上文則參當作東字訛且昔者簡主不塞晉陽以及上黨不塞者志在逺畧而襄主兼戎取代以攘諸胡此愚智之所明也先時中山負齊之强兵侵掠吾地係累吾民累纍同引水圍鄗屬常山補曰光武即位於此改高邑非社稷之神靈即鄗幾不守先王忿之其怨未能報也今騎射之服近可以備上黨之形逺可以報中山之怨而叔也順中國之俗以逆簡襄之意惡變服之名而忘國事之恥非寡人所望於卿公子成再拜稽首曰臣愚不達於王之議敢道世俗之聞補曰一本聞作問與下文同今欲繼簡襄之意以順先王之志臣敢不聽令再拜乃賜胡服趙文進諫曰農夫勞力補正曰勞下恐有缺字而君子養焉政之經也愚者陳意而智者論焉教之道也臣無隱忠君無蔽言蔽猶伏國之祿也祿猶福臣雖愚願竭其忠王曰慮無變擾言能定慮則不亂於物忠無過罪過者罪之小者子其言乎趙文曰當世輔俗當猶順古之道也衣服有裳禮之制也循元作修補曰姚云一作循禮商君傳正作循朱子韓文考異著方氏說云唐人書脩近循楚辭亦有誤者則此字古已混矣此下文兩有循法字為循無疑法無愆民之職也三者先聖之所以教今君釋此而襲逺方之俗變古之教易古之道故臣願王之圖之王曰卿言世俗之間言其所言不能出俗常民溺於習俗學者沈於所聞此兩者所以成官而順政也非所以觀逺而論始也若今胡服自我始也且夫三代不同服而王五霸不同教而政政言治行於下智者作教而愚者制焉賢者議俗不肖者拘焉夫制於服之民不足與論心拘於俗之衆不足與致意故勢與俗化而禮與變俱聖人之道也承教而動循法無私不敢用私意民之職也知學之人能與聞遷有所聞則改前之為達於禮之變能與時化故為已者不待人制今者不法古子其釋之趙造諫曰隱忠不竭姦之屬也以私誣國賤之𩔖也賤謂輕國犯姦者身死賤國者族宗族滅其宗元作反補曰姚云劉本無反字此兩者先王之明刑臣下之大罪也臣雖愚願盡其忠無遁其死王曰竭意不讓補曰一本讓作諱忠也上無蔽言明也忠不辟危明不距人子其言乎趙造曰臣聞之聖人不易民而教智者不變俗而動因民而教者不勞而成功據俗而動者據猶依慮徑而易見也徑以步道喻其省便今王易初不循俗胡服不顧世非所以教民而成禮也且服竒者志淫俗僻者亂民是以涖國者不襲竒辟之服中國不近蠻夷之行非所以教民而成禮者也且循法無過修禮無邪臣願王之圖之王曰古今不同俗何古之法帝王不相襲何禮之循伏羲神農教而不誅黄帝堯舜誅而不怒及至三王觀時而制法因事而制禮法度制令各順其宜衣服器械各便其用故禮世不一其道禮施於世補曰宜從商君傳作治世便國不必法古聖人之興也不相襲而王夏殷之衰也不易禮而滅然則反古未可非而循禮未足多也且服竒而志淫是鄒魯無竒行也鄒屬魯國言二國雖無竒服不無竒行正曰趙造言服竒者志淫俗辟者亂民涖國者不襲竒辟之服中國不近蠻夷之行故此舉其言而詰之按索隱云鄒魯好長纓是竒服也服非其志皆淫辟也而有孔門顔冉之屬豈無竒行哉方俗僻處山谷而人皆改易不通大化則是吳越無秀士何得有季札大夫種之屬哉今欲畧改云方俗僻陋刋處山谷三字俗辟而民易是吳越無俊民也是以聖人利身之謂服便事之謂教進退之謂節衣服之謂制所以齊常民非所以論賢者也此謂進退以下補曰史進退之節衣服之制無兩謂字接下文為是故聖與俗流言其順俗賢與變俱諺曰以書為御者不盡馬之情以古制今者不達事之變故循法之功不足以髙世法古之學不足以制今子其勿反也趙記十九年有無二趙諫詞彪謂拓地開邊非有國之所先也不得已而有攘却之事嚴兵而已兵嚴而士用命雖不胡服其無成功如其不然雖易服變古何益於敗哉孟子曰行一不義而得天下不為也武靈之志欲得中山胡地而已遂舉國而夷甚矣其不權於輕重小大之差也且其所稱反古之說皆鉤金一輿羽之𩔖古所謂以辯言亂舊政者也何足取哉而史無譏故備論之補曰史衞鞅傳與此章多同今考列於后衞鞅曰疑事無功疑行無名肥義曰同
  有高人之行者固見非於世有獨知之慮者必見教於民王曰有髙世之功者必負遺俗之累有獨智之慮者必被庶人之恐
  愚者闇於成事智者見於未萌 論至德者不和於俗成大功者不謀於衆肥義曰同聖人茍可以强國不法其故茍可以則民不循其禮王曰聖人茍可以利其民不一其用果可以便其事不同其禮
  甘龍曰聖人不易民而教智者不變法而動因民而教者不勞而成功緣法而治者吏習而民安之趙造曰聖人不易民而教智者不變法而動因民而教者不勞而成功據俗而動者慮徑而易見
  衞鞅曰龍之所言世俗之言也常人安於故俗學者溺於所聞以此兩言居官守法可也非所以論於法之外也三代不同禮而王五伯不同法而霸智者作法愚者制焉賢者更禮不肖者拘焉王曰卿言世俗之間常民溺於習俗學者沈於所聞此兩者所以成官而順政也非所以觀逺而論始也且夫三代不同服而王五伯不同教而政智者作教而愚者制焉賢者議俗不肖者拘焉
  杜摯曰法古無過循理無邪趙造曰循法無過修禮無邪
  衞鞅曰治世不一道便國不法古故湯武不循古而王夏殷不易禮而亡反古者不可非而循禮者不足多王曰禮世不一其道便國不必法古聖人之興也不相襲而王夏殷之衰也不易禮而滅然則反古未可非而循禮未足多也衞鞅趙武靈所稱民不可慮始治不必相襲者初不全
  非但所以行是言者悖耳商君傳語策具有之唯民不可與慮始而可與樂成語不襲用而用其意也史遷於趙世家所不載者二趙諫詞耳二事皆變古者也當時紀載與遷所錄固不能無混歟然商君傳文法而簡策文錯以他語竒而肆可以參觀漢韓安國王恢議伐匈奴辯難之辭亦𩔖此亦間采其數語 史云趙文趙造周袑趙俊皆諫按周袑即後章周紹傅王子何者袑辭傅而未嘗諫易服也趙俊即趙燕後服者王讓之即受服史誤云諫也牛贊嘗有諫而史不言
  王立周紹為傅曰寡人始行補曰去聲縣過番吾當子為子之時踐石以上者踐石謂能騎乘者禮洗王石注乘馬石皆道子之孝故寡人問子以璧問以禮遺之遺子以酒食而求見子子謁病而辭人有言子者曰父之孝子君之忠臣也故寡人以子之智慮為辯足以道人危足以持難危言有危苦之時正曰危髙峻也忠可以寫意寫猶宣信可以逺期乆而不渝元作詩詩云服難以勇治亂以智事之計也立傅以行去音教少以學義之經也循計之事先計而當行之元作失失而不補補曰以下句例之此恐缺不字累訪議之行窮而不憂窮言盡事之情正曰上言勇智為事之計指胡服言行學為義之經指傅言循計謀之事雖有過失而無累訪謀議之行雖有窮急而不憂訪議文疑放義謂放於義也故寡人欲子之胡服以傅王子元作乎補曰乎當作子大事記改周紹曰王失論矣非賤臣所敢任也王曰選子莫若父論臣莫若君君寡人也周紹曰立傅之道六王曰六者何也周紹曰智慮不躁達於變身行寛惠達於禮威嚴不足以易於位素位而行不為威嚴所移重利不足以變其心恭於教而不快快謂縱逸和於下而不危六者傅之才而臣無一焉隱中不謁隠自匿也中謂情實此疑與趙造諫本一說補曰不謁一作不竭中一作忠即趙造語臣之罪也傅命僕官傅附同比也僕猶辱以煩有司吏之恥也王請更論王曰知此六者所以使子周紹曰乃國未通於王之胡服雖然臣王之臣也而王重命之臣敢不聽令乎再拜賜胡服王曰寡人以王子為子任欲子之厚愛之無所見醜御道之以行義勿令溺苦於學溺苦皆勞也勞於學以無導之者故也正曰醜言惡事也學言誦習也謂厚愛教之毋使見醜事以行義道之毋沈溺困苦於誦習之末也武靈安知行義葢習聞古語猶袑之論立傅爾方務胡服騎射宜以誦習為溺苦也秦異人不習於誦而王罷之當時氣習𩔖是焚書之禍兆矣事君者順其意不逆其志事先者先先君明其高不倍其孤故有臣可命其國之祿也子能行是所以事寡人者畢矣書云去邪勿疑任賢勿貳禹謨寡人與子不用人矣遂賜周紹胡服衣冠具帶帶飾之備也猶帶劒正曰史記匈奴傳黄金具帶音義云侍中大帶補曰淮南子云趙武靈王貝帶鵕□而朝此以貝作具漢書佞幸傳孝惠時郎侍中皆冠鵕䴊貝帶注以貝飾帶黄金師比未詳葢依章主術訓武靈王貝帶鵕□而朝注鵕䴊讀曰私鉏頭三字與此小異正曰漢書黄金犀毗師古云胡帶之鉤也延篤說同大事記引又謂師比史記胥紕師犀胥一也以傅王子補曰大事記書趙惠后卒使周袑胡服傅王子解題云惠后吳娃也娃方死憐其子而將立之廢長立少之意已見於此而其論傅時有古之遺言愚謂命胡服而誦古之遺言豈其然乎
  趙燕後胡服服後於衆王令讓之曰事主之行竭意盡力微諫而不譁讙也應對而不怨不逆上以自伐不立私以為名子道順而不拂臣行讓而不爭子用私道者家必亂臣用私義者國必危反親以為行慈父不子逆主以自成惠主不臣也惠猶慈寡人胡服子獨弗服逆主罪莫大焉以從政為累政胡服之政以逆主為髙行私莫大焉故寡人恐親犯刑戮之罪燕公族也故稱親正曰親身犯之也以明有司之法趙燕再拜稽首曰前吏命胡服前前日施及賤臣臣以失令過期更不用侵辱教更猶反侵辱刑也言已宜服刑王反不刑而教之正曰更改也侵辱教刑也王之惠也臣敬循衣服以待令甲令善也補曰施以豉反更居行反
  王破原陽屬雲中以為騎邑居騎士於此正曰破者破卒散兵以為騎牛贊趙人進諫曰國有固籍固言不變籍猶令甲正曰固故通兵有常經變籍則亂失經則弱今王破原陽以為騎邑是變籍而棄經也且習其兵者輕其敵習於敵人之兵則玩而易之便其用者此言本國械用易其難補曰易以䜴反今民便其用而王變之是損君而弱國也故利不百者不變俗功不什者不易器補曰此亦商君傳杜摯語俗作法今王破卒散兵以奉騎射臣恐其攻獲之利不如所失之費也王曰古今異利逺近易用易入音陰陽不同道四時不一宜故賢人觀時而不觀於時時猶俗也視俗而變不為俗所視制兵而不制於兵子知官府之籍不知器械之利知甲兵之用不知陰陽之宜趙居胡之南陽也欲攻胡而用趙兵非其宜也正曰陰陽之宜言天地氣化之運人事剛柔之節其詳則若范蠡之所以答越王者語見國語大事記解題周元王元年載之故兵不當於用何兵之不可易教不便於事何俗之不可變昔者先君襄王與代交地交猶接城境封之築城境上為之封城名曰無窮之門所以詔元作昭昭後而期逺也今重甲循兵趙甲重不若新甲之輕循言其因舊正曰循行也言被重甲執兵而行不可以踰險不若胡服騎射之便利不可以踰險仁義道德不可以來朝此言胡者吾聞信不棄功智不遺時今子以官府之籍亂寡人之事非子所知牛贊再拜稽首曰臣敢不聽令乎王遂胡服率騎入胡出於遺遺之門此門義取胡者古今所遺正曰無據而繆踰九限之固絶五徑之險至胡中辟地千里補曰胡中一本榆中世家二十年王西畧胡地至榆中正義云勝州所治榆林 大事記謂賜周袑胡服衣冠具帶黄金師比此胡服也又引水經注竹書紀年邯鄲命將軍大吏適子代吏皆貂服即胡服之事按胡廣曰趙武靈王改胡服以金璫飾前前摇貂尾為貴職或以北土多寒胡人以貂皮溫額後代效之亦曰惠文漢曰武弁曰衣冠武官冠之侍中中常侍加黄金璫附蟬為文貂尾為飾漢官儀又名鵕䴊冠愚謂貂服者此𩔖也今之靴亦武靈所製云 一本標春秋後語云武靈王十九年春正月大朝信武宫乃召肥義與議天下事五日而畢遂北畧中山登黄華之上注云黄華山名也戰國策云武靈王游於大陵夢見處女鼓瑟而歌登黄華之上今按史十六年游大陵夢處女十九年大朝信武宫召肥義議事畧中山至房子之代地至無窮西至河登黄華之上先後不同所載戰國策云云者今缺姑記以俟廣聞
  魏敗楚於陘山禽唐明楚威十一年魏敗我陘山時武靈未立懷二十八年秦齊韓魏攻楚殺唐昧此二十五年明豈昧之字邪楚王懼令昭應奉太子以委和於薛公懷二十九年使太子質於齊主父欲敗之乃結秦連楚宋之交令仇赫元作郝下章同補曰即赫相宋樓緩相秦楚王合元作禽補曰字恐訛趙宋楚與二國合正曰無據元作魏魏之和卒敗楚得二國之援故不與齊和正曰楚王禽以下有缺誤
  趙使仇元作杌下同史作仇液補曰仇訛赫郝之秦請相魏冉宋突齊人郝客正曰無據史作宋公索隠引策云宋交謂仇赫杌郝曰秦不聽樓緩必怨公秦時已相緩公不若陰辭樓子辭告之也請無急秦王昭王言為緩故請之不力秦王見趙之相魏冉之不急且不聽公言也公謂郝是事而不成以德樓子事成以史補此六字補曰史此下有以德樓子事成六字恐策有脫文魏冉固德公矣穰侯傳有云秦昭七年此二十六年補曰史趙人樓緩來相秦數不利乃使仇液云云於是仇液從之而秦果免樓緩而魏冉相
  謂趙王曰三晉合而秦弱三晉離而秦强此天下之所明也補曰明下疑有缺字秦之有燕而伐趙有趙而伐燕有梁而伐趙有趙而伐梁有楚而伐韓有韓而伐楚補曰有者善之也此天下之所明見也然山東不能易其路言易横秦之路以合三晉正曰山東六國不能易其合秦之道以合兵弱也弱而不能相一是何秦元作楚補曰當作秦之智山東之愚也是臣所為山東之憂也虎將即禽走獸總名禽不知虎之即已也而相鬭兩罷補曰音疲而歸其死於虎故使禽知虎之即已決不相鬭矣今山東之主不知秦之即已也而尚相鬭兩敝而歸其國於秦智不如禽逺矣願王熟慮之也今事有可急者秦之欲伐韓梁東闚於周室甚惟寐忘元作亡補曰姚云劉本作忘之今南攻楚者惡三晉之相合也合合楚也楚强晉弱先攻其强則弱者沮不敢合矣今攻楚休而復之休罷兵復復攻補曰復扶又反已五年矣先是秦取漢中取召陵又敗之重丘攘地千餘里今謂楚王茍來舉玉趾而見寡人必與楚為兄弟之國楚懷三十年秦昭去然此二十七年必為楚攻韓梁反楚之故地楚王美秦之語怒韓梁之不救已必入於秦秦有謀故發元作殺補曰姚云殺劉作發使之趙以燕餌趙言欲與趙攻燕而離三晉韓魏時不合秦而趙合之必不善趙今王美秦之言而欲攻燕攻燕食未飽而禍已及矣楚王入秦秦楚為一東面而攻韓韓南無楚北無趙美秦反地餌燕之說故不救韓亦離三晉之策也韓不待伐割挈馬兎補曰一本作免下同而西走割地挈而走秦疾於馬兎秦與韓為上交秦禍安移於梁矣禍兵禍安言其不勞正曰姚云改安作案以秦之强有楚韓之用梁不待伐衍矣字補曰姚云一無矣字割挈馬兎而西走秦與梁為上交秦禍案環中趙矣案安同故荀卿書多用案字此言秦視趙在其度内如物在環中環中一作移於字可也正曰姚本案攘於趙愚以攘即移字訛當作移於鮑本說是補曰姚注引荀子上不能好其人下不能隆禮安將將學雜識志順詩書而已耳云云注安語助猶言抑也或作案荀子多用此字禮記三年問作焉吕氏春秋吳起謂商文曰今置質為臣其主安重釋璽辭官其主安輕蓋當時人通以為語助或方言耳以强秦之有韓梁楚與燕之怒秦有三國趙之患也燕又怒之割必深矣秦割趙地國之舉此國謂趙舉猶行臣之所為來臣故曰事有可急為者及楚王之未入也三晉相親相堅堅其約出銳師以戍韓梁西邊楚王聞之必不入秦秦必怒而循攻楚循前而攻是秦禍不離楚也便於三晉若楚王入秦秦見三晉之相合而堅也必不出楚王恐其合晉即多割楚求出故是秦禍不離楚也有利於三晉願王之熟計之也急重言急以促之補曰一夲無急字是此下蓋叙述者之辭趙王因起兵南伐山戎戎近秦伐之以偪秦元作翟補曰一本作戍韓梁之西元作惡補曰一本作西補曰姚本有戍無伐山戎三字是秦見三晉之堅也果不出楚王衍卬字補曰字誤衍姚云劉改作卬亦難通而多求地彪謂從横之說未有善於此者也趙少嘗之其效已見是以知張儀之可折也然其效不大見於後則是諸侯之不一也非其計之不明不智也吁惜哉補曰此策自割必深矣以上其論從横之利害當矣自事有可急者以下勸三晉之相堅而移禍於楚亦未得為盡善蓋陳軫不得已之計也愚考齊策秦攻魏陳軫合三晉而東章及韓燕策與此章多合此章言楚王入秦正秦誘懷王武闗之歲在赧王十六年詳見齊策 所為為楚為來之為去聲
  富丁趙人欲以趙合齊魏樓緩欲以趙合秦楚富丁恐主父之聽樓緩而合秦楚也司馬淺趙人為富丁謂主父曰不如以順齊齊本欲伐秦今順之今我不順齊伐秦秦楚必合而攻韓魏無齊之難因得取其鄰也韓魏告急於齊齊不欲伐秦上言順齊伐秦此又言齊不欲伐者前時秦楚未合今合故也必以趙為辭以趙不順齊伐秦告二國則不補補曰則下宜有不字伐秦者趙也韓魏必恐趙齊之兵不西不伐秦韓必聽秦違齊畏秦故違齊而親秦親韓兵必歸於趙矣今我順而齊不西韓魏必絶齊絶齊則皆事我且我順齊齊無不元作而補曰字訛或上文有誤西日者言昔日樓緩坐魏時欲離齊魏坐言有所待三月不能散齊魏之交言二國本親宜與之伐秦今我順而齊魏果西是罷齊敝秦也罷疲同趙必為天下重國主父曰我與三國攻秦韓魏齊為三是俱敝也曰不然我約三國而告之衍秦字補曰恐衍以未講元作構構中山也此言可以少出兵也此二十七年趙破中山未滅也趙宜自備三國欲伐秦之果也必聽我欲和我使趙與中山講中山聽之是我以三國元竹王因王因補曰當作三國字訛饒中山而取地也饒猶益也以三國欲和我故益得取地於中山中山不聽三國必絶之是中山孤也三國不能和我雖少出兵可也我分兵而孤衍樂字補曰字誤或衍中山必之我之猶去補曰一本之作亡是已亡中山而以餘兵與三國攻秦是我一舉而兩取地於秦中山也補曰中山說見齊策此策當在上章之前多誤字 為富之為去聲
  魏因富丁且合於秦丁本欲以趙合齊魏今魏欲因以合秦趙不聽故趙恐請效地於魏而聽薛公文時合齊魏教子欬或者教之欬趙人正曰無考謂李兊曰趙畏横之合也合秦故言横故欲効地於魏而聽薛公公不如令主父以地資周最而請相之於魏周最以天下厚秦者也今相魏魏秦必虚矣厚秦而舍之相魏秦必惡之故二國不合虚言其不合也齊魏雖勁無秦不能傷趙魏王哀正曰襄聽是輕齊也齊亦惡最故正曰最於齊厚語見周策魏用齊所厚以為相是輕齊也秦魏雖勁無秦不能得趙此利於趙而便於周最也
  惠文王武靈王子元年補曰名子何赧王十七年癸亥
  三國攻秦魏哀二十一年與齊韓共攻秦此元年正曰襄趙攻中山取扶栁屬信都補曰漢志其地有扶澤澤中多栁故名五年以擅呼沱擅言固有之齊人戎郭宋突雖齊人而倍齊謂仇赫元作郝郝曰不如盡歸中山之新地元作坔武后時字耳今並從古此謂扶栁正曰姚云竇苹唐史釋音云坔地字見戰國策今策中間作埊安知非自武后時傳寫相承如臣作𢙣之𩔖然古文乃作坔又鶡冠子亢倉子皆有埊字恐有自來愚按鄭氏書畧籀文地作坔武后葢有所本意本書坔而後轉從埊歟後多此字以義通不復出埊中山案此言於齊案猶據曰四國趙與上三將假道於衞以過章子之路地缺蓋章子以齊軍守此正曰無考齊聞此必効鼓莒鼓里是也濟南又有二鼓腹擊他國人仕趙為室而鉅荆敢楚人仕趙正曰無據荆軻衞人荆豈專為楚姓言之主謂腹子曰何故為室之鉅也腹擊曰臣羇旅也爵髙而祿輕宫室小而帑不衆帑金幣所藏正曰帑孥通詩注子孫也金幣與衆義不協主雖信臣百姓皆曰國有大事擊必不為用今擊之鉅宫將以取信於百姓也主君曰善此曰主曰主君主父故在也然則上章五當作三正曰齊侯使髙張言公稱主君子家子曰齊卑君矣主君大夫之稱也秦策甘茂引樂羊曰主君之功魏策魯侯擇言稱主君之尊云云葢三晉以大夫為諸侯故猶仍之趙稱襄主簡主是也策後亦多稱主武靈自稱主父與稱主者不同此策時不可考鮑妄置於惠文時故為之說又齊韓魏攻秦在惠文元年滅中山在三年大事記從世家以年表為誤愚考中山亡實在前見齊策主父死在四年上章五年自有所指初不與此相涉安得以此改彼文也補曰鉅宫以信百姓誑主甚矣
  蘇子元作秦下同補曰字誤下同說李兊曰雒陽乘軒車蘇子元作秦補曰一本乘軒里既曰乘軒車而下又云無罷車駑馬則此作里字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