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分紀 (四庫全書本)/卷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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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分記卷七十四   宋 程公說 撰楚世本第一
  芉姓子爵其先出自顓頊孫重黎為高辛氏火正能光融天下命曰祝融其弟吳回嗣之生陸終生六子皆剖坼而産最少者季連季連之苗裔鬻熊為周文武師成王時舉文王武王勤勞之後嗣得鬻熊曽孫熊繹封於荆蠻胙以子男之田自鬻熊至武王十七世僣號稱王武王之子文王莊十年春秋始書荆僖公元年伐鄭書楚人二十一年㑹盂書楚子由是得與諸侯齒楚始封丹陽今歸州有丹陽城後徙枝江亦曰丹陽文王自丹陽徙郢至九世平王城之今江陵府江陵縣東南故城在焉其後昭王畏吳自郢遷郡今襄陽宜城縣地是也
  武王       文王
  堵敖       成王
  穆王       莊王
  武王劉炫云號為武非諡
  名熊通霄敖子蚡冒弟蚡冒卒熊通殺其子代立十九年魯隠元年三十五年伐隨隨人使請于周尊其號周不聴三十七年自立為武王至莊四年卒在位五十一年
  桓公經二年秋七月蔡侯桓侯鄭伯莊公㑹于鄧
  傳二年秋七月蔡侯鄭伯㑹于鄧始懼楚也
  傳六年春楚武王侵隨使薳章求成焉軍於瑕以待之隨人使少師董成少師請追楚師季梁止之曰天方授楚隨侯懼而修政楚不敢伐
  傳八年夏楚子合諸侯于沈鹿黄隨不㑹使薳章讓黄楚子伐隨軍於漢淮之間戰于速杞隨師敗績秋隨及楚平乃盟而還並詳見隨
  傳九年春巴子使韓服告于楚請與鄧為好楚子使道朔將巴客以聘於鄧鄧南鄙鄾人攻而奪之幣殺道朔及巴行人楚子使薳章讓於鄧夏楚使鬭亷帥師及巴師圍鄾鄧師大敗鄾人宵潰
  傳十一年春楚屈瑕將盟貳軫鄖人軍於蒲騒將與隨絞州蓼伐楚師莫敖患之鬭亷曰鄖人軍其郊必不誡且日虞度也四邑之至也君次於郊郢以禦四邑我以鋭師宵加於鄖鄖有虞心而恃其城莫有鬭志若敗鄖師四邑必離莫敖曰盍請濟師於王對曰師克在和不在衆商紂王武王之不敵君之所聞也成軍以出又何濟焉莫敖曰卜之對曰卜以决疑不疑何卜遂敗鄖師於蒲騒卒盟而還卒盟貳軫
  傳十二年冬楚伐絞軍其南門莫敖屈瑕曰絞小而輕輕則寡謀請無扞采樵者以誘之從之絞人獲三十人明日絞人爭出驅楚役徒於山中楚人坐其北門而覆諸山下大敗之為城下之盟而還
  傳十三年春楚屈瑕伐羅鬭伯比送之還謂其御曰莫敖必敗舉趾高心不固矣遂見楚子曰必濟師難言屈瑕将敗故以益師諷諌楚子辭焉入告夫人鄧曼武王夫人鄧曼曰大夫其非衆之謂其謂君撫小民以信訓諸司以徳而威莫敖以刑也莫敖狃於蒲騒之役將自用也必小羅君若不鎮撫其不設備乎夫固謂君訓衆而好鎮撫之召諸司而勸之以令徳見莫敖而告諸天之不假易也言天不借貸慢易之人不然夫豈不知楚師之盡行也楚子使賴人追之不及莫敖使徇于師曰諫者有刑及鄢亂次以濟遂無次且不設備及羅羅與盧戎兩軍之大敗之莫敖縊于荒谷羣帥囚于冶父以聽刑楚子曰孤之罪也皆免之莊公傳四年春王三月楚武王荆尸更為楚陳兵之法授師孑㦸也焉以伐隨將齊音齋入告夫人鄧曼曰余心蕩鄧曼嘆曰王祿盡矣盈而蕩天之道也先君其知之矣故臨武事將發大命而蕩王心焉若師徒無虧王薨於行國之福也王遂行卒於樠木之下令尹闕祁莫敖屈重除道梁溠營軍臨隨隨人懼行成莫敖以王命入盟隨侯且請為㑹於漢汭而還濟漢而後發喪
  文王諡法忠信接禮曰文
  名熊貲武王子莊四年嗣立明年改元始都郢十九年卒在位十五年
  莊公傳六年楚文王伐申過鄧鄧祁侯享之騅甥𣆀甥養甥請殺楚子鄧侯弗許還年戊申還之年楚子伐鄧十六年楚復伐鄧滅之
  經十年秋九月荆敗蔡師于莘以蔡侯獻舞歸
  程頥曰莊十年荆敗蔡師于莘荆始見于經十四年入蔡十六年伐鄭皆止書曰荆荆本子爵僻在蠻夷不能從中國政令居中國爵號王祭不共故春秋外之莊二十三年書曰荆人来聘於此始能修聘而未能備中國之禮故秪書人二十八年荆伐鄭者猶前志也僖元年書楚人伐鄭至是始改號楚葢自此寖強矣故皆稱人焉然終齊桓之世唯秪書人而不得與中國之㑹盟者為齊桓能制其強也至十有七年齊桓卒楚於是始横十九年則已盟于齊矣二十一年又盟于鹿上用見周衰㣲荆楚方張矣至秋之㑹則書宋公楚子㑹于盂執宋公以伐宋楚於是乎大張列位於陳蔡之上而書爵矣所以著其強大難制中國不能抗也至冬告捷以威諸侯也聖人復書曰楚人使宜申来獻捷貶其爵又書獻所以抑其強爾從是後有事於中國皆用其爵唯貶而人之者各隨其事以見焉
  經十有四年秋七月荆入蔡
  傳十四年蔡哀侯為莘故息啓楚伐莘繩息媯以語楚子楚滅息以息媯歸生堵敖及成王焉未言楚子以蔡侯滅息遂伐蔡秋七月楚入蔡詳見蔡
  經十有六年秋荆伐鄭冬十有二月會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滑伯滕子同盟于幽傳見齊
  傳十八年初楚武王克權使鬭緡尹之以叛圍而殺之遷權於那處使閻敖尹之及文王即位與巴人伐申而驚其師巴人叛楚而伐那處取之遂門于楚閻敖游涌而逸楚子殺之其族為亂冬巴人因之以伐楚
  傳十九年春楚子禦之大敗於津還鬻拳弗納遂伐黄敗黄師于踖陵還及湫有疾 夏六月庚申卒鬻拳葬諸夕室亦自殺也而葬於絰皇初鬻拳強諌楚子楚子弗從臨之以兵懼而從之鬻拳曰吾懼君以兵罪莫大焉遂自刖也楚人以為大閽謂之大伯使其後掌之君子曰鬻拳可謂愛君矣諫以自納於刑刑猶不忘納君於善
  公說曰為人臣之禮不顯諫三諫而不聼則逃之臣之於君分不可踰也鬻拳之諫君則是而臨之以兵則非人臣無將而以兵臨君將何所不至前則以兵廹君後則以刖自處若拳者殆勇而不知義非為臣子之法也而左氏顧以為刑猶不忘納君於善且飾以君子之言謂為愛君吾不知其說
  堵敖杜預云不成君無謚號者楚皆謂之敖他倣此
  名熊鱚文王子莊十九年嗣立明年改元至二十二年弟頵與隨襲殺堵敖而代立經傳皆不書
  成王諡法安民立政曰成
  名頵史記作憚文王子莊二十二年殺兄堵敖代立明年改元至文元年遇弑在位四十六年
  莊公經二十有三年夏荆人来聘無傳
  經二十有八年秋荆伐鄭公㑹齊人宋人救鄭新注齊霸主魯望國宋王者之後此救鄭制楚之始而出於三國葢天下大勢所在
  傳二十八年楚令尹子元欲蠱文夫人文王夫人息媯子元文王弟蠱惑以淫事為舘於其宫側而振萬焉夫人聞之泣曰先君以是舞也習戎備也今令尹不尋諸仇讎而於未亡人之側不亦異乎御人夫人侍人以告子元子元曰婦人不忘襲讎我反忘之 秋子元以車六百乘伐鄭入于桔柣之門子元鬭御疆鬭梧耿之不比為斾鬭班王孫游王孫喜殿衆車入自純門及逵市縣門不發楚言而出子元曰鄭有人焉縣門施於内城門鄭示楚以閒暇不閉城門出兵而效楚言故子元畏不敢進諸侯救鄭楚師夜遁鄭人將奔桐丘課告曰楚幕有烏乃止
  傳三十年夏楚公子元歸自伐鄭而處王宫欲遂蠱文夫人鬭射師諫則執而梏之秋申公鬭班殺子元鬭榖於菟為令尹自毁其家以紓楚國之難
  僖公經元年秋楚人伐鄭荆始改號曰楚鄭即齊故
  經二年冬楚人侵鄭
  經三年冬楚人伐鄭傳見鄭
  經四年春王正月公㑹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侵蔡蔡潰遂伐楚次于陘夏楚屈完来盟于師盟于召陵
  傳四年春齊侯以諸侯之師侵蔡蔡潰遂伐楚楚子使與師言曰君處北海寡人處南海唯是風馬牛不相反也不虞君之渉吾地也何故管仲對曰爾貢包茅不入王祭不共無以縮酒寡人是徴昭王南征而不復寡人是問對曰貢之不入寡君之罪也敢不共給昭王之不復君其問諸水濵昭王時漢非楚竟故不受罪師進次于陘夏楚子使屈完如師師退次于召陵齊侯陳諸侯之師與屈完乘而觀之齊侯曰以此衆戰誰能禦之以此攻城何城不克對曰君若以徳綏諸侯誰敢不服君若以力楚國方城以為城漢水以為池雖衆無所用之屈完及諸侯盟
  經五年秋八月楚人滅弦弦子奔黄傳見弦
  傳五年秋楚鬭穀於菟滅弦弦子奔黄於是江黄道栢方睦於齊皆弦姻也弦子恃之不事楚故亡
  經六年秋楚人圍許諸侯遂救許傳見許
  經十有一年冬楚人伐黄
  經十有二年夏楚人滅黄
  經十有五年春王正月楚人伐徐冬楚人敗徐于婁林傳十八年春三月鄭伯始朝于楚中國無霸故按十七年冬十月齊桓公卒而鄭文公遂朝楚云楚子賜之金
  經十有九年冬會陳人蔡人楚人鄭人盟于齊
  胡安國曰盟㑹皆君之禮也㣲者盟㑹不志於春秋凡所志者必有君與貴大夫居其間也然則為此盟者乃公與陳蔡楚鄭之君或其大夫矣曷為内則沒公外則人諸侯與其大夫諱是盟也楚人之得與中國㑹盟自此始也莊公十年荆敗蔡師始見于經其後入蔡伐鄭皆以號書夷狄之也僖公元年改而稱楚經亦書人於是乎浸強矣然終桓公世皆止書人而不得與中國盟㑹者以齊修霸業能制其強故也桓公既沒中國無霸鄭伯首朝于楚其後遂為此盟故春秋沒公㑹陳蔡諸侯而以鄭列其下葢深罪之也又二年復盟于鹿上至㑹于盂遂執宋公以伐宋而楚於是乎大張列位於陳蔡之上而書爵矣聖人書此豈與之乎所以著蠻荆之強傷中國之衰莫能抗也故深諱此盟一以外蠻荆二以惡諸侯之失道三以謹盟㑹之始也
  經二十年冬楚人伐隨傳見隨
  經二十有一年春宋人齊人楚人盟于鹿上秋宋公楚子陳侯蔡侯鄭伯許男曹伯㑹于盂執宋公以伐宋冬楚人使宜申来獻捷十有二月癸丑公㑹諸侯盟于薄釋宋公
  經二十有二年冬十有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戰于泓宋師敗績
  傳二十二年秋楚人伐宋冬十有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戰于泓宋師敗績丙子晨鄭文夫人芉氏楚女姜氏齊女勞楚子於柯澤楚子使師縉示之俘馘君子曰非禮也婦人送迎不出門見兄弟不踰國戎事不邇女器丁丑楚子入享于鄭九獻庭實旅百加籩豆六品享畢夜出文芉送于軍取鄭二姬以歸文芉女叔詹曰楚王其不沒乎不以壽終為禮卒於無别不可謂禮將何以沒諸侯是以知其不遂霸也
  經二十有三年秋楚人伐陳
  傳二十三年秋楚成得臣帥師代陳討其貳於宋也遂取焦夷城頓而還子文以為之功使為令尹叔伯曰子若國何對曰吾以靖國也夫有大功而無貴仕其人能靖者與絶句有幾
  傳二十田年秋宋及楚平宋成公如楚
  經二十有五年秋楚人圍陳納頓子于頓
  傳二十五年秋秦晉伐鄀楚鬭克屈禦㓂以申息之師戍啇宻令尹子玉追秦師弗及遂圍陳納頓子于頓經二十有六年夏公子遂如楚乞師秋楚人滅䕫以䕫子歸傳見䕫冬楚人伐宋圍緡宋叛楚即晉公以楚師伐齊取榖傳見魯
  經二十有七年冬楚人陳侯蔡侯鄭伯許男圍宋傳二十七年秋楚子將圍宋使子文治兵於暌終朝而畢不戮一人子玉復治兵於蒍終曰而畢鞭七人貫三人耳新注貫耳古者軍中之刑說文以箭貫耳曰聅國老皆賀子文子文飲之酒蒍賈尚幼後至不賀子文問之對曰不知所賀子之傳政於子玉曰以靖國也靖諸内而敗諸外所獲幾何子玉之敗子之舉也舉以敗國將何賀焉子玉剛而無禮不可以治民過三百乗其不能以入矣苟入而賀何後之有冬楚子及諸侯圍宋
  經二十有八年春晉侯侵曹晉侯伐衛楚人救衛夏四月己巳晉侯齊師宋師秦師及楚人戰于城濮楚師敗績楚殺其大夫得臣
  傳二十八年春晉侯侵曹伐衛楚人救衛不克三月晉侯執曹伯分曹衛之田以畀宋人楚子入居于申使申叔去穀二十六年申叔戍穀事見齊使子玉去宋曰無從晉師子玉使伯棼越椒請戰曰非敢必有功也願以間執讒慝之口蒍賈以不能三百乗故欲杜之王怒少與之師唯西廣東宫與若敖之六卒實從之子玉使宛春告晉師曰請復衛侯而封曹臣亦釋宋之圍文公用先軫謀拘宛春於衛且私許復曹衛曹衛告絶於楚子玉怒從晉師楚衆欲止子玉不可夏四月戊辰晉次于城濮楚師背酅而舍已已晉師陳于莘北子玉以若敖之六卒將中軍曰今日必無晉矣子西將左子上將右左師潰子玉收其卒而止故不敗 初子玉自為瓊弁玉纓未之服也先戰夢河神謂己曰畀余余賜女孟諸之麋孟諸宋藪澤水草之交曰麋弗致也大心子玉子孫伯與子西使榮黄諫弗聼榮季榮黄曰死而利國猶或為之况瓊玉乎是糞土也而可以濟師将何愛焉弗聴出告二子曰非神敗令尹令尹其不勤民實自敗也既敗王使謂之曰大夫若入其若申息之老何申息二邑子弟皆從子玉而死子西孫伯曰得臣將死二臣止之曰君其將以為戮及連榖而死晉侯聞之而後喜可知也曰莫余毒也已蒍吕臣實為令尹奉己而已不在民矣詳見晉傳三十二年春楚鬭章請平于晉晉陽處父報之晉楚始通
  傳三十三年冬楚令尹子上侵陳蔡陳蔡成晉陽處父侵蔡楚子上救之與晉師夾泜而軍陽子患之使謂子上曰吾聞之文不犯順武不違敵新注吕祖謙曰此二句處父自况謂子上若渉泜而来我必不半渡而薄汝此謂文不犯順我若退舎非是舎敵而走此謂武不違敵子若欲戰則吾退舍子濟而陳遲速唯命不然紓我老師費財亦無益也乃駕以待子上欲涉大孫伯曰不可晉人無信半涉而薄我悔敗何及不如紓之乃退舍陽子宣言曰楚師遁矣遂歸楚師亦歸大子商臣譛子上曰受晉賂而辟之楚之恥也罪莫大焉王殺子上
  文公經元年冬十月丁未楚世子商臣弑其君頵傳元年初楚子將以商臣為大子訪諸令尹子上子上曰君之齒未也而又多愛黜乃亂也楚國之舉立也恒在少者且是人也蠭目而豺聲忍人也不可立也弗聽既又欲立王子職商臣庶弟而黜大子商臣商臣聞之而未察告其師潘崇曰若之何而察之潘崇曰享江芉戍王娣而勿敬也從之江芉怒曰呼役夫宜君王之欲殺女而立職也告潘崇曰信矣潘崇曰能事諸乎能事職不曰不能能行乎曰不能能行大事乎曰能冬十月以宫甲圍成王王請食熊蹯而死熊掌難熟兾乆有外救蹯音煩掌也弗聽丁未王縊諡之曰靈不瞑曰成乃瞑穆王立以其為大子之室與潘崇使為大師且掌環列之尹
  吕祖謙曰中國之所以為中國以其有三綱也以楚甲兵之衆土地之廣固足以抗衡中國至於傳國立嗣之際則失其大倫亂其大本所以多有戕弑之禍以無三綱故也觀其上有天王而僣稱王號則無君臣之綱矣立嫡以長而常在少者則無父子之綱矣息媯絶於蔡哀侯而息遂見滅以息媯歸則無夫婦之綱矣三綱既絶此春秋所以惡楚也
  穆王諡法布徳執義曰穆
  名啇臣成王大子文元年弑成王自立明年改元至十三年卒在位十二年經傳不書
  文公經三年秋楚人圍江冬晉陽處父帥師伐楚以救江傳見江
  經四年秋楚人滅江
  經五年秋楚人滅六傳見六
  經九年春三月楚人伐鄭冬楚子使椒来聘
  傳九年春三月范山言於楚子曰晉君少不在諸侯北方可圖也楚子師于狼淵以伐鄭鄭及楚平詳見鄭夏楚公子朱伐陳陳人敗之獲公子茷陳懼及楚平詳見陳冬楚子越椒来聘執幣傲叔仲惠伯曰是必滅若敖氏之宗傲其先君神弗福也
  經十年夏楚殺其大夫宜申冬楚子蔡侯次于厥貉傳十年初楚范巫矞似范邑之巫謂成王與子玉子西曰三君皆將強死城濮之役王思之故使止子玉曰母死不及止子西子西縊而縣絶在僖二十八年王使適至遂止之使為商公㳂漢泝江將入郢王在渚宫下見之懼而辭曰臣免於死又有讒言謂臣將逃臣歸死於司敗也王使為工尹又與子家謀弑穆王穆王聞之五月殺鬭宜申及仲歸子家 秋陳侯鄭伯㑹楚子于息冬遂及蔡侯次于厥貉將以伐宋宋華御事曰楚欲弱我也先為之弱乎何必使誘我我實不能民何罪乃逆楚子勞且聽命遂道以田孟諸宋大藪宋公為右盂鄭伯為左盂田獵陳名期思公復遂為右司馬子朱及文之無畏為左司馬命夙駕載燧宋公違命無畏子舟抶其僕以徇或謂子舟曰國君不可戮也子舟曰當官而行何彊之有詩曰剛亦不吐柔亦不茹毋從詭隨以謹㒺極是亦非辟彊也敢愛死以亂官乎
  經十有一年春楚子伐麇
  經十有二年夏楚人圍巢
  傳十二年春楚令尹大孫伯卒成嘉為令尹 羣舒叛楚夏子孔執舒子平及宗子遂圍巢
  莊王諡法勝敵克壯曰莊
  名旅穆王子文十三年嗣立明年改元至宣十八年卒在位二十三年
  文公傳十四年楚莊王立子孔潘崇將襲羣舒使公子爕與子儀守而伐舒蓼二子作亂城郢而使賊殺子孔不克而還八月二子以楚子出將如商宻廬戢棃及叔䴢誘之遂殺鬭克及公子燮初鬭克囚于秦僖二十五年秦有殽之敗僖三十三年而使歸求成成而不得志公子燮求令尹而不得故二子作亂
  經十有六年秋八月楚人秦人巴人滅庸
  傳十六年秋八月楚大饑戎伐其西南至于阜山師于大林又伐其東南至于陽丘以侵訾枝庸人帥羣蠻以叛楚麇人率百濮聚於選將伐楚於是申息之北門不啓備中國楚人謀徙於阪高蒍賈曰不可我能往寇亦能往不如伐庸夫麇與百濮謂我饑不能師故伐我也若我出師必懼而歸百濮離居將各走其邑誰暇謀人乃出師旬有五日百濮乃罷自廬以往振廪同食上下無異饌次于句澨楚西界使廬戢黎侵庸及庸方城庸人逐之囚子揚䆫三宿而逸曰庸師衆羣蠻聚焉不如復大師且起王卒合而後進師叔曰不可師叔楚大夫潘尫姑又與之遇以驕之彼驕我怒而後可克先君蚡冒所以服陘隰也又與之遇七遇皆北唯禆鯈魚人實逐之庸人曰楚不足與戰矣遂不設備楚子乗馹㑹師于臨品分為二隊子越自石溪子貝自仭以伐庸秦人巴人從楚師羣蠻從楚子盟遂滅庸
  宣公經元年秋楚子鄭人侵陳遂侵宋傳見晉
  傳二年夏晉趙盾侵鄭楚鬭椒救鄭曰能欲諸侯而惡其難乎遂次于鄭以待晉師趙盾曰彼宗競于楚殆將斃矣姑益其疾乃去之
  經三年春楚子伐陸渾之戎夏楚人侵鄭鄭即晉
  傳三年春楚子伐陸渾之戎遂至於雒觀兵于周疆定王使王孫满勞楚子楚子問鼎之大小輕重焉示欲偪周取天下對曰周徳雖衰天命未改鼎之輕重未可問也詳見周經四年冬楚子伐鄭
  傳四年初楚司馬子良生子越椒子文子良之兄曰必殺之是子也熊虎之狀而豺狼之聲弗殺必滅若敖氏矣諺曰狼子野心是乃狼也其可畜乎子良不可子文以為大慼及將死聚其族曰椒也知政乃速行矣無及於難且泣曰鬼猶求食若敖氏之鬼不其餒而及令尹子文卒鬭般為令尹子文之子子揚子越為司馬蒍賈為工正譛子揚而殺之子越為令尹已為司馬子越又惡之惡賈乃以若敖氏之族圄伯嬴蒍賈於轑陽而殺之遂處烝野將攻王王以三王之子為質焉弗受文成穆師于漳澨秋七月戊戌楚子與若敖氏戰于臯滸伯棼越椒射王汰輈及皷跗著於丁寧輈舟轅汰過也丁寧鉦也又射汰輈以貫笠轂師懼退王使廵師曰吾先君文王克息獲三矢焉伯棼竊其二盡於是矣皷而進之遂滅若敖氏 初若敖娶於䢵生鬭伯比若敖卒從其母畜於䢵淫於䢵子之女生子文焉䢵夫人使棄諸夢中雲夢虎乳之䢵子田見之懼而歸夫人以告遂使收之楚人謂乳穀謂虎於菟故命之曰鬭穀於菟以其女妻伯比實為令尹子文鬬氏始自子文為令尹其孫箴尹克黄使於齊還及宋聞亂其人曰不可以入矣箴尹曰棄君之命獨誰受之君天也天可逃乎遂歸復命而自拘於司敗王思子文之治楚國也曰子文無後何以勸善使復其所改命曰生易其名
  經五年冬楚子伐鄭
  經八年夏六月楚人滅舒蓼冬楚師伐陳
  傳八年夏六月楚為衆舒叛故伐舒蓼滅之楚子疆之正其罪也及滑汭盟吳越而還 冬陳及晉平楚師伐陳取成而還
  經九年冬十月楚子伐鄭
  經十年冬楚子伐鄭傳並見鄭
  經十有一年夏楚子陳侯鄭伯盟于辰陵 冬十月楚人殺陳夏徴舒丁亥楚子入陳納公孫寧儀行父于陳傳十一年夏楚盟于辰陵陳鄭服也 楚左尹子重侵宋王待諸郔楚地令尹蒍艾獵孫叔敖城沂使封人慮事以授司徒量功命日分財用平板榦稱畚築程土物議逺邇略基趾具餱糧度有司事三旬而成不愆于素 冬楚子為陳夏氏亂故伐陳十年夏徴舒弑君謂陳人無動將討於少西氏徴舒之祖子夏之名遂入陳殺夏徴舒轘諸栗門車裂因縣陳滅陳以為楚縣陳侯在晉靈公子成公午申叔時使於齊反復命而退王使讓之曰夏徴舒為不道弑其君寡人以諸侯討而戮之諸侯縣公皆慶寡人女獨不慶寡人何故對曰猶可辭乎王曰可哉曰夏徵舒弑其君其罪大矣討而戮之君之義也抑人亦有言曰牽牛以蹊人之田而奪之牛牽牛以蹊者信有罪矣而奪之牛罰已重矣諸侯之從也曰討有罪也今縣陳貪其富也以討召諸侯而以貪歸之無乃不可乎王曰善哉吾未之聞也反之可乎對曰可哉吾儕小人所謂取諸其懐而與之也乃復封陳鄉取一人焉以歸謂之夏州州鄉属示討夏氏所獲故書曰楚子入陳納公孫寧儀行父于陳書有禮也
  經十有二年春楚子圍鄭夏六月乙夘晉荀林父帥師及楚子戰于邲晉師敗績冬十有二月戊寅楚子滅蕭傳十二年春楚子圍鄭旬有七日國人大臨守陴者皆哭楚子退師鄭人脩城進復圍之三月克之鄭伯肉袒牽羊以逆左右曰得國無赦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退三十里而許之平潘尫入盟子良出質潘尫楚大夫子良鄭伯弟夏六月晉師救鄭桓子欲還林父曰楚歸而動不後動矣伐鄭隨武子曰善㑹聞用師觀釁而動徳刑政事典禮不易不可敵也不為是征楚君討鄭怒其貳而哀其卑叛而伐之服而舍之徳刑成矣伐叛刑也柔服徳也二者立矣昔嵗入陳今兹入鄭民不罷勞君無怨讟政有經矣荆尸而舉商農工賈不敗其業而卒乗輯睦事不奸矣蒍敖為宰擇楚國之令典令尹蒍孫叔敖軍行右轅左追蓐前茅慮無中權後勁百官象物而動軍政不戒而備能用典矣其君之舉也内姓選於親外姓選於舊舉不失徳賞不失勞老有加惠旅有施舍君子小人物有服章貴有常尊賤有等威禮不逆矣徳立刑行政成事時典從禮順若之何敵之彘子不可先縠以中軍佐濟韓獻子謂桓子曰彘子以偏師陷子罪大矣子為元帥師不用命誰之罪也失屬亡師為罪已重不如進也師遂濟楚子北師次於郔鄭北地沈尹將中軍子重將左子反將右將飲馬於河而歸聞晉師既濟王欲還嬖人伍參欲戰令尹孫叔敖弗欲曰昔嵗入陳今兹入鄭不無事矣戰而不捷參之肉其足食乎參曰若事之捷孫叔為無謀矣不捷參之肉將在晉軍可得食乎令尹南轅反斾伍參言於王曰晉之從政者新未能行令其佐先縠剛愎不仁未肯用命其三帥者専行不獲聽而無上衆誰適從此行也晉師必敗且君而逃臣若社稷何王病之告令尹改乘轅而北之次于管以待之晉師在敖鄗之間鄭皇戍使如晉師曰鄭之從楚社稷之故也未有貳心楚師驟勝而驕其師老矣而不設備請擊之鄭師為承楚師必敗彘子曰敗楚服鄭於此在矣必許之欒武子曰楚自克庸以来其君無日不討國人而訓之于民生之不易禍至之無日戒懼之不可以怠在軍無日不討軍實而申儆之于勝之不可保紂之百克而卒無後訓之以若敖蚡冒篳路藍縷以啓山林箴之曰民生在勤勤則不匱不可謂驕先大夫子犯有言曰師直為壯曲為老我則不徳而徼怨于楚我曲楚直不可謂老其君之戎分為二廣廣有二卒卒偏之兩右廣初駕數及日中左則受之以至于昏内官序當其夜以待不虞不可謂無備子良鄭之良也師叔楚之崇也師叔入盟子良在楚楚鄭親矣来勸我戰我克則来不克遂徃以我卜也鄭不可從趙括趙同曰必從彘子楚少宰如晉師曰寡君少遭閔凶不能文聞二先君之出入此行也成王穆王將鄭是訓定豈敢求罪于晉二三子無淹乆楚子又使求成于晉晉人許之盟有日矣楚許伯御樂伯攝叔為右以致晉師示不欲和以疑晉師許伯曰吾聞致師者御靡旌摩壘而還靡旌驅疾也摩近也樂伯曰吾聞致師者左射以菆左車左菆失之善者代御執轡御下兩馬掉鞅而還而飾也掉正也示間暇攝叔曰吾聞致師者右入壘折馘執俘而還皆行其所聞而復晉人逐之左右角之樂伯左射馬而右射人角不能進矢一而已麋興於前射麋麗龜麗著也龜背之隆髙當心也晉鮑癸當其後使攝叔奉麋獻焉曰以嵗之非時獻禽之未至敢膳諸從者鮑癸止之曰其左善射其右有辭君子也既免晉魏錡請致師弗許請使許之遂往請戰而還楚潘黨逐之及熒澤見六麋射一麋以顧獻叔黨命去之見六得一言不如楚趙旃夜至楚軍楚子為乗廣三十乗分為左右右廣鷄鳴而駕日中而說舒銳切舍也左則受之日入而說許偃御右廣養由基為右彭名御左廣屈蕩為右乙夘王乗左廣以逐趙旃趙旃棄車而走林屈蕩搏之得其甲裳潘黨望其塵使騁而告曰晉師至矣楚人亦懼王之入晉軍也遂出陳孫叔曰進之寧我薄人無人薄我詩云元戎十乗以先啓行先人也軍志曰先人有奪人之心薄之也遂疾進師車馳卒奔乗晉軍工尹齊將右拒卒以逐下軍楚子使唐狡與蔡鳩居告唐惠侯曰不穀不徳而貪以遇大敵不穀之罪也然楚不克君之羞也敢藉君靈以濟楚師使潘黨率游闕四十乗從唐侯以為左拒以從上軍王見右廣將從之乗屈蕩尸止也之曰君以此始亦必以終自是楚之乗廣先左楚師軍於邲晉之餘師不能軍丙辰楚重至於邲輜重遂次于衡雍潘黨曰君盍築武軍而收晉尸以為京觀積尸封土其上臣聞克敵必示子孫以無忘武功楚子曰非爾所知也夫文止戈為武文字武王克商作頌曰載戢干戈載櫜弓矢我求懿徳肆于時夏允王保之又作武其卒章曰耆定爾功其三曰鋪時繹思我徂惟求定其六曰綏萬邦屢豐年夫武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衆豐財者也故使子孫無忘其章今我使二國暴骨暴矣觀兵以威諸侯兵不戢矣暴而不戢安能保大猶有晉在焉得定功所違民欲猶多民何安焉無徳而強爭諸侯何以和衆利人之幾危也而安人之亂以為己榮何以豐財武有七徳我無一焉何以示子孫其為先君宫告成事而已武非吾功也古者明王伐不敬取其鯨鯢而封之以為大戮於是乎有京觀以懲淫慝鯨鯢大魚名以喻不義之人吞食小國今罪無所晉罪無所犯也而民皆盡忠以死君命又何以為京觀乎祀于河作先君宫告成事而還 冬楚子伐蕭宋華椒以蔡人救蕭蕭人囚熊相宜僚及公子丙王曰勿殺吾退蕭人殺之王怒遂圍蕭蕭潰申公巫臣曰師人多寒王廵三軍拊而勉之三軍之士皆如挾纊遂傅於蕭詳見蕭
  經十有三年夏楚子伐宋以救蕭故
  經十有四年秋九月楚子圍宋
  傳十四年夏楚子使申舟無畏聘于齊曰無假道于宋亦使公子馮聘于晉不假道于鄭申舟以孟諸之役惡宋文十年佚宋公僕曰鄭昭宋聾晉使不害我則必死王曰殺女我伐之見犀而行犀申舟子以子託王及宋宋人止之華元曰過我而不假道鄙我也鄙我亡也以我比其邉鄙是與亡國同殺其使者必伐我伐我亦亡也亡一也乃殺之楚子聞之投袂而起屨及於窒皇寢門闕劒及於寢門之外車及於蒲胥之市秋九月楚子圍宋
  經十有五年春公孫歸父㑹楚子于宋夏五月宋人及楚人平
  傳十五年春公孫歸父㑹楚子于宋宋人使樂嬰齊告急于晉晉侯欲救之伯宗曰不可古人有言曰雖鞭之長不及馬腹天方授楚未可與爭雖晉之強能違天乎乃止使解揚如宋使無降楚鄭人囚而獻諸楚夏五月楚師將去宋在宋九月不能服宋申犀稽首於王之馬前曰無畏知死而不敢廢王命王棄言焉王不能答申叔時僕御也曰築室反耕者宋必聴命從之示無去志宋人懼使華元夜入楚師告子反退三十里宋及楚平新注公羊言子反曰吾軍亦有七日粮亦見楚粮之欲盡宋雖不盟楚亦自退詳見宋
  經十有八年秋七月甲戌楚子旅卒
  傳十八年夏公使如楚乞師欲以伐齊秋楚莊王卒楚師不出既而用晉師成二年戰于鞌楚於是乎有蜀之役





  春秋分記卷七十四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9年1月1日之前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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