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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十八 春秋分紀 卷三十九 卷四十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分記卷三十九   宋 程公説 撰書二十一
  征伐書第一
  古先聖人制四海之命法天而不私己盡制而不曲防分天下有徳有功者以地於是有百里七十里五十里不能五十里邦國之制焉於是有千雉百雉三之一五之一九之一之髙城深池焉於是有井邑丘甸縣都之夫數焉於是有十乘百乘千乘萬乘之車數焉於是有伍兩卒旅師軍之制焉故農夫受田而食其力諸侯有國以報其功天子有天下而享其徳此天之分然聖人盡制而已矣蓋封建公天下之大端井牧均天下之大法二者並行不悖而後天下治是以等威之分立争奪之患消禮義興行俗化醇厚刑可措而不用夫大刑用甲兵其次用斧鉞中刑用刀鋸其次用纘鑿薄刑用鞭扑大者陳諸原野小者置之市朝兵蓋刑之大者刑猶可措而况兵乎兵刑一道與寓兵於農之意同藏用不示習武不覿要使民閑於教而無鬭狠上藉其力下安於義若國有師田之事則縣師始受法於司馬以作民六官亦惟小司馬職掌不悉書而軍司馬輿司馬行司馬戎僕戎右皆不修官有事斯置事畢則將歸於朝車復於甸甲散於丘卒還於邑出入相友守望相助周衰入春秋小役大弱役彊邦國等衰城池大小之制寖以不明王畿不能備六師牙璋不能令邦國王人㑹伐惟侯伯之命王師伐救非有征之師凢兵師討伐國無大小皆擅行之而征伐自諸侯出矣春秋始於魯隠公以政在諸侯之世之始也託魯以訓諸侯訓諸侯以尊天子而春秋之義明矣馴至宣公失政三家專魯帥師征伐又自大夫出三軍作舍大蒐納叛舉魯國聴命焉兵權既移公室益卑逮昭公勢極而不之悟乃謀逐季氏叔孫氏之臣救之公徒釋甲執氷而踞公莫能令孫于齊薨于乾侯定公無正勢之必至也己則不臣三綱淪替又下而陪臣執國命南遺叛陽虎專季斯囚三桓之子孫微矣若乃晉僣天子之制而作六軍齊更井田之舊而作内政鄭尚徒兵作丘賦楚為偏廣賦車馬慢其經界廢亂典常夫家之法廢而民數不可詳民數不可詳而車乗漸變古凢先王經世遺制日以廢壞異時宋向戌欲弭諸侯之兵以為名子罕則曰凢諸侯小國晉楚所以兵威之畏而後上下慈和慈和而後能安靖其國家以事大國所以存也無威則驕驕則亂生亂生必滅所以亡也天生五材民並用之廢一不可誰能去兵考觀春秋之變大抵相觀以兵恃以為國有不能一日去者末流争地以戰殺人盈野争城以戰殺人盈城尚武虣貴權謀使斯民日尋干戈要利於上極而為戰國七雄之争又為秦鞅阡陌之變所謂寢兵措刑寓兵於農之深意掃滅無遺誅始禍者責有在矣用首志春秋所書征伐世變之迹以為永鑒至於列國將卒車陳征戍守衛之詳則比次傳文詳而述之示不沒其實云周制王畿千里近郊五十里宅田士田賈田逺郊百里官田賞田牛田牧田郊為鄉六鄉百里通十為同為百里者十提封九萬井九十萬夫之地除山川沉斥城池邑居園囿徑路三萬六千井為六萬四千井六十四萬夫之地除公田九分之一為五十萬二千夫又以一易再易三易通之三分去一為三十五萬四百夫率三百五十家賦車一乘四丘為乗故曰丘乗積六鄉為千乗而餘率七家賦一兵積六鄉為七萬五千人此六軍之制也周禮所謂甸即司馬法所謂成也四甸為縣四縣為都則成十為終即周禮二縣加之半終十為同即周禮四都凢六鄉十同盖四十都也特異名耳二百里曰州州為六遂遂如鄉之法鄭氏云異其名示相變耳遂之軍法如六鄉三百里曰野野為削削亦家稍加邑之田大夫采地四百里曰縣亦曰邦縣縣為小都小都之田卿采地五百里曰疆疆為大都大都之田公采地都通為鄙所謂都鄙為寰内諸侯治之皆如遂之法鄭氏云六遂之地自逺郊以達于畿内有公邑家邑小都大都畿方千里為千里者十如鄉之法為三百五十萬四千夫賦車萬乘卒七十五萬人為六軍者十此通畿之兵數也
  凢民所與音預者軍旅田役而已任之以地之媺惡辨之以國野之逺近均之以嵗之上下小司徒上地家七人可任也者家三人中地家六人可任也者二家五人下地家五人可任也者家二人此任之以地也
  上地食七人中地食六人下地食五人任之者僅半而已蓋以下養上則不足以上養下則有餘故凢起徒役又無過家一人所謂施從其厚事舉其中與食壯者之食任老者之事同意
  鄉大夫國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此辨之以國野也
  七尺六尺征之以其才六十六十有五舎之以其齒國中近而役多故晚征而早舍野逺而役少故早征而晩舍欲使勞逸輕重均而已與近郊什一逺郊二十而三甸稍縣都無過十二同意
  均人凢均力政以嵗上下豐年則公旬用三日中年則公旬用二日無年則公旬用一日凶札則無力役此均之以嵗也
  力政有征於鄉有征於司徒征於司徒則公用之也故豐年公旬用三日則是嵗用二十七日中年公旬用二日則是嵗用十有八日無年公旬用一日則是嵗用九日而已以均力政在嵗成之後惟用於冬故也
  其作之也在鄉則族師以鼓鐸旗物帥而至大司徒以鄉之大旗致之在遂則鄼長以旗鼓兵革帥而至遂人以遂之大旗致之
  鄉百家為族遂百家為鄼百家然後致之以旗鼓則下於百家者非必旗鼓也司徒於六鄉遂人於六遂以鄉遂之大旗致之則族師鄼長之旗非大旗也鄉有鄉官致之遂有遂官致之至於邦國都鄙甸稍郊里之地縣師又備旗鼓兵器致之則所統有其人所㑹有其地所治有其法此所以如臂使指無不率從也
  其不役者國中貴者賢者能者服公事者老者疾者皆舍又八十者一子不從政九十者其家不從政廢疾非人不養者一人不從政父母之䘮三年不從政齊衰大功之䘮三月不從政將徙於諸侯者三月不從政自諸侯徙家期不從政
  役之義故民忌其勞舍之仁故民悦其徳是以民有餘力頌聲並作
  隨處蒐狩自成什伍案禮惟為社事單出田里惟與追胥竭作此見蒐狩比屋作民大司馬逓而征之案大司馬教兵號名有縣鄙家鄉官野之異旂物有諸侯軍吏都鄉遂郊野之别此見逓征十年而役一遍終身無過一再公上給事更勞均佚不欲窮民之力逓征之法非徧摘也鄭氏云凢用役者不必一時皆徧以人數調之使勞佚逓焉蓋鄉遂以次全軍充調不離部曲案傳記如周有南國之師晉有九州之戎皆全軍更役
  在軍之士無非鄉族相望守助猶之田里
  什伍之法於州鄉則聯其民於師田則聯其徒於宿衛則聯其官
  家有羨卒𨽻於師長閭里之故不失守備
  古者國有遊倅田有餘夫軍有羨卒皆以副其正也六鄉以三劑致民凢起徒役毋過家一人以其餘為羨則一人為正卒餘可任者皆羨卒也六遂以下劑致民上地可任家三人中地可任二家五人而皆以下地二人任之則一人為正卒一人為羨卒其餘不預所以優野人也惟田與追胥竭作鄉遂皆然以田獵禽獸人所同欲追伺盜賊人所同惡故也羨卒亦謂之餘子餘子自私言之羨卒自公言之故也詩曰其軍三單先儒謂公劉始遷於豳無羨卒是也
  凢官有常名有異名内而為比長閭師族師黨正州長鄉大夫此常名也及任以師田之事則為軍將師帥旅帥卒長兩司馬公司馬此異名也外而為公侯伯子男此常名也及寓以連屬之法則為屬長連帥卒正州伯此異名也
  屬則繫其人連則結其衆以其民之衆足以禦卒然之變故謂之卒以其地之廣有達于重川之逺故謂之州屬有長則足以長五國而已未足以率十國之衆故連有帥帥足以率十國而已未足以正三十國之衆故卒有正正足以正三十國而已未足以長二百一十國故州有伯則為人長者才也帥人者智也正人者義也長人者仁也
  八命作牧謂侯伯有功徳者加命得征伐當州之内即上二百一十國之州伯也鄭司農云一州之牧王之三公亦八命九命作伯上公有功徳者加命為二伯則得專征一方五侯九伯者也分天下而治謂之方即周召二伯分陜是巳鄭司農云長諸侯為方伯皆得專征惟伯得專討詩序衞不能脩方伯連帥之職公羊傳曰下無賢方伯自内言之則屈於二伯故稱牧周官大宗伯八命作牧曲禮九州之長入天子之國曰牧是也自外言之則伸於諸侯故稱伯王制謂方伯之國是也
  王制諸侯賜弓矢然後征賜鈇鉞然後殺孔穎達曰賜弓矢謂八命作牧者若不作牧則不得賜弓矢若七命以下不得弓矢賜者尚書大傳云以兵屬於得專征伐者賜鈇鉞謂上公九命得賜鈇鉞然後鄰國臣弑君子弑父者得專討之晉文公雖受弓矢不受鈇鉞崔氏云以不得鈇鉞故執衛侯歸之於京師
  諸侯皆共四方之事畿兵不輕出也
  案詩文王出車我出我車于彼牧矣九牧之地自天子所謂我來矣幽王大車漸漸之石為東勞西逸而有不遑朝矣之嘆更以周禮司馬法參考王有四方之事則冢宰徵師于諸侯曰某國為不道征之以某年月日師至于某國小宰掌其戒具虎賁氏奉書以牙璋發之詩常武王命卿士大師皇父整我六師冢宰也王謂尹氏命程伯休父左右陳行戒我師旅率彼淮浦小宰戒司馬出征也程伯為司馬見史記則畿兵不遽出也在易未濟之象髙宗伐鬼方三年有賞于大國則雖天子親征亦用諸侯之師詩周王于邁六師及之則知所在皆成六師宣王復古北伐其制如此以知畿兵不用其力常完
  凢王畿千里車萬乘六軍逓用千乗七萬五千五百人寰内諸侯各從其國之制諸侯之國百里車千乘三軍用五百乘三萬七千七百五十人傳曰成國不過半天子之軍以司馬之法計之方十里者為方一里者百方百里者為方一里者萬方一里者百其賦十乗方一里者萬其賦千乗則四境所出也五百乗則三鄉所出也魯三郊三遂有六軍之數而止三軍亦逓用也次國七十里七百乗二軍用三百三十乗二萬五千人小國五十里車五百乗一軍用一百六十五乗萬二千五百人凢三卒而車四乗三旅而車二十乗三師而車百乗三軍而車五百乘六軍千乗此車人參兩以相聯糾之法
  率天子用十之一次國大國十之五小國三之一皆足成軍之數天子作師公帥之以征不徳元侯作師卿帥之以奉天子方伯州牧卒正連帥謂之元侯天子之三公為方伯其餘牧正帥則諸侯有徳者為之諸侯率教衛以贊元侯自伯子男帥賦以從諸侯寰内外所以不同者寰内有逓征入衛之勞且各從其國制而寰外止共四方之事勞佚適等也
  平王東遷西周之地盡入于秦東周之地亦復脧削王畿車乗卒伍不能充數又以王人戍申戍甫楊之水刺之畿兵自是輕出矣春秋初伐鄭之役雖有陳蔡衛人從王然合王室之衆僅有三軍則六師之衆不能備又非牙璋發軍之舊矣傳王以諸侯伐鄭鄭伯禦之王為中軍虢公林父將右軍周公黑肩將左軍
  威權不自王室而出於霸主又其甚出於大夫而王政不足以令矣僖五年㑹首止八年盟洮則霸主專之昭二十三年晉大夫帥帥圍郊三十二年晉合大夫城成周則大夫專之
  王人㑹伐惟侯伯之命春秋王臣與諸侯會侵伐四成十六年㑹尹子伐鄭十七年夏㑹尹子單子伐鄭冬又㑹單子伐鄭定四年㑹劉子于召陵侵楚子突救衛非有征之師莊六年王人子突救衛王室之弱甚矣又其甚而戎伐凢伯于楚丘隠七年王師敗績于茅戎成元年而夷狄之患熾矣凢此始終成敗之故可考而知也
  春秋侯國兵制見於經者内魯為詳外諸侯之見於傳者詳畧不齊然變更王制大畧可睹矣
  内魯
  軍制始末
  魯自禽父封於曲阜及僖公能復周公之宇史克作頌其詩曰公車千乗說者以為大國之賦也又曰公徒三萬説者以為大國之軍也故知三軍魯之舊其曰三萬舉成數也實三萬七千五百人宣公奢泰初税畆什二而税既益民税及成公謀伐齊元年作丘甲丘各一甲又益民賦率一甸而加步卒二十四人甲士一人三甸而加一乗兵車之賦非復司馬法之舊數矣
  周禮九夫為井四井為邑四邑為丘丘十六井出戎馬一疋牛三頭四丘為甸甸方八里六十四井出長轂一乗戎馬四疋牛十二頭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又成方十里出長轂一乗古者或以甸為乗或以乗為甸以甸為乗稍人掌丘乗之政令禮記惟社丘乘粢盛是也以乘為甸春秋衛良夫乗𠂻甸兩牡是也蓋乗者甸之賦甸者乗之地甸方八里據地言之成方十里兼溝涂言之其實一也今作丘甲者即丘出甲一人是一甸之中共百人為兵也穀梁以為甲非人人之所能為杜預以為丘出甸賦加四倍誤矣
  明年戰于鞍四卿並出前此春秋未有累書帥師者襄公十一年三桓改作三軍三分魯而各征其一季氏使其乗之人以其役邑入者無征不入者倍征孟氏使其半為臣若子若弟叔孫氏使盡為臣不然不舍至是中軍削矣昭公五年遂舍中軍四分公室季氏擇二二子各一皆盡征之而貢於公季氏專將一軍而孟仲各專一軍之半公無軍焉八年蒐于紅自根牟至于商衛根牟魯東界商宋也魯西南境衛北隣也革車千乘故邾人告吳曰魯賦八百乗邾六百乗邾不再見蓋竭作也
  穀梁傳曰艾蘭以為防置旃以為轅門以葛覆質以為槷流旁握御轚者不得入車軌塵馬𠊱蹄揜禽旅御者不失其馳然後射者能中過防弗逐不從奔之道也面傷不獻不成禽不獻禽雖多天子取三十焉其餘與士衆以習射於射宫射而中田不得禽則得禽田得禽而射不中則不得禽是以知古之貴仁義而賤勇力也
  考之春秋書蒐五皆在昭定之世自蒐紅之後繼大蒐于比蒲十一年于昌間二十二年又于比蒲者再定十三年十四年獨異於他公者用見二公在位君不得有其國而奪於大夫大夫不得專其政而制於陪臣各恃兵威以為强假大蒐之名隂擇其材力可任者以植私黨使國人莫敢睥睨終於不可制蓋傷公室削弱疾臣下恣横也迄哀公十二年用田賦又以夫田而賦軍旅之征悉變丘乗之制民無餘力矣丘賦之法因其田財九夫為井十六井為丘通出馬一疋牛三頭今欲别其田及其財各為一賦故言田賦古者田以出粟為主而足食賦以出軍為主而足兵今開田而賦軍旅之征非矣
  三代而上兵權散王有扈之師六事咸在牧野之戰三卿同出書稱太保命仲桓南宫毛俾爰齊侯吕伋以二干戈虎賁百人逆子釗而常武詩亦曰王命卿士南仲太祖太師皇父整我六師王謂尹氏命程伯休父左右陳行戒我師旅且太保相也非南宫毛之使不能專令兵師齊侯將也非太保之命不敢擅興禁旅夫以二兵百士而二三大臣叅互職掌至於皇父整師尹氏播令程父出征則兵無專將將無重權大略可考是以兵满天下居然若無迨及叔季諸侯更霸大夫藏甲春秋書三軍作舍大蒐帥師皆譏專兵也
  
  軍制㳂革
  幽王遭犬戎之難王室東遷文侯股肱周室夾輔平王錫之秬鬯圭瓚作文侯之命是專侯伯之事春秋曲沃武公并晉僖王使虢公命曲沃伯以一軍為晉侯莊十六年周禮小國一軍豈以初并宗國故以小國之禮命之雖出於王亦以見其非正矣然自武公并晉自是國益大傳曰武獻以下兼國多矣獻公好攻戰而國人多喪葛生之詩所為作也
  獻公以莊十八年立僖九年卒案左傳莊二十八年傳稱晉伐驪戎驪戎男女以驪姬閔元年傳曰晉侯作二軍以滅耿滅霍滅魏二年傳云晉侯使大子申生伐東山臯落氏僖二年晉師滅下陽五年傳曰八月晉侯圍上陽冬滅虢又執虞公八年傳稱晉里克敗狄于采桑見於傳者如此是其好攻戰也
  至閔元年獻公之十六年作二軍公將上軍大子申生將下軍惠公韓之敗作州兵
  僖十五年惠公獲晉吕甥言於衆曰征繕以輔孺子甲兵益多庶有益乎衆説晉於是乎作州兵五黨為州州二千五百家也率一家起五人則是一萬二千五百人古制也孔穎達曰周禮鄉大夫以嵗時登其夫家之衆寡辨其可任者州長則否今以州長管人既少督察易精故使州長治之
  文公蒐于被廬作三軍僖公二十七年郤縠將中軍郤溱佐之狐毛將上軍狐偃佐之欒枝將下軍先軫佐之二軍則上軍為尊三軍則中軍為尊城濮之戰賦車七百乗五萬二千五百人按楚蔿啓彊曰晉十家九縣長轂九百其餘四十縣遺守四千而平公治兵邾南甲車四千乗則晉通國率亦五千乗用七百乘猶齊之法及楚師敗績衡雍之盟獻楚俘于王王始命尹氏及王子虎内史叔興父䇿命晉侯為侯伯賜之大輅之服戎輅之服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秬鬯一卣虎賁三百人曰王謂叔父敬服王命以綏四國糾逖王慝雖非先晉之舊尚文侯故實故曰用平禮其後作三行以禦狄二十八年荀林父將中行屠擊將右行先蔑將左行成國不過三軍今復増置三行以辟天子六軍之名而實則為六軍案吳子晉文公召為前行四萬以獲其志意即三行清原之蒐遂作五軍三十一年蓋文公雖増置三行自知其僣故罷之更為上下新軍襄公蒐于夷文六年舍二軍以復三軍之制景公邲之戰宣十二年三軍増置大夫各二人則猶三行也至鞌之戰成二年郤克請益車八百乗始作六軍賞鞌之功上中下各増新軍成三軍韓厥趙括鞏朔韓穿荀騅趙旃皆為卿僣更王度若此厲公鄢陵之戰罷新上軍十六年悼公初尚四軍襄公八年楚伐鄭子辰曰晉四軍無闕其後新軍無帥公使其什吏帥其卒乗官屬以從於下軍明年遂舍之襄十四年傳曰禮也成國不過半天子之軍蓋自文公僣王度至悼公方革焉考傳所書㳂革得失之實著矣
  軍政盛衰
  文公圖霸其戰莫大於城濮按傳不過七百乗當時能服彊楚霸諸侯其後趙盾以諸侯之師八百乗納捷菑于邾文十四年蓋非止晉國之兵亦取之諸侯爾鞌之戰郤克再三請益兵遂以八百乘成二年傳稱麻隧之役十三年晉帥乗和師必有大功鄢陵之戰十六年蒐乗補卒秣馬利兵脩陳固列蓐食申禱師有紀律悼公即位十八年使魏相士魴魏頡趙武為卿弁糾御戎校正屬焉使訓諸御知義荀賓為右司士屬焉使訓勇力之士時使卿無共御軍尉以攝之祁奚為中軍尉羊舌職佐之魏絳為司馬張老為候奄鐸遏寇為上軍尉籍偃為之司馬使訓卒乗親以聴命程鄭為乘馬御六騶屬焉使訓羣騶知禮凢六官之長皆民譽也舉不失職官不易方爵不踰徳師不陵正旅不偪師民無謗言所以復霸凢晉制每軍二百二十乗二正卿為之一大夫十師下有帥旅平公即位襄十五年明年改服修官烝于曲沃警守而下㑹于湨梁自是政在大夫大原之役中行穆子去車為步卒以敗無終及羣狄乃毁車以為行五乗為三伍為五陳以相離兩於前伍於後專為右角參為左角偏為前拒而車戰寖廢矣
  昭元年傳晉中行穆子敗無終及羣狄于大原崇卒也將戰魏舒曰彼徒我車所遇又阨以什共車必克困諸阨又克請皆卒自我始乃毁車以為行五乗為三伍荀吳之嬖人不肯即卒斬以徇為五陳以相離兩於前伍於後專為右角參為左角偏為前拒以誘之翟人笑之未陳而薄之大敗之杜云更增十人以當一車之用又云車每困於阨道今去車故為必克詳其文意不然魏舒蓋謂每車乘者三人步者七十二人彼但以十人健卒當我一車則必為所克矣若困我於阨又為所克故請毁之以為徒兵而使五乗之人合為三伍其車下之卒各為一陳五陳相離而虛其中孔穎達曰五陳者即兩伍專參偏是也相離者布置使相逺也服䖍引司馬法云五十乗為兩百二十乗為伍八十一乗為專二十九乗為參二十五乗為偏彼皆準車數多少以為别名此傳去車用卒而有此名不以車數為别也杜云皆臨時處置之名其意不同服説則名與人數不可得知也周禮則五人為伍二十五人為兩無專參偏之名
  自是霸業既衰戎馬不駕卿無軍行公乗無人卒列無長昭二年比其季也昭公即位十年諸侯皆有貳心晉既無策遂掃境内之衆以治兵於邾南欲以服吳甲車四千乗十三年平丘之㑹叔向曰寡君有甲車四千乗在其何敵之有耀兵矜衆雖以震動諸侯庶幾一時之彊然文悼之法亡六卿專晉之形成矣
  兵官
  晉以司馬司空為大夫軍行則置司馬主甲兵司空主營壘軍行三軍將佐偕出則有御戎戎右杜預曰御戎僕也右戎車之右校正掌訓諸御司士掌訓勇力之士軍尉候奄乘馬御皆悼公復霸初置成十八年
  成二年輿帥主兵車軍行有此大夫從者亞旅則掌散兵軍事又有七輿大夫
  襄二十五年五吏三十帥三軍之大夫百官之正長帥旅皆軍内之官
  
  作内政
  齊自太公賜履為侯伯之國至桓公相管仲仲説以先王比綴以度比其衆寡連其夫家度法也竱本肇末竱等也肇正也勸之以賞賜糾之以刑罰班序顛毛為民紀統參其國而伍其鄙定民之居於是制國以為二十一鄉唯士工商農不在焉計四萬二千家工商之鄉六工商各三也二者不從戎役士鄉十五韋昭謂此士軍士也十五鄉合三萬人數為三軍農野鄙而不暱不在都邑之是則下所云五處是也參國起案以為三官臣立三宰工立三族市立三鄉澤立三虞山立三衡作内政而寄軍令焉管子曰君若正卒伍脩甲兵則大國亦將正卒伍脩甲兵君有攻伐之器小國諸侯有守禦之偹則難以速得志若欲速得志於天下諸侯則事可以隠令可以寄政五家為軌軌為之長十軌為里里有司四里為連連為之長十連為鄉鄉有良人焉以為軍令五家為軌故五人為伍軌長帥之居則為軌出則為伍所謂寄政十軌為里故五十人為小戎里有司帥之小戎兵車也詩云小戎俴收四里為連故二百人為卒連長帥之十連為鄉故二千人為旅鄉良人帥之五鄉一帥故萬人為一軍五鄉之師帥之公將其一軍而使國子帥五鄉焉髙子帥五鄉焉三軍故有中軍之鼓有國子之鼓有髙子之鼓春以蒐振旅秋以獮治兵是故卒伍整於里軍旅整於郊内教既成令勿使遷徒夜戰聲相聞足以不乖書戰目相視足以相識凢三軍教士三萬人車八百乗周制戎車一乘步卒七十二人萬二千五百人為軍今齊車一乘五十人萬人為軍以齊法參周制車増三百乗徒損三萬人吳子云齊桓募士五萬人未詳蓋如鄉之法五鄙制鄙三十家為邑邑有司制野鄙之政此以下與郊内之政巽十邑為卒卒有卒帥十卒為鄉鄉有鄉帥三鄉為縣縣有縣帥十縣為屬屬有大夫五屬故立五大夫各使治一屬焉立五正長也各使聴一屬焉是故正之政聴屬正五正聴大夫之治牧政聴縣牧五屬大夫聴縣帥之治下政聴鄉下政縣帥聴鄉帥之治自邑積至於五屬為四十五萬家率九家一兵得甲十萬九十家一車得車五千乗可為三軍者四長勺之戰桓公自謂有帶甲十萬車五千乘蓋斥地甚大非齊舊制蓋如遂之法以通國之數而逓征之率車用六之一士用十之三大略倣周變從徑便當時地廣參用王畿之制正月之朝鄉長復事君親問焉嚴蔽明蔽賢下比之罰其賢者則鄉長進之官長書之公訾相之謂之三選國子髙子退而脩鄉鄉退而脩連連退而脩里里退而脩軌軌退而脩伍伍退而脩家五屬大夫復事擇其寡功者而擿之亦嚴蔽明蔽賢下比之罰五屬大夫於是退而脩屬屬退而脩縣縣退而脩鄉鄉退而脩卒卒退而脩邑邑退而脩家政既成以守則固以征則彊然齊自是無太公之法矣雖以此霸亦以此失閔二年公使公子無虧帥車三百乗甲士三千人以戍曹其車甲之賦與常時異蓋出戍之兵隨事調役古者一車甲士三人三百乘止用九百人齊法九家一兵得甲十萬九千家一車得車五千乗以齊法言之則三百乗當以甲士六千人今止以三千人既違古制又非齊法杜注以為車甲之賦異於常故傳别見之
  簡公艾陵之役革車八百乘獲於吳人傳云國書將中軍髙無㔻將上軍宗樓將下軍雖與桓公自帥中軍之制異然三軍尚舊制云哀十一年
  勇爵陳法
  三代國容不入軍軍容不入國儀禮吉凶賓嘉達於天下而軍禮獨藏於大司馬不欲觀兵如此莊公以勇爵名官襄二十一年覿武甚矣其後伐衛之役二十三年廢舊臣任武力傳謂先驅榖榮御王孫揮召揚為右申驅成秩御莒恒申鮮虞之傅摯為右曹開御戎晏父戎為右貳廣上之登御邢公盧蒲癸為右啓牢成御襄罷師狼蘧䟽為右胠商子車御侯朝桓跳為右大殿商子游御夏之御寇崔如為右燭庸之越駟乘自衛將遂伐晉先驅謂前鋒軍也申驅次前軍也御戎為右則公御右也貳廣公副車也左翼曰啟右翼曰胠大殿後車駟乗則四人共乘殿車也晏平仲曰君恃勇力以伐盟主若不濟國之福也不徳而有功憂必及君又明年而有崔杼之禍武不可覿兵不可黷有國家者所宜深戒也
  鋭師
  成二年傳鋭司徒杜預注主鋭兵者定十三年傳齊師伐晉鋭師伐河内鋭師亦鋭兵與鋭司徒所掌同則齊軍制當别有此兵言其精鋭以别之











  春秋分記卷三十九
<經部,春秋類,春秋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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