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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傳第七十四 韓文 張敷華 楊守隨 許進 雍泰 陳壽 樊瑩 熊繡 潘蕃 胡富 張泰 張鼐 王璟 朱欽 明史
卷一百八十七
列傳第七十五 何鑑 馬中錫 陸完 洪鍾 陳金 俞諫 周南 馬昊
列傳第七十六 劉荡 呂翀 鄄洍 趙佑 戴銑 陸崑 蔣欽 周璽 湯禮敬 許天錫 徐文溥 張士隆 張文明 范輅 張欽 周廣 石天柱 

○何鑒馬中錫陸完洪鐘(陳鎬蔣昇)陳金俞諫周南(孫祿)馬昊

何鑒,字世光,浙江新昌人。成化五年進士。授宜興知縣。征拜御史,巡宣府、大同。劾巡撫鄭寧以下數十人不職,按裨將孟璽等罪。還巡太倉。總督太監卒犯法,逮治之,為所構,下錦衣獄。得釋,再按江北。鳳陽皇陵所在,近境取寸木,法皆死,陵軍多倚禁虐民。鑒請以山麓為限,他樵采勿禁,遂著為令。出為河南知府。振累歲饑,條行荒政十事。歷四川左、右布政使。

弘治六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撫江南,兼理杭、嘉、湖三府稅糧。蘇、松水災,用便宜發漕米十五萬石振之。與侍郎徐貫疏吳淞、白茆諸渠,泄水入海,水患以除。復巡撫山東,遷刑部侍郎。母憂去。

十八年還朝。時承平久,生齒日繁。孝宗覽天下戶籍數乃視國初反減,咎所司溺職,欲厘正之。敕鑒以故官兼左僉都御史往河南、湖廣、陜西閱實戶口。得戶二十三萬五千有奇,口七十三萬九千有奇,因疏善後十事及軍民利病以聞。會孝宗已崩,武宗悉采納之。

正德二年拜南京兵部尚書參贊機務。鑒前撫江南,嘗按千戶張文冕罪,文冕亡去。至是構於劉瑾,而瑾亦嗛鑒不與通,遂坐以事連罰米。貧不能償,奏訴獲免。

六年正月,召為刑部尚書。時大盜並起,劉寵、劉宸、楊虎、劉惠、齊彥名、朱諒等亂畿輔;方四、曹甫、藍廷瑞、鄢本恕等躪四川;汪澄二、羅光權、王浩八、王鈺五等擾江西,皆稱王。四方告急無虛日。兵部尚書王敞不能辦賊。帝既命洪鐘、陳金、馬中錫督師分討。其年五月,罷敞,以鑒代之。鑒乃選將練兵,錄民間材武士,令鄉聚悉樹柵浚溝,團結相救。河南、山西兵守黃河,斷太行。京操班軍,留守所在城邑。每漕艘運卒一人屯河濱,護運道,通行旅。文武大吏軼賊,請敕峻責之,而褒縣令能擊賊者。以中錫玩寇,奏遣陸完代還,調邊將從完討賊。賊連為邊軍所破,奔迸四出。會中官谷大用、伏羌伯毛銳率師駐臨清,賊遂謀以十二月朔伺帝省牲南郊,乘間犯駕,先一日趨霸州。鑒立奏聞,夜設備。厥明,帝召問鑒。鑒請早出安人心,遂成禮而還。賊知有備,西掠保定諸州縣以去。河南巡撫鄧璋請濟師,鑒言:「山東賊不及萬,官軍奚啻十倍。緣勢要私人營充頭目,撓律攘功,失將士心。請盡遣若屬還。都指揮以下失事,即軍前行戮。益調邊軍助璋。」帝悉從之。尋以捷書屢聞,加鑒太子少保。

明年正月,賊突霸州,京師戒嚴。鑒令邊兵亟邀賊,賊遁去。賊渠楊虎、朱諒死,其黨分擾山東、河南。鑒以山東賊劉寵、劉宸、齊彥名等,責邊將許泰、郤永、劉暉、李鋐;以河南賊劉惠、趙鐩、刑老虎等,責邊將馮禎、時源、神周、金輔。未幾,毛銳敗績,與大用俱召還。鑒乃請用彭澤,與仇鉞同辦河南賊,而以山東賊專委陸完。五月,河南賊平。七月,山東余賊亦平。陳金、洪鐘亦以次平江西、四川諸賊。帝喜,加鑒太子太保,蔭子錦衣世百戶。鑒乃上言:「群盜蕩平,民罹兵久,乞量免田租,多方振贍。黜貪殘長吏,停不急工役。還民故業,貸以牛種,復其家三年。有訐舊事及怙惡者,並置於理。」帝悉報可。

先是,七月中,鑒以群盜未盡,請留邊將劉暉戍山東,時源戍河南,郤永戍畿輔,李鋐戍淮、揚,各假總兵之職,俟事寧始罷。仇鉞言,邊軍久勞,風土不習,人馬俱病。今賊已漸平,請留三之一討賊,余悉遣還。廷議,二人議俱是,請四將各千人鎮壓,他將許泰、神周、金輔、溫恭輩俱統所部還邊鎮。帝許之,命延綏軍徑還,遼東、宣府,大同軍過闕勞賜。

帝時好弄兵。群小寵幸者言邊軍憨健過京軍遠甚,宜留之京營。帝以為然。至十一月,三鎮軍畢至,遂命留之,以京軍往代。鑒力陳不可,廷臣集議,復極言其害,帝竟不從。自是,邊軍於大內團操,號為「外四家軍」,而江彬進用矣。

八年,宣府送迤北降人脫脫太等至京,命充禦馬監勇士。鑒等上言:「漢、魏徙氐、羌於關中,郭欽、江統皆勸晉武早絕亂階。苻堅處鮮卑於漢南,苻融亦慮其窺測虛實。今使降人出入禁中,假寵逾分,且生慢侮。萬一北寇聞之,潛使黠賊偽降,以為間諜,寧不為將來患哉?」帝不聽。

寧王宸濠謀復護衛,鑒力遏之。都督白玉以失事罷,厚賄豹房諸幸臣求復,鑒執不從。諸幸臣嗾诇事者發鑒家僮取將校金錢,言官遂交章劾鑒,致仕去。閱九年卒,年八十。

馬中錫,字天祿,故城人。父偉,為唐府長史,以直諫忤王,械送京師,而盡縲其家人。中錫以幼免,乃奔訴巡按御史。御史言於王,釋其家。復奉母走京師訴冤,父竟得白,終處州知府。

中錫舉成化十年鄉試第一,明年成進士,授刑科給事中。萬貴妃弟通驕橫,再疏斥之,再被杖。公主侵畿內田,勘還之民。又嘗劾汪直違恣罪。歷陜西督學副使。

弘治五年,召為大理右少卿。南京守備太監蔣琮與兵部郎中婁性、指揮石文通相訐,連數百人,遣官按,不服。中錫偕司禮太監趙忠等往,一訊得實。性除名,琮下獄抵罪。擢右副都御史,巡撫宣府。劾罷貪耄總兵官馬儀,革鎮守以下私役軍士,使隸尺籍。寇嘗犯邊,督軍敗之。引疾歸,中外交薦。

武宗即位,起撫遼東。還屯田於軍,而劾鎮守太監朱秀置官店、擅馬市諸罪。正德元年入歷兵部左右侍郎。劉瑾初得誌,其黨朱瀛冒邊功至數百人。尚書閻仲宇許之,中錫持不可。瑾大恚,中旨改南京工部。明年勒致仕。其冬,逮系詔獄,械送遼東,責償所收腐粟。逾年事竣,斥為民。瑾誅,起撫大同。中錫居官廉,所至革弊任怨,以故有名。

六年三月,賊劉六等起,吏部尚書楊一清建議遣大臣節制諸道兵。乃薦中錫為右都御史提督軍務,與惠安伯張偉統禁兵南征。

劉六名寵,其弟七名宸,文安人也,並驍悍善騎射。先是,有司患盜,召寵、宸及其黨楊虎、齊彥名等協捕,頻有功。會劉瑾家人梁洪征賄於寵等不得,誣為盜。遣寧杲、柳尚義繪形捕之,破其家。寵等乃投大盜張茂。茂家高樓重屋,復壁深窖,素招亡命為逋逃主。宦官張忠與鄰,茂結為兄,夤緣馬永成、谷大用、於經輩得出入豹房,侍帝蹴鞠,而乘間為盜如故。後數為河間參將袁彪所敗。茂窘,求救於忠。忠置酒私第,招茂、彪東西坐。酒酣,舉觴屬彪字茂曰:「彥實吾弟也,自今毋相厄。」又舉觴屬茂曰:「袁公善爾,爾慎毋犯河間。」彪畏忠,唯唯而已。已,茂為寧杲所擒,寵等相率詣京謀自首。忠與永成為請於帝,且曰:「必獻萬金乃赦。」寵、宸不能辦,逃去。既而瑾誅,有詔許自首。寵等乃出詣官。兵部奏赦之,令捕他盜自效。寵等憚要束,未幾復叛。黨日眾,所至,陷城殺將吏。

中錫等受命出師,敗賊於彰德,既又敗之河間,進左都御史。然賊方熾,諸將率畏懦,莫敢當其鋒,或反與之結。參將桑玉嘗遇賊文安村中。寵、宸窘蹙,跳民家樓上,欲自剄。而玉素受賊賂,故緩之。有頃,彥名持大刀至,殺傷數十人,大呼抵樓下。寵、宸知救至,出,射殺數人。玉大敗。參將宋振禦賊棗強,不發一矢,城遂陷,死者七千人。

當是時,寵、宸等自畿輔犯山東、河南,南下湖廣,抵江西。復自南而北,直窺霸州。楊虎等由河北入山西,復東抵文安,與寵等合,破邑百數,縱橫數千里,所過若無人。中錫雖有時望,不習兵。偉亦紈袴子,見賊強,諸將怯,度不能破賊,乃議招撫。謂盜本良民,由酷吏寧杲與中官貪黷所激,若推誠待之,可毋戰降也。遂下令:賊所在勿捕,過勿邀擊,饑渴則食飲之,降者待以不死。賊聞,欲就撫,相戒毋焚掠。猶豫未定。而朝廷以京軍弱,議發邊兵。中錫欲戰,則兵未集,欲撫,則賊時向背,終不得要領。既建議主撫,不能變。會寵等聞邊兵且至,退屯德州桑園。中錫肩輿入其營,與酒食,開誠慰諭之。眾拜且泣,送馬為壽。寵慷慨請降,宸乃仰天咨嗟曰:「騎虎不得下。今奄臣柄國,人所知也。馬都堂能自主乎?」遂罷會。而是時方詔懸賞格購賊。寵等偵知之,益疑懼,徑去,焚掠如故。獨至故城,戒毋犯馬都堂家。由是,中錫謗大起,謂其以家故縱賊。言官交劾之,下詔切責。中錫猶堅持其說以請。兵部尚書何鑒謂「賊誠解甲則貰死,即不然,毋為所誑」。既而寵等終不降,乃遣侍郎陸完督師,而召中錫、偉還。

初,中錫受命討賊,大學士楊廷和謂楊一清曰:「彼文士耳,不足任也。」竟無功,與偉同下獄論死。中錫死獄中,偉革爵。十一年,巡按御史盧雍追訟中錫冤,謂:「賊實聽撫,僉事許承芳忌之,潛請益兵,疑賊心。及賊再受約,方至軍門,而檻車已就道矣。」朝廷乃復中錫官,賜祭,予蔭。

陸完,字全卿,長洲人。為諸生。中官王敬至蘇,以事庭曳諸生。諸生競起擊之,完不與。惡完者中之,敬遂首列完名上聞。巡撫王恕極論敬罪,完乃得免。舉成化二十三年進士。謁選,恕方為吏部,曰:「是嘗擊奄人者,當為御史。」入臺,果有聲。

正德初,歷江西按察使。寧王宸濠雅重之,時召預曲宴,以金罍為贈。三年冬,擢右僉都御史,巡撫宣府。劉瑾惡完赴闕後期,命以試職視事。明年夏,復改南院,督江防軍。完以都御史試職非故事,懼甚,賄瑾,召為左僉都御史。五年春,拜兵部侍郎。瑾敗,言者劾其黨附,帝不問。

明年,霸州賊劉六、劉七等起,奉楊虎為首。惠安伯張偉、右都御史馬中錫師出無功,逮系論死。八月,詔完兼右僉都御史提督軍務,統京營、宣府、延綏軍討之。行及涿州,忽傳賊且逼京師,命還軍入衛。會副總兵許泰、遊擊郤永等敗楊虎等於霸州,賊南走,京師始解嚴。指揮賀勇等再敗賊信安,副總兵馮楨復大敗之阜城,分兵追擊。賊東圍滄州。會劉六、七中流矢,乃解而南,陷山東縣二十。楊虎兵亦北殘威縣、新河。於是完頻請濟師。益發遼東、山西諸鎮兵逐賊。賊益南,圍濟寧,焚運舟,轉寇曹州。楨、泰、永擊斬二千余人,獲其魁朱諒。錄功,進完右都御史,諸將皆增秩。中官谷大用、張忠意賊旦暮平,乃自請督師。詔以大用總督軍務,伏羌伯毛銳充總兵官,忠監神槍,統京軍五千人,會完討賊。

時劉六等縱橫沂、莒間,而楊虎陷宿遷,執淮安知府劉祥、靈璧知縣陳伯安,連陷虹、永城、虞城、夏邑及歸德州。邊兵追及,賊退至小黃河渡口。百戶夏時設伏蹙之,虎溺死。余賊奔河南,推劉惠為首,大敗副總兵白玉軍,攻陷沈丘,殺都指揮王保,執都指揮潘翀,北陷鹿邑。有陳翰者,與寧龍謀奉惠為奉天征討大元帥,趙鐩副之。翰自為侍謀軍國重務元帥府長史,與龍立東西二廠治事。分其軍為二十八營,以應列宿,營各置都督,聚眾至十三萬。欲牽制官軍,於是惠、鐩擾河南,劉六及齊彥名等擾山東,黨分為二。已而六復轉而北,永敗之濰縣。還趨霸州,帝將出郊省牲,聞之懼,急召完赴援,完擊破之文安。賊南至湯陰,完又督諸將追敗之,先後俘斬千人。

當是時,六等眾號數萬,然多脅從,精銳不過千余人。自兵部下首功令,官軍追賊,賊輒驅良民前行,急則棄所掠逸去。官軍所殺皆良民,以故捷書屢奏,而賊勢不衰。

明年正月,六等復突霸州,京師戒嚴。詔完及大用、銳還禦近畿,賊乃西掠博野,攻蠡縣、臨城。大用、銳與遇於長垣,大敗。廷議召二人還,別命都御史彭澤同鹹寧伯仇鉞辦河南賊,以畿輔、山東賊委完。完遣永追敗劉六於宋家莊。賊南犯滕縣,副總兵劉暉大敗之,賊遂奔登、萊海套。完師次平度,檄永、玉與遊擊溫恭三道進攻,命副總兵張俊、李鋐及泰、暉分軍邀其奔逸。賊走,連戰皆大敗之,賊乃變服易馬而遁,先後擒斬二千六百余人。賊止三百人北走,沿途招聚,勢復張。剽香河、寶坻、玉田,轉攻武清。遊擊王杲敗沒,巡撫寧杲兵亦敗,畿輔復震動。而賊轉南至冠縣,暉襲敗之,指揮張勛又敗之平原。賊南奔邳州,渡河抵固始。會河南賊已平,劉六等勢益衰,遂走湖廣。奪舟到夏口,遇都御史馬炳然,殺之。復登陸,焚漢口,為指揮滿弼等追及,劉六中流矢,與子仲淮赴水死。

劉七、齊彥名率五百人舟行,自黃州順流抵鎮江。南京告急,完疾趨而南。帝命彭澤、仇鉞會完軍進剿。大兵盡集江南、北,賊猶乘潮上下肆掠。操江武靖伯趙弘澤、都御史陳世良遇之,敗績,死者無算。七月,賊治舟孟瀆。完等至鎮江,留鉞防守,令恭以騎駐江北,暉、永以舟趨江陰,完率都指揮孫文、傅鎧趨福山港。賊懼,抵通州。颶風大作,棄舟走保狼山。完命同知羅瑋夜導軍登山南蹙之。彥名中槍死,七中矢亦赴水死,余賊盡平。還朝,進完太子少保左都御史,蔭子錦衣世百戶。明年代何鑒為兵部尚書。

完有才智,急功名,善交權勢。劉暉、許泰、江彬皆其部將,後並寵幸用事,完遂行其力。

時宸濠已萌異志。聞完為兵部,致書盛陳舊好,欲復護衛及屯田。完答書,令以祖制為詞。宸濠遂遣人輦金帛巨萬,寓所善教坊臧賢家,遍遺用事貴人,屬錢寧為內主。比奏下,完遂為復請,而以屯田屬戶部,請付廷議。內閣擬旨上,並予之。舉朝嘩然。六科給事中高淓、十三道御史汪賜等力爭,章並下部,久不覆。南京給事中徐文溥繼言之,完乃請納諫官言,帝竟不許。十年改吏部尚書。

宸濠反,就執。中官張永至南昌,搜其籍,得完平日交通事,上之。帝大怒。還至通州,執完。收其母妻子女,封識其家。比還京,反縛之竿,揭姓名於首,雜俘囚中,列凱旋前部以入,將置極刑。值武宗崩,世宗立,法司復奏完交外藩而遺金不卻,處護衛而執奏不堅,當斬。完復乞哀,下廷臣覆讞。以平賊功,在八議之列,遂得減死,戍福建靖海衛。母年九十余,竟死獄中。

初,完嘗夢至一山曰「大武」。及抵戍所,有山如其名,嘆曰:「吾戍已久定,何所逃乎!」竟卒於戍所。

洪鐘,字宣之,錢塘人。成化十一年進士。為刑部主事,遷郎中,奉命安輯江西、福建流民。還言福建武平、上杭、清流、永定,江西安遠、龍南,廣東程鄉皆流移錯雜,習鬥爭,易亂,宜及平時令有司立鄉社學,教之《詩》《書》禮讓。

弘治初,再遷四川按察使。馬湖土知府安鰲恣淫虐,土人怨之刺骨,有司利其金置不問,遷延二十年。僉事曲銳請巡按御史張鸞按治,鐘贊決,捕鰲送京師,置極刑。安氏自唐以來世有馬湖,至是改流官,一方始靖。歷江西、福建左、右布政使。

十一年擢右副都御史,巡撫順天。整飭薊州邊備,建議增築塞垣。自山海關西北至密雲古北口、黃花鎮直抵居庸,延亙千餘里,繕復城堡二百七十所,悉城緣邊諸縣,因奏減防秋兵六千人,歲省挽輸犒賚費數萬計。所部潮河川去京師二百里,居兩山間,廣百余丈,水漲成巨浸,水退則坦然平陸,寇得長驅直入。鐘言:「關以東三里許,其山外高內庳,約余二丈,可鑿為兩渠,分殺水勢,而於口外斜築石堰以束水。置關堰內,守以百人,使寇不得馳突,可免京師北顧憂,且得屯種河堧地。」兵部尚書馬文升等請從之。比興工,鑿山,山石崩,壓死者數百人。御史弋福、給事中馬予聰等劾鐘。巡撫張烜等請罷役,不聽。未幾,工成,侍郎張達偕司禮中官往視。還言石洞僅泄小水,地近邊垣多沙石,不利耕種。給事中屈伸等劾鐘欺妄三罪,諸言官及兵部皆請逮鐘。帝以鐘為國繕邊,不當罪,停俸三月。

正德元年,由巡撫貴州召督漕運兼巡撫江北。明年就進右都御史。蘇、松、浙江運舟由下港口及孟瀆河溯大江以達瓜洲,遠涉二百八十餘里,往往遭風濤。鐘言:「孟瀆對江有夾河,可抵白塔河口。舊置四閘,徑四十里。至宜陵鎮再折而北,即抵揚州運河。開浚為便。」從之。改掌南京都察院,就遷刑部尚書。四年冬,加太子少保兼左都御史,掌院事。

五年春,湖廣歲饑盜起。命鐘以本官總制軍務,陜西、河南、四川亦隸焉。沔陽賊楊清、丘仁等僭稱天王、將軍,出沒洞庭間。圍岳州,陷臨湘,官軍屢失利。鐘及總兵官毛倫檄都指揮潘勛、柴奎,布政使陳鎬,副使蔣昇擊破之於麻穰灘,擒斬七百四十余人,賊遂平。初,鐘掌院事,劉瑾方熾。及瑾誅,言官劾鐘徇瑾撻御史。朝議以鐘討賊,置不問。

時保寧賊藍廷瑞自稱順天王,鄢本恕自稱「刮地王」,其黨廖惠稱「掃地王」,眾十萬余,置四十八總管,延蔓陜西、湖廣之境。廷瑞與惠謀據保寧,本恕謀據漢中,取鄖陽,由荊、襄東下。巡撫林俊方議遏通江,而惠已至,攻陷其城,殺參議黃瓚,僉事錢朝鳳等遁去。適官軍自他郡還,賊疑援兵至,亦遁。俊益發羅、回及石矽士兵助朝鳳進剿,參議公勉仁亦會。龍灘河漲,賊半渡,羅、回奮擊之,擒斬八百余人,墜崖溺水甚眾。俊復遣知府張敏、何珊等追之,獲惠,余眾奔陜西西鄉。鐘乃下令招撫,歸者萬余人。既而賊收散亡,陷營山,殺僉事王源,縱掠蓬、劍二州。

鐘赴四川,與俊議多不合,軍機牽制,賊益熾。已,乃檄陜西、湖廣、河南兵分道進,湖廣兵先追及於陜西石泉。廷瑞走漢中,都指揮金冕圍之。陜西巡撫藍章方駐漢中,廷瑞遣其黨何虎詣章,乞還川就撫。章以廷瑞本川賊,恐急之必致死,陜且受患,遂令冕護之出境。廷瑞既入川,求降,鐘等令至東鄉聽撫。賊意在緩師,遷延累月,依山結營,要求營山縣或臨江市屯其眾,遣官為質。鐘令漢中通判羅賢入其營。本恕來謁,約既定,會官軍有殺其樵采者,賊復疑懼,遂殺賢,剽如故。官軍為七壘守之,賊不得逸,其黨漸潰。廷瑞以所掠女子詐為己女,結婚於永順土舍彭世麟,冀得間逸去。世麟密白鐘,鐘授方略使圖之。及期,廷瑞、本恕暨其黨王金珠等二十八人鹹來會。伏發悉就擒,惟廖麻子得脫。其眾聞變,驚潰渡河。鐘遣兵追擊,俘斬七百余人,以功進太子太保。

未幾,廖麻子及其黨曹甫掠營山、蓬州。七年,總兵官楊宏,副使張敏、馬昊、何珊等合擊之。賊勢蹙,鐘乃議招撫。敏以單騎詣甫營,甫聽命,遂赴軍門受約束,歸散其黨。而麻子忿甫背己,殺之,並其眾,轉掠川東。官軍不敢擊,潛躡賊後,馘良民為功,土兵虐尤甚。時有謠曰:「賊如梳,軍如篦,土兵如剃。」巡按御史王綸、紀功御史汪景芳劾鐘縱兵不戢。綸復奏鐘樂飲縱遊,致賊自合州渡江陷州縣。詔召鐘還,以彭澤代,鐘遂乞歸。嘉靖三年卒,謚襄惠。

陳鎬,會稽人。成化二十三年進士。既平賊,就遷右副都御史,巡撫湖廣。蔣昇,祁陽人,鎬同年進士。

陳金,字汝礪,應城人,徙武昌。祖坦,夔州知府。父琳,廣西僉事。金舉成化八年進士,除婺源知縣,擢南京御史。

弘治初,出按浙江,還因災異劾文武大僚十九人,侍郎丁永中、南京大理卿吳道宏、南寧伯毛文等多罷去。尋遷山西副使,歷雲南左布政使,討平竹子箐叛苗。

十三年,就拜右副都御史,巡撫其地。孟養酋思祿與孟密酋思揲構兵積年。金奉詔發緬甸、幹崖、隴川、南甸諸部兵,聚糧十二萬,為征討計,而遣參議郭緒往撫之。思祿懼,遂罷兵修貢,金以功賚銀幣。貴州兵敗賊婦米魯,米魯退攻平夷衛及大河、扼勒諸堡。金發兵連破之,增俸一等,召為南京戶部右侍郎。

正德改元,給事中周璽等劾不職大臣,金與焉。詔不問。金以母老乞歸,不允。尋以右都御史總督兩廣軍務。時內臣韋霦等建議,請輸兩廣各司所貯銀於京師。金疏不可,詔留二十余萬。馬平、洛容僮猖獗,金偕總兵官毛銳發兵十三萬征之,俘斬七千余人,進左都御史。斷藤峽苗時出剽。金念苗嗜魚鹽,可以利縻也,乃立約束,令民與苗市,改峽曰永通。苗性貪而黠,初陽受約,既乃不予直,殺掠益甚。潯州人為語曰:「永通不通,來葬江中,誰其作者?噫,陳公!」蓋咎金失計也。

三年十月,遷南京戶部尚書。明年冬,召為左都御史,未聞命,以母喪歸。六年二月,江西盜起。詔起金故官,總制軍務。南畿、浙江、福建、廣東、湖廣文武將吏俱隸焉。許便宜從事,都指揮以下不用命者專刑戮。當是時,撫州則東鄉賊王鈺五、徐仰三、傅傑一、揭端三等;南昌則姚源賊汪澄二、王浩八、殷勇十、洪瑞七等;瑞州則華林賊羅光權、陳福一等;而贛州大帽山賊何積欽等又起。官軍累年不能克。金以屬郡兵不足用,奏調廣西狼土兵。明年二月先進兵東鄉,遣參議徐蕃等分屯要害,而令副總兵張勇,土官岑瑽、岑猛各統官兵、目兵擊賊熟塘。進戰南甗,追敗之赤岸蔭嶺。擒仰三,馘鈺五等,克柵二百六十五,斬首萬一千六百余級,俘七百五十余人。五月移師姚源,令參政董樸、吳廷舉等分營余幹、安仁、貴溪、鄱陽、樂平遏賊,而親統大軍搗其巢,勇十重創死。會張勇以目兵至,毒弩射殺瑞七、成七等,俘斬共五千余人。七月乘勝斬光權。華林賊盡平。又督副使王秩等擊大帽山賊,獲積欽,俘斬千七百余人。半歲間,剿賊幾盡。遂即東鄉立縣,並立萬年縣,招降人居之。前後每奏捷,輒賜璽書嘉勞,賚銀幣。加太子少保,蔭子錦衣世百戶。

金累破劇賊,然所用目兵貪殘嗜殺,剽掠甚於賊,有巨族數百口闔門罹害者。所獲婦女率指為賊屬,載數千艘去。民間謠曰:「土賊猶可,土兵殺我。」金亦知民患之,方倚其力,不為禁。又不能持廉,軍資頗私入。功雖多,士民皆深怨焉。

東鄉之役,瑽兵縱弩射,趫捷若飛,賊大窘。鎏兵要賞千金,金靳不予,乃縱賊使逸。桀黠者多不死,尚數千人。金急欲成功,遂下令招撫。其破姚源賊也,金喜,謂功在旦夕,與將吏置酒高會。賊覘諸要害無守者,乃悉所有賂目兵,乘暮遁去。時賊絕爨已三日,自分必死,沿途棄稚弱,散婦女。及抵貴溪,始得一飽食,遂轉掠衢、徽間。金知失策,亦下令招降。賊首王浩八等故偽降以緩官兵,攻剽如故,卒不能盡賊。紀功給事中黎奭及兩京言官交章劾金。乃召金還,以俞諫代。金遂請終喪去。

十年再起,督兩廣軍務。府江賊王公珣等為亂,金集諸道兵偕總兵官郭勛等分六路討之,斬公珣,大有所俘獲。加少保太子太保,蔭子如初。復以饒平捷,詔子先受蔭者進一秩。金承召還朝,道得疾歸,詔強起之。十四年冬入掌都察院事。世宗立,請老,命乘傳還。久之,卒。

俞諫,字良佐,桐廬人。父藎,舉進士,官御史,按江西,治外戚王氏、萬氏宗族恣橫罪。坐事,謫澧州判官。大築陂堰,溉田可萬頃。累遷鄖陽知府。

諫舉弘治三年進士,授長清知縣,擢南京御史。遷河南僉事,擒嵩賊呂梅。歷江西參議,平大帽山賊。遷廣東副使,中道召為大理少卿。

正德六年擢右僉都御史,治水蘇、杭諸府,修治圩塘,民享其利。尋進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八年春,姚源降賊王浩八叛,詔以諫代陳金督江西、浙江、福建諸軍討之。時浩八眾萬余,屯浙江開化,為同知伍文定等所敗,遁還江西德興,以所執都指揮白弘、江洪為質,求撫於按察使王秩。秩受之,為傳送姚源。浩八奔據貴溪裴源山,余眾復集,連營十里。諫令秩與副使胡世寧、參政吳廷舉列屯要害,斷其歸路,而躬與都督李鋐乘夜冒雨潛進。大破之,俘斬數千人,遂擒浩八。其黨潰走玉山。諫與南贛巡撫周南、江西巡撫任漢復擊斬七百余人。余賊奔姚源,諫督廷舉等進剿,逼擒之。

諫懲金失,一意用兵,而任漢懦。先為布政使,嘗贊金主撫。雖亟上首功,追賊緩,余當復起。先是,東鄉賊為金所敗乞降,隸世寧,號新兵,而剽掠如故。既懼罪復叛,遣參將桂勇等討擒之。萬年雖立縣,賊尚眾,吏胥多賊黨,官府動息必知之。副使李情治峻急,眾欲叛,畏鋐在余幹不敢發。會鋐卒,王垂七、胡念二等遂作亂。殺情及饒州通判陳達、秦碧,指揮邢世臣等,焚廨舍。諫發兵擒之,亂乃定。言官劾諫及漢、南。兵部請召漢還,命諫兼領巡撫。明年擊臨川賊,斬其魁,而遣參將李隆擊新淦賊。賊踞萬山中,僭稱王且八年。隆等深入,悉就擒,俘斬千七百余人。錄功,進諫右都御史,巡撫如故。劇賊徐九齡者,初嘯聚建昌、醴源。已,出沒江、湖間,積三十年。黃州、德安、九江、安慶、池州、太平鹹被其害。諫討斬之,群盜悉平。寧王宸濠諷御史張鰲山劾諫,十一年召還,遂乞致仕。

嘉靖改元,用薦起故官,總督漕運。青州礦盜王堂等起顏神鎮,流劫東昌、兗州、濟南。都指揮楊紀及指揮楊浩等擊之,浩死,紀僅免。詔責山東將吏,於是諸臣分道逐賊,賊不復屯聚,流劫金鄉、魚臺間。突曹州,欲渡河不得,復掠考城並河西岸,至東明、長垣。河南及保定守臣鹹告急。賊黨王友賢等轉掠祥符、封丘,南抵徐州。廷議以諸道巡撫權位相埒,乃命諫與都督魯綱並提督兩畿、山東、河南軍務,以便宜節制諸道兵討之。賊復流至考城。官軍方欲擊,而河南降賊張進引三百騎馳至。中都留守顏愷與俱前,方戰,進忽三麾其旗先卻。賊乘之,官軍大潰,將士死者八百余人。諫等連營進,賊始滅。其秋,召掌都察院事。逾年卒官,贈太子太保,謚莊襄。

周南,字文化,縉雲人。成化十四年進士。除六合知縣,擢御史,出按畿輔。弘治初,再按廣東,劾總兵官柳景。歷江西右布政使,擢右副都御史,巡撫大同。

武宗初立,寇入宣府,參將陳雄等邀擊,敗之。錄功,增南俸一秩,母喪歸。正德三年,劉瑾擅政,以大同倉粟有浥爛者,逮南及督糧郎中孫祿下詔獄,械送大同,責倍輸。會赦,大同總兵官葉椿等為請,免其倍數。輸畢,釋為民。瑾誅,以故官撫宣府不就,引病歸。明年起督南、贛軍務。南贛巡撫之設,自南始。

汀州大帽山賊張時旺、黃鏞、劉隆、李四仔等聚眾稱王,攻剽城邑,延及江西、廣東之境,數年不靖,官軍討之輒敗。推官莫仲昭、知縣蔣璣、指揮楊澤等被執,賊勢愈熾。南集諸道兵擊之龍牙,擒時旺。義民林富別擊斬鏞於鐵坑。其他諸寨為指揮孫堂等所破。而副使楊璋、僉事淩相等亦擊隆、四仔,擒之。先後斬獲五千人,仲昭等得逸還。捷聞,賜敕獎勞。南乃移師會總督陳金,共平姚源諸賊,境內遂寧。九年春,進右都御史,總督兩廣軍務。逾年乞歸,卒。贈太子少保。

孫祿,棲霞人。弘治九年進士。由戶部主事歷郎中。瑾敗,起故官,累遷至應天府尹。

馬昊,本姓鄒,字宗大,寧夏人。弘治十二年進士。由行人選御史。正德初,遷山東僉事,坐累謫真定推官。境內數有盜,昊教吏士習射,廣設方略,盜發輒獲。再坐累謫判開州。真定吏民伏闕請留,乃免。

遷四川僉事。昊長身驍捷,善騎射,知兵。巨寇方四、曹甫等方熾,洪鐘討之久無功。昊至,閱所部,笑曰:「將不知兵,其何以戰?」於是擇健卒千人分數隊,隊立長,教之。會甫將襲江津,昊從巡撫林俊剿賊,大敗之,俘斬及焚死者二千余人。明年,方四陷江津,破綦江,薄重慶。昊夜出百騎,舉火擊賊,賊驚潰。乘之,斬獲多,遂合羅、回土兵博賊。賊陳左而伏兵其右,昊以正兵當左,身率百騎搗其伏。伏潰,趨左,左亦潰,四奔婺川,與甫相攻,眾遂散。四變姓名走,為他將所獲。昊再被獎,進副使,與總兵官楊宏擊敗甫。

甫降,而其黨廖麻子並其眾,連陷銅梁、榮昌。坐奪冠帶。時洪鐘已召還,巡撫高崇熙恇怯,復主撫。麻子等陽受約,崇熙遽罷諸軍,令副使張敏徙開縣臨江市民,空其地處之,許給復三年,為請於朝。昊力爭,謂臨江市蜀襟喉,上達重、敘,下連湖、湘,地土饒衍,奈何棄以資賊,自遺患。崇熙不從,昊乃益治兵觀變。其明年,賊果執敏叛。詔逮崇熙,而擢昊右僉都御史代之。賊圍中江,將趨成都。昊以五千騎與總督彭澤敗之。遊擊閻勛追斬麻子劍州,余眾走,推其黨喻思俸為主。總兵官陳珣追至富村,賊偽降。因北渡江,襲殺都指揮姚震,轉入巴山故巢。尋出走大安鎮,珣不敢前。而陜西兵與賊戰潰,賊遂越寧羌犯略陽。珣軍鼓噪,賊夜走,度廣元,為官軍所遏,還趨通、巴招余黨。諸將率稱病不擊賊,詔逮珣,且讓昊。昊乃與彭澤督諸軍獲思俸西鄉山中,復與澤平內江賊駱松祥,群盜悉靖。錄功,進副都御史。

十年,亦不剌寇松藩,番人磨讓六少等乘機亂,為之向導,西土大震。昊招土番為間,發兵掩擊之。千戶張倫等夜率熟番攻破賊,獲磨讓六少,亦不剌遁去。昊以松潘地險阻,番人往往邀劫饋運,乃督參將張傑等修築墻柵,自三舍堡至風洞關,凡五十里。賜敕褒之。

烏蒙、芒部二府壤接筠連、珙縣,圍亙千里,山箐深阻。諸蠻僰人子、羿子、仲家子、苗子、倮、佫等雜居其中。有僰人子普法惡者,通漢語,曉符錄。妄言彌勒出世,自稱蠻王,煽諸夷作亂。流民謝文禮、謝文義應之。都指揮杜琮戰敗,文義奪其胄。十二年,昊督指揮曹昱進討,法惡敗,走保青山寨。昊分據水口,絕其汲道,闕南方圍待之。賊乏水渴,突南圍,官軍遮擊。法惡中流矢死,諸蠻大奔。以功,再進右都御史,蔭子錦衣世百戶。

昊有才氣,能應變,揮霍自喜,所向輒有功。然官川中久,狎其俗,銳意立功名,卒以是敗。先是,亦不剌既遁,昊移兵攻小東路番寨未下,茂州群蠻懼見侵,遂糾生苗圍城堡。參將芮錫等討之,兵敗,指揮龐昇等皆死。又嘗遣副總兵張傑、副使吳澧擊松潘南北二路番,不利,亡軍士三千余人,匿不以聞。僰蠻平,不置戍守,遽班師。請改高縣為州,設長吏,增高、珙、筠連田租千八百石,令指揮魏武度田奪降人業給之軍民。而珙縣知縣步梁窺昊意,誘殺降人阿尚。杜琮以亡胄故,怨文義,潛使人購其頭。於是文義乘群蠻怨,嗾之,遂大訌。攻高、慶符二縣,破其城。琮率兵禦之,又敗,死傷七百人。自黎雅以西,天全六番皆相繼亂。南京給事中孫懋暨巡按御史盧雍、黎龍先後劾昊。十四年遂遣官逮昊。行至河南,疏稱疾篤,留於家。世宗即位,始就逮,尋削籍歸。楊一清、胡世寧薦之,為桂萼所駁而止。久之,卒。

贊曰:何鑒綰中樞,能任諸將滅賊,蓋其時楊廷和在政府,閣部同心,故克奏效雲爾。馬中錫雅負時望,而軍旅非其所長,適用取敗。然觀劉宸阻降之言,亦可以觀朝事矣。陸完交結之罪浮於首功,得從八議,有佚罰焉。洪鐘、陳金威略甚著,而土兵之謠,聞之心惻,斯又統戎旃者所當留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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