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塵錄 (四部叢刊本)/餘話卷二

餘話卷一 揮塵錄 餘話卷二
宋 王明清 撰 景汲古閣景宋鈔本
餘話跋

揮麈餘話卷之二

      汝  隂  王  明清

丁晉公自海外徙宅光州臨終以一巨篋𭔃郡帑中

 上題云候五十五年有姓丁來此作通判可分付

 開之至是歳有丁姓者來貳郡政即晉公之孫計

其所留年月尚未生啓視之但一黒匣貯大端研

 一枚上有一小竅以一碁子覆之揭之有水一泓

流出無有歇時温潤之甚不可名狀丁氏子孫至

今珤之又陳公密縝未逹時嘗知端州聞部内有

冨民蓄一研竒甚至破其家得之研面丗所謂熨

斗焦者成一黒龍奮迅之狀可畏二鸜鵒眼以爲

 目每遇隂晦則雲霧輒興公密没歸于張仲謀詢

 政和間遂登金門 祐陵置于宣和殿爲書符之

 用靖康之亂龍德宫服御多爲都監王球藏匿事

 露下大理 思陵欲誅之子裳叔祖爲𣗥卿爲之

營捄止從逺竄其後北歸以此研謝子裳至今藏

于家二研眞希丗之寳也

明清嘗於王瑩夫瓘處見王荆公手書集句詩一𥿄

 云海棠亂發皆臨水君知此處花何似凉月白紛

紛香風隔岸聞囀枝黃鳥近隔岸聲相應隨意坐

 莓苔飄零酒一桮今不知在何所

周美成晩歸錢塘郷里夢中得瑞鶴僊一闋悄郊原

 帶郭行路永客去車塵漠漠斜陽映山落歛餘紅

 猶戀孤城䦨角凌波歩弱過短亭何用素約有流

 鶯勸我重解綉鞍緩引春酌不記歸時早暮上馬

 誰扶醒眠朱閣驚飈動幕猶殘醉遶紅藥嘆西園

 巳是花深無地東風何事又惡任流光過𨚫歸來

 洞天自樂未幾方臘盗起自桐廬擁兵入杭時美

 成方㑹客聞之倉黃出奔趍西湖之墳庵次郊外

 適際殘臘落日在山忽見故人之妾徒歩亦爲逃

 避計約下馬小飲于道旁旗亭聞鶯聲于木杪分

 背少焉抵庵中尚有餘醺困卧小閣之上恍如詞

 中逾月賊平入城則故居皆遭蹂踐旋營緝而處

 繼而得請提舉杭州洞霄宫遂老焉悉符前作美

成甞自記甚詳今偶失其本姑追記其略而書于編

周美成爲江寧府溧水令主簿之室有色而慧美成

 每款洽于尊席之間丗所傳風流子詞蓋所寓意

 焉新緑小池塘風簾動碎影舞斜陽羡一作金屋

 去來舊時巢燕土花繚繞前度莓墻綉閣鳯帷深

幾許聽得理絲簧欲說又休慮乖芳信未SKchar先噎

 愁轉淸商暗想新粧了開朱戸應自待月西廂最

苦夢䰟今宵不到伊行問甚時却與佳音密秏擬

 將秦鏡偷換韓香天便敎人霎時厮見何妨新緑

 待月皆簿㕔亭軒之名也俞羲仲云

曾文肅初與蔡元長兄弟皆臨川王氏之親黨後來

 位勢旣隆遂爲𬽦敵崇寧初文肅爲元長攘其相

 位文肅以觀文守南徐時元度帥維揚赴鎮過郡

 元度開燕甚勤自爲口號云並居二府同事三朝

悵契闊於當年喜逢迎於斯地又云對掌紫樞參

 大政同扶赫日上中天謬爲恭敬如是而中實不

 然巳而興獄文肅遂遷衡陽

元祐初滕章敏帥定武時耿晞道南仲爲教授偶燕

 集郡僚章敏席間作詩坐客皆和獨晞道辭云某

 以經義過省不習爲詩章敏之壻何洵直滑稽名

 丗忽云熈寧中 𥙿寧後苑射弓而殿帥林廣云

 不能上詢其故云臣本出弩手闔坐大𥬇黃六

 丈叔愚云

李處邁邯鄲之孫政和初以直秘閣知相州外甥張

 澄如瑩繇宗女夫爲承節郎侍行掌扎牘之𭔃時

 聶賁逺山爲郡博士王將明甫爲決曹椽如瑩處

 甥館旣與二公往還且周旋甚至悉皆懷感王聶

 同年生也始甚歡而聶於樂籍中有所屬意王亦

 昵之每戒不令前聶恨之因而遂成仇怨其後甫

 改名黼爲相薦如瑩易文階除樞密院編修巳而

 更秩爲郎聶後以蔡元長稱其剛方有立薦之改

 名昌擢侍從黼大用事貶聶散官安置衡州益衘

黼矣靖康時事大變召登政府黼之誅死聶有力

 焉而聶亦以是歳出使至絳州𬒳害黼初敗如瑩

 蹤跡頗危頼聶之回互竟無它南渡之後出入中

 外浸登要途至端明殿學士宣奉大夫拜慶逺軍

 節目以終四十三年無一日居閑 中興以來如

瑩一人而巳孫長文云

徐幹臣伸三衢人政和初以知音律爲太常典樂出

 知常州甞自製轉調二郎神之詞云悶來彈鵲又

攪碎一簾花影謾試着春衫還思纎手薫徹金虬

燼冷動是愁端如何向但怪得新來多病嗟舊日

沈腰如今潘𩯭怎堪臨鏡重省别時淚滴羅襟猶

 凝爲我厭厭日髙慵起長託春酲未醒鴈足不來

 馬蹄難駐門掩一亭芳景空佇立盡日欄干𠋣遍

 晝長人靜旣成㑹開封尹李孝壽來牧呉門李以

 嚴治京兆號李閻羅道出郡下幹臣大合樂燕勞

 之喻羣娼令謳此詞必待其問乃止娼如戒SKchar

 三四李果詢之幹臣蹙頞云某頃有一侍婢色藝

 冠絶前歳以亡室不容逐去今聞在蘇州一兵官

 處屢遣信欲復來而今之主公靳之感慨賦此詞

 中所叙多其書中語今焉適有天幸公擁麾于彼

 不審能爲我之地否李云此甚不難可無慮也旣

 次無錫賔賛者請受謁次第李云郡官當至楓橋

 橋距城十里而逺翌日艤舟其所官吏上下望風

 股栗李一閱刺字忽大怒云都監在法不許出城

 廼亦至此使郡中萬一有火盗之虞豈不殆哉斥

 都監下堦荷校送獄又數日取其供牘判奏字其

 家震懼求援宛轉哀鳴致懇李𥬇云且還徐典樂

 之妾了來理㑹兵官者解其指即日承命然後舎

 之曽仲恭云

東坡先生出帥定武黃門以書薦士往謁之東坡一

 見云某記得一小話子昔有人發冡極費力方透

 其穴一人祼坐其中語盗曰公豈不聞此山號首

 陽我乃伯夷焉有物邪盗慊然而去又往它山钁

 治方半忽見前日祼衣男子從後拊其背曰勿開

 勿開此乃舎弟墓也徐敦立云

政和建艮嶽異花竒石來自東南不可名狀忽靈壁

縣貢一巨石髙二十餘丈周圍稱是舟載至京師

 毀水門樓以入千夫SKchar之不動或啓于 上云此

 神物也宜表異之 祐陵親洒宸翰云慶雲萬態

 竒峯仍以金帶一條掛其上石即遂可移省夫之

 半頃刻至苑中李平仲云

潘兊字說之呉門人仕 祐陵爲侍從宣和𥘉奉祠

 居里中時郡民朱勔以倖進寵眷無比父冲殂勔

 護䘮歸葬郷間傾城出迓而潘獨不往潘之先塋

適有山林形勢近冲新阡勔欲得之廼脩敬于潘

杜門弗納勔恃恩自恣遣人諷之且席以薫天之

勢潘一切拒之勔歸京師果愬于 上降 御筆

奪之已而又訹御史誣之以罪而禠潘之職雖抑

之於一時而呉人至今稱之曽育當時云

祐陵時有僧妙應者江南人往來京洛間能知人休

咎其說初不言五行形神且不在人之求而告之

佯狂奔走初無定止飲酒食肉不拘戒行人呼之

爲風和蔡元長禠職居錢塘一日忽直造其堂書

詩一絶云相得端明似虎形揺頭擺腦得人憎看

 取明年作宰相張牙劈口喫衆生又書其下云衆

 生受苦兩紀都休巳而悉如其言紹興初猶在廣

 中蛻寂于柳州明清投轄録中亦書其略蘇訓直玭云

蔡攸甞侍 徽宗曲宴禁中上命連沃數巨觥婁至

 顚仆賜之未巳攸再拜以懇曰臣䑕量巳窮逮將

 委頓願 陛下憐之 上𥬇曰使卿(⿱艹石)死又灌殺

 一司馬光矣始知温公雖遭貶斥于一時而 九

 重固自敬服如此樂壽之云

李彦思邈曾文肅之甥早歳及弟文采爲政稱于一

時蔡元長與之連初亦喜之後元長與文肅交惡

 始惡之政和𥘉自江外作邑歸時元長以師垣秉

 鈞入謁之後元長語其所厚曰李邈面目如此所

 欠一黥耳彦思聞之皇恐即上書欲願投筆比再

見元長元長曰公乞易武早巳降 旨換授莊宅

 使矣邈聞語即趍廷下效使臣之喏云李邈謝太

 師更不再升階而出元長𥬇云李彦思元來了得

遮一解即除知保州見闕中父舅云

詹大和堅老來京師省試罷坐㣲累下大理時李傳

 正端初爲少卿初入之時堅老哀鳴曰某逺方舉

 人不幸抵此祈公憐之端初怒操俚談詬曰子觜

尖如此誠姦人也因困辱之巳而牓出奏名所犯

旣輕在法應釋得以無事自此各不相聞後十餘

 年端初爲淮南路轉運副使旣及𤓰堅老自郎官

 出爲代端初固忩之而堅老心未能平也相見各

 叙昩生平而巳旣再見端初頗省其面目猶不記

 前事因曰郎中(⿱艹石)有素者豈嘗解后朝路中邪風

 采堂堂非曩日比也堅老荅曰風采堂堂固非某

 所自見但不知比往時觜不尖否端初愧怍而寤

端初有子即粹伯處全也粹伯廼外祖之遺體不

 但曽氏之指節可驗而髙明豪放酷肖之粹伯亦

 不自隱禮待二家均一丗亦多知之傳正邯鄲公

 淑孫也

鳯翔府太平觀主道士張景先出入黃安中之門甚

 乆安中坐此彈章中頗及之有閩人黃謙者狡獪

 人也自買度牒逺投景先求爲弟子因得以識安

 中後歸閩遂住武夷山毎對客必目安中爲家兄

 人以其名連易卦頗以爲然安中至里中焚黃謙

 亦謁之安中以景先之故稍禮之逮安中北還謙

 宣言送伯氏出閩以山轎迹其後所至官吏眥所

 覩示不疑也安中旣多在北方而閩距京師稍逺

 安中名重一時謙藉其聲𫝑大爲姦利人不敢何

 一日安中遣姪歸邵武間有客道其事者姪大不

 平云須當痛治之謙伺其來候於道左伏謁禮甚

 恭方欲詰其事謙曰無廣此言𦕅假虎威耳舉初

 甚厚遂爲款留數日不問而去自是衆益信之人

 之無良有如是者謙後至政和間遂得幸爲道官

 黃宋翰云

王履道初自大名府監倉任滿至京師茫然無所向

㑹梁師成賜第初成極天下之華麗許士庶入觀

履道髽兩角以小籃貯筆墨徑入就其新堂大書

SKchar行以羙之末云初寮道人擲筆而出主𨽾輩見

 其人物偉勝詞翰妙絶衆目叵側時方崇尚道教

 直以爲神仙降臨不敢呵止亟以報師成師成讀

 之大喜即令物色延見索其它文益以擊節薦之

 于 上不數年登禁林入政府基於此也謝景思云

劉跛子者洛陽人知人死生禍福歳一至京師前輩

 雜說中多記之至宣和猶在蔡元長正炎盛聞其

 入都在大房中下大房者外方居養福田院之𩔖

 即令其子絛屏𮪍從往訪之跛子以手揮之勿令

 前且取一瓦礫用土書一退字更無它語絛歸以

 告于元長元長悟其言而不能用遂至于敗

蔡元長帥成都嘗令費孝先畫卦影歷歷悉見後來

 無差豪之失末後畫小池龍躍其中又畫兩日兩

 月一屋有鴟吻一人掩面而哭不曉其理後元長

南竄死於潭州昌明寺始悟焉蔡徽云

蔡元長少年鼎貴建第錢塘極爲雄麗全占山林江

湖之絶勝今 行在殿前司是也宣和末金冦豕

 突盡以平日之所積用巨艦泛汴而下置其宅中

 靖康初下籍没之 詔適毛逹可友守杭州逹可

 元長門下士也緩其施行密喻其家藏隱逾半所

 以蔡氏之後皆不貧又甞以金銀寳貨四十擔𭔃

其族人家海鹽者巳而蔡父子兄弟誅竄不暇往

索盡掩爲已有至今海鹽蔡氏冨冠浙右胡元功云

紹聖初治元祐黨人秦少游出爲杭州通判坐以脩

史詆誣道貶監處州酒稅在任兩浙運使胡宗哲

觀望羅織劾其敗壞場務始送郴州編管黃魯直

罷守當塗寓居荆南作承天院塔記湖北轉運判

官陳舉迎合中司趙正夫發其中含謗訕遂編管

 宜州陳舉者乃宗哲之壻可謂氷淸玉潤也

蘇在廷元老東坡先生之從孫自幼即卓然東坡許

 之元符末入太學東坡巳度海毎與其書委曲詳

 盡宣和中歷館職郎曹奉常言者論其宗元祐學

 術罷爲宫觀而謝表廼云念昔黨人偶同髙祖士

 大夫頗少之張文老云

靖康中蔡元長父子旣敗言者攻之發其姦惡不遺

 餘力蓋其門下士如楊中立孫仲益之𩔖是也李

 泰發光時爲侍御史獨不露章且勸勿爲大甚坐

 是責監汀州酒稅謝表云當垂涕止彎弓之射人

 以爲狂然臨危多下石之徒臣則不敢士大夫多

 稱之陸務觀云

邦昌僣位國號大楚其坐罪始責昭化軍節度副

使潭州安置旣抵貶所寓居于郡中天寧寺寺有

 平楚樓取唐沈傳師目傷平楚虞帝䰟之句也

朝廷遣殿中侍御史馬伸賜死讀詔畢張徘徊退

避不忍自盡執事者趣迫登樓張仰首急覩三字

 長歎就縊錢秉之元成云

趙德夫明誠金石録云唐韋絢著劉公嘉話載武氏

諸碑一夕風雨失龜跌之首凡碑上武字皆不存

 巳而武元衡遇害後來考之武字皆完龜首固自

(⿱艹石)韋絢之妄明矣而益知小說傳記不足信也明

清後見元和姓纂絢乃執𧨏之子其虚誕有從來也

建炎戊申冬 髙宗駐蹕維揚時未經兵燼井邑全

盛向子固叔堅來赴調于行在所冠蓋闐委偶解

 后金壇士子郭珣瑜者因與共處于天寧寺佛殿

 之供卓下一夕夜半忽呼郭覺而語云有一事甚

 異適夢吾服金紫來領此郡皆荆榛瓦礫之場非

復今日入城亦有官吏父老輩相迎皆蕭索可憐

 公衣緑𫀆于衆客中不可曉也巳而虜人南冦六

 飛度江城之内外悉遭焚毀後二十年叔堅果握

 帥符郭登第未乆爲郡博士迓于郊外始悟前夢

 相與感歎向荆父云

康倬字爲章元祐名將識之子少日不拘細行游京

 師生計旣蕩析遂偶一娼始來即詭其姓名曰李

 宣德情意旣洽婦人者亦戀戀不忍捨爲章謂曰

吾旣無室家汝肯從我南下爲偕老之計乎娼大

 然之槖中所有甚冨分其半以遺姥指天誓日不

相棄背買舟出都門㳂汴行裁數里相與登岸小

 酌旗亭伺娼之醉爲章解纜亟發娼拗怒㦸手於

 河滸爲章弗顧也娼旣爲其所紿倉黃還家後數

 年爲章再到京師過其門娼母子即呼街卒録之

爲章略無憚色時李孝壽尹開封威令凛然旣至

府爲章自言平時未甞至都下無由識此曹恐有

貌相肖者願試詢之尹以問娼娼曰宣德郎李某

 也爲章遽云巳即右班殿直康倬也尹曰誠倬也

 取文書來爲章探懷中取吏部告示文字以呈之

 尹撫案大怒曰信知浩穰之地姦欺之徒何所不

有命重杖娼之母子令衆通衢慰勞爲章而遣之

李尹自以謂益顯神明之政矣爲章自此折節讀

書易文資有名於丗後來事浸露李尹聞之甞以

 語外祖曰僕爲京兆而康爲章能作此竒事可謂

大膽矣與之其子也宏父舅云

向宗厚履方建炎末爲樞密院計議官履方美髯而

(⿱艹石)滑稽之狀裹華陽巾SKchar2足極彎長於鈎距同舎

王佾公爲甞戲語之曰君唐明皇時四人合而爲

 一何邪向曰願聞之公爲曰君狀𩔖黃幡綽頭巾

𩔖葉法善脚𩔖楊貴妃心腸似安禄山席間一𥬇

履方不懽後程致道行其祠部貟外郎告詞云汝

佩服髙古操履甚恭又以戲之向止叔云

宋道方毅叔以毉名天下居南京然不肯赴請病者

扶擕以就求脉政和初田登守郡母病危甚呼之

不至登怒云使吾母死亦以憂去殺此人不過斥

責即遣人禽至廷下荷之云三日之内不痊則吾

當誅汝以狥衆毅叔曰容爲診之旣而曰尚可活

處以丹劑遂瘉田喜甚云吾一時相困辱然豈可

 不刷前耻乎用太守之車從妓樂酬以千緡俾群

 卒負于前増以綵釀導引還其家旬日後田母病

 復作呼之則全家遁去田母遂殂蓋其疾先巳在

膏肓宋姑以良藥緩其死耳程可乆云

王况字子亨本士人爲南京宋毅叔壻毅叔旣以毉

 名擅南北況𥘉傳其學未精薄遊京師甚悽然㑹

鹽法忽變有大賈覩掲示失驚吐舌遂不能復入

 經旬食不下咽尫羸日甚國毉不能療其家憂懼

牓于市曰有治之者當以千萬爲謝况利其所售

之厚姑往應其求旣見賈之狀忽發𥬇不能制心

以謂未易措手也其家人怪而詰之况謬爲大言

荅之曰所𥬇者輦轂之大如此乃無人治此小疾

 耳語主人家曰試取針經來况謾檢之偶有穴與

其疾似是者况曰爾家當勒狀與我萬一不能活

則勿尤我當爲(⿱艹石)針之可立效主病者不得巳亦

從之急針舌之底抽針之際其人(⿱艹石)委頓狀頃刻

舌遂伸縮如平時矣其家大喜謝之如約又爲之

 延譽自是翕然名動京師旣小康始得盡心肘後

之書卒有聞於丗事之偶然有如此者况後以毉

得幸宣和中爲朝請大夫著全生指迷論一書毉

者多用之外舅云

楊介吉老者泗州人以毉術聞四方有儒生李氏子

 棄業願娶其女以授其學執子壻禮甚恭𠮷老盡

 以精微告之一日有靈壁縣冨家婦有疾遣人邀

 李生以往李初視脉云腸胃間有所苦邪婦曰腸

 中痛不可忍而大便從小便中出毉者皆以謂無

 此證不可治故欲屈君子李曰試爲籌之(⿱艹石)姑服

 我之藥三日當有瘳不然非某所知也下小元子

 數十粒煎黃𦒿湯下之冨家依其言下膿血數升

 而愈冨家大喜贈錢五十萬置酒以問之曰始切

 脉時覺芤脉現於腸部王叔和脉訣云寸芤積血

 在胷中関内逢芤腸裏癰此癰生腸内所以致然

 所服者乃雲母膏爲丸耳切脉至此可以言毉矣

李後以毉科及第至愽士李稙元秀即其從子也

王憲臣云

王稱定𮗚者元符殿帥恩之子有才學好與元祐故

家遊范元實温潜溪詩眼中亦稱其能詩政和末

爲殿中監年二十八矣眷東甚渥少年貴仕酒色

自娯一日忽宣召入禁中上云朕近得一異人能

製丹砂服之可以長生乆視煉治經歳而成色如

紫金卿爲試之定𮗚忻躍拜命即取服之才下咽

覺胷間煩燥之甚俄項煙從口中出急扶歸巳不

救旣殮之後但聞棺中剥啄之聲莫測所以巳而

 火出其内頃刻之間遂成烈熖室廬盡焚開封府

 尹亟來捄之延燒數百家方止但得枯骨于餘燼

 中亦可怪也范子濟云

丁廣者明清里中老儒也與祖父爲輩行甞任保州

教授郡將武人而通判者戚里子悉多SKchar侍以酒

色沈縱㑹有道人過郡自言数百歳能煉大丹服

 之可以飽𦒿欲而康強無疾然後飛升度丗守貳

館之以先生之禮事之選日剏丹竈依其法煉之

四十九日而成神光屬天置酒大合樂相慶然後

甞之廣聞之裁書以獻乞取刀圭以養病身道人

者以其骨凡不肯與守貳憐之爲請僅得半粒廣

忻然服之不數日郡將通判皆疽發於背道人宵

遁守貳相繼告殂廣腰間亦生癤甚皇恐亟飲地

漿解之得愈明年考滿改秩歸里中疾復作又用

前法稍痊偶覺𤍠躁因澡身水入創口中不能起

金石之毒有如此者併書之于此以爲丗誡云

秦㑹之𥘉自虜中還朝汎海至楚州楚守楊揆子才

疑以爲僞即欲斬之館客管當可者謂揆曰萬一

果然 朝廷知之匪便不(⿱艹石)津遣赴行在真假自

辨矣揆於是遣人隂加防閑護送至㑹稽㑹之旣

相訪尋當可官其二子揆屏迹天台不敢出者逾

 二十年㑹之末年始得劉景以爲台州守欲與綦

謝二家併治之而㑹之死髙宗偶記其姓名召用

 之後爲次對累典名藩斯亦命也

毌丘儉貧賤時甞借文選于交遊間其人有難色發

憤異日(⿱艹石)貴當板以鏤之遺學者後仕王蜀爲宰

遂踐其言刋之印行書籍創見於此事載陶岳五

代史𥙷後唐平蜀明宗命太學愽士李鍔書五經

 倣其製作刋板于國子監監中印書之始今則盛

 行于天下蜀中爲㝡明清家有鍔書印本五經存

 焉後題長興二年

明清第三録載秦㑹之靖康末議狀全篇比見表姪

常保孫言甞聞之于游定夫之孫九言云廼馬伸

先覺之文也初㑹之爲御史中丞虜人議立張邦

 昌以主中國先覺爲監察御史抗言于稠人廣坐

 中曰吾曹職爲爭臣豈可坐視緘黙不吐一詞當

 共入議狀乞存趙氏㑹之不荅少焉屬藁遂就呼

 臺史連名書之㑹之旣爲臺長則當列于首以呈

 㑹之㑹之猶豫先覺帥同僚合辭力請㑹之不得

 巳始肯書名先覺遣人疾馳以逹虜酋所以秦氏

 所藏本猶云檜等也先覺中興初任殿中侍御史

 以亮直稱于一時爲汪黃所擠責監濮州酒稅後

 髙宗思之以九列召示以大用而先覺巳死㑹之

 還自虜中揚言已功盡掠其美名遂取冨貴位極

 人臣𫝑冠今古先覺子孫漂泊閩中先覺有甥何

 珫者慷慨自任得其元藁累欲上之而馬氏子止

 之云秦㑹之凶熖方熾其可犯邪紹㒷乙亥春珫

忽夢先覺衣冠如平生云秦氏將敗趣使往陳之

珫即持其藁以叫閽㑹之大怒誣以他罪下珫大

 理竄嶺外抵流所未幾而㑹之果殂其家訟𡨚詔

復珫故官後至貟郎先覺忠績遂别白于時游與

 馬鄰墻而居得其詳云

秦㑹之范覺民同在廟堂二公不相咸虜𮪍初退欲

 定江西二守臣之罪康倬知臨江軍棄城而走撫

 州守王仲山以城降仲山㑹之婦翁也覺民欲寛

 之㑹之云不可旣巳投拜委質於賊甚麽話不曾

 說豈可貸邪蓋詆覺民甞仕僞楚耳

秦熺本王㬇之孽子㬇妻鄭氏逹夫之女㬇繇婦家

 而早逹鄭氏怙𫝑而妬熺旣誕即逐其所生以熺

 爲㑹之乞子㑹之任中司虜拘北去夫婦偕行獨

 留熺于㑹之夫人伯父王仲薿豐父家豐父子時

 憍而傲毎凌侮之其後㑹之用其親黨遍躋要途

 獨時毎以參議官處之王浚明云

王仲薿字豐父歧公暮子有風采善詞翰四六尤工

 以名字典郡政和末爲中大夫守㑹稽頗著績效

 如乾湖爲田導水入海是也童貫時方用事貫苦

 脚氣或云楊梅仁可療是疾豐父裒五十石以獻

 之才可知矣後擢待制再任不歷貼職徑登次對

 前後惟豐父一人初歧公爲首台元豐末命或云

 歧公有異議紹聖親政追貶萬安軍司户諸子皆

 勒停不得入國門奪所賜第以予王荆公家崇寕

 初以爲臣不忠列黨籍碑至是豐父旣有内援而

 又鄭逹夫歧公之壻相與申理遂洗前誣詔盡復

 歧公爵謚祐陵又題其墓刻云元豐治定弼亮功

 成之碑御筆云嘉祐中英宗立爲皇子王珪時爲

 學士預聞大議近因其子仲薿以其詔藁來上始

 得究其本末廼知 神考擢寘政府厥有攸在協

 賛事功維持法度十有六年元豐末上自有子發

言自珪遂定大䇿安宗廟墜碑未立惻然于懷賜

 額親筆書題此政和七年二月丙子也豐父謝表

有金桮賜第玉篆題碑之對建炎初知𡊮州虜人

冦江西坐失守削籍與馬子約皆寓居永嘉豐父

兄仲山同時牧臨川以城降坐廢子約酒酣戯之

 云平原太守吾兄也後秦㑹之再入相㑹之仲山

壻也豐父以啓懇之云黃紙除書乆無心於夢寐

青氊舊物尚有意於陶鎔㑹之爲開陳詔復元官

奉祠放行奏薦時豐父𭔃禄巳爲通議大夫不問

職名所以諸孫皆奏京秩年八十餘卒有子曉亦能文

祖宗以來帥蜀悉雜學士以上方爲之李璆西美坐

蔡元長黨乆擯不用紹興中廼以女適秦㑹之夫

 人之弟王曆因而内相昵結起帥瀘南巳而復次

 對制閫成都自是蜀帥職始殺矣其後曹筠王剛

 中是也張文老云

熈寧三年詔宗室出官從政于外方惟不許入蜀鄭

 亨仲本秦㑹之所引自温州判官不數年登禁近

遂以資政殿大學士宣撫川陜亨仲駕馭諸將有

 理諸將雖外敬而内憚之適亨仲有忤秦之意因

 相與媒蘖言其有跋扈狀秦聞之謀于王顯道㬇

㬇云不(⿱艹石)遣一宗室有風力者往制之因薦趙德

夫不棄焉於是創四川緫領財賦命德夫至坤維

 得晁公武子止于冷落中辟爲幹辦公事俾令采

 訪亨仲隂事欲加以罪又以德夫子善究爲緫領

 司幹辦公事越常制也子止又引亨仲所逐使臣

 魏彦忠者相與物色其失上聞遂興大獄竄籍亨

 仲即召德夫爲版曹云張文老云

廉宣仲布建炎初自其郷里山陽避冦南來所擕鉅

萬至臨安寓居呉山之下舎館甫定而郡兵陳通

等亂囊橐悉爲劫掠一簮不遺夫婦徬徨宣仲昔

在京師爲學官日與侍晨道士時(⿱艹石)愚游至是聞

 (⿱艹石)愚用事賊間姑往訪之一見甚篤綈𫀆之義且

 云吾從盗所得寳貨盈屋敗露指日悉録于官矣

 縱盡以與君無憾然度必不能保今有兩篋以授

 子可亟去此庶有生理又令二校防護出関而返

 宣仲夫婦旣倖脫厄買舟趨霅川來依外祖空青

 公空青館置于所泊僧舎宣仲張子能壻也外祖

戲曰君真是没興徐德言矣按堵之後啓篋視之

皆黃金也計其所失無毫釐之差宣仲後坐婣黨

擯不用藉此得以自存焉宣仲自云

靖康初秦㑹之自衘史丐祠歸建康僦舎以居適當

炎暑上元宰張師言昌訪之㑹之語師言此屋觕

可居但每爲西日所苦柰何得一凉棚備矣翌日

未曉但聞斤斧之聲㑹之起視之則松棚巳就詢

 之匠者云縣宇中方創一棚昨日聞侍御之言即

 輟以成此㑹之大喜次年㑹之入爲中司北去又

 數年還朝巳而拜相時師言年逾七十㑹之於是

就官簿中減去十歳擢知楚州把麾持節者又踰

 十年然後掛冠老于潜晥近九十而終師言詩文

甚佳多傳於然李元度云

陳彦育序丹楊士子從後湖蘇養直學詩造其三昧

向伯恭爲浙漕訪養直于隱居彦育適在坐一見

喜之邀與之共途益以契合遂以其愛SKchar冦氏嫁

 之擕歸逾年伯恭登從班廼啓于思陵云冦氏

萊公之元孫其後獨有此一女乞以一官與其夫

陳序遂詔特𥙷和州文學伯恭爲自製簮裳靴笏

令人賫黃牒往併授之并以白金爲饟彦育方教

村童于陋巷持書人至彦育疑非其所有至出𥙷

牒見其姓名始拜命望踰意表不勝驚喜閭巷爲

之改𮗚其後終于刪定官明清有其詩一秩至今

尚存也向止叔云

明清壬子歳仕寜國得王俊所首岳侯狀于其家云

左武大夫果州防禦使差充京東東路兵馬鈐轄

御前前軍副統制王俊右俊於八月二十二日夜

 二更以來張太尉使奴厮兒慶童來請俊去說

俊到張太尉衙令虞候報覆請俊入宅在蓮花池

 東面一亭子上張太尉先與一和尚何澤㸃着燭

 對面坐地說話俊到時何澤更不與俊相揖便起

 向燈影黒處潜去俊於張太尉面前唱喏坐間張

 太尉不作聲良乆問道你早睡也那你睡得着俊

 道太尉有甚事睡不着張太尉道你不知自家相

 公得出也俊道相公得出那裏去張太尉道得衢

 婺州俊道旣得衢州則無事也有甚煩惱張太尉

 道恐有後命俊道有後命如何張太尉道你理㑹

 不得我與相公從微相隨朝廷必疑我也朝廷交

 更飜朝見我去則不必來也俊道向日范將軍𬒳

 罪 朝廷賜死俊與范將軍從微相隨俊元是雄

 威副都頭轉至正使皆是范將軍兼係右軍統制

 同提㪯一行事務心懷忠義到今 朝廷何曽賜

 罪太尉不須别生疑慮張太尉道更說与你我相

 公處有人來交我救他俊道如何救他張太尉道

 我遮人馬動則便是救他也俊道動後甚意似張

 太尉道這裏將人馬老小尽底移去襄陽府不動

 只在那駐劄朝廷知必使岳相公來彈壓撫喻俊

 道太尉不得動人道(⿱艹石)太尉動人馬朝廷必疑岳

 相公越𬒳罪也張太尉道你理㑹不得(⿱艹石) 朝廷

 使岳相公來時便是我救他也(⿱艹石) 朝廷不肻交

 相公來時我將人馬分布自據襄陽府俊道諸軍

 人馬如何起發得張太尉道我虜劫舟船盡裝載

 歩人老小令馬軍便陸路前去俊道且看國家患

 難之際且更消停張太尉道我待做你安排着待

 我交你下手做時你便聽我言語俊道恐軍中不

 伏者多張太尉道誰敢不伏𫝊選道我不伏俊道

 𫝊統制慷慨之人丈夫剛氣必不肯伏張太尉道

 待有不伏者勦殺俊道這軍馬做甚名目起發張

 太尉道你問得我是我假做一件朝廷文字教發

 我須交人不疑俊道太尉去襄陽府後面張相公

 遣人馬來追襲如何張太尉道必不敢來赶我投

 他人馬來到這裏時我巳到襄陽府了也俊道且

 如到襄陽府張相公必不肯休継續前來收捕如

 何張太尉道我又何懼俊道(⿱艹石)畨人探得知必來

 夾攻太尉南面有張相公人馬北面有畨人太尉

 如何處置張太尉冷𥬇我别有道理待我遮裏兵

 才動先使人將文字去與畨人萬一支吾不前交

 畨人發人馬助我俊道諸軍人馬老小数十萬襄

 陽府粮如何張太尉道這裏粮盡数著船裝載前

 去郢州也有粮襄陽府也有粮可喫得一年俊道

 如何這裏数路應副錢粮尚有不前那裏些小粮

 一年巳後無粮如何張太尉道我那裏一年巳外

 不别做轉動我那裏不一年交畨人必退我遲則

 遲動疾則疾動你安排着張太尉又道我如今動

 後背嵬遊奕伏我不伏俊道不伏底多張太尉道

 姚觀察背嵬王剛張應李璋伏不伏俊道不知如

 何明日來我這裏聚㕔時你請姚觀察王剛張應

 李璋云你衙裏喫飯說與我這言語說道張太尉

 一夜不曽得睡知得相公得出恐有後命今自家

 懣都出岳相公門下(⿱艹石)諸軍人馬有語言交我怎

 生置禦我東則東隨他人我又不是都統制朝

 廷又不曾有文字交我管他懣有事都不能管得

 至三更後俊歸來本家次日天曉二十三日早衆

 統制官到張太尉衙前張太尉未坐衙俊叫起姚

 觀察於教場内亭子西邊坐地姚觀察道有甚事

 大哥俊道張太尉一夜不曽睡知得相公得出大

 叚煩惱道破言語交俊來問觀察如何姚觀察道

 旣相公不來時張太尉管軍事節都在張太尉也

 俊問觀察道將來諸軍乱後如何姚觀察道與他

 彈壓不可交乱恐壞了這軍人馬你做我覆知太

 尉緩緩地且看國家患難面道罷各散去更不曾

 說張太尉所言事節俊去見張太尉唱喏張太尉

 道夜來所言事如何俊道不曾去請王剛等只與

 姚觀察說話來覆太尉道恐兵乱後不可不彈壓

 我遊奕一軍鈐束得整齊必不到得生事張太尉

 道旣姚觀察賣弄道他人馬整齊我做得尤穩也

 你安排着俊便唱喏出來自後不曽說話九月初

 一日張太尉起發赴樞密院行府俊去辭張太尉

 道王統制你後面麄重物事轉換了著我去後將

 來必共這懣一處你收拾等我來叫你重念俊元

 係東平府雄威第八長行日本府闕粮諸營軍兵

 呼千等結連俊欲劫東平府作過當時俊食禄本

 營不敢負於國家又不忍棄老母遂經安撫司告

 首奉 聖旨𥙷本營副都頭後來継而金人侵犯

 中原俊自靖康元年首從軍旅於京城下與金人

 相敵斬首及俊口内中箭射落二齒奉 聖旨特

 換授成忠郎後來並係立戰功轉至今來官資俊

 尽節仰報 朝廷今來張太尉結連俊起事俊不

 敢負於國家欲伺候將來赴樞宻行府日面詣張

 相公前告首又恐都統王太尉别有出入張太尉

 後面别起事背叛臨時力所不及使俊䧟於不義

 俊巳於初七日面覆都統王太尉訖今月初八日

 納狀告首如有一事一件分毫不實乞依軍法施

 行乃俊自出官巳來立到戰功所至今來官資即

 不曽有分毫過犯所有俊應干告勑宣劄在家收

 附外有告首呼千等𥙷副尉都頭宣繳申外庶曉

 俊忠義不曽作過不敢負於國家謹具狀披告伏

 候指揮次歳明清入朝始得詔獄全案觀之岳侯

 之坐死廼以甞自言與 太祖俱以三十歳爲節

 度使以爲指斥乗輿情理切害及握兵之日受庚

 牌不即出師者凡十三次以爲抗拒詔命初不究

 將在軍君命有所不受之義又云岳雲与張憲書

 通謀爲亂所供雖甞移緘旣不曽逹継復焚如亦

 不知其詞云何且与元首狀了無干渉鍜錬雖極

 而不得實情的見誣罔孰所爲據而遽皆處極典

 覽之拂膺儻非後來詔書湔洗追褒則没地銜𡨚

 於无窮所可恨者使當時推鞫酷吏漏網不正刑

 典耳王俊者初以小兵徒中反告而轉資晚以禆

 將而妄訐主帥遂饕冨貴駔卒鈐奴一時傾嶮不

 足比數考其終始之間可謂怪矣首狀雖甚爲鄙

 俚之言然不可更一字也

田登知南都一日詞狀忽二人扶一癃老之人至庭

 下自云平日善爲盗某年日某處火燒(⿱艹石)干家即

某爲之假此爲姦至於殺人或有𫉬者皆𡨚也前

後皆百餘所未甞敗露後來所積旣多因而成家

遂不復出所扶之人即其孫也今年逾八十自陳

 於垂死之際欲得後人知之而已登大驚鄂命左

右縳之則已殂矣程可乆云

馬子約純負材自任好面折人人敬長之建炎中吕

 元直作相子約求郡元直拒之徐云有英州見闕

 公可往否子約曰領鈞旨待先去爲相公盖一宅

 子奉候朱新仲云

靖康之末二聖北狩四海震動士大夫捄死不暇往

來賊中洋洋自得者呉幵莫儔二人路人所知也

事定皆竄逐嶺外秦㑹之爲小官時幵在禁林甞

封章薦之䟽見其文集中稱道再三秦繇此進用

後爲相遂放二人逐便幵滁人也内自愧怍不敢

還里卜居于贑上秦廼以其壻曽端伯慥知䖍州

國朝以來六曹尚書𭔃禄今之金紫銀青光禄大夫

 之官也雖不登二府亦循途而遷國初如竇儀陶

 糓邢昺後來楊文莊張忠定晁文元孫宣公馬忠

 肅余襄公元豐官制後易今名如滕章敏王懿敏

 王懿恪范蜀公之𩔖 祐陵時温萬石孟昌齡王

革父子宋喬年盛章詹度皆爲金紫銀青光禄大

夫極多不止此中興後宋貺益謙洪景盧邁俱宣

奉大夫上課陳乞悉柅不行

李伯時自畫其所蓄古器爲一圗極其精妙舊在上

蔡畢少董良史處少董甞從先人求識于後少董

死廼歸秦伯陽熺其後流轉于其壻林子長桷今

爲王順伯厚之所得真一時之竒物也先人䟦語

云右古器圗龍眠李伯時所藏因論著自𦘕以爲

 圗也今藏予友畢少董家凡先秦古器源流莫先

 於此軸矣昔孔子刪詩書以堯舜殷周爲終始至

 於繫辭言三皇之道則罔𦊙耒耨衣裳舟楫所從

 來者而繼之曰後丗聖人者欲知明道立法制器

 咸本於古也本 朝自歐陽子劉邍父始輯三代

 鼎彞張而明之曰自古聖賢所以不朽者未必有

 託於物然固有託於聖賢而取重於人者歐陽子

 肈此論而龍眠賡續然後渙然大備所謂三代邈

 矣萬一不存左右採𫉬幾見全古惟龍眠可以當

 之也此圗旣物之難致者而得之又少董以聞道

 知經爲朝廷識拔則陳聖人之大法指陳根源貫

 萬古惟一理其將以春秋侍帝傍矣順伯録以見予

靖康之亂省部文字散失不存南渡之後有禮部老

吏劉士祥者大爲姦利士子之桀𭶑者相與表裏

 云某歳曽經省試下合該年免旣下部則士祥但

 云省記到因而僥倖遂獲推恩者不知其數薛叔器云

張彦實御諱番易人子公參政大父行有東䆫集行

 於丗自知廣德軍秩滿造朝除著作郎秦㑹之當

 軸其兄楚材爲袐書少監約彦實觀梅于西湖楚

材有詩彦實次其韻云天上新驂寳輅回㸔花仍

趂雪英開折歸忍負金蕉葉𥬇挿新臨玉鏡䑓女

堞未須飜角調錦囊先喜助詩材少蓬自是調羮

手葉底應尋好句來時楚材再婚故及玉鏡臺事

㑹之見之大稱賞曰旦夕當以文字官相處遷擢

左史再遷而掌外制楊原仲並居西掖代言多彦

實與之潤色初亦無他彦實偶戲成二毫筆絶句

云包羞曽借虎皮蒙筆陣仍推兎作鋒未用吹毛

強分别即今同受管城封原仲以爲誚已大怒愬

于㑹之訹言路彈之彦實以本官罷爲宫祠謝表

 云雖造化之有生有殺本亦何心然臣下之或賞

或刑咸其自取屏居數年求休致先除次對帥南

昌雖生不及拜命而身後盡得侍從恩數

紹興壬戍夏顯仁皇后歸就九重之養伯氏仲信年

 十八作慈寕殿賦以進云臣聞乾天稱父坤地稱

 母天地至大必言之以父母者明其尊崇博厚無

 以加也是以圎首方足皆仰之壽之欲報欲奉無

 不極盡繇古以來聖人之盛莫過堯舜而孟子以

 謂堯舜之道孝悌而巳矣恭惟皇帝陛下繼大

 人之照宜日中之豐體堯邁舜憲古明王以治天

 下發爲號令典誥廟謨宸断親仁善鄰開物成務

 者莫不以孝爲首臣聞孔子謂曽參曰明王以孝

 治天下故灾害不生禍亂不作仰惟陛下曩者以

 皇太后扈從未還願見之心致軫宵旰四方兆民

 延頸指日以冀來音乆矣斯焉天人交孚鄰邦

 眭櫜弓箙矢息師偃革寰宇之間遂臻安堵恭奉

 騩駕言歸闕庭凡在動植孰不手舞足蹈翼鼓膺

 奮遹觀古初夐無前此臣伏以老氏三寳以慈爲

 首乾元之道萬國咸寕洪惟慈寕之殿合爲嘉名

 超軼前丗致安之道繇是以始形勢制作煥乎其

 有文章儀刑萬邦風化際薄無所不及(⿱艹石)堯之光

 𬒳四表舜之丕冐海隅蒼生者行見于今日甚盛

 烈也臣生長當丗薫陶漸摩德義之人目覩心欣

 不能自巳思欲頌良圗協恭式化成規誠開金石

 感動逺邇以彰聖治莫大之慶而昭述巨美者有

 日矣輒因殿之名以推原萬一至於辭意淺陋言

 語膚率不能抉竒摘異以爲偉不惟不能亦所不

 敢也臣謹昧死再拜而作賦焉臣恭惟 皇帝之

 嗣位十六載也海宇澄清四方砥平受上天之眷

 命紹洪基於大明邇安逺至措刑寑兵人熈熈𠔃

 春䑓物蕩蕩𠔃由庚六服承德衆心成城所以復

 炎德之輝而迓周邦之衡先是騩駕從狩鄰國克

 享天心咸有一德式遄來歸懽動九域乃命羣工

 擇基之隆儲祥之勝坼建問安之上宫列辟肅然

 而赴職百執鎗然而效忠爰即行闕以成厥功於

 是上髙擬天下蟠法地削甘泉之繁縟屏含元之

 侈麗揆太極之宸模就坤靈之寳勢乃諏龜筮龜

 筮協從乃稽萬物萬物無異帝曰欽哉乃彰鴻名

 慈以覆育於天下寕以鎮服於寰瀛蓋將昭徽音

 於太姒而表思齊於周京者也有嚴有慿或降或

 昇揆之以日築之登登經始勿亟百堵皆興伎者

 獻其伎能者精其能否往𠔃泰來閫决𠔃垠開倉

 昊馳耀𠔃黃祇助培運郢碩之斤斧攻𣏌梓之良

 材萬杵散雨𠔃千鑱轉雷离婁督繩𠔃而公輸削

 墨夏育治礫𠔃孟賁掇荄聲隆隆𠔃伐喬枚勢轞

 轞𠔃豁層厓長林巨植𠔃千年之産而萬年之材

 輾如闖直如矗𠔃崔嵬于時山壤獻靈川流效祉

 陸架水浮風屯雲委輻湊鱗集衡行櫛比以萃於

 殿之址也於是匠氏經營百藝駢并礪焉而礪硎

 焉而硎髙下曲折塗墍丹靑此興造之本意而動

 作之形容也旣而四周凌天而岌嶪九門參空而

 伶俜闕百常𠔃屋十尋皆𣓉爵𠔃建瓴儋儋千栭

 閑閑旅楹岫綺對砌䆫霞翼櫺彤墀洋洋金碧煌

 煌神䲭展吻而呀文犀厭牖而赫張寳排象拱

 列星間梁撩桶欒楶黼藻鈆黃玫瑰玳𤦛翡翠明

 璫方䟽圎井琑連斗扛枅欀上承柱石下當騰𩀱

 猊𠔃盤礎刻怒兕𠔃伏相其蟠也顔九淵之虬屈

 其翥也(⿱艹石)千仞之鳯翔或倒文⿰氵𭝠於衞社或薦孤

 桐於嶧陽烏㭕橫截緗蘖交相第栲栵與椅榎積

 楩柵𠔃豫章蓋天下之竒𠏉盡羽粲而國欀夫然

 未足以比其制未足以形其雄轇轕巄嵸飛雲架

 空出入𠔃日月吸呼𠔃雨風開重軒𠔃纍玉鱗萬

 瓦𠔃游龍髙下髪直左右翼從西八東九金礫珉

 鎔平寫三山之景坐移羣玉之峰喜洩洩𠔃樂融

 融入如遇𠔃出如逢映斗杓而瞳矓挹天漢𠔃舂

 容觀其巨鎮在南長江在東前擁後顧盤錯窪隆

 占皇圗之奕奕鬱佳氣之葱葱天海相際造化溟

 濛雕題貫膂大艑𦨴艨尋撞戴斗𠔃航浮索援皆

 馳驅而致恭采肅慎之楛矢職夷黔之布賨上則

 天目於潜之山鳯凰南北之巔巉巖嶻嶭窈窕回

 旋狀羣羽之集麓(⿱艹石)萬馬之奔川海門之潮滄溟

 之淵濠洶奔於勢如朝焉皆足以小崤凾而吞涇

 渭等河雒而隘隴岍夫以此而駐蹕實一制而萬

 全然而不以爲離宫不以爲别宇而獨以奉長樂

 之安而爲承顔之所故能逺邁漢唐夸歷三五則

 雖兼天下之奉極天下之貴亦人所樂而天所與

 也凡臣所鋪翼而陳之者尚可名言之也非比三

 呉之盛麗九旂之容衞六宫之深嚴萬物之侈冶

 不足以隆一人之孝於無窮於是俯而拜仰而重

 曰當乎法駕言歸宗祏生輝千丈萬𮪍如指如摩

 備一時之盛禮慶萬國之洪禧望閶闔𠔃瑞霏微

 劐稜𠔃祥威蕤馭嚴嚴之玉輦建之朱旗

 華盖傚杠天𩦸驂非増日星之光明闐老幼之提

 擕千官之班𠔃鴛鷺兆民之欣𠔃嬰慕喜𢥠動於

 堪輿澤周流於道路樂極者或至於抃躍感深者

 爭先於馳騖沈漻晏然𠔃屏翳收風靉靆不興𠔃

 豐隆霽怒𩀱閎敞𠔃如升萬室昂𠔃如訴(⿱艹石)乃萬

 壽誕日之辰一人㑹朝之際濟濟峨峨羣臣在位

 皆輔皐而弼夔過房杜𠔃丙魏奉玉巵𠔃瓊甓展

 采儀𠔃文陛 皇帝躬蹈事親之美以獨髙于萬

 丗進退禮樂抑崇下貴隆帝業𠔃億載懽祝聖人

 𠔃千萬歳然後敷兹睿化徧于中下尊卑模範𠔃

 盈里閭膏澤滲漉𠔃盛王霸工在衢士在朝而農

 在野百度脩明萬幾間暇無有遐遺睦如姻婭四

 海安(⿱艹石)覆盂九有基如太華於是有客相謂曰子

 聞今日之盛事歟曰然嘻爲堯舜神人以和運紹

 五帝獄訟謳SKchar但無爲而巳矣於致養以云何豈

 (⿱艹石)我皇躬勤儉之資恢隆平之時約已以奉太母

 之訓致美以化羣𥠖之爲端壹心而應感斥衆異

 之盱睢煥爛方𠕋照溢書詩哉且客聞歷代之制

 乎土階之卑不免乎儉固雕椽之飾不免乎驕奢

 魯夸靈光而但述土木之巧魏稱景福而徒爲制

 作之華俱游觀之是云奚文辭之足誇又豈(⿱艹石)

 皇綏定邦家以成孝道允邵羲媧哉且上棟下宇

 聖人所取也至德要道聖人之孝也作可楚室能

 修泮宫諸侯之功也與其論諸侯SKchar(⿱艹石)言聖道與

 其言雄壯SKchar(⿱艹石)言聖德明明我 宋得天下之統

 蒸哉 祖宗膺器之重殆二百年休聲無壅下之

 所奉者惟君上之所承者惟親當君享九重之實

 而親安萬乗之尊蓋匹夫之孝曽閔所難不足以

 言惟據域中之大饗天下之養然後爲重也巳析

 而合旣失而得然後爲喜之至也曠古所無一旦

 在已漢唐所恨自我而得凡是數者兼而有之不

 特爲四方之賀又將爲萬丗之光寵也今是殿也

 不奢不陋不髙不卑合禮之界與天下齊以是爲

 固鞏於鼎龜以是爲寳保(⿱艹石)山谿雖廣八荒而爲

 城開溟渤而爲池𠋣圎天而爲蓋立棟梁於四維

 亦奚有宜乎於是再拜而SKchar曰蒼蒼髙旻覆下民

 𠔃與物爲春澤無垠𠔃一人孝至通帝意𠔃金石

 可開不可移𠔃上下合契定大議𠔃法駕六騩言

 還歸𠔃勑以慈寕爲殿名𠔃厥功告成百室盈𠔃

 居之克安(⿱艹石)石磐𠔃四方瞻觀化益寛𠔃天人合

 應助其證𠔃光啓中興祖武繩𠔃紹復大運法堯

 舜𠔃旋澤曲軫翕然順𠔃孝道克全鑒上天𠔃壽

 禄萬年其永延𠔃聖人孝𠔃感人深責成賢輔𠔃

 雋功克忱廣殿軒軒𠔃巨厦深沉晨昏之養𠔃萬

 乗親臨財豐俗阜𠔃冩于薫琴百姓克愛𠔃諸侯

 克欽亘萬國𠔃得其懽心宫殿之制巳陳之矣天

 子之孝旣備述矣四方之心見於斯矣口軟字碎

 其言卑矣欲昭聖孝永無極矣日月爲字天爲卑

 矣許顗彦周䟦云王仲信此賦如河决泉涌沛乎

 莫之能禦也天資辭源之壯蓋未之見昔柳柳州

 云辨如孟軻淵如莊周壯如李斯明如賈𧨏哀如

 屈原專如揚雄柳州論之古人以一字到今不可

 移易願吾仲信兼用六語而加意於莊屈當與古

 人並驅而爭先矣伯氏天才旣髙輔以承家之學

 經術文章超邁今古眞草篆𨽾沈著痛快天文地

 理星官曆翁之所歎伏肘後卜筮三乗九流無不

 玄解丹青之妙模冩煙雲落筆人藏以爲寳奏賦

 之時與范志能成大詔俱赴南宫其後志能登第

 名位震耀而伯父坎𡒄以終興言流涕如音人二

 老歸西伯賦云一爲尚父一爲餓者雖升沈之不

 同其趣一也

蔡元長元符末間居錢塘無憀中春時往霅川游郊

 外慈感寺寺僧新建一堂頗偉勝元長即拈筆題

 云超覽堂適有一客在坐自云能相字起賀云以

 字占之走召入見而臣字旁觀如月四字居中當

 在初夏巳而果然

蔡元度娶荆公之女封福國夫人止一子子因仍是也

 談天者多言其壽命不永元度夫婦憂之一日盡

 呼術者之有名如林開之徒集于家相與決其疑

 云當止三十五歳元度顧其室云吾夫婦老矣可

 以放心豈復見此逆境邪其後子因至乾道中壽

 八十而終然其初以恩倖爲徽猷閣學士靖康初

 旣蔡氏敗例遭削奪恰年三十五蓋其禄盡之歳

 繇是而知五行亦不可不信也

大觀丁亥家祖守九江夜登𢈔樓逺望大江中燈熖

 明滅坐客以爲漁火家祖曰不然是必爲姦者遣

 吏往捕之頃刻而至乃舟中盗鑄錢其模如火甲

 狀每出炉則就水中蘸而取之焉

宣政中有兩地早從王荆公學以經術自任全乏文

 采自建業移帥維楊臨發作長短句題于賞心亭

 云爲愛金陵佳麗廼分符來此擁麾忽又向淮東

 便咫尺人千里𦘕鼔一聲催起邦内人齊跪江山

 有興我重來斟别酒休辭淚官中以碧紗籠之後

 有輕薄子過其下刮去有字改作没字我字易作

 你字往來觀之莫不啓齒

唐牛竒章玄恠録載蕭至忠欲出獵羣獸求哀于山

 神云當令巽二起風滕六致雨翌日風雨蕭不復

 出郊建炎中金冦駐楚泗間時張韓擁兵于髙郵

 虜誓于衆整師大入二將自料非其敵深以爲怯

將欲交鋒之際風雨大作虜衆辟易散走損折甚

 多因遂奏凱范師厚直方滑稽之雄也爲參賛軍

事𥬇云焉知張七韓五乃得巽二滕六力邪聞者

 爲之閧堂

鄭德象滋晚守京口怠於爲政湯致逺鵬舉爲兩浙

漕宣言俟應辦虜使至郡按治之時秦㑹之當國

德象求援于秦蓋宣和初秦赴試南宫鄭爲參詳

官其所取也至是湯别秦以行秦云鄭德象乆不

 通問有少書信煩爲提携逹因面授之湯視緘題

 云禀目申呈判府顯學侍郎先生門下具位秦檜

謹封湯得之幡然而改廼奏其治狀遂移帥江東

靖康間戎務方殷有士子賈元孫者多游大將之門

談兵騁辯顧揖不暇自稱賈機宜時有甄陶者奔

走公卿之前以善幹事大夫多使令之號甄保義

 空青先生甞戯以爲對云甄保義非真保義賈機

 宜是假機宜翟公巽毎誦之于廣坐以爲𥬇談元

孫建炎龍飛爲特奏名第一人

明清紹興壬午從外舅帥合肥郡治前有四豐碑屹

然有樓基在焉上云唐崔相國德政碑李華文張

 從申書天寳中所立也詞翰俱妙念欲摹打是時

大兵後工匠皆逃避未歸巳而明清持牧貢造朝

私念復來必須償此志繼而外舅易鎮京口後十

年明清赴壽春幕道出于彼始再往訪之則不復

存詢之云前歳武帥郭振者取以砌城矣大以悵

然悍卒無知亦何足責付之一歎

明清去夏掃松山隂郡齋中見王成之信所刋其寳

藏顔魯公墨帖自題其後極爲夸大固巳訝其字

畫不工及觀其後有云楊徽之蘇易簡張洎錢易

同觀于玉堂之署尤爲可疑遂亟取玉堂題名及

史𠕋諸傳考之楊文莊初未甞入翰𫟍雖蘇太簡

自雍熈六年至淳化五年出入禁林十年而錢希

 白以天聖四年方掌内制距大簡之在院相去凡

 隔四十五年希白卒年五十五是時方爲兒童何

 縁而同造金坡邪今春髙郵守張仲思頠𭔃以其

 家藏秦少游所臨蘭亭刻置黃堂墨本見遺後少

 游題云元豐二年八月書時年五十九案少游本

傳及誌銘云以建中靖國元年卒年五十三而龍

井題名元豐五年三十六則又焉得元豐二年

 五十九乎二物皆贗甚明繇是而知凡入石䟦識

 不可不審也

紹興甲子歳衢婺大水今首台余處恭未十歳與里

 人共處一閣凡數十輩在焉閣𬒳漂幾沈空中有

 聲云余端禮在内當爲宰相可令愛護之少選一

 物如黿鼉其長十數丈來負其閤逹于平地一閣

 之人皆得無它又三衢境内地名張歩溪中有石

 里人號曰團石有䜟語云團石圜出狀元團石仰

 出宰相乙丑歳水涸石忽如圜鏡明年劉文孺章

 魁天下前歳大水石乃側仰而去年余拜相此與

 閩中沙合南臺蓋相似也沈信叔訦云

  易貴多識前言往行詩貴多識鳥獸草木之名

  至於多聞見則欲守約而守卓寡聞見則曰無

  約而無卓古人有取乎博洽者於此可見誠以

  寡陋之爲吾病不淺也范武之問殽烝籍談之

  忘司典可以鑒矣記礼有云學然後知不足教

  然後知困知不足然後能自反也知困然後能

  自強也丗之旁捜廣採貪多務得者其亦以自

  反自強者有以加力於其先故其知識聞見之

  多日以博洽自然人鮮得而企及雪溪先生秉

  太史筆諸子仲信仲言史學得之家傳惟父子

  志趣髙逺學問器識率加於人一等故所以自

  期者夐然與衆不同雖經史子集傳記與夫九

  流百家道釋之書皆巳饜飫方且以爲未足而

  又求所未聞訪所未見常有歉然不滿之意兹

  泰華所以不得不髙溟渤所以不得不深也歟

  不譾自㓜服膺雪溪先生之名恨不得摳衣趨隅

  在弟子列所幸得從仲信仲言遊仲信寓越之

  蕭寺不譾以敝廬宻邇時一相過未甞不劇談終

  日有𥙷於茅塞爲多仲言後居甥館于嘉禾每

  興契闊之歎仲信著京都歳時記廣古今同姓

  名録留心内典作𥙷定水陸章句洞曉天文作新

  乾曜真形圗此皆平昔幸得以窺一斑者不寜惟

  是其發爲稗官小說尤不碌碌仲言著投轄録清

  林詩話玉照新志揮麈録昆季之所作𩔖皆出人

  意表且學士大夫之所欲知者益信夫父子之博

  洽雖名卿鉅公無不欽服敬慕蓋有自來遂初尤

  丈一時之鴻儒也淹貫古今罕見其比一日詢仲

  言以天臨殿與南唐中主𦘕像仲言詳陳本末無

  一不符遂𥘉驚愕歎仰以爲丗不多得至形諸公

  送行㤗倅詩擬欲告于上収寘史館不果仲言又

  嘗剴切上封事不譾因不自揆以拙句殿諸公後有

  云信史賖青簡封章窒皂囊者以此揮麈所録尤

  仲言平日之用功深者三復以𮗚非志不分力不

  衰加之歉然不滿者朝夕于懷未易得此是不可

  以無傳也前録先巳刋行後録餘話不譾備數昭武

  日仲言移書見委顧淺見寡聞亦欲以其素所未

  知者期天下之共知是以喜而承命因浼龍山張

  君得以繼之(⿱艹石)夫博洽如仲言父子者則勿以見

  誚可也慶元庚申秋七月旣望昭武假守浚儀趙

  不譾師厚父     揮麈餘話卷之二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