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修四皓廟記

新修四皓廟記
作者:柳識 唐
本作品收錄於《全唐文/卷0377

國之所以病者,在乎名分差,賞罰謬,賤妨貴,孽代宗,河決樹顛,可拱而俟。夫聖人作則,必建皇極,敘彝倫,植禮為務,坦順為路,使尊有定位,下無覦心。《春秋》垂子貴母貴之文、年鈞德鈞之說,侄娣審於左右,文質殊其後先。等威著明,條貫纖悉,選師保以教之,設疑丞而輔之。春誦夏弦,一物三善。故刑於寡妻,文王之所以正家道也;抗法伯禽,周公之所以致頌聲也。昔申後黜而小弁賦,子朝寵而王室亂。獻公從筮,晉祀如綖,楚建遇讒,芊姓累棋。列於格言,垂作殷鑒。漢高皇帝提三尺劍,奮布衣,夷秦翦項,南面而帝。及乎疏孝惠,私趙王,本根一搖,海內失望。向使安車空駕,羽翼不來,蹈金寒玦離之蹤,成母愛子抱之計,四百之祚,岌乎殆哉!非四公之高名,不能割漢祖肌膚之愛;非留侯之奇策,不能振大賢金玉之音。然而顯晦異宜,語默殊用。塗山玉帛,有櫛風沐雨之勞;陋巷簡瓢,無被髮纓冠之責。兼濟獨善,相與背馳,唯四先生兩有之矣。往者明祠頹壞,靡有孑遺,太傅兼中書令許國公爰命經營,不日而就。棟宇甚美,神形若生,如裁兔鹿之書,似指狼羊之喻。鬆涼桂燠,雲白霞丹,坐視天倪,時聞地籟。公秀發人瑞,雍容國楨,本於忠孝,文以禮樂,每絕編而嗜學,常吐哺以迎賓。至於戡定之懋勳,廉察之殊政,則銘於彝器,藏在史官。宜有如季文子者請之,太史克者詩之,非昧者所宜造次道也。公以為四先生避秦亂,逃漢祿,而所立利澤,如揭日月。彼佩金印,乘朱軒,食萬鍾,潤九里,而括囊避事,全軀保孥。聞四賢之風,可以有立志矣。故公之飾是廟也,見聖王固本之制焉,有詩人《伐檀》之志焉,豈特燭耀岩穴、旌賁隱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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