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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九 新唐書糾謬 卷十
宋 吳縝 撰 江安傅氏雙鑑樓藏明刊本
卷十一

新唐書糾謬卷第十

           宋咸林吳縝纂

 十曰一事兩見而異同不完

  肅宗紀卽位事與裴冕杜鴻漸魏少㳺傳

   不同

  李峴傳謝夷甫事與毛若虚傳不同

  吳士矩傳與狄兼謨傳異同且各述事不

   盡

  髙智周傳記蔣洌等事與喬琳傳不同

  李知本李華傳各載太沖而得名之因不

   同

  薛存誠孔戣傳各述李位事而有不同

  公主傳及張茂昭傳各紀尚主而有不同

  韋温傳尉遲璋事與陳夷行曹確傳不同

  王璠傳所載石刻與五行志不同

  杜悰及南蠻傳述秦匡謀事不同

  崔湜及周利貞傳述内外兄不同

  劉晏傳及藝文志各載包融包佶事及所

   任官有不同

  王晏平爲韋温封上詔書

  蘇味道張錫傳悞

  吳湊韓臯傳不同

  蘇幹之死紀傳不同

  武延秀安樂主𬒳誅處不同

  張說評許景先文兩傳不同

  吳湊劉晏議王縉等罪

  劉悟賈直言傳不同

  文宗紀卽與楊志誠傳不同

   肅宗紀卽位事與裴冕杜鴻漸魏少㳺

    傳不同

肅宗紀云朔方留後支度副使杜鴻漸六城水

陸運使魏少㳺節度判官崔漪支度判官崔簡

金關内鹽池判官李涵河西行軍司馬裴冕迎

太子治兵于朔方

 今案裴冕傳云河西節度使哥舒翰辟行軍

 司馬玄宗入蜀詔皇太子爲天下兵馬元帥

 拜冕御史中丞兼左庻子副之初冕在河西

 方召還而道遇太子平涼遂從至靈武與杜

 鴻漸崔漪同辭進曰主上厭于勤且南狩蜀

 宗社神器要須有歸今天意人事屬在殿下

 宜正位號有如逡廵失億兆心則大事去矣

 太子曰我平寇逆奉迎乘輿還京師退居儲

 貳以侍膳左右豈不樂哉公等何言之過對

 曰殿下居東宫二十年今多難啓聖以安社

 稷而所從將士皆關輔人日夜思歸大衆一

 騷不可復集不如因而撫之以就大功臣等

 昧死請太子固讓凡五請卒見聽太子卽位

 又杜鴻漸傳云安思順表爲朔方判官祿山

 亂皇太子按軍平凉未知所適議出蕭關𧼈

 豐安鴻漸與六城水陸運使魏少㳺節度判

 官崔漪支度判官盧簡金關内鹽池判官李

 涵謀曰胡羯亂常二京覆沒太子治兵平涼

 然散地難恃也今朔方制勝之會若奉迎太

 子西詔河隴北結囘紇囘紇與國収其勁𮪍與大兵

 合鼓而南雪社稷之耻不亦易乎卽具上兵

 馬招輯之𫝑錄軍資庫器械儲廥凡最使涵

 詣平涼見太子太子大悅會裴冕至自河西

 亦勸之朔方而鴻漸與漪至白草頓迎謁說

 曰朔方天下勁兵靈州用武地今囘紇請和

 吐蕃結附天下列城堅守以待王命縱爲賊

 據日夜望官軍以圖収復殿下治兵長驅逆

 胡不足滅也太子喜曰靈武我之關中卿

 吾蕭何也旣至靈武鴻漸卽與冕等勸卽皇

 帝位以係中外望六請見聽又魏少㳺傳云

 累遷朔方水陸轉運副使考此數傳杜鴻漸

 止爲朔方判官而紀云朔方留後支度副使

 魏少㳺本爲水陸轉運副使而紀云六城水

 陸運使鴻漸傳又云六城水運使裴冕以河

 西行軍司馬已拜御史中丞兼左庻子爲天

 下兵馬副元帥赴召而還而紀止云河西行

 軍司馬此位號不同也鴻漸傳云支度判官

 盧簡金而紀云崔簡金此姓不同也裴冕傳

 云五請而鴻漸傳云六請此勸進之數不同

 也

   李峴傳謝夷甫事與毛若虚傳不同

李峴傳云鳳翔七馬坊押官盗掠人天興令謝

夷甫殺之李輔國諷其妻使訴枉詔監察御史

孫鎣鞠之直夷甫其妻又訴詔御史中丞崔伯

陽刑部侍郞李曄大理卿權獻爲三司訊之無

異辭妻不臣輔國助之乃令侍御史毛若虚覆

按若虚委罪夷甫言御史用法不端伯陽怒欲

質讓若虚馳入自歸帝帝留若虚簾中頃伯陽

等至劾若虚傳中人失有罪帝怒叱之貶伯陽

髙要尉權獻杜陽尉逐李曄嶺南流鎣播州

 今案毛若虚傳云乾元中鳳翔七坊士數剽

 州縣間殺人尉謝夷甫不勝怒榜殺之士妻

 訴李輔國輔國請御史孫鎣窮治獄久不具

 詔中丞崔伯陽與三司叅訊未決乃使若虚

 按之卽歸罪夷甫伯陽爭甚力若虚慢拒伯

 陽怒若虚卽馳入白于帝詔姑出若虚泥訴

 曰若臣出卽死因蔽若虚殿中而召伯陽至

 具劾若虚罔上帝主先語叱伯陽出并官屬

 悉貶嶺外且李峴傳云天興令謝夷甫而毛

 若虚傳以爲尉峴傳云中丞刑部大理爲三

 司而若虚傳云詔中丞崔伯陽與三司叅訊

 則中丞之外自有三司歟峴傳云孫鎣直

 甫其妻又訴詔三司叅訊無異辭妻不臣若

 虚傳云獄久不具叅訊未决而若虚按之峴

 傳云崔伯陽髙要尉權獻杜陽尉李曄嶺南

 孫鎣播州若虚傳云官屬悉貶嶺外此皆兩

 傳之不同者也

   吳士矩傳與狄兼謩傳異同且各述事

    不盡

吳湊傳末云兄溆子士矩開成初爲江西觀察

使饗宴侈縱一日費凡十數萬初至庫錢二十

七萬緡晩年纔九萬軍用單匱無所仰事聞中

外共申解得以親議文宗弗窮治也貶蔡州别

駕諫官執處其罪不納於是御史中丞狄兼謩

建言陛下擢任士矩非𥝠也士矩負陛下而治

之亦非𥝠也請遣御史至江西卽訊使杜江淮

它鎭循習意帝聽乃流端州

 今案狄兼謩傳云江西觀察使吳士矩加給

 其軍擅用上供錢數十萬兼謩劾奏觀察使

 爲陛下守土宣國詔條知臨戎賞士州有定

 數而與奪由巳詒弊一方爲諸道觖望請付

 有司治罪士矩由是貶蔡州别駕觀二傳載

 士矩所犯固巳不同至於有司劾治貶責次

 序各有未完盖刪修之際未嘗以二傳叅校

 𥙷足其事意也

   髙智周傳記蔣洌等事與喬琳傳不同

高智周傳云智周所善義興蔣子愼有客嘗視

兩人曰髙公位極人臣而嗣少弱蔣矦官不逹

後且興子愼終逹安尉其子繒徃見智周智周

方貴以女妻之生子挺歷湖延二州刺史生子

洌渙皆擢進士洌爲尚書左丞渙永泰初歷鴻

卿日本使嘗遺金帛不納惟取牋一畨爲書

以貽其副云挺之卒洌兄弟廬墓側植松柏千

餘渙終禮部尚書封汝南公洌子鍊渙子銖又

有清白名而髙氏後無聞

 今案喬琳傳未云時又有蔣鎭者洌子也與

 兄諫俱以文辭顯擢賢良方正科累轉諫議

 大夫大曆中淫雨壞河中鹽池味苦惡韓滉

 判度支慮減常賦妄言池生瑞鹽王德之美

 祥代宗疑不然命鎭馳驛按視鎭内欲結滉

 故實其事表置祠房號池曰寶應靈慶云再

 進工部侍郞妹婿源溥者休弟也故鎭

 泚叛竄于鄠傷足不能進泚先得鍊而鎭左

 右逃歸語所在源休聞白泚以二百𮪍求得

 之知不免懷刃將自刺鍊止之復謀出奔懦

 不決中朝臣遁伏者休多所誅殺賴鎭救原

 十五初洌與弟渙在安史時皆汙僞官鍊兄

 弟復屈節于賊云又案朱泚傳云泚僭卽皇

 帝位以蔣鎭爲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

 事蔣鍊爲御史中丞又云泚自將逼奉天以

 蔣鍊李子平爲宰相然則蔣洌渙兄弟以高

 智周傳言之則皆良士可嘉者在喬琳朱泚

 傳言之則父子皆汙僞官爲叛臣名教之所

 不齒且如崔渙賢者也止爲元載所惡而蔣

 渙遂按其罪而逐之以是觀之則蔣渙之爲

 人可知而新書於兩傳各書之曾無褒貶與

 奪亦不明書其兩見之因後人觀之何所取

 信耶崔渙事在崔玄暐傳未有傳

   李知本華傳各載太沖而得名之因不

    同

孝友李知本傳云知本趙州元氏人元魏洛州

刺史靈六世孫父孝端仕隋爲𫉬嘉丞與族弟

太沖俱有世閥而太沖官婚最髙鄕人語曰太

沖無兄孝端無弟

 今案李華傳云華字遐叔趙州賛皇人曽祖

 太沖名冠宗族間鄕人語曰太沖無兄太宗

 時擢祠部郞中然則此李太沖姓名鄕郡時

 世及里語皆同則二傳之太沖實一人耳今

 一傳以爲官㛰最髙而得稱一傳以爲名冠

 宗族而得稱二者使後世何所從也况知本

傳旣僃載矣華傳復書之可乎

   薛存誠孔戣傳各述李位事而有不同

薛存誠傳云存誠爲御史中丞江西監軍髙重

昌妄劾信州刺史李位謀反追付仗内詰狀存

誠一日三表請付位御史臺及案果無實

 今案孔戣傳云遷尚書左丞信州刺史李位

 好黃老道數祠禱部將韋岳告位集方土圖

 不軌監軍髙仲謙上急變捕位劾禁中戣奏

 刺史有罪不容繫仗内請付有司詔還御史

 臺戣與三司雜治無反狀岳坐誣罔誅貶位

 建州司馬中人愈怒此李位一事在薛存誠

 傳則云髙重昌劾之而存誠三表請付臺按

 之無實在孔戣傳則云髙仲謙上變劾位禁

 中而戣請付有司治之無反狀二者未知孰

 是

   公主傳及張茂昭傳各記尚主而有不

    同

順宗女襄陽公主始封晉康縣主下嫁張孝忠

子克禮

 今案張茂昭傳克禮乃茂昭之子而孝忠之

 孫且又云尚晉康郡主非縣主也

   韋温傳尉遲璋事與陳夷行曹確傳不

    同

韋温傳云樂工尉遲璋授光州長史温封上詔

 今案陳夷行傳云仙韶樂工部尉遲璋授王

 府率右拾遺竇洵直當衙論奏鄭覃嗣復嫌

 以細故謂洵直近名夷行曰諫官當衙正須

 論宰相得失彼賤工安足言者然亦不可置

 不用帝卽徙璋光州長史以百縑賜洵直

 案曹確傳云文宗欲以樂工尉遲璋爲王府

 率拾遺洵直固爭卒授光州長史由是言之

 則尉遲璋初授王府率因洵直爭之遂下除

 光州長史矣韋温何爲猶封還詔書無乃史

 悮記乎或者雖下除光州而尚未厭公議故

 温封還其詔而朝廷遂巳乎事雖不可得而

 知然要之韋温傳所書訖不見朝廷聽否此

 若非史筆之悮則其事之終始是非必有所

未盡而後世不得不疑也

   王璠傳所載石刻與五行志不同

五行志云浙西觀察使王璠治(⿰氵閠)州城隍中得

方石有刻文曰山有石石有玉玉有瑕瑕卽休

 今案璠本傳止云山有石石有玉玉有瑕而

 巳無瑕卽休三字又曰術家云璠祖名崟生

 礎礎生璠盡遐休蓋其應云然則史之爲書

 所以傳信也璠之石䜟正宜傳信者也雖復

 鄙俚隱晦旣載之以示後則宜存其本文豈

 可或増或損以疑後世哉就使有増損而止

 一見乎書使觀者無它疑猶爲未可况志傳

 皆載而其文多寡復不同使後世何所信乎

   杜悰及南蠻傳述秦匡謀事不同

杜悰傳云悰爲荆南節度使黔南觀察使秦匡

謀討蠻兵敗奔于悰

 今案南蠻傳云坦綽寇成都至新津而還囘

 寇黔中經略使秦匡謀懼奔荆南在杜悰傳

 則云討蠻賊而奔在南蠻傳則云蠻宼黔中

 懼而奔則是未嘗討蠻二者旣不相符且又

 觀察經略之名亦異此二說必有非其實者

   崔湜及周利貞傳述内外兄不同

崔湜傳云進其外兄周利貞

 今案利貞湜内兄也未知孰是

   劉晏傳及藝文志各載包融包佶事及

    所任官有不同

劉晏傳末云包佶字㓜正潤州延陵人父融集

賢院學士與賀知章張若虚有名當時號吳中

四士佶擢進士第累官諫議大夫坐善元載貶

嶺南晏奏起爲汴東兩稅使晏罷以佶充諸道

鹽鐵輕貨錢物使遷刑部侍郞改秘書監封丹

陽郡公

 今案藝文志云包融詩一卷注云潤州延陵

 人歷大理司直二子何佶齊名世稱二包何

 字㓜嗣大曆起居舎人融與儲光羲皆延陵

 人曲阿有餘杭尉丁仙芝緱氏主簿蔡隱丘

 監察御史蔡希周渭南尉蔡希寂處士張彦

 雄張潮校書郞張暈吏部常選周瑀長洲尉

 談戭句容有忠王府倉曹叅軍殷遥硤石主

 簿樊光橫陽主簿沈如筠江寧有右拾遺孫

 處玄處士徐延壽丹徒有江都主簿馬挺武

 進尉申堂構十八人皆有詩名殷璠彚次其

 詩爲丹陽集者然則融佶旣見于劉晏傳末

 矣今藝文志又言之非重複歟且又其間述

 事互有不同不若會而爲正僃見于藝文志

 或僃載于劉晏傳末庻乎後世易於考尋且

 免異同之惑也

   王晏平爲韋温封上詔書

韋温傳云爲給事中王晏平罷靈武節度使以

馬及鎧仗自隨貶康州司戶叅軍厚賂貴近浹

日改撫州司馬温封上詔書

 今案王晏平傳云以功檢校常侍靈鹽節度

 使父䘮擅取馬四百兵械七千自衛歸洛陽

 御史劾之有詔流康州不卽行隂求援於河

 北三鎭三鎭表其困改撫州司馬給事中韋

 温薛延老盧弘宣等還詔不敢下改永州司

 戸叅軍温固執文宗諭而止以二傳校之一

 則云貶康州司戶厚賂貴近一則云流康州

 求援河北三鎭二者巳自不同且温傳云改

 撫州司馬温封上詔書而不言朝廷從否晏

 平傳則云温等還詔改永州司戶温固執文

 宗諭而止此皆異同之甚者未知其孰是兼

 薛廷老盧弘宣傳皆遺此一事不載

   蘇味道張錫傳悞

蘇味道傳云延載中以鳳閣舍人檢校侍郞同

鳳閣鸞臺平章事證聖元年與張錫俱坐法繫

司刑獄錫雖下吏氣象自如味道獨席地飯𬞞

爲危惴可憐者武后聞放錫嶺南𦆵降味道集

州刺史召爲天官侍郎聖曆初復以鳳閣侍郎

同鳳閣鸞臺三品更葬其親侵毀鄕人墓田蕭

至忠劾之貶坊州刺史

 今案張錫傳云錫久視初爲鳳閣侍郞同鳳

 閣鸞臺平章事坐洩禁中語又賕謝鉅萬時

 蘇味道亦坐事同𬒳訊繫鳳閣俄徙司刑三

 品院錫按轡專道神氣不懾日膳豐鮮無貶

 損味道徒歩赴逮席地菜食武后聞之釋味

 道將斬錫旣而流循州又武后紀云延載元

 年三月甲申鳳閣舍人蘇味道爲鳳閣侍

 郎同鳳閣鸞臺平章事天冊萬歲元年

 月戊子味道貶集州刺史聖曆元年九月

 辛巳試天官侍郎蘇味道爲鳳閣侍郎同鳳

 閣鸞臺平章事久視元年閏七月巳丑天

 官侍郎張錫爲鳳閣鸞臺平章事長安元年

 三月流張錫于循州七月蘇味道按察幽

 平等州兵馬長安二年十月甲寅蘇味道

 同鳳閣鸞臺三品長安四年三月巳亥貶

 蘇味道爲坊州刺史以宰相表考之皆同然

 則蘇味道凡再爲相其初相以延載元年

 午歲其貶集州以天冊萬歲元年乙未歲

 先改爲證聖次改天冊萬歲方是時張錫未爲相也至聖

 曆元年戊戌歲味道再入相是時張錫亦尚

 未入至久視元年庚子歲閏七月張錫始爲

 相與味道共事至長安元年辛丑歲流錫于

 循州此其大槩也今味道傳乃云證聖元年

 與張錫俱坐法繫司刑獄武后放錫嶺南纔

 降味道集州刺史此大悞也盖後之史臣吳

 兢劉知幾之後追書其事不知味道貶集州

 之因但聞錫嘗與味道同下獄而錫以髙抗

 不屈流竄味道以懾懼自責𫉬免遂附會其

 事以爲坐此貶集州耳殊不知當證聖之時

 則張錫未爲相也味道貶集州自有所坐也

 與張錫同下獄自是再入相之後久視長安

 之間錫雖流竄味道𫉬免未嘗𬒳責也今試

 條陳之且又爲旁通圖譜列其歲次年號及

 二人歷官次序庻覽者昭然易見所謂證聖

 之時張錫未爲相者案武后紀及宰相表張

 錫傳並云錫以久視元年始爲相此得其實

 也而是年歲在庚子其證聖元年歲在乙未

 距庚子中間六年其事殊不相屬此其一也

 所謂味道貶集州自有所坐者案武后紀及

 宰相表延載元年九月壬寅貶李昭德爲南

 賓尉昭德時自檢校内史貶也次年天冊萬歲元年正月

 戊子貶豆盧欽望爲趙州刺史韋巨源鄜州

 刺史杜景佺溱州刺史蘇味道集州刺史陸

 元方綏州刺史此五人皆宰相也而同時貶

 斥今考其傳則四人所坐皆同豆盧欽望傳

 云李昭德𬒳罪有司劾奏欽望阿順昭德不

 執正附臣罔君貶趙州刺史韋巨源傳云坐

 李昭德累貶麟州刺史麟卽鄜字之悮也有說見别篇杜景

 佺傳云會李昭德下獄景佺苦申救后以爲

 靣欺左遷溱州刺史陸元方傳云坐附會李

 昭德貶綏州刺史此五人旣同時爲相同時

 貶斥而四人所坐皆以昭德則味道所坐不

 言可知由是言之則味道集州之貶本坐李

 昭德之故而張錫奚預焉此其二也所謂與

 張錫同下獄乃再入相之後久視長安之間

 又獨得釋免未嘗𬒳責者案武后紀及宰相

 表久視元年錫始爲相時味道亦同爲相至

 長安元年三月錫流循州而味道一無貶責

 且錫本傳亦云武后聞之釋味道而又是年

 七月味道方奉使幽平亦足以驗其未嘗𬒳

 責此其三也然則味道此傳止以證聖元年

 與張錫下獄一事失其實則其餘考于紀傳

 遂皆叅錯不能符合宜後人之疑惑今若差

 次其事當云證聖元年有司劾味道與豆盧

 欽望等附會李昭德坐貶集州刺史召爲試

 天官侍郞聖曆初復以鳳閣侍郎同鳳閣鸞

 臺平章事長安初與張錫俱坐法繫司刑獄

 錫雖下吏氣象自如味道獨席地飯𬞞爲危

 惴可憐者武后聞之將斬錫旣而流循州釋

 味道是歲奉使幽平等州按察兵馬還二年

 進同鳳閣鸞臺三品更葬其親有詔州縣治

 䘮事味道因役庸過程遂侵毁鄕人墓田蕭

 至忠劾之貶坊州刺史如此則紀傳皆遂相

   吳湊韓臯傳不同

吳湊傳云貞元十四年夏大旱穀貴人流亡帝

以過京兆尹韓臯罷之卽召湊代臯

 今案韓臯傳云拜京兆尹奏署鄭鋒爲倉曹

 叅軍鋒苛歛吏乃說臯悉索府中雜錢折糴

 粟麥三十萬石獻於帝臯恱之奏爲興平令

 貞元十四年大旱民請蠲租賦臯府帑巳空

 内憂恐奏不敢實會中人出入百姓遮道訴

 之事聞貶撫州員外司馬由此言之則臯之

 爲京兆無政之甚者而吳湊傳所云乃似臯

 本無過而德宗以之爲過其意殊與臯傳不

 同書法如是可乎

   蘇幹之死紀傳不同

本紀長壽元年五月殺冬官尚書蘇幹

 今案幹傳云遷冬官尚書來俊臣素忌之誣

 幹與瑯琊王冲通書繫獄發憤卒與紀不同

 未知孰是

   武延秀安樂主𬒳誅處

武延秀傳云韋后敗尚與主居禁中同斬肅章

 今案安樂公主傳云臨淄王誅韋庻人主方

 覽鏡作眉聞亂走至右延明門兵及斬其首

 二說不同未知孰是

   張說評許景先文兩傳不同

許景先傳云張說曰許舍人之文雖乏峻峰激

流然詞㫖豐美得中和之氣

 今案王勃駱賓王傳後張說論文處云許景

 先如豐肌𧸐理雖穠華可愛而乏風骨與本

 傳所載不同未知孰是

   吳湊劉晏議王縉等罪

吳湊傳云元載賜死於是王縉楊炎王昂韓會

包佶等皆當坐湊建言法有首從從不應死一

用極刑虧德傷仁縉等由是得减死

 今案劉晏傳云元載得罪詔晏鞫之晏畏載

 黨盛不敢獨訊更勑李涵等五人與晏雜治

 王縉得免死晏請之也又王縉傳云縉敗劉

 晏等鞫其罪同載論死晏曰重刑再覆有國

 常典况大臣乎法有首從不容俱死於是以

 聞上憫其耄不加刑乃貶栝州刺史由是言

 之王縉以下以從坐免死乃劉晏之請也今

 吳湊傳止以爲湊言則悞矣蓋當時晏湊皆

 各有言但史之所叙不完爾

   劉悟賈直言傳不同

劉悟傳云與監軍劉承偕不叶衆辱悟縱其下

亂法悟不堪其忍承偕與都將張問謀縛悟送

京師以問代節度事悟知之以兵圍監軍殺小

使其屬賈直言質責悟曰李司空死有知使公

所爲至此軍中將復有如公者矣悟遽謝曰吾

不欲聞李司空字少選當定卽撝兵退慝承偕

囚之帝重違其心貶承偕然悟自是頗專肆上

書言多不恭天下負罪亡命者多歸之彊列其

𡨚

 今案賈直言傳云監軍劉承偕與悟不平隂

 與慈州刺史張汶謀縛悟送闕下以汶代節

 度事洩悟以兵圍承偕殺小使直言遽入責

 曰司空縱兵脅天子使者是欲効李司空邪

 它日後復爲軍中所指笑悟聞感悔匿承偕

 於第以免悟每有過必爭故悟能以臣節光

 明於朝且在劉悟傳則言其自是專肆上書

 不恭彊列負罪者𡨚在直言傳則云悟能以

 臣節光明在悟傳以爲都將張問直言傳則

 云慈州刺史張汶而又質責應答之詞皆不

 同覽者莫知所從此蓋未嘗以兩傳互相考

 究但各就本傳直加筆削故舛謬至是

   文宗紀與楊志誠傳不同

文宗本紀大和七年三月辛𫑗幽州盧龍軍節

度使楊志誠執春衣使邊奉鸞送奚契丹使尹

士恭

 今案楊志誠傳云志誠果怨望軍有嫚言囚

 中人魏寶義及它使焦奉鸞尹士恭與紀異

 同未知孰是








             海虞趙開美校刋

新唐書糾謬卷第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