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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策校注 (四部叢刊本)/卷第十

卷第九 戰國策校注 卷第十
宋 鮑彪 校注 元 吳師道 重校 景江南圖書館藏元至正刊本
後跋

戰國䇿宋衛中山卷第十

        縉 雲   彪  校註

        東陽 呉 師道 重校

  宋沛梁楚山陽濟隂東平及東郡之湏昌壽張𥙷曰漢志壽張下有今之睢陽四字

   景公嗣元公元年恭王四年乙酉𥙷曰史年表景公名頭曼漢書古今人表作兠欒

   汲冡師春作龻頭曼兠欒音讀固相混(⿱艹石)則豈先二名而後一之者邪黄伯思考辨祕

   閣古噐有宋公龻餗鼎與汲冢因知異書有不可廢者謾記于此

公輸般魯之巧人𥙷曰髙注公輸般魯班之號也它書或作班古字通漢書班師爲楚設

 機天地䟽機関也雲梯之属𥙷曰髙注云機械雲梯之属也索隠云械者飛梯撞車飛石車弩之

 將以攻宋墨子宋人名翟聞之百舍重繭百里一舍𥙷曰此據

 髙注下有重繭累胝也一句又莊子百舍注百日止𪧐也按繭即趼字吉典反増韻謂足胝起如繭

 胝音徃見公輸般謂之曰吾自宋聞子聞其吾欲

 藉子殺王正曰一本三殺王並作殺𤯔云人𤯔並而鄰反集韻云唐武后字作𤯔如臣字

 作𢘗𤯔即人也公輸般曰吾義固不殺王墨子曰聞公爲

 雲梯梯之髙上如雲將以攻宋宋何罪之有義不殺王而

 攻國是不殺少而殺衆敢問攻宋何義也公輸般

 服焉請見之王見翟於王黒子見楚王非昭即恵正曰當缺曰今

 有人於此舍其文軒車有雕飾者正曰文錯之車髙注鄰有敝輿

 而欲𥨸之舍其錦繡鄰有䄈褐竪使之衣𥙷曰一本短褐姚本注短

 一作䄈韓文考異云䄈褐一作短方云貨殖傳用䄈字董彦逺洪慶善皆辨古無短褐字按䄈褐

 賈誼貢禹貨殖傳班彪劉平張衡傳凡六見班彪論漢書作䄈文選則用丁管切是唐儒兩用之故

 少陵以長纓短褐爲對而史記孟嘗傳國䇿墨子語皆傳寫之訛今按國䇿短一作裋史士不得短

 少陵以長纓短褐爲對而史記孟嘗傳國䇿墨子語皆傳寫之訛今按國䇿短一作䄈史安不得短

 褐司馬貞亦音竪班彪王命論短字韋昭云當作䄈𥜗也又淮南子巫馬期絻衣短褐而髙誘無說

 未必皆傳寫之訛柳子厚亦甞用之安知韓公之必不然乎兩存以俟知者而𣣔𥨸之

 舎其梁肉鄰有糟糠而𣣔𥨸之此爲何(⿱艹石)人也王

 曰必爲有𥨸疾矣疾猶黑子曰荆之地方五千里

 宋方五百里此猶文軒之與敝輿也荆有雲夢犀

 兕麋鹿盈之江漢魚鼈黿鼉爲天下饒宋所謂無

 雉兎鮒魚者也鮒魚之小者正曰爾雅翼鮒鰿也今作鯽此猶粱肉之

 與糟糠也荆有長松文SKchar楩楠豫章大小凢五正曰髙注皆大

 本也𥙷曰楩楠豫章書注楩梓一本補作柟章作樟姚同楠即柟宋無長木此猶

 錦繡之與短楬也臣元作𢙣𢙣𥙷曰疑字誤以王吏之攻

宋爲與此同𩔖也王曰善㦲請無攻宋彪謂翟之說羙矣然

此時諸侯固有𥨸疾強吞弱大并小直患其力不給尔豈爲若說止攻哉意者墨守之嚴輸般服病

焉假此說以縮兵則有之彼楚國非止足而無有𥨸疾者也𥙷曰墨子云公輸般爲雲梯之械成将

以攻宋墨子聞之至于郢見公輸般之攻械盡墨子之守固有餘般詘而言曰吾知所以距子矣吾

不言墨子亦曰吾知子之所以距我者吾不言楚王問其故墨子曰公輸子之意不過𣣔殺臣殺臣

宋莫能守雖然臣之弟子禽滑𨤲等三百人巳持臣守圍之器在宋城上而待楚㓂矣雖殺臣不能

絶也楚王曰善㦲吾請無攻宋城矣○史云墨翟宋之大夫或云並孔子時或云在其後索𨼆云按

别録墨翟書有文子文子子夏弟子問於墨子如此則墨子作七十子後愚按孔子以敬王四十一

年卒景公以元王七年卒相去十一年檀弓季康子母死般請以機封則般亦與孔子相及大事記

云楊墨之說肆行於天下必在春秋後盖異端之說非王教盡廢不能興也

梁王襄正曰惠伐邯鄲而徴師於宋宋君使使者請於趙

 王武靈正曰成侯曰夫梁兵勁而權重今徴師於敝邑敝

 邑不從則恐危社稷(⿱艹石)扶梁伐趙扶謂助之以害趙國

 則寡人不忍也願王之有以命敝邑趙王曰然夫

 宋之不如梁也𥙷曰一本不足如梁髙註如當也寡人知之矣弱

 趙以強梁宋必不利也𥙷曰髙註梁必兼宋故宋不利之矣則吾何

 以告子而可乎雖知宋不助梁然無辭使宋不聽梁使者曰臣請受

 邊城請得攻一城以應梁𥙷曰姚本註臣字曽本自此至卷尾皆作恵徐其攻而

 留其日以待下吏之有城而已攻之不力使趙無失城趙王

 曰善宋人因遂舉兵入趙境而圍一城焉梁王甚

 說曰宋人助我攻矣趙王亦曰𥙷曰一本趙王說曰姚同

 人止於此矣故兵退難觧徳施於梁而無怨於趙

 故名有所加而實有所歸君偃宜無此善以在犀首伐黄下蘇秦論攻宋

 前故次之此正曰大事記周顯王十五年梁惠十七年宋公剔成十六年宋伐趙圍一城觧題曰梁

 惠王伐邯鄲引䇿云云又按史丗家景公六十四年卒左傳景公在位四十八年卒大事記定従左

 氏景公卒當元王七年鮑以此次之景公繆甚

謂大尹宋卿正曰左傳哀二十六年宋景公無子取得与啓畜諸公宫於是云云六卿三族降聽

 政因大尹以逹杜註近官有寵者鮑因大尹字遂傳㑹爲景公时盖無稽之言也曰君日

長矣君宋自知政言親囯事則公無事公不如令楚賀

 君之孝則君不奪太后之事矣后時与政則公常用宋

見用於宋尹盖太后之人正曰皆無考

宋與楚爲兄弟齊攻宋楚王言救宋宋因賣椘重

 以求講於齊賣謂衒鬻之齊不聽蘇秦爲宋謂齊相曰

 不如與之聽其以明宋之賣元作 𥙷曰一本作賣姚 同楚重

 於齊也楚怒怒其背巳而與齊講必絶於宋而事齊齊楚合

則政宋易矣 蘇秦與剔成齊宣同時知非閔時 正曰此必非景公時

   剔成嗣辟公元年烈王七年壬子立正曰桓公大事記引蘇氏云按索隱汲冢紀年

   作桓公辟兵荘予曰桓公出前驅呼辟䝉人以為狂而史記作辟公辟兵名辟謚辟事必

   不爾史記盖誤

齊攻宋宋使臧子索救於荆荆王說許救甚勸

正曰勸力也臧子憂而反其御曰索救而得有憂色何

也臧子曰宋小而齊大夫救於小宋而惡於大齊

此王之所憂也而荆王說甚必以堅我我堅而齊

敝荆之利也臧子乃歸齊王果㧞宋五城而荆

王不至此四章有蘇秦語得為君偃而君偃弑立怒鄰冝不能曲折如此故係之剔成然則

 孟子所稱審亦皆剔成也正曰此章時不可考缺之可也鮑妄為傳㑹至謂孟子所稱皆剔成孟子

謂戴不勝子之王薛居州居王所王非偃而誰

  君偃辟公子剔成君弟弒立元年顯王四十一年癸巳正曰按丗家剔成

   四十一年弟偃攻襲剔成剔成敗奔齊自立為宋君故大亊記書宋公剔成為弟偃所攻

   出奔齊偃自立

衍康字下同康王之時按史君偃在年表丗家傳並不書謚正曰索𨼆云戰國䇿吕氏

春秋皆以偃謚康王有雀生𪇥集韻音欺今江東呼鷦鶹爲鵋䳢正曰此與爾稚鵅鵋䳢

 註同文鵅音格鵋音忌䳢音欺按史記好射鶀鴈鶀小鴈也音期愚按䇿文云小而生巨以雀生鴈

 言可也云見祥而不祥鵂鶹非祥也黄公紹韻㑹鶀䳢並為一字音期者非新序作鷧所載比䇿文

 為詳今通鑑作𪇥於城之陬陬隅使吏占之曰小而生巨

 必霸天下盖言遜也𥙷曰髙註太史能辨吉㐫之妖祥康王無道不敢正對故云危行言

 遜太史有焉康王大喜於是滅滕𨼆七年註在沛國公丘縣𥙷曰大事記云

 杜氏丗族譜滕爲齊㓕觀孟子所載滕定公文公則杜說誤䇿所記是也伐薛取淮北

 之地乃愈自信欲霸之速成故射天笞地斬社稷

 而焚㓕之曰威服天下鬼神罵國老諌臣元作

 𥙷曰疑字誤爲無顔之冠冠不覆額𥙷曰史王偃盛血以韋囊縣而射之命曰射天

 滛於酒婦人羣臣諌者輙射之諸侯皆曰桀宋以示勇剖傴之背鍥朝渉

 之脛鍥刻脛胻也而國人大駭齊聞而伐之民散城不

 守王乃逃倪侯之館侯其臣也正曰無稽遂得而死𥙷曰丗家云殺

 王偃年表云死於温温魏地新序得下有病字見祥而不爲祥反爲禍𥙷

 元髙註云禍謂齊湣王與楚魏共伐宋殺康王而㓕囯三分其地○家語昔者殷王帝辛之丗有雀

生大鳥於城隅占之曰凡以小生大則囯家必正而名益昌於是帝辛介雀之徳不修囯政亢𭧂無

極朝臣莫救外㓂乃至殷囯以亡又說苑孔子曰昔者殷王帝辛云云一段亦同愚按宋殷後也疑

 即此一事而記者不同

     凡六章

  衛東郡及魏郡黎陽河北之野王朝歌後文公徙楚丘𥠖陽是也

   靈公襄公子元年景王三十年丁卯正曰說見趙䇿

衛靈公近癰疽孟子有其人盖醫之幸者𥙷曰癰疽瘍醫彌子瑕𥙷曰靈公幸臣

 其妻與子路之妻兄弟亦見孟子二人者專君之𫝑以蔽左右復

塗偵衛人𥙷曰韓非子亦有此文而稍異云侏儒善假夢以見主道恐此復塗偵字或侏儒之

 訛然彼以癰疽爲雍鉏則誤也謂君曰昔曰臣夣見君君曰子何

夣曰夣見竈君君忿然作色曰吾聞夣見人君者

夣見日今子曰夣見竈君而言君也有說則可無

說則死對曰日并燭天下者也一物不能蔽也(⿱艹石)

竈則不然前之人煬煬炙燥也𥙷曰煬餘亮反莊子煬者避竈釋文炊也盖炊

而向竈者則後之人無從見也今臣疑人之有煬於君

者也是以夣見竈君君曰善於是因廢癰疽彌子

瑕而立司空㣘元在趙䇿正曰冝從舊說見趙策

  悼公出公弟元年定王十四年癸酉正曰杜註悼公蒯聵庻弟公子黚史作黔二字

  並其淹反大事記周貞定王元年衛悼公元年觧題引古史云左傳出公復入八年悼公

  立事甚詳史記出公復入二十一年卒黚攻出公子自立悼公五年卒

犀首魏官也非公孫衍正曰據左傳南文子相衛悼公悼公與智伯並時則犀首非公孫衍矣司馬

彪謂犀首爲魏官以此䇿考之悼公元年當貞定王元年至威烈王二十三年三晉始爲諸侯時六

 十餘年是時已有犀首非魏官矣意甞其爲姓名或號說見秦䇿然則此犀首者亦三晉之臣歟

 伐黄𥙷曰舊註黄囯名按䇿言黄不一處此未詳過衛使人謂衛君

 以南文子與智伯同時知爲悼公𥙷曰左傳出公之入也奪南氏邑杜註子南之子公孫彌牟彌牟

 與禇師北等逐公越臯如等將納公文子致衆而問曰彌牟亡有益云云遂立悼公南氏相之事在

 哀公二十五年二十六年曰敝邑之師過大國之郊曽無一介

 之使以存之乎敢請其罪今黄城將下矣已將移

 兵造大國之城下已言已下黄衛君懼束組三百緄

 文紛綬之屬十首爲一緄𥙷曰組屢見前緄古本說文帶也詩組縢傳繩也皆與此不恊鮑因髙

 黄金三百鎰以隨使者南文子衛大止之曰是

 勝黄城必不敢來不勝亦不敢來是勝黄城則功

 大名羙内臨其倫臨言以功處其上倫其軰類夫在中者囯中之臣

惡臨議其事議謂譛短之䝉大名家冐處之也挾成功坐御

以待中之議坐具御言不营為犀首雖愚必不爲也是不

勝黄城破心而走歸破心懼罪也恐不免於罪矣彼安

敢攻衛以重其不勝之罪哉果勝黄城帥師而歸

遂不敢過衛

智伯欲伐衛遺衛君野馬騊駼四百璧一正曰一本白壁姚同

衛君大說群臣皆賀南文子有憂色衛君曰大國

大懽而子有憂色何文子曰無功之賞無力之禮

不可不察也野馬四百璧一此小國之禮𥙷曰一本有也

字姚而大國致之君其圖之衛君以其言告邊境

智伯果起兵而襲衛至境而反曰衛有賢人先知

 吾謀也𥙷曰說苑吴赤市使智氏及趙簡子以乗璧遺衛事相𩔖

智伯欲襲衛乃佯亡其太子使奔衛南文子曰太子

顔爲君子也顔太子名君謂智伯甚愛而有寵非有大罪而

亡必有故使人迎之於境曰車過五乗慎勿納也

 智伯聞之乃止彪謂南文子衛之賢智人也慮無遺筭𥙷曰大事記貞定王十二年

 晉荀瑶襲衛觧題曰失其年囯語序藍臺之宴云還自衛姑載于此未必果此年也𢧐囯䇿云云並

 載此二年

   嗣君平侯子元年𩔰王四十五年丁酉

秦攻衛之蒲秦昭四年取蒲坂此二十三年正曰年表丗家㧞魏蒲坂蒲坂在河東非衛地

 丗家衛嗣召時獨有濮陽按史秦昭王元年樗里子伐蒲索𨼆云樗里疾圍蒲不克而秦惠王薨事

 与此合正義云蒲故城在滑州匡城縣此即子路作宰地胡衍謂樗里疾曰公

 之伐蒲以爲秦乎以爲魏乎爲魏則善爲秦則不

 頼矣頼猶衛所以爲衛者以有蒲也今蒲入於魏

 衛恐秦取蒲必自入之魏衛必折於魏徃求援也𥙷曰一本蒲入於秦司馬貞引䇿云

 今蒲入於秦衛必折而入於魏樗里疾傳有亦作入於秦魏亡西河之外秦惠六年

 正曰秦惠八年魏納河西地後二年魏入上郡於秦而河西濵洛之地盡而弗能𥙷曰一本

 有復字姚同取者弱也今并衛於魏魏必強魏強之日

 西河之外必危且秦王亦將觀公之事害秦以

 善元作𥙷曰一本作善姚同魏秦王必怨公樗里疾曰柰何

 胡衍曰公釋蒲勿攻臣請爲公入戒蒲守戒告之以釋攻

 以德衛君樗里疾曰善胡衍因入蒲謂其守曰樗

 里子知蒲之病也其言曰吾必取蒲今臣能使釋

蒲勿攻蒲守再拜因効金三百鎰元並作溢𥙷曰鎰通

曰秦兵誠去請厚子於衛君胡衍取金於蒲以自

重於衛樗里子亦得三百金而歸又以德衛君也

𥙷曰史樗里子傳有

衛使客事魏三年不得見衛客患之乃見梧下先生

盖以所居為号𥙷曰髙註家有大梧樹因以為号(⿱艹石)栁下惠𬋖文𩔖聚作梧丘許之以百

金梧下先生曰諾乃見魏王哀正曰無考曰臣聞秦岀

元作正曰一本作人兵下有出字兵未知其所之秦魏交而

 不脩之日乆矣願王專元作愽愽𥙷曰字當作専事秦無有

他計魏王曰諾客趨出客謂梧下至郎門而反𥙷曰姚註續作

 郭門按韓非子使郎中日聞道於郎門之内愚恐郎即廊見秦䇿(⿱艹石)不為衛客偶思念得

臣恐王事秦之晚王曰何也先生曰夫人於事

 巳者過急过猶於事人者過緩今王緩於事已者

 安能急於事人奚以知之衛客曰梧下稱之事王三

年不得見臣以是知王緩也魏王趨見衛客彪謂此一

時氣俗無不没於利者以先生稱於丗其人不薄矣而以百金諾人為之行狡獪之計况小子乎彼

哉彼哉正曰此䇿時不可考何得附之嗣君

衛嗣君時胥靡有罪人盖賢者也正曰此本髙註𥨸以為不然有罪而逃何以知其賢此

 慕傅說之亊而誤說者也衛君以金贖之者耻其失政廃刑尔觀其言可見𥙷曰靡忙皮反晉灼曰

 胥相也靡隨也顔曰連繫相隨而服役之猶今之囚徒莊子註以鐵鎖相連繫逃之魏衛

贖之百金不與乃請以左氏衛地缺請亦贖也群臣諌曰

 以百金之地贖一胥靡無乃不可乎君曰治無小

 亂無大大小謂囯教化喻於民三百之城足以為治𥙷

 三百或言家民無廉耻雖有十左氏將何以用之彪謂衛君

 之言及此足以興起而不得覇豈輔之者無其人乎以羣臣之所諫知不及其君逺矣然享囯四十

 餘年不受外兵則三百為治之言允蹈之者欤正曰罪人而逃可謂無政矣割地以求胥靡可謂無

 謀矣其言雖善亊則戾矣𥙷曰韓非子有畧同

衛嗣君病冨術謂殷順且曰皆衛人正曰古人以且名者皆子余反如夏無

 且唐且龍且之𩔖是也子聽吾言也以說君勿益損也使之一如

 君必善子人生之所行與死之心異始君之所

 行於丗者食髙麗也凡有養於口體皆得言食𥙷曰食髙麗疑人名所用

 者緤錯挐薄也二臣群臣盡以為君輕國而好髙

 麗必無與君言國事者子謂君𥙷曰子謂君以不今教之以說君也

 上言死則心異故言此可以動之君之所行天下者甚繆緤錯主

 㫁於國而挐薄輔之自今以徃者公孫氏衛囯姓也故商

 君衛之庻孽公子也姓公孫氏正曰髙註公孫氏謂嗣君也商君說見秦䇿不血食矣

 君曰善與之相印曰我死子制之嗣君死殷順且

 以君令相公子𥙷嗣君緤錯挐薄之族皆逐之

 也彪謂嗣君賢君也冨術稱之貶矣盖諌者之言多務為深切詭激之辭使嗣君不賢安能受其

 言而委之以二臣乎正曰鮑誤釋胥靡之事遂以衛君為賢其實非也然能從順且之諌使制二子

 猶愈於迷復者也𥙷曰緤先結反挐女居反

衛人迎新婦婦上車問驂馬誰馬也御曰借之新婦

 謂僕曰拊驂無笞服皆言爱也拊尤爱之正曰髙註拊撃也两傍曰骖轅中曰

 服擊其驂則两服馬不劳笞也鮑以為借馬故曰爱之非是車至門扶人扶婦下

 送母母送婦者将还故戒之曰㓕竈将失火入室見臼曰徙

 之牖下妨徃來者主人𥬇之此三言者皆至言也

 然而不免爲笑者蚤晚之時失也𥘉為婦而云然失之蚤也正曰

 此䇿时不可考𥙷曰吕氏春秋白圭新与惠子相見惠子說之以疆惠子出白圭告人曰云云与此

 𩔖

     凡九章

  中山漢為囯有盧奴北平北新城唐深澤若陘安囯曲逆望都新市𥙷曰索𨼆云中山故

  鮮虞囯姬姓也路史杜佑云常山靈壽中山囯有故城城中有山故號中山漢中山王靖始移

  居盧奴大事記威烈王十二年中山武公𥘉立又按左傳昭公十二年晉荀呉假道於鮮虞㓕

  肥是冬晉復伐鮮虞杜預云鮮虞白狄别種在中山新市縣中山名始見定公四年晉合諸侯

  召陵謀為蔡伐楚荀寅曰諸侯方貳中山不服無損於楚而失中山不如辭蔡侯則是時𫝑巳

 漸強能為𣈆之輕重矣史趙丗家是年書中山武公𥘉立意者其國益强遂建國備諸侯之制

  與中夏伉歟

中山君史不出不名謚正曰中山武公見丗家年表此䇿則時不可考饗都士大夫

霍光傳都士注都試也此言已試而饗之正曰按光傳都肄𭅺羽林孟康云都試也師古謂總閱試

習此都邑之都與彼義不𩔖司馬子期中山人後為楚昭卿正曰左氏㝎四年昭王出

走子期似王注昭王兄公子結也後為司馬恵王時白公殺之說苑屢稱司馬子期司馬官名此自

一人司馬則姓也在焉羊𡙡不遍司馬子期怒而走扵楚

說楚王昭正曰妄引伐中山中山君亡亡去國也有二人挈

戈而随其後者中山君顧謂二人子奚為者也二

人對曰臣有父嘗餓且死君下壺飡臣父下以與之飡小

食𥙷曰一本壺飡餌之姚同臣父字不重出臣父且死曰中山有事

 汝必死之故來死君也将爲君死中山君喟然而仰嘆

 曰與不期衆少其扵當厄其指物辭猶在也言施與當在厄時怨不

 期深淺其扵傷心傷人之心雖淺怨也吾以一杯羊𡙡亡國

 以一壺飡得士二人𥙷曰此章與左傳蕐元饗士趙宣子食翳桑餓人事𩔖似

 合爲一也〇集韻飱亦作飡蘇昆反熟食曰飱

魏文侯欲殘中山殘謂滅也常荘談謂趙桓元作

 按大亊記威烈王元年趙襄子卒以兄伯魯之孫獻子浣爲後襄子之弟桓子逐浣自立二年桓子

 卒獻子復位魏桓子卒子斯立亦在威烈王元年十七年獻子卒子籍立是年文侯使楽羊伐中山

 克之此䇿云文侯欲残中山必在前恐是獻子之時桓子止下年未可定爲其時也

 子曰魏并中山必無趙矣公何不請公子傾魏君

 以爲正妻因封之中山是中山復立也魏必不殘其女之封

樂羊爲魏將攻中山其子時在中山中山君烹之作

羮致於樂羊樂食之古今稱之曰𥙷 樂 羊食 子

 以自信明害父以求法此害於父道而羊為之求為殉囯之法也𥙷曰說

犀首立五王秦韓燕宋中山也楚春秋時王斉宣魏惠顯王三十五年王趙武靈獨不王其

後秦惠十二年韓宣惠燕易王王明年秦惠始王秦惠改元之七年宋偃始王故武靈八年書五囯

相王即秦七年也正曰大事記周顯王四十六年韓燕中山皆稱王趙獨稱君其後亦稱王解題按

戰囯䇿犀首立五王髙氏以為斉趙魏燕中山鮑氏以為秦韓燕宋中山二家之說皆非也斉魏王

巳乆秦之王出於張儀宋中山俱小囯使宋是時稱王斉何為獨怒中山况偃之稱王又在慎靚之

 三年乎然則𡱝首所立五王其可考者韓燕趙中山其一則不可考也趙武靈王𥘉稱君丗家十一

 年書王召公子職於韓則是時巳稱王矣七囯惟楚僣王逺在春秋之丗其餘六囯魏最先趙最後

 ○又顯王三十五年齊宣王魏惠王与諸侯㑹于徐州以相王解題云齊魏之王以囯䇿考之盖在

 魏㧞邯鄲之𡻕顯王十六年而秦紀今年又書斉魏為王未知孰是然䇿所載似得其实盖魏以邯

 鄲之勝齊以桂陵之勝各僣稱王(⿱艹石)今𡻕魏方衰弱齊亦未有大功何為驟稱王乎今年書相王者

 齊魏僣王已乆至是共會諸侯𣣔其皆王以同已之僣也秦紀所書或者齊魏前此稱王於其囯至

 此名號始通於諸侯乎又顯王四十四年秦𥘉稱王解題云張儀之請也秦紀書魏君稱王衍一魏

 字愚按趙丗家武𤫊王十年五囯相王趙獨否曰無其实敢䖏其名乎令囯人謂巳曰君十一年始

 云王召公子職也然則云五囯相王者謂五囯皆稱王非謂在此年也鮑誤而中山後

 持持猶疑也立之後而復疑正曰髙注持中山小故後立齊謂趙魏曰寡人

 羞與中山並爲王願與大國伐之以廢其王中山

 聞之大恐召張登而告之曰寡人且王齊謂趙魏

 曰羞與寡人並爲王而𣣔伐寡人恐亡其國不在

 索王今所謀者救亡尔不求爲王非子莫能吾救登對曰君爲

 臣多車重幣臣請見田嬰中山君遣之齊見嬰子

 曰臣聞君欲廢中山之王將與趙魏伐之過矣以

 中山之小而三國伐之中山雖益廢王益湭甚也言亊有甚

 於此猶且聽也且中山恐必爲趙魏廢其王而務

 附焉附趙魏也主廢者齊故不附之是君爲趙魏驅羊也𥙷曰髙註是君

 爲趙魏驅羊而使得食之非齊之利也豈(⿱艹石)中山廢其王而事

 齊哉田嬰曰柰何張登曰今君召中山與之遇而

 許之王中山必喜而絶趙魏趙魏怒而攻中山中

 山急而爲君難其王難則所謂羞与爲王則中山必恐爲君

 廢王事齊不王中山齊志也今爲廢之所以亊齊彼患亡其國是君

 廢其王而立其國賢於爲趙魏驅羊也田嬰曰諾

 張丑曰不可臣聞之同欲者相憎同憂者相親今

 五國相與王也負海不與焉負海齊也先已王𥙷曰髙註齊不欲与之

 同王則与如字此是欲皆在爲王而憂在負SKchar廢之今召

 中山與之遇而許之王是奪四元作五下同正曰一本下三

 處作四姚同疑此或有誤國而益負海也中山与四囯同欲今與齊遇是奪彼而益

 致中山而塞四五國四五國寒心必先與之王而故

 親之是君臨中山而失四五國也且張登之爲人也

 善以微計薦中山之君乆矣薦進難信以爲利田

 嬰不聽果召中山君而許之王張登因謂趙魏曰

 齊欲伐河東河東魏地何以知之齊羞與中山並元作

 之爲王甚矣今召中山與之遇而許之王是欲用

 其兵也豈(⿱艹石)令大國先與之王以止其遇哉趙魏

 許諾果與中山王而親之中山果絶齊而從趙魏

中山與燕趙爲王齊閉関不通中山之使其言曰我

萬乗之國也中山百𥙷曰一本作千姚同乗之國也何侔名

 於我欲割平邑属代郡正曰正義引括地志平邑故城在魏州昌楽縣東北見趙丗

 以賂燕趙出兵以攻中山藍諸君中山相也𥙷曰索隠云𢧐

 國䇿望諸作藍諸愚按燕䇿望諸相中山恐即此人与樂毅同號者索𨼆指爲毅則誤矣患之

 張登謂藍諸君曰公何患於齊藍諸君曰齊強萬

 乗之國耻與中山侔名不憚割地以賂燕趙出兵

 以攻中山燕趙好倍而貪地倍謂背約𥙷曰一本好位姚同註曽作倍

 吾恐其不吾㩀也大者危國次者廢王柰何吾弗

 患也張登曰請令燕趙固輔中山固言輔之堅而成其

 王事遂定公欲之乎藍諸君曰此所欲也曰請以

 公為齊王而登試說公可乃行之藍諸君曰願

 聞其說登曰王之所以不憚割地以賂燕趙出兵

 以攻中山者其實欲廢中山之王也王曰然然則

 王之為費且危夫割地以賂燕趙是強敵也出兵

 以攻中山首難也首為攻伐之難王行二者所求中山未

 必得王如用臣之道地不𧇊而兵不用中山可廢

 也王必曰子之道柰何藍諸君曰然則子之道柰

 何張登曰王發重使使告中山君曰寡人所以閉

 關不通使者爲中山之獨與燕趙爲王而寡人不

 與聞焉此王此君皆中山正曰王發重使之王指齊王是以隘之隘亦不通也𥙷

 曰隘當讀作阨王苟舉玉𥙷趾以見寡人請亦佐君中山

 恐燕趙之不已據也今齊之辭云即佐王必遁燕

 趙與王相見此並齊王正曰王苟舉趾与即佐王之王指中山燕趙聞之

 必怒絶之王亦絶之是中山孤孤何得無廢以此

 說齊王齊王聽乎藍諸君曰是則必聽矣此所以

 廢之何在其所以存之矣張豋曰此王所以存者

 也此王中山齊以是辭來因言告燕趙而無徃以齊王言告之

 而不徃齊以積厚於燕趙燕趙必曰齊之欲割平邑以

 賂我者非欲廢中山之王也徒欲以離我於中山

 而已親之也雖百平邑燕趙必不受也藍諸君曰

善遣張登徃果以是辭來中山因告燕趙而不徃

燕趙果俱輔中山而使其王事遂定彪謂張登臆則屡中言之

 必可行者也雖其用智有捭闔風氣而文無害亦狡獪可喜非君子之所排也正曰捭闔狡獪豈非

 君子之所排者因其文之可喜而謂其術之無害悖矣

司馬喜中山臣𥙷曰姚本喜作憙後同使趙爲己求相中山公孫弘

隂知之中山君出司馬喜御公孫弘參乘公孫弘

 曰爲人臣招大國之威以為己求相於君何如君

 曰吾食其肉不以分人司馬喜頓首於軾曰臣自

 知死至矣君曰何也曰補𥙷曰恐缺曰字臣抵罪君曰行

 吾知之矣行使之行車二人雅不相善弘無故云然似欲中喜者故知居頃之

 趙使來爲司馬喜求相中山君大疑公孫弘公孫

 弘走出𥙷曰太史公自序司馬氏其在衛者相中山徐廣云名喜鄒陽書司馬喜臏於宋而

 相中山按戰囯有两公孫弘一在斉爲孟甞君見秦昭王一即此人与漢平津爲三韓子云公孫弘

 斷髪而爲越王𮪍又一人也

司馬喜三相中山隂簡難之簡隂SKchar名也難謂忌之田簡謂司

 馬喜曰趙使者來屬耳霍光𫝊注屬近也正曰詩耳属于垣史記注屬猶注

 也言趙使属耳中山之事獨不可語隂簡之美乎趙使近至冝有报可因报

 使言之趙也趙必請之君與之即公無内難矣君弗與

趙公因勸君立之以爲正妻隂簡之德公無所窮

矣果令趙請之君弗與司馬喜曰君弗與趙趙

 王必大怒大怒則君必危矣然則立以爲妻固

 無請人之妻不得而怨人者也田簡自爲取使

 爲使也正曰自謂可以取趙使此書取字如此者多爲与之善而得其心之義可以爲司

 馬喜可以爲隂簡可以令趙勿請也簡請使耳实喜自使見下

 正曰此章以爲語趙使下章以爲司馬喜使說趙王此正記所傳之異○兩可以爲之爲去声

SKchar與江SKchar爭爲后司馬喜謂隂SKcharSKchar曰事成

則有土得民言公得封𥙷曰一本子民姚同不成則恐無身欲成

之何不見臣乎怪其不來謀SKchar公稽首首至地也曰誠如

 君言事何可豫道者言将厚报之未可先言司馬喜即奏書

中山王𥙷曰臣聞弱趙強中山中山王說而見之

 曰願聞弱趙強中山之說司馬喜曰臣願之趙觀

其地形險阻人民貧冨君臣賢不肖商敵爲資

 未可豫陳也中山王遣之見趙王曰臣聞趙

 天下善爲音佳麗人之所出也今者臣來至境入

 都邑觀人民謡俗徒歌曰謡容貌顔色殊無佳麗好羙

 者以臣所行多矣周流無所不至未甞見人如中

 山隂姬者也不知者特以爲神人元作正曰盡力言之

 言不能及也其容貌顔色固以過絶人矣(⿱艹石)其眉

 目准頞權衡淮鼻頞鼻莖權輔骨當作顴衡眉上正曰淮鼻頭頞額也見孟子蹙額註

 蔡澤傳蹙齃索𨼆云鼻蹙眉犀角偃月犀角首骨偃月額骨彼乃帝王之

 后非諸侯之SKchar也趙王意移大說曰吾願請之何

 如司馬喜曰臣𥨸見其佳麗口不能無道爾即欲

 請之是非臣所敢議願王無泄也司馬喜辭去歸

報中山王曰趙王非賢王也不好道德而好聲色

 不好仁義而好勇力臣聞其乃欲請所謂隂SKchar

中山王作色不說司馬喜曰趙強國也其請之必

矣王如不與即社稷危矣與之即爲諸侯𥬇中山

 王曰爲將柰何司馬喜曰王立爲后以絶趙王之

意丗無請后者雖欲得請之鄰國不與也中山王

遂立以爲后趙王亦無請言也此兩章一事爾而曲折小差著書者

 自以所聞駮異也然則此書之作亦至慎矣𥙷曰司馬喜繩隂SKchar以語趙王而脅君以行詐取寵視

張儀於鄭䄂其惡尤甚記者好夸何慎之有

主父欲伐中山使李疵觀之李疵曰可伐也君弗攻

 恐後天下主父曰何以對曰中山之君所傾盖與

 車者傾者却不御也与之同車皆所尊礼者𥙷曰一本車下無者字姚同而朝窮閭

 隘巷之士者君而朝士亦尊礼也七十家主父曰是賢君也

 安可伐李疵曰不然舉士則民務名不存本本謂農業

 朝賢則耕者惰而戰士懦皆不强力也以賢者不耕戰故(⿱艹石)此不

 亡者未之有也彪謂李疵小人也乃欲使人君廢賢而置士夫賢者在位将使耕者

 愈力戰士愈𡚒而誰敢惰懦且不賢而耕且戰民之分也何敢与賢者並民惟不務各耳豈有務名

 而不趨於善者乎(⿱艹石)疵者小人之無忌憚者也𥙷曰韓非子有末云舉兵而伐中山遂㓕也○甞讀

 商君之言曰囯之所以㒷者農戰也民求官爵不以農戰而巧言虗道者其囯必削詩書礼楽善修

 仁㢘辨惠囯有十者上無使守戰敵主必削下民必貧此商君所以遺礼義上首功而富囯強兵之

 術也武靈胡服𮪍射一反先王之教其桀驁之志使卒不死而𫉬逞有以異於秦乎李疵者窺見其

 所大欲故以舎士急耕戰之說導之當时風声氣習不約而合其悖繆固不足辨也抑其所稱中山

 之事者殆未必然大事記據吕氏春秋晉太史屠黍謂周威公曰天生民而令有别有别人之義也

 所以異於禽獸麋鹿也君臣上下之所以立也中山之俗以晝爲夜以夜繼日男女切𠋣固無休息

其主弗之惡此亡囯之風也居二年中山果亡其亡之故可考矣使賢俊盛多尊礼無失則當時風

 俗安得至此乎

    凡九章





        平江路儒學正徐昭文校勘

戰國䇿宋衛中山卷第十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